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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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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眾人赴宴前,皇帝還特意命人送來了上好的胭脂水粉,不僅是給風雩的,還有給三位男仙的。

飛瓊看著那堆東西大眼瞪小眼,蒼晗靠在梳妝的桌子邊上吊兒郎當玩一枝桃花:“這一朝無論男女皆愛簪花敷粉,走的是華美放肆意的一派,有點魏晉遺風的意思,只不過不光是打扮,就連如今的氣運也和那時很相似的。”

飛瓊道:“要亡了?”

“這得問師尊。”蒼晗笑著把桃花一投,不偏不倚扔在了花瓶裏,“咱們師門裏,大小病痛可以找我,掐指算命還得是師尊。”

息昀道:“可以說是要亡了,但是由於普通朝代更換不同。”

宮中奢靡成風,紙醉金迷,百姓哀鴻遍野,白骨累累,怎麽看都是最後的掙紮與狂歡。

蒼晗道:“入鄉隨俗,便簡單塗抹一下,也不必太認真,就當體驗一把風土人情了,雖說我們天生麗質,但他們無論男女老少花枝招展,我們不收拾一番,倒好像氣勢上輸了一樣。”

息昀:“你的勝負欲怎麽用在這種奇怪的地方。”

“我在其他地方的勝負欲更強呢。”蒼晗撚起一只眉黛轉起來,“要是陌訴仙君在這,有關你的事情,那我的勝負欲就更——”

息昀擡手把一盒粉扔給他,打斷蒼晗的話:“你還是讓我多活兩天吧。”

蒼晗便笑起來,息昀瞧他模樣,也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回頭對風雩和飛瓊說道:“那邊聽你們師兄的,略作打扮就好,你們原本就都是容貌出眾的人物,也不必濃妝艷裹,修飾自然為上,不然反而落了下乘,又好似稱了他們的心。”

風雩應聲,去拿胭脂,對著飛瓊笑道:“來師弟,師姐給你化個妝。”

息昀忽然擡手擋住風雩的手:“別用他們送來的。”

風雩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我去拿我的。”

最後飛瓊被風雩畫了個劍眉,又薄薄敷了層粉,旁的什麽也沒做,燈下一晃,也看不出什麽,更顯得飛瓊星目劍眉,英俊端正。風雩做淡妝打扮,也是出塵清麗,一看便是仙子。

最後飛瓊和風雩把目光不懷好意地投向了息昀和蒼晗。

息昀:“……”

蒼晗自己無所謂,拿過那些化妝的東西就給自己一頓糊弄,但他這一畫完,當真顯得更加風流俊逸,偏偏看不出什麽上妝的痕跡,沒有半分脂粉氣,只隱約覺得眼神更深邃了些,眼尾也更上揚了。

“如何?”蒼晗把筆一扔,笑問道。

“畫的不錯啊。”風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本來還想趁機給你搗搗亂,可以啊大師兄,專門學過?”

“從前好玩,學過人界的易容術,便學會了這一招。”隨後蒼晗夥同飛瓊風雩,一起看向了息昀。

息昀有種自己挖坑自己踩的感覺。

蒼晗揮揮手:“都出去換衣服,我給師尊畫,都堵在這,師尊害羞了怎麽辦。”

便宜師尊:“……少廢話。

飛瓊和風雩被攆出去換衣服後,蒼晗提筆沾了一點胭脂,正準備在息昀臉上落筆,卻忽然停住,他擡手捏住息昀下巴,左右看看,嘖了一聲:“感覺下不去手,這也沒哪再需要多添一筆。”

息昀垂眸:“胡說什麽呢?”

“說你本就是風流絕艷。”蒼晗低聲笑道,“罷了,只給你畫個眼睛罷,這些螺黛珠粉都還沒你本身膚白眉黑,畫上去也是白費功夫。”

說罷他用黑色的石墨勾畫鳳稍,又用鵝黃胭脂掃上息昀的桃花眼,紅黃交映,仿佛落日餘暉。

息昀一擡眼,蒼晗便屏住了呼吸。

清俊絕塵,如山巔梨花,寒潭月影的仙君此刻平添了幾分艷麗,倒像是忽然沾染了紅塵,還是花間月,只不過如今綻開的是桃花。

蒼晗凝視著他,舍不得挪開眼睛,片刻後才笑道:“仙君是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息昀用扇子敲了敲蒼晗的手:“別胡說。”

蒼晗無辜的舉起手:“我是心之所動,仙君為何這樣看我,看得我心慌又害怕,明明我只是心動,並未有其他想法——”

息昀見他語氣說的心酸可憐,正想安慰一句,誰知魔君湊上前來,在他耳側笑道:“如今不止心動心慌,還心癢難耐。”

息昀:“……”

就知道這玩意沒好話。

他推開魔君,起身去換衣服了。

一行人穿的都是仙界衣裳,息昀仍是淺色為主,但是織女親贈的綾羅綢緞,自然是貴不可言,衣擺的雲紋真如彩雲一般不住流動,雲中的梅花慢慢綻開,又落在雲中刺繡上。

蒼晗穿著一身黑,問就是耐臟,殺人濺上血也看不出來,而且黑金配色非常適合裝逼,配上那張臉,一揮手就讓人跪倒一片。不過材質還是錦,暗紋也精致,並不單調。

飛瓊則是套上了箭袖圓領袍,抱著蒼晗給他的劍,快樂得像是一只小狗。風雩作為萬綠叢中一點紅,穿著淺藍色的衣服,外裙圍了一層薄紗,飄飄欲飛,身上的披帛無風自動。

他們這一行人實在惹眼,這一路凡是有人看見無不拜倒在地不敢擡頭。

息昀嫌煩,便帶著眾人踏雲而去,馬上要到開宴的宮殿時蒼晗低聲道:“你那邊都布置好了?”

息昀點頭,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宮殿,處處紅燭垂淚,映夜如晝,宮人們穿梭於各色花燈之下,宮妃貴婦裙擺搖曳如盛開的牡丹花,胭脂鵝黃暗藏燈下,王公貴族們穿金戴銀,一個個無論男女都是爭奇鬥艷,臉擦得比雪還白,面妝血暈,鵝黃花鈿也是千奇百怪,仿佛比這誇張,對比一看,息昀一行人的妝容確實低調過分了。

但是誰又能忽視這群真正的仙人的存在?單說人間的衣服再精美,也不會有披帛浮在空中,花紋能動。

他們剛落在宮殿門口,旁邊的桃花霎時間開了。

息昀:“……”

他頂著落紅看向蒼晗,蒼晗背在身後的手向前偷偷一指,那落紅又鋪成了一條紅毯。

息昀輕聲:“太誇張了”

蒼晗:“其實不能輸,你不知道,蓮舟比我還浮誇,這是魔族的特性。”

息昀看著隨著他走路還會繞在自身周身的桃花和碎星光,深刻懷疑還能怎麽樣更浮誇,他冷著表情走入大殿,徑直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蒼晗的法術雖然誇張,但是明顯很合眾人的口味,那些王公貴族無不用驚艷眼神打量他們,想要上前還不敢,好不容易有人上前搭訕,還被蒼晗三言兩語給懟了回去。

息昀寬袍大袖搖著扇子,一副文人公子的模樣,仿佛千萬溝壑都在心中,偏偏垂眸斂目,避世獨居,不染纖塵。蒼晗一樣搖扇子,就更像是浪蕩游俠,三山五岳皆不再眼中的風流倜儻。

實在是把風頭都搶盡了,直到式苒蓮舟帶著皇帝出現,都沒能引起什麽軒然大波。

息昀看著式苒展開一對黑色羽翼,身後是招來的電閃雷鳴,扶著老皇帝從天而降,而蓮舟合上扇子,一手指天,一手點向宮殿,喝了一聲:“著!”

隨即一條黑煙凝成的黑龍怒目圓睜,盤旋在宮門口。

息昀:……確實很浮誇。

蒼晗挑眉一笑,眾人的席位都是鋪了一層錦緞然後席地而坐,蒼晗便曲起一條腿向後略揚,雲淡風輕的擡起扇子對外一扇,只見那舉重若輕的一縷清風在即將碰上黑龍的時候,忽然化作一只火鳳。

火風甩尾,仰頭長明,瞬間驅散了黑龍和雷電,而後盤旋三周,消散於空中。

精心設計出場方式並認為一定能鎮住所有人,結果被光速破解的式苒和蓮舟:“……”

他們耳力好,還能聽見眾人的竊竊私語。

“雖說也很厲害,但是我覺得不如仙君們的桃花碎星傍身來的清雅出塵。”

“就是,一看就知道那邊是神仙,這邊的雖然唬人,但是也太剛硬了一點,放在戰場還好,在宮裏做這一出,難免違和。”

“可別說了,到底是國師,說不得,說不得。”

式苒陰沈著臉,蓮舟尷尬轉頭,唯有老皇帝還是興高采烈,快步走入宮殿,剛坐下,眼睛就不住在息昀蒼晗等人中間巡視。

那眼神太多貪婪和欲求,讓人很是不適,而老皇帝面色紅潤得有些反常,一雙眼睛跟猴子一樣發亮,顯得賊眉鼠眼,又像是大限將至的回光返照。

他身上有很重的血氣和妖氣,讓人作嘔。

息昀皺了皺眉,慢慢搖著扇子,從他周身散發出帶著竹子氣息的微風,令人耳目一新。

蒼晗一收扇子,在手中磕了磕,端得是瀟灑俊逸。

此時蓮舟也拿著扇子走進來,只聽那些交頭接耳的小聲嘀咕再次響起:“上師搖扇子真不如那二位仙君。”

“東施效顰罷。”

“我要是他,絕對不敢拿扇子出來。”

那些聲音很小,旁人按理聽不到,奈何神仙妖魔的耳力非常人可比,蓮舟不尷不尬的握著扇子,一時間凝固在當場。

若是收起來,就說明他聽見了,並且認同,不敢獻醜。要是不收,他又確實被比得一無是處,顯得他狂妄盲目,自以為是。

此時蒼晗恰到好處地嗤笑一聲,瞥了一眼蓮舟那燙手的扇子,慢悠悠展開自己,故意搖了搖。

蓮舟氣急敗壞,一把收起扇子,對著蒼晗怒目而視,蒼晗不以為意,開口道:“喲,魔君看樣子挺熱,臉紅脖子粗地,怎麽拿扇子當擺設,不扇一扇?”

喜好排場面子的蓮舟魔君被全方面壓制,只能一臉不忿地坐下,暗中把扇子捏成了齏粉。

式苒表情也不怎麽好,他也是個場面妖,偏偏場面都被對手奪走,還要假裝無所謂:“陛下,人已經齊了,開席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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