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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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
就算鉤吻在六君之中實力稍弱，但也是魔君之一。
他就這麽輕描淡寫死在了人界。
他帶來的魔兵不算很多，但看得出也算得上精銳，原本並沒有參與到息昀和厲鬼妖怪們之間的打鬥，只是在鉤吻身後掠陣。
鉤吻一死，魔族們很明顯懵在原地，一時間鴉雀無聲。
蒼晗伸出一只手指，輕描淡寫地一推僵立的鉤吻屍體，鉤吻應身而倒，身後的魔族後退一步，為首的魔族瞠目欲裂：“為君上報仇！”
蒼晗看著群情激奮的魔族，琢磨了一下，回頭對息昀說道：“都殺了麽？”
息昀正冷眼看著身前的妖王鬼王耍花樣，聞言回頭道：“隨你。”
就在他回頭的瞬間，妖王忽然一爪襲來，息昀餘光看見，向後退去，正好輕巧地落在蒼晗身側。
息昀看了一眼地上不動的紫藹，低聲道：“怎麽打算？”
蒼晗道：“一不做二不休，他們首領都死了，若是還要以卵擊石，那就一起收拾了。”
息昀道：“這些魔可會暴露——”
話還沒說完，在這一片喧鬧嘈雜，妖氣翻湧不歇之中，息昀便聽到了破風聲，山巖上的大巫沈聲道：“當心！”
息昀睫毛一擡，蒼晗從眼角餘光看去，漫不經心一擡手，修長的手指抓住一只射向息昀的箭。
羽箭距離息昀不過數寸，息昀站在原地淡淡地看著蒼晗的手，全然一副雲淡風輕的平靜模樣，仿佛那帶著法力的箭根本不是沖他來的一般。
蒼晗握著箭身，微微用力，羽箭霎時間化為齏粉。
息昀側頭，看見蒼晗眼神中難得帶了殺氣，他就連殺鉤吻都漫不經心，唯獨此刻似乎動怒了。
“怎麽生氣了？”息昀瞥了一眼射出那一箭的妖王，“尋常打鬥罷了。”
“暗箭偷襲，為人不齒。”蒼晗懶洋洋拍了拍手，“我改主意了，這裏的東西我一個都不想放過。”
息昀很輕地發出氣音，聽起來像是在笑：“別殺降。”
“你那邊也速戰速決。”蒼晗道，“還要回去給二——師——弟療傷呢。”
他尾音帶著調子，聽起來惡意十足，息昀拍了拍他的肩，兩人錯身，息昀擡頭看向山巖上和鬼物無聲打鬥的大巫，喝道：“弓箭。”
大巫撤下長弓和箭囊，甩給息昀，息昀騰空而起，一翻身抓住弓箭，反手拉弓如月，一箭疾射，帶著水色光芒，一箭就將妖王和鬼王射了個對穿。
妖王鬼王一前一後站著，這一箭角度刁鉆，正好把他們兩個串在一起，羽箭趨勢不減，帶著這兩只妖物釘在了山巖上。
這一箭穿破黑霧陰雲，霎時間全場清氣震蕩，竟令人有一種醉酒的陶陶然感。
“魔族交給你。”息昀道，“剩下的歸我。”
蒼晗點頭：“馬上。”
紫藹已經不省人事，也不用再隱藏什麽，剩下的厲鬼妖物都不算弱，息昀拔劍，與蒼晗背靠背，開始清理現場。
這次不比重逢的小鎮，妖魔鬼怪的能耐都高了不少，雖說在息昀和蒼晗眼中，都不經打，但是還是多花費了一炷香的時間。
蒼晗打死也不承認是想讓紫藹多暈一會：“是我實力不濟，打不過他們，委屈師弟趴在地上了。沒辦法，少了一個人，我方實力大減。”
大巫沈默了一下，繼而說道：“漢人的神仙都這麽愛說笑嗎？”
蒼晗道：“不要以偏概全，這麽有趣的神仙只有我。剩下的神仙除了我師尊，都大可忽略不計。”
正巧息昀檢查完有沒有漏網之魚，聽到這句話，覺得好氣又好笑，便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過：“不要胡言亂語。”
蒼晗見他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是眼睛裏帶著微末的笑意，心裏一癢，像是被羽毛拂過，不自覺擡起手，想去拉住他。
蒼晗甚至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動作，但是當息昀的衣袖擦過蒼晗的掌心，而蒼晗沒能握住仙君的手腕的那一瞬間，蒼晗忽然清醒過來。
他覺得兩手空空。
綢緞微涼，如流風流雲，抓握不住。
蒼晗回過神，看著自己的手片刻，息昀沒發覺他那一瞬失神，回眸看他：“怎麽了？”
蒼晗笑了笑，沒說話，負手笑道：“我們回去罷。”
息昀見他有些奇怪，似乎有什麽心事，但是眼下有大巫在，他不好多說，便點點頭，請大巫剛來幾人，把紫藹拖回去。
此間事畢，苗人雖然不與外人接觸，但是也敢愛敢恨，直爽痛快。見息昀和蒼晗救了自己又解圍，就立刻把他們當做了朋友。
當夜就燃起篝火，架上豬牛羊，大家其樂融融開始唱歌跳舞。
紫藹被息昀救醒，但息昀操控的聖蠱威力太大，雖然清醒了一會，就又暈過去。
息昀也不管他，把他扔到樓上休息，自己和蒼晗去參加宴會了。
死裏逃生，所有人都在醉生夢死，古老的音樂傳遍大山，一開始苗人還記得他們是神仙，畢恭畢敬，等到喝開了之後，也就忘卻隔閡了。
息昀不喜歡這樣熱鬧的場合，只露了個面就走了，蒼晗倒是如魚得水，絲毫看不出是個“神仙”，和那幫苗族青年喝酒吃肉，打成一片。
苗族的姑娘帶著銀發冠，在篝火前跳舞，一個喝得眼睛都有些直的青年看著一位明眸皓齒的姑娘，磕磕巴巴說著話：“她，她真好看。”
蒼晗千杯不醉，見青年臉通紅，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因為看到喜歡的姑娘。
蒼晗笑道：“你喜歡他？”
青年抓了抓頭：“喜歡……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
蒼晗笑了笑：“她必然喜歡你。”
青年抱著酒壇子，迷迷糊糊說道：“為，為啥？”
“她看了你好幾次。”蒼晗晃了晃手裏的壇子，“但是你看她的話，她就會低頭轉過臉去，然後偷偷和女伴兒說些什麽，說話時總是帶著很開心的笑意。”
青年反應已經有點遲鈍：“那，我是不是該提親了？”
蒼晗：“……”
他失笑：“兄弟，缺根筋吧？你應該唱山歌了。”
青年努力眨了眨眼睛，終於清醒一點：“神仙，你說的是真的嗎？她真的也喜歡我？”
“去唱山歌吧。”蒼晗擡手拍了拍青年的後腦殼，像是長者一樣說道，“神仙說的，你們一定是一對眷侶。”
青年問道：“眷侶是啥，文縐縐的，我聽不大懂漢話。”
“就是說你們會像是天上的大雁，水裏的比目魚一樣一生一世不會分開。”蒼晗悠悠說道，“她是雨，你就是層雲。她是花，你就是春風，你們是大山裏成雙成對的蝴蝶，一起垂垂老去，一起輪回轉世。”
青年和另外一起喝酒的苗人肅然起敬：“神仙你說的真好！”
青年有些激動：“我可以把你說的話改成山歌唱給幺妹聽嗎？”
“當然可以。”蒼晗喝了一口酒，“我是個俗人，喜歡這些熱鬧又熾烈的故事。”
青年有些忐忑的起身，唱起了山歌，他聲音響亮透徹，連站在山峰上看月的息昀都垂了眸。
不一會，他心愛的姑娘便紅著臉對起了歌，蒼晗喝著酒，看他們拉著手，坐在一邊說悄悄話。
過了一會，姑娘又去跳舞，青年回來，傻笑著問道：“謝謝神仙。”
蒼晗笑了笑：“你們兩情相悅，謝我做什麽？”
青年道：“神仙，你有喜歡的人嗎？你們神仙可以成親，可以生娃娃嗎？”
蒼晗把空酒壇往火堆裏一扔，笑道：“我自然是有喜歡的人的。”
青年們起哄：“誰啊！我們教你唱山歌！”
蒼晗擡眼，看著正好走到他面前的息昀：“就是這位神仙。”
息昀本來見他喝了不少酒，打算叫他悠著點灌自己，結果這段對話倒是一字不落都聽見了。
青年們像是被卡住了嗓子，集體噤聲，有人還因為收聲太急，發出吱地一聲尖叫。
片刻後，那唱山歌的青年小心翼翼問道：“男，男的也可以噻？”
“別胡鬧。”息昀神色不變，“你喝醉了？”
蒼晗坐著，息昀站著，一個是風流不羈，一個是淡漠出塵，看上去與四周熱火朝天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自然是沒醉。”蒼晗看著他，“我只是忽然想起你我結交時，我吟過人間的一首詩，不知你可還記得。”
息昀道：“走馬還相尋，西樓下夕陰。”
“結交期一劍，留意贈千金。”蒼晗不再笑，只是平靜看著息昀，“你果然還記得。”
夜闌須盡飲，莫負百年心。
息昀道：“如何不記得？”
蒼晗道：“我吟過不少人間的詩詞，怎麽我沒說哪一首，你就能想起來？難不成我們心有靈犀？”
息昀驟然沈默。
這首少年行是他二人行為暧昧，相知相思時，一夜蒼晗醉後舞刀所吟，息昀還記得那日蒼晗風姿，自然印象深刻。
“請魔君不要誤會。”息昀壓低聲音道，“即便我念了別的詩，你也一樣會說我念的是你心中所想。”
“是。”蒼晗一笑，倒是有些傷心狀，“倒也不必找那麽多理由，我知道你為何一退再退。”
息昀明知他在故意演戲，卻仍忍不住提起了心。
只聽蒼晗自顧自說道：“不過是因為你不愛我罷了。”
息昀的心便似被人狠狠一扯，不住下墜又覺得心口隱隱做痛。
並不劇烈，只是綿綿細微的疼痛，能夠忍耐住，甚至可以暫時去忽略，但它始終默默存在。
他閉了閉眼，轉身想走：“蒼晗，莫與我談風月。”
蒼晗卻忽然起身，當在他身前，息昀猝不及防，和他的眼神撞在一起。
避之不及，又難以割舍。
息昀匆匆轉頭，竟有幾分狼狽，蒼晗眼中有微弱的火焰，像是火山爆發前，引領巖漿的那一簇火星。
遲早會奔湧而出，將一切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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鉤吻一死，魔族們很明顯懵在原地，一時間鴉雀無聲。
蒼晗伸出一只手指，輕描淡寫地一推僵立的鉤吻屍體，鉤吻應身而倒，身後的魔族後退一步，為首的魔族瞠目欲裂：“為君上報仇！”
蒼晗看著群情激奮的魔族，琢磨了一下，回頭對息昀說道：“都殺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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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昀看了一眼地上不動的紫藹，低聲道：“怎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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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昀睫毛一擡，蒼晗從眼角餘光看去，漫不經心一擡手，修長的手指抓住一只射向息昀的箭。
羽箭距離息昀不過數寸，息昀站在原地淡淡地看著蒼晗的手，全然一副雲淡風輕的平靜模樣，仿佛那帶著法力的箭根本不是沖他來的一般。
蒼晗握著箭身，微微用力，羽箭霎時間化為齏粉。
息昀側頭，看見蒼晗眼神中難得帶了殺氣，他就連殺鉤吻都漫不經心，唯獨此刻似乎動怒了。
“怎麽生氣了？”息昀瞥了一眼射出那一箭的妖王，“尋常打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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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昀很輕地發出氣音，聽起來像是在笑：“別殺降。”
“你那邊也速戰速決。”蒼晗道，“還要回去給二——師——弟療傷呢。”
他尾音帶著調子，聽起來惡意十足，息昀拍了拍他的肩，兩人錯身，息昀擡頭看向山巖上和鬼物無聲打鬥的大巫，喝道：“弓箭。”
大巫撤下長弓和箭囊，甩給息昀，息昀騰空而起，一翻身抓住弓箭，反手拉弓如月，一箭疾射，帶著水色光芒，一箭就將妖王和鬼王射了個對穿。
妖王鬼王一前一後站著，這一箭角度刁鉆，正好把他們兩個串在一起，羽箭趨勢不減，帶著這兩只妖物釘在了山巖上。
這一箭穿破黑霧陰雲，霎時間全場清氣震蕩，竟令人有一種醉酒的陶陶然感。
“魔族交給你。”息昀道，“剩下的歸我。”
蒼晗點頭：“馬上。”
紫藹已經不省人事，也不用再隱藏什麽，剩下的厲鬼妖物都不算弱，息昀拔劍，與蒼晗背靠背，開始清理現場。
這次不比重逢的小鎮，妖魔鬼怪的能耐都高了不少，雖說在息昀和蒼晗眼中，都不經打，但是還是多花費了一炷香的時間。
蒼晗打死也不承認是想讓紫藹多暈一會：“是我實力不濟，打不過他們，委屈師弟趴在地上了。沒辦法，少了一個人，我方實力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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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晗見他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是眼睛裏帶著微末的笑意，心裏一癢，像是被羽毛拂過，不自覺擡起手，想去拉住他。
蒼晗甚至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動作，但是當息昀的衣袖擦過蒼晗的掌心，而蒼晗沒能握住仙君的手腕的那一瞬間，蒼晗忽然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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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晗回過神，看著自己的手片刻，息昀沒發覺他那一瞬失神，回眸看他：“怎麽了？”
蒼晗笑了笑，沒說話，負手笑道：“我們回去罷。”
息昀見他有些奇怪，似乎有什麽心事，但是眼下有大巫在，他不好多說，便點點頭，請大巫剛來幾人，把紫藹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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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藹被息昀救醒，但息昀操控的聖蠱威力太大，雖然清醒了一會，就又暈過去。
息昀也不管他，把他扔到樓上休息，自己和蒼晗去參加宴會了。
死裏逃生，所有人都在醉生夢死，古老的音樂傳遍大山，一開始苗人還記得他們是神仙，畢恭畢敬，等到喝開了之後，也就忘卻隔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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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的姑娘帶著銀發冠，在篝火前跳舞，一個喝得眼睛都有些直的青年看著一位明眸皓齒的姑娘，磕磕巴巴說著話：“她，她真好看。”
蒼晗千杯不醉，見青年臉通紅，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因為看到喜歡的姑娘。
蒼晗笑道：“你喜歡他？”
青年抓了抓頭：“喜歡……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
蒼晗笑了笑：“她必然喜歡你。”
青年抱著酒壇子，迷迷糊糊說道：“為，為啥？”
“她看了你好幾次。”蒼晗晃了晃手裏的壇子，“但是你看她的話，她就會低頭轉過臉去，然後偷偷和女伴兒說些什麽，說話時總是帶著很開心的笑意。”
青年反應已經有點遲鈍：“那，我是不是該提親了？”
蒼晗：“……”
他失笑：“兄弟，缺根筋吧？你應該唱山歌了。”
青年努力眨了眨眼睛，終於清醒一點：“神仙，你說的是真的嗎？她真的也喜歡我？”
“去唱山歌吧。”蒼晗擡手拍了拍青年的後腦殼，像是長者一樣說道，“神仙說的，你們一定是一對眷侶。”
青年問道：“眷侶是啥，文縐縐的，我聽不大懂漢話。”
“就是說你們會像是天上的大雁，水裏的比目魚一樣一生一世不會分開。”蒼晗悠悠說道，“她是雨，你就是層雲。她是花，你就是春風，你們是大山裏成雙成對的蝴蝶，一起垂垂老去，一起輪回轉世。”
青年和另外一起喝酒的苗人肅然起敬：“神仙你說的真好！”
青年有些激動：“我可以把你說的話改成山歌唱給幺妹聽嗎？”
“當然可以。”蒼晗喝了一口酒，“我是個俗人，喜歡這些熱鬧又熾烈的故事。”
青年有些忐忑的起身，唱起了山歌，他聲音響亮透徹，連站在山峰上看月的息昀都垂了眸。
不一會，他心愛的姑娘便紅著臉對起了歌，蒼晗喝著酒，看他們拉著手，坐在一邊說悄悄話。
過了一會，姑娘又去跳舞，青年回來，傻笑著問道：“謝謝神仙。”
蒼晗笑了笑：“你們兩情相悅，謝我做什麽？”
青年道：“神仙，你有喜歡的人嗎？你們神仙可以成親，可以生娃娃嗎？”
蒼晗把空酒壇往火堆裏一扔，笑道：“我自然是有喜歡的人的。”
青年們起哄：“誰啊！我們教你唱山歌！”
蒼晗擡眼，看著正好走到他面前的息昀：“就是這位神仙。”
息昀本來見他喝了不少酒，打算叫他悠著點灌自己，結果這段對話倒是一字不落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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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那唱山歌的青年小心翼翼問道：“男，男的也可以噻？”
“別胡鬧。”息昀神色不變，“你喝醉了？”
蒼晗坐著，息昀站著，一個是風流不羈，一個是淡漠出塵，看上去與四周熱火朝天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自然是沒醉。”蒼晗看著他，“我只是忽然想起你我結交時，我吟過人間的一首詩，不知你可還記得。”
息昀道：“走馬還相尋，西樓下夕陰。”
“結交期一劍，留意贈千金。”蒼晗不再笑，只是平靜看著息昀，“你果然還記得。”
夜闌須盡飲，莫負百年心。
息昀道：“如何不記得？”
蒼晗道：“我吟過不少人間的詩詞，怎麽我沒說哪一首，你就能想起來？難不成我們心有靈犀？”
息昀驟然沈默。
這首少年行是他二人行為暧昧，相知相思時，一夜蒼晗醉後舞刀所吟，息昀還記得那日蒼晗風姿，自然印象深刻。
“請魔君不要誤會。”息昀壓低聲音道，“即便我念了別的詩，你也一樣會說我念的是你心中所想。”
“是。”蒼晗一笑，倒是有些傷心狀，“倒也不必找那麽多理由，我知道你為何一退再退。”
息昀明知他在故意演戲，卻仍忍不住提起了心。
只聽蒼晗自顧自說道：“不過是因為你不愛我罷了。”
息昀的心便似被人狠狠一扯，不住下墜又覺得心口隱隱做痛。
並不劇烈，只是綿綿細微的疼痛，能夠忍耐住，甚至可以暫時去忽略，但它始終默默存在。
他閉了閉眼，轉身想走：“蒼晗，莫與我談風月。”
蒼晗卻忽然起身，當在他身前，息昀猝不及防，和他的眼神撞在一起。
避之不及，又難以割舍。
息昀匆匆轉頭，竟有幾分狼狽，蒼晗眼中有微弱的火焰，像是火山爆發前，引領巖漿的那一簇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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