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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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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牧

第二天一行人便往長安去了,此處行宮隱秘,不為外人所知,蒼晗與息昀又聯手步下天羅地網和結界,派來仙侍保護他們,倒也不怕式苒或是陌訴找到這裏。

剛到長安便收到知淮來信,除卻表達了對陌訴詐屍的覆雜心情外,還帶來了個消息。

知淮暗中探查,終於知道為什麽翎祀為什麽咬死了自己是主謀,甚至死都不改口。

翎祀平生並無其他執著,唯有結界讓他沈迷而不可自拔,他亦為自己的結界天賦所驕傲。

故而翎祀一直有一個困擾:天人亦有亡時,若是自己後繼無人,那麽他所撰寫、創造、改良的論述與學識豈不是會埋沒於紅塵之中?

後人光憑書籍未必就能通透,若無名師指點,只觀筆墨,難免有所偏差。

他憂心忡忡,又不想隨便收個親傳弟子,免得庸人玷汙了他的絕學。

蒼晗聽到這裏便已經明了:“想來他已有一個得意徒弟。”

息昀點頭:“翎祀視其如親子,而且這徒弟於他而言已經不只是弟子,更是他一輩子心血的傳承。”

蒼晗冷冷勾唇:“然後這個徒弟必然是被歸麓抓走了。”

誰知息昀卻道:“不,那人是自願追隨歸麓的,只不過現如今是被抓還是真心追隨差別也不大。”

蒼晗了然,笑道:“翎祀也是歸麓同窗,無論是順水推舟,還是被迫而為都無所謂,關鍵就在於他的弟子能不能落入我們手中。”

“這件事知淮和淵虹會去做。”息昀轉身進入長安居所的裏間換衣服,“眼下我們先處理長安的事情。”

他皺了皺眉:“妖氣沖天。”

“何止呢。”蒼晗在外間喝茶等他,悠哉道,“淫\\\\祀四起,若是尋常百姓供奉妖仙倒也常見,但是這裏可是天子腳下,都城長安,如此大規模供奉殺人放火的妖怪倒也少見。”

息昀換衣服的手微微一頓:“天子腳下還能如此猖狂,而人界皇帝並未發布禁祀的旨意,只有兩種可能。”

蒼晗道:“或是管不了,人皇為妖皇脅迫,早已沒了統治的實權。”

“或是……”息昀沈思道,“人皇和式苒同流合汙。”

“究竟為何還是要去皇宮一探究竟。”蒼晗拄著臉,向小樓的窗外看去,“不過這路上妖快和人一樣多了,如此明目張膽……而且我還看見了一些熟人,準確來說是熟魔。”

“我記得魔界六君之一的蓮舟也和式苒有所接觸。“息昀換好衣衫走出來,“而歸麓也與式苒勾連,蓮舟和歸麓是否暗通曲款也說不準。”

“我對歸麓不算十分了解,但是我很清楚蓮舟的性格。”蒼晗起身,也整理了衣服,“此人虛偽,明明狹隘陰狠,卻偏要附庸風雅,把自己說得光風霽月,我也不太懂魔族要光明正大的名頭做什麽,所以他未必與歸麓同路,因為蓮舟似乎覺得歸麓是躲在天帝後弄權的小人,他很是不屑。而且他的幻想不只是一統魔界,還打算打上天界,把天帝砍了自己成為三界之主。”

息昀:“……?”

蒼晗看著息昀欲言又止的表情笑的開心,兩人一起下樓,蒼晗繼續說道:“而且蓮舟以魔族為榮,平生最恨仙族和人族,所以他與歸麓勾結的可能微乎其微,若真要說魔君中誰會和仙人勾搭成奸,除了我這種特殊情況,也只有封嵐和鉤吻。鉤吻已死,封嵐麽……”

他沒繼續說下去。

息昀道:“所以你覺得式苒兩頭吃,歸麓和蓮舟彼此並不知情?

蒼晗笑道:“正是,天帝是為了保下式苒的護法才讓你知道這件事,蓮舟與式苒有關系更是行舟千辛萬苦打聽來得密辛。必然是式苒兩頭下註,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兩人此時走在街上,已經用幻術混淆了容貌,雙雙做文人公子打扮,佩玉持扇。蒼晗與他並肩,壓低聲音笑道:“不過蓮舟和歸麓也有可能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是式苒一定會兩頭騙,對每一方的說辭不同。這都是說不準的事情,需要遇見式苒後才能知曉真相。”

息昀眼神落在路邊的酒坊上:“式苒搖擺不定,大概也在估測雙方誰更值得投奔。”

“到處招搖,也好待價而沽。”蒼晗順著他的目光探出頭,“你要買酒?”

“章牧愛酒。”息昀道,“自然應該帶上一壺,我記得他最愛的酒便是此處酒坊的百年夢。”

章牧便是息昀此番要去拜訪的故友,三百餘年前,長安向西一百裏的小城有諸多厲鬼魔族作祟,便是章牧一人一劍,血戰妖魔,保下一城平安。

章牧有四分之一的妖族血統,母親是半妖,卻是那種正經修道,日後功德圓滿可以飛升的妖修,與這些為亂人間的妖物不同,他父親亦是修行之人,自章牧有記憶開始,父母便帶著他四處救人,最後雙雙為救人殞命。章牧一邊修行,一邊繼承父母遺志,繼續救人。

那日息昀和蒼晗游歷到長安,息昀忽然聽到請神咒,說明附近有修士遇到了危難,想請神上身,或是請神仙之力,擊退妖魔。

能用出純凈請神咒的人必須心思純凈,道法高超,與仙神有緣法,但即使用得出,也未必就能被仙神聽到,息昀能察覺到,說明這人供奉過息昀。

息昀因時常斬妖除魔,在人界也頗有威望,自然也有金身廟宇,是走了道家名錄的正神,廟宇金身皆為正統,信徒供奉香火,息昀是能收到的,只不過人界不知息昀真名,供奉的是道號尊稱。

而息昀自己也不愛這些供奉,每次救人後,被災民感激說要塑金身,都不曾告知自己姓名,叫他們不要做那些勞民傷財、興師動眾的事情。所以即使是正神,他的金身也極少,全人界也不過兩座,廟宇也不大,不是很起眼。這修行人居然還能認真供奉過,也算稀奇。

息昀也難得好奇,只不過除了好奇這世上除卻那兩處廟宇的道士誰會供奉自己外,更疑惑這修行人遭遇了什麽危險。

他立刻動身去救人,蒼晗自然不想離開他,兩人剛循著請神咒所指引的金光尋去,就看見一位青衣道人,站得筆直,護在一群瑟瑟發抖,渾身是傷的百姓面前。

息昀看到這場景,二話不說就要沖上去。蒼晗落在一邊,翹著腿看心上人立在雲端,空中霎時間烏雲密布,雷聲震耳欲聾,驚雷一道道劈下,伴隨著息昀的劍光,頃刻間就將鬼和魔剿滅。

息昀隱於風雲中,除卻蒼晗,無人能看清他的容貌,道人和百姓只知道方才道人在絕望之下,用盡全力請神後,天火即至,雲端有劍影,神仙顯靈了,他們得救了。

道人精疲力竭,松了口氣,回頭一望,想找神仙蹤跡,卻發現自己不遠處的墻頭坐著一位俊美的青年,青年笑容有些邪氣,身姿飄逸,就是有些吊兒郎當的,可那張臉實在好看,令人見之忘俗,非塵世所能有。但是少了幾分正氣,不像是神仙,倒像是妖魔鬼王,一張無雙畫皮,出來捉心上人回去成親的。

道人遲疑:“是,是上仙救得我們麽?”

蒼晗懶洋洋指著自己:“道長功法不錯,就是眼神不大好,你瞧我哪像仙人?可別無故誣我清白。”

此時息昀正自雲端落下,恰好聽到這句話,仙君挑眉,看向魔君,蒼晗立刻舉起雙手:“雖然我覺得他說我是仙人是在侮辱我,但是我對仙君你的真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證。”

息昀想說他幾句什麽,卻又忍不住微笑一下。道人眨了眨眼,一時呆住,不光是他,他身後的百姓也都屏住呼吸,怔怔打量息昀。

形容一人貌美多用宛如謫仙一次,但當真的看見神仙,才知道什麽叫世間不曾有。

便是世間畫像國手聚集於此,怕也畫不出半分神韻。

更何況這位仙人剛救了自己,身上都是渡著金光的,感覺更美貌了。

息昀還沒說話,蒼晗先不樂意了,跳下來站在息昀身側:“看夠了嗎?”

道人被他冷冷的語調嚇得一激靈,自己到還沒怎麽樣,看見身後百姓害怕,便作揖行禮,溫和道歉:“二位好容貌,想來大家一時看呆了,此番無禮,還請贖罪。”

身後的百姓也回過神,紛紛跪在地上:“謝神仙,謝仙君救命!”

息昀一拂袖,將人都帶起身:“你們該謝的是這位道長。”

道士松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露出清秀的一張臉:“所以您真是神仙?”

蒼晗被他逗笑:“自己請來的神仙都不認得?息昀,我瞧他也就是病急亂投醫,未必真心供奉過你。”

“我不是!”道長情急之下聲音都大了些,但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經常有同修請神,請來的確實冒充神仙的孤魂厲鬼,我也不敢保證自己真的能成功……這麽說仙君應該是九天清元水靈玉德仙尊吧?”

息昀瞬間沈默了。

蒼晗默默轉頭,強忍著笑意:“那是誰?”

息昀面無表情:“人界對我的稱呼。”

道長聽息昀承認,又見他周遭清氣,立刻便拜:“弟子章牧,叩見仙君!”

息昀擡手一點,章牧便站直了身體:“你此番就下一城百姓,是大功德,我不過助你一臂之力,本是你自己修行,何必拜我?”

他頓了頓,問道:“不過你怎麽知道來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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