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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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酒
明知蒼晗說那句話是試探，但是息昀不可避免地開始心情不好。
於是仙君的身形眨眼間就到了另一處山峰上，他拎著臨走前從桌子上拿起來的酒，開始看著月亮安靜喝酒。
息昀心裏有些空，但是他什麽都沒去想，四下雲淡風輕，只有些許蟲鳴，所以就這樣空著倒也舒服。
當酒喝得只剩一半的時候，有人打破了這裏的靜謐。
大巫仍舊穿著那身覆雜的長袍，手持法杖，站在息昀身後：“神仙。”
息昀回眸看他：“大巫，有事？”
大巫的鳳眼掃過息昀手上的酒，沈默了一下，說道：“你剛剛沒有喝酒，怎麽現在喝起酒了？是你心情不好嗎？”
息昀沒有回答。
大巫繼續說道：“心情不好不要喝酒。”
息昀聽這話新奇，反問道：“為何？”
大巫說道：“心裏苦的時候，喝進去的酒也是澀的。酒應該是高興的時候，喝來慶祝的。”
息昀起身，將酒壇放在一邊：“只是佐酒之物，通常由不得自己。”
大巫道：“你雖然是神仙，但是也改不了漢人的習性，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有什麽話不能和那位紫衣服的神仙直說呢？”
息昀倒是意外地瞥了他：“你看到了什麽？”
“不是我看到了什麽。”大巫雖然看上去內斂深沈，但是開口意外直率，“是聖蠱告訴我的。”
息昀挑了挑眉，大巫繼續道：“你之前在那邊的巖石上，好像是在看月亮，其實是在看那位叫蒼——”
“蒼晗。”
“對，你們的名字我念起來很是繞嘴。”大巫說道，“聖蠱看著真切，蒼晗就坐在月亮下面。”
看月是假，借月看人是真。
“你很喜歡盯著他看，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但是看起來糾葛很深。”大巫說道，“可為什麽要躲著他呢？”
“因為一些我不可以對別人說的理由。”
“不可以？”
“對。”息昀道，“有禁制，有些事情除了我，不可以再有人知道，否則會有大難臨頭，我也不被允許對外提起那些秘密。”
大巫道：“那就沒辦法了。不過要是人還好，短短幾十年，有些話不說開也就過去了，可你們神仙不是長生不老嗎？難道要天長地久地誤會下去？”
“沒什麽誤會。”息昀道，“我們之間並非你想象的那樣，過些時日或許就要分道揚鑣……我是指，各回各的歸處。”
大巫點點頭。
息昀又說道：“我盯著他還有一個原因，我怕他酒後失言。”
大巫說道：“他酒量很好。”
“所以我現在不擔心了。”息昀面無表情說道，“因為我發現就算他清醒著，一樣信口開河。”
大巫嘆了口氣：“你們的心思真的太覆雜了。”
息昀看他：“不談這些，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今晚宴會是為了表達我們的謝意。”大巫鄭重說道，“稍後我們會獻上我們的禮物作為報答，我是來請你回去參加宴會的。”
息昀眼光微微一沈，淡淡道：“我不需要你們的供奉或是禮物，我來救你們是我職責所在，那些東西你們留著過日子就好，不過我確實是有求於你。”
大巫說道：“神仙也有需要人的幫助麽？”
“你的寨子裏有一樣東西，對你們而言毫無用處，但是對我大有用處。”息昀隔空一點，“在白天路過的廟裏。”
大巫毫不猶豫：“可以。”
息昀道：“你不問問我要什麽？”
“聖蠱傳下旨意，只要是你們要的，我們絕不阻攔。”大巫說道，“只要不動我們的聖物和聖蠱就好。”
他說完，猶豫了一下：“不過那只是我們供奉神仙和祖先的廟，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啊，你確定只要那裏的東西？”
“有些東西，對你們來說並無用處，但是對我來說，用處很大。”息昀道，“作為交換，我會幫你們布下陣法，保此地千年不為陰邪所侵。”
息昀話音剛落，深山中忽然吹過一陣風，隱約間還能聽見有吟唱的聲音。
那不是苗寨裏的樂聲，那吟唱的歌聲悠遠蒼涼，帶著亙古而來的大氣，宛如沒有配樂的祭神賦。
息昀神色一凜，只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出自仙神同源的感應，深山之中，似乎有著什麽仙人的物件。
然而那歌聲轉瞬即逝，那點感應也隨之煙消雲散。
大巫看息昀神色不對，便問道：“怎麽了？”
息昀道：“你剛聽見了什麽特殊聲響嗎？”
大巫很肯定地說道：“沒有，只有風聲和蟲鳴。”
息昀指向他聽到聲音的方向：“那是什麽地方？”
大巫神色一凜：“你要去那裏？”
“去這裏會違背你們的習俗？”
“不。”大巫緩緩道，“那是我們的禁地，苗人不可踏足。”
息昀腦海中迅速閃過諸多念頭：“是你們的聖地，不容外人進入？還是——”
“是太過危險。”大巫道，“那裏有最兇惡的妖鬼，凡是前往的人必定有去無回，所以族中禁止前往。”
息昀點點頭：“我知道了，走吧。”
他們回到宴會上，蒼晗見息昀回來，只是笑了笑，息昀無視他的眼神，徑直走到一邊，與大巫坐在一起。
蒼晗嘆了口氣：“完了，惹生氣了。”
與他喝酒的青年道：“神仙，你們怎麽了？你們剛才說漢話，我們聽不懂，怎麽好像他很生氣的樣子，你又有點傷心的樣子？”
“我沒傷心。”蒼晗說道，“我裝的，詐一詐他，結果好像把他惹生氣了。”
“你沒事詐他幹什麽？”淳樸熱烈的大山青年完全不懂魔君奸詐狡猾的花花腸子，“有什麽事直接問他不就行了？”
蒼晗長嘆一聲，知道青年也不理解仙君九曲十八彎的想法。
蒼晗道：“有些人是會為了一點信念和執著而緘口沈默千萬年的，所以有的時候要智取。”
青年說道：“我聽不大懂你的想法，但我明白你的意圖，我祝你成功！神仙，你現在要去幹什麽？不喝酒了嗎？”
“我把心上人試探生氣了，自然是要去哄的。”蒼晗展眉一笑，“都記住，以後對喜歡的人，要勇於作死，再善於道歉。”
青年們肅然起敬，對於神仙給予的指導，紛紛表示敬謝不敏：“不了不了，我們還是覺得不惹媳婦生氣更好。”
蒼晗對青年們不肯探索的軟弱嗤之以鼻，順手拿了一盤吃的，走到了息昀身邊。
大巫去準備一些東西，只有息昀面無表情拒人千裏之外。
比起蒼晗身邊熱熱鬧鬧一群人，息昀獨坐難免顯得孤寂。
但是蒼晗往他身邊一坐，便立刻不一樣了。
息昀不動聲色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蒼晗道：“我酒後失言，師尊大人不記小人過，別生我氣。”
息昀：“……私下不要叫師尊。”
蒼晗笑了笑，擡手拿起一只炸蠍子：“要不要嘗嘗。”
息昀表情沒有變化，但是身子往一邊側了側。
“就知道你挑剔這些。”蒼晗叼著蠍子，轉手又拿出一盤菜，“那嘗嘗菌子？他們的特色。”
息昀道：“你是來做什麽？”
“來道歉。”蒼晗笑道，“順便投餵。息昀，我剛說話讓你難過了是嗎？”
息昀默然，看著蒼晗看自己的溫柔眼神，終究嘆了口氣：“你還是回魔界，別參與這些事裏。”
“若是天界的事情都解決了，你還會這樣拒我於千裏麽？”
息昀道：“你我……本就是三百年前驚鴻掠影般相遇，何必強求？”
“那我便不會走。”蒼晗道，“你知我心。”
息昀默然，蒼晗將他手邊的酒收走，放上那些苗人特色的點心佳肴：“你放心，我不讓你為難。”
息昀道：“你本身就讓我為難。”
“那沒辦法。”蒼晗道，“那只能委屈你為難著。”
息昀：“……”
他終於開始嘗了口蒼晗盛情推薦的菌子：“還不錯。”
剛說完，那邊就倒了幾個，有人喊道：“又有人喝多了，吃了沒熟的菌子！說是看見有豬在天上飛！”
息昀挑眉。
蒼晗：“……”
息昀起身去救人，回來之後看見魔君難得老實。他便道：“說些正事。”
蒼晗道：“怎麽？你怕明天去廟裏取東西不順利？”
“那件事情我已經和大巫商量好。”息昀將他感受到的奇怪氣息告訴蒼晗，“我們明天應該去看看。”
“十萬大山曾有仙神遺跡並不奇怪。”蒼晗指向遠處山的陰影，“重巒疊嶂，瘴氣叢生，蟲蟻刁鉆，人跡罕至，是個洪荒仙物遺失的好地方。”
“去探探。”息昀道，“紫藹就不必帶了。”
蒼晗將下巴搭在息昀肩上，息昀渾身一悚，汗毛倒立，正想躲開，卻被蒼晗暗中扯住：“讓我靠一會，酒喝多了，有些頭暈。”
息昀欲言又止：以蒼晗的酒量，把全場的酒都喝光了也不會醉。
但是大庭廣眾拉拉扯扯也不太像話。
況且蒼晗慣會拿捏，那種略帶喟嘆的語氣一出，息昀只能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肩上的溫度。
“你剛說起紫藹。”蒼晗裝醉，臉埋在息昀肩頸，低低說道，“他會乖乖回天庭麽？”
“就算暫時不敢回去，他也起了這個念頭。”息昀道，“再磨他幾次，那點念頭就會改過一切。”
“我猜也是。”蒼晗的眼神擦過息昀的肩，看向息昀身後的吊腳樓，樓上紫藹正面色蒼白向下看，正巧與蒼晗眼神對上。
在看見蒼晗和息昀如此暧昧姿勢後，紫藹臉色一變，蒼晗無聲勾起唇角，挑了挑眉，眼神充滿惡意地打量他。
似乎他毫無理由就會在下一刻讓紫藹斃命當場。
紫藹心底一驚，不敢直視，匆匆關上窗，繼續躺屍去了。
息昀聽見蒼晗笑道：“希望他識趣點，不會打擾我們太久，不然——”
“我可是很沒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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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仙君的身形眨眼間就到了另一處山峰上，他拎著臨走前從桌子上拿起來的酒，開始看著月亮安靜喝酒。
息昀心裏有些空，但是他什麽都沒去想，四下雲淡風輕，只有些許蟲鳴，所以就這樣空著倒也舒服。
當酒喝得只剩一半的時候，有人打破了這裏的靜謐。
大巫仍舊穿著那身覆雜的長袍，手持法杖，站在息昀身後：“神仙。”
息昀回眸看他：“大巫，有事？”
大巫的鳳眼掃過息昀手上的酒，沈默了一下，說道：“你剛剛沒有喝酒，怎麽現在喝起酒了？是你心情不好嗎？”
息昀沒有回答。
大巫繼續說道：“心情不好不要喝酒。”
息昀聽這話新奇，反問道：“為何？”
大巫說道：“心裏苦的時候，喝進去的酒也是澀的。酒應該是高興的時候，喝來慶祝的。”
息昀起身，將酒壇放在一邊：“只是佐酒之物，通常由不得自己。”
大巫道：“你雖然是神仙，但是也改不了漢人的習性，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有什麽話不能和那位紫衣服的神仙直說呢？”
息昀倒是意外地瞥了他：“你看到了什麽？”
“不是我看到了什麽。”大巫雖然看上去內斂深沈，但是開口意外直率，“是聖蠱告訴我的。”
息昀挑了挑眉，大巫繼續道：“你之前在那邊的巖石上，好像是在看月亮，其實是在看那位叫蒼——”
“蒼晗。”
“對，你們的名字我念起來很是繞嘴。”大巫說道，“聖蠱看著真切，蒼晗就坐在月亮下面。”
看月是假，借月看人是真。
“你很喜歡盯著他看，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但是看起來糾葛很深。”大巫說道，“可為什麽要躲著他呢？”
“因為一些我不可以對別人說的理由。”
“不可以？”
“對。”息昀道，“有禁制，有些事情除了我，不可以再有人知道，否則會有大難臨頭，我也不被允許對外提起那些秘密。”
大巫道：“那就沒辦法了。不過要是人還好，短短幾十年，有些話不說開也就過去了，可你們神仙不是長生不老嗎？難道要天長地久地誤會下去？”
“沒什麽誤會。”息昀道，“我們之間並非你想象的那樣，過些時日或許就要分道揚鑣……我是指，各回各的歸處。”
大巫點點頭。
息昀又說道：“我盯著他還有一個原因，我怕他酒後失言。”
大巫說道：“他酒量很好。”
“所以我現在不擔心了。”息昀面無表情說道，“因為我發現就算他清醒著，一樣信口開河。”
大巫嘆了口氣：“你們的心思真的太覆雜了。”
息昀看他：“不談這些，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今晚宴會是為了表達我們的謝意。”大巫鄭重說道，“稍後我們會獻上我們的禮物作為報答，我是來請你回去參加宴會的。”
息昀眼光微微一沈，淡淡道：“我不需要你們的供奉或是禮物，我來救你們是我職責所在，那些東西你們留著過日子就好，不過我確實是有求於你。”
大巫說道：“神仙也有需要人的幫助麽？”
“你的寨子裏有一樣東西，對你們而言毫無用處，但是對我大有用處。”息昀隔空一點，“在白天路過的廟裏。”
大巫毫不猶豫：“可以。”
息昀道：“你不問問我要什麽？”
“聖蠱傳下旨意，只要是你們要的，我們絕不阻攔。”大巫說道，“只要不動我們的聖物和聖蠱就好。”
他說完，猶豫了一下：“不過那只是我們供奉神仙和祖先的廟，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啊，你確定只要那裏的東西？”
“有些東西，對你們來說並無用處，但是對我來說，用處很大。”息昀道，“作為交換，我會幫你們布下陣法，保此地千年不為陰邪所侵。”
息昀話音剛落，深山中忽然吹過一陣風，隱約間還能聽見有吟唱的聲音。
那不是苗寨裏的樂聲，那吟唱的歌聲悠遠蒼涼，帶著亙古而來的大氣，宛如沒有配樂的祭神賦。
息昀神色一凜，只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出自仙神同源的感應，深山之中，似乎有著什麽仙人的物件。
然而那歌聲轉瞬即逝，那點感應也隨之煙消雲散。
大巫看息昀神色不對，便問道：“怎麽了？”
息昀道：“你剛聽見了什麽特殊聲響嗎？”
大巫很肯定地說道：“沒有，只有風聲和蟲鳴。”
息昀指向他聽到聲音的方向：“那是什麽地方？”
大巫神色一凜：“你要去那裏？”
“去這裏會違背你們的習俗？”
“不。”大巫緩緩道，“那是我們的禁地，苗人不可踏足。”
息昀腦海中迅速閃過諸多念頭：“是你們的聖地，不容外人進入？還是——”
“是太過危險。”大巫道，“那裏有最兇惡的妖鬼，凡是前往的人必定有去無回，所以族中禁止前往。”
息昀點點頭：“我知道了，走吧。”
他們回到宴會上，蒼晗見息昀回來，只是笑了笑，息昀無視他的眼神，徑直走到一邊，與大巫坐在一起。
蒼晗嘆了口氣：“完了，惹生氣了。”
與他喝酒的青年道：“神仙，你們怎麽了？你們剛才說漢話，我們聽不懂，怎麽好像他很生氣的樣子，你又有點傷心的樣子？”
“我沒傷心。”蒼晗說道，“我裝的，詐一詐他，結果好像把他惹生氣了。”
“你沒事詐他幹什麽？”淳樸熱烈的大山青年完全不懂魔君奸詐狡猾的花花腸子，“有什麽事直接問他不就行了？”
蒼晗長嘆一聲，知道青年也不理解仙君九曲十八彎的想法。
蒼晗道：“有些人是會為了一點信念和執著而緘口沈默千萬年的，所以有的時候要智取。”
青年說道：“我聽不大懂你的想法，但我明白你的意圖，我祝你成功！神仙，你現在要去幹什麽？不喝酒了嗎？”
“我把心上人試探生氣了，自然是要去哄的。”蒼晗展眉一笑，“都記住，以後對喜歡的人，要勇於作死，再善於道歉。”
青年們肅然起敬，對於神仙給予的指導，紛紛表示敬謝不敏：“不了不了，我們還是覺得不惹媳婦生氣更好。”
蒼晗對青年們不肯探索的軟弱嗤之以鼻，順手拿了一盤吃的，走到了息昀身邊。
大巫去準備一些東西，只有息昀面無表情拒人千裏之外。
比起蒼晗身邊熱熱鬧鬧一群人，息昀獨坐難免顯得孤寂。
但是蒼晗往他身邊一坐，便立刻不一樣了。
息昀不動聲色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蒼晗道：“我酒後失言，師尊大人不記小人過，別生我氣。”
息昀：“……私下不要叫師尊。”
蒼晗笑了笑，擡手拿起一只炸蠍子：“要不要嘗嘗。”
息昀表情沒有變化，但是身子往一邊側了側。
“就知道你挑剔這些。”蒼晗叼著蠍子，轉手又拿出一盤菜，“那嘗嘗菌子？他們的特色。”
息昀道：“你是來做什麽？”
“來道歉。”蒼晗笑道，“順便投餵。息昀，我剛說話讓你難過了是嗎？”
息昀默然，看著蒼晗看自己的溫柔眼神，終究嘆了口氣：“你還是回魔界，別參與這些事裏。”
“若是天界的事情都解決了，你還會這樣拒我於千裏麽？”
息昀道：“你我……本就是三百年前驚鴻掠影般相遇，何必強求？”
“那我便不會走。”蒼晗道，“你知我心。”
息昀默然，蒼晗將他手邊的酒收走，放上那些苗人特色的點心佳肴：“你放心，我不讓你為難。”
息昀道：“你本身就讓我為難。”
“那沒辦法。”蒼晗道，“那只能委屈你為難著。”
息昀：“……”
他終於開始嘗了口蒼晗盛情推薦的菌子：“還不錯。”
剛說完，那邊就倒了幾個，有人喊道：“又有人喝多了，吃了沒熟的菌子！說是看見有豬在天上飛！”
息昀挑眉。
蒼晗：“……”
息昀起身去救人，回來之後看見魔君難得老實。他便道：“說些正事。”
蒼晗道：“怎麽？你怕明天去廟裏取東西不順利？”
“那件事情我已經和大巫商量好。”息昀將他感受到的奇怪氣息告訴蒼晗，“我們明天應該去看看。”
“十萬大山曾有仙神遺跡並不奇怪。”蒼晗指向遠處山的陰影，“重巒疊嶂，瘴氣叢生，蟲蟻刁鉆，人跡罕至，是個洪荒仙物遺失的好地方。”
“去探探。”息昀道，“紫藹就不必帶了。”
蒼晗將下巴搭在息昀肩上，息昀渾身一悚，汗毛倒立，正想躲開，卻被蒼晗暗中扯住：“讓我靠一會，酒喝多了，有些頭暈。”
息昀欲言又止：以蒼晗的酒量，把全場的酒都喝光了也不會醉。
但是大庭廣眾拉拉扯扯也不太像話。
況且蒼晗慣會拿捏，那種略帶喟嘆的語氣一出，息昀只能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肩上的溫度。
“你剛說起紫藹。”蒼晗裝醉，臉埋在息昀肩頸，低低說道，“他會乖乖回天庭麽？”
“就算暫時不敢回去，他也起了這個念頭。”息昀道，“再磨他幾次，那點念頭就會改過一切。”
“我猜也是。”蒼晗的眼神擦過息昀的肩，看向息昀身後的吊腳樓，樓上紫藹正面色蒼白向下看，正巧與蒼晗眼神對上。
在看見蒼晗和息昀如此暧昧姿勢後，紫藹臉色一變，蒼晗無聲勾起唇角，挑了挑眉，眼神充滿惡意地打量他。
似乎他毫無理由就會在下一刻讓紫藹斃命當場。
紫藹心底一驚，不敢直視，匆匆關上窗，繼續躺屍去了。
息昀聽見蒼晗笑道：“希望他識趣點，不會打擾我們太久，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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