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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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席鈈白抱著貝貝晃神。

貝貝坐在席鈈白懷裏,剛才那麽大一個人突然就沒了。

他仰著肉嘟嘟的臉頰,下巴肉連著脖子,“爸爸,叔叔呢?”

金獅應該是想起了什麽急事。

席鈈白:“叔叔還有事情要做,先回家了。”

貝貝點點頭,“哦,叔叔上路了。”

席鈈白:……

在他不知道地方,貝貝語言上學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本打算問問金獅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分食兒童意面的,但既然對方有急事就算了。

電子門被磕上,嚴絲合縫,聽不見裏面一絲聲音,密碼鎖的屏幕不斷跳躍著小紅點,暗示著密碼鎖正在啟動,十幾秒後紅點消失。

金獅穿著運動衛衣站在原地,一分鐘之內沒有動作,而後轉身邁開步子往家走。

他什麽都沒聽見。

他什麽都沒聽見。

嘭——

打開的門直擊面門,金獅捂著臉倒退幾步,修長的大長腿支撐著他,踉蹌一步整個人狼狽盡顯。

疼痛感讓一片空白的大腦更加混亂,一團麻線東纏西繞,思緒像沒了信號的電視劇,成了黑白發著噪音的花屏。

金獅勉強走進家中關上門,原本放在餐桌上的晚飯,現在看了毫無胃口。

金獅拿出手機上網轉移註意力。

他剛才有聽到什麽嗎?

沒有,什麽也沒聽到。

還好關門快,差一點就塌房了。

然而等回過神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卻是席鈈白兩年前被狗仔拍到的,帶貝貝去上早教課的照片。

金獅:……

搜索欄是他打上去的字,不自覺的搜索了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低沈的情緒像是黑泥一樣從房子的四角蔓延進來,越湧越多,金獅拿著手機看著上面的視頻,看了很久,眼睛出了紅血絲。

他以為是假的,從席鈈白和女明星育有一子的新聞報道出現時,他的第一直覺告訴他是假的,以至於到今天到剛才為止他都深信不疑,這個孩子絕對不可能是席鈈白的。

以席鈈白的為人,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哪怕有越來越多的記者言辭確鑿的說著孩子和席鈈白之間的關系,拿出來的鐵證,他都覺得是假的,看一眼,那些證據仿佛就已經漏洞百出,不需要他去細究。

如果席鈈白真的讓女明星未婚先孕,如果真的有一個孩子,他不會不承認,他會很有擔當的承擔下來一切責任。

哪怕所有人都不信他,金獅也信他。

只要他沒有親口承認,只要他沒有點頭認同,那這件事就是假的。

他和胖寶寶之間也還有希望。

然而今天看見貝貝,金獅卻猶豫了。

他傷心的翻了個面埋在沙發上。

那胖崽子一看就能吃。

金獅:……

跟胖寶寶一樣。

而此時更讓人傷心的是,沙發根本裝不下他。

金獅一向是個有原則的人,喜歡一個人也有著標準,如果他的道德有問題,嚴重到一定地步,他會放手不和對方有接觸。

但……

放不下,這讓他怎麽放下。

金獅躺在沙發上欲哭無淚,拿著手機一遍遍看著裏面席鈈白的照片,精致的帥氣的漂亮的,一張又一張,他的相冊中都是席鈈白。

備忘錄也都是關於他寫的日記。

他點開備忘錄,開了一片空白頁,黑暗中的光亮將他的五官照得立體。

2045年4月22日,獅獅我捏,失戀了,雄鷹一般的獅獅,留下了淚水。

金獅面容冷硬,淚水卻悄悄順著眼角滑落,面無表情,要不是有眼淚,一般人還真不一定知道他在哭。

他翻看著之前寫的胖寶寶日記。

這麽多年的情愛與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晚上十點賀應舟接到了金獅打來的電話。

賀應舟剛洗過澡,已經打算休息了,“喝酒,現在?”

他明天還要上班呢,真以為上市公司老總天天很閑周游世界呢,他一天忙的要死。

金獅聲音頹廢:“我失戀了。”

賀應舟沈默幾秒,“這麽大的事你怎麽現在才說。”

賀應舟聲音雀躍,“等著,速到。”

賀應舟二話沒說脫下浴袍,穿上衣服,迫不及待的出門。

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天道輪回,他被分了,也該輪到金獅了,可要好好去笑話笑話他。

之前一個人失戀是傷心,兩個人失戀那麽就不一樣了。

賀應舟開著車都笑出了聲。

這狗逼也有今天。

賀應舟一路來到酒館,這家酒館是私人的不對外開放,老板和賀應舟是朋友,每次晚上喝酒幾乎都會來這裏。

酒館裏的人不多,除了服務生酒館老板和金獅外就沒有別人了。

賀應舟掀起風衣,推開進入,閃亮登場。

酒館老板:“來了。”

賀應舟把外套遞給服務生,“今晚可真是個美好的夜晚不是嗎。”

酒館老板:……

狗逼來了。

賀應舟到時,金獅已經喝了不少,金獅喝酒不上臉,但他濃顏的五官卻因為酒勁上了臉色。

賀應舟挑了下眉,“喝了不少?”

酒館老板:“就差喝死了。”

金獅過來跟這輩子沒喝過酒一樣,一瓶接一瓶,服務員在旁邊看了都難受,已經能想象到第二天早上起來頭疼到爆炸的感覺。

金獅把手中的杯子一推。

賀應舟:“不喝了?”

金獅喉嚨被酒水侵蝕的發啞,“給我換喝啤酒用的。”

賀應舟:……

喝紅酒用紮啤杯,你是懂喝酒的。

酒館老板沒敢給他換,別在他這喝酒精中毒了。

賀應舟看著一旁頹廢的金獅,樣子像老婆跑了八個。

“失戀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難道沒他你以後就不談戀愛了。”

說的一臉輕松,好像失戀這種事就像天上飄走的一朵雲,這朵走了還會有下一朵。

金獅黑色的眼眸盯他一眼,“你有什麽臉說我。”

賀應舟:“我可是過來人,還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金獅一針見血,“你那個小土包子找你覆合,你覆不覆?”

賀應舟嘴角一僵,“……額,我是說。”

金獅質問:“覆不覆?”

賀應舟:“拋開事實……”

金獅:“覆不覆?”

賀應舟:“……覆。”

酒館老板:……

合著兩個大情種。

金獅他知道,賀應舟個花花公子立什麽癡情人設。

但聽兩人的交談,也能知道金獅失戀了。

酒館老板驚訝,“不是吧,就你這樣的失戀有什麽好傷心的,要什麽樣的找不到?”

金獅根本聽不進去,他喜歡席鈈白好幾年了,從高中開始一直到現在,算算有七年了,這七年裏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對方,幾乎每天看他的消息已經融入進了他的生活。

賀應舟:“他這和普通失戀不一樣。”

酒館老板:“哪裏不一樣?”

不都是被甩。

賀應舟:“失戀外加塌房。”

酒館老板:……

金獅一邊喝酒一邊拿著手機看席鈈白照片,一張一張的翻著看。

金獅拿著手機咬牙切齒,“他怎麽這麽好看啊。”

“他故意長這樣的。”

“他故意長這樣讓我喜歡。”

賀應舟都沒眼看,“說說,怎麽失的戀?”

金獅悶了一口酒,“他有孩子了,之前報道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賀應舟平淡的啊一聲,表示原來是這樣啊,其實他一開始就覺得那他孩子是席鈈白的,只是金獅腦子抽了,一口咬定不是他的。

賀應舟說假話安慰,“你別太傷心,你怎麽發現孩子是他的,他直接告訴你的?”

金獅:“他要說我沒聽。”

賀應舟語塞,“那……那你對自己還挺好的。”

金獅吐出一口氣,眼睛發酸,“但我覺得那孩子就是胖寶寶的。”

賀應舟:“你不是沒聽嗎,怎麽就肯定了?”

金獅不願回憶,“那胖崽子長了一副饞樣 。”

賀應舟:……

他沈默了,沈默的震耳欲聾。

賀應舟嘴裏幹巴,潤了一口酒,“那席鈈白還挺渣的。”

嘭——

旁邊的吧臺被一拍。

金獅:“你憑什麽說他。”

賀應舟啞口無言,“我……”

金獅眼神藐視,“你是他黑粉。”

賀應舟:……

他上輩子造孽這輩子才和金獅是死黨。

酒館老板就當沒看見,說別人渣,賀應舟確實沒資格,畢竟他本人就是一片廢墟。

但看到金獅這麽情緒崩潰的時候還是第一次,他看著金獅拿著手機翻照片猩紅的眼眶,倔中帶著狠,估計要不是有人,他現在都能抱著手機大哭一場。

翻完照片又開始翻他的備忘錄。

酒館老板只見金獅的手指不斷刷著屏幕,湊近看每劃一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看出來了,走心了,寫這麽老多小作文。

他之前給女朋友寫時雖然也是敲敲打打幾個小時,但也沒這麽長篇大論過。

金獅的手機屏保都是席鈈白,之前經紀人怕被狗仔拍到強制換掉過,金獅去搞了個防窺屏又給換了回來。

他看著屏幕中笑容燦爛的席鈈白。

鼻根發酸。

我的眼淚,你的戰利品。

金獅的低氣壓把酒館都搞得壓抑起來,從來沒想過一個雙開門身上,居然會有一種沒了男人活不起的感覺。

賀應舟作為金獅最要好的摯友,決定做點什麽,口頭安慰之類,“你在他家裏看見孩子母親了嗎,興許兩個人現在不在一塊,只是共同扶養孩子之類的。”

金獅確實沒看見,只在席鈈白懷裏看見了貝貝。

賀應舟:“興許席鈈白已經離婚了呢?”

金獅更顯挫敗,“他居然結過婚了。”

賀應舟:……

你油鹽不進是吧。

一想到席鈈白已經結婚了,金獅的精神世界開始徹底崩塌。

席鈈白的塌房確實挺嚴重的,賀應舟突然知道為什麽會有明星塌房粉絲接受不了跳樓的了。

感情付出太多,回報的不對等,不及萬分之一,甚至有的直接沒有回報,直接把希望踩碎。

金獅是個極其自尊的人,如果席鈈白真的做了不道德的事情他絕對不會一再包容的喜歡下去,畢竟做人都是要有底線的。

以金獅的自尊心和所受的教育也根本不可能去給人當小三。

現在除了放手席鈈白,沒有第二種選擇,這也是他痛苦的原因。

十分清醒的痛苦,這個人你喜歡的入骨,甚至每天都期盼著見上一面,哪怕只看一眼,這一天也是開心的,是其他事情無法比擬的,但現在不能喜歡了,痛苦的讓人頭疼欲裂,恨不得喝死在酒館了。

不去想之前也沒有明天,就爛在這裏。

酒館老板不怎麽關註娛樂圈,他偷偷拿出手機搜索席鈈白的照片,照片一出確實好看,哪怕不是酒館老板的菜,但也不否認席鈈白長著一張可以統一審美的臉。

他看向賀應舟,舉著手機,又指了指金獅。

真讓他給談到了?

賀應舟模糊的點點頭,算吧。

失戀成這副樣子確實可以理解了,酒館老板上前拍了拍金獅的肩,“今晚喝酒就不收你錢了。”

說著給金獅放了首老歌。

歌詞在酒館裏蕩氣回腸。

“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我難過~~~”

賀應舟:……

謝謝你,要是沒有你,他差點就挺過去了。

金獅一杯接著一杯,賀應舟看了都肝疼,這麽喝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讓對方發洩出來好一些。

不然遲早憋出事。

“實在不行,我帶你去山上飆車。”

金獅悶頭喝酒。

“你把不好受的說不來,盡管說,我聽著。”

賀應舟搶過他的酒杯。

金獅伸手去拿酒瓶。

賀應舟:……

酒瓶也被拿過,金獅看著冰桶裏面晶瑩剔透的冰塊,整個人欲哭無淚,一米八八的雙開門脆弱的像個狗子,“他是我整個青春期的夢遺對象。”

賀應舟把酒杯還給他,“好了,不要再說了。”

酒館老板:……

金獅倒在吧臺上。

他第一次見席鈈白是在高二那年的夏天。

那一年他剛來華國,名字也還不叫金獅。

而是外祖父起的名字,叫金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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