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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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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外祖父對華國文化了解不多,但金獅十七歲那年去往華國前,連夜翻了不少華語書給金獅起名字。

名字對於一個人來說意義重大,是人生的起點也是期盼,同樣也富含著家人對他的愛意和包容。

金獅第一次去華國,華語磕磕絆絆,能交流但說的不多,長句子他得細細琢磨才能聽懂意思。

正是青春躁動,義氣行事的年紀,外祖父不求他在華國過得多出彩,只希望他能在那邊健康平安的成長就好。

金獅的眼睛隨了他的父親,黑利明亮,但五官風格卻極具西方特色,放在人堆裏長相是挑眼和不同的。

他希望金獅去了華國,同學們不會把他當做異類看,可以和他友好的相處,在華國度過一年的快樂時光。

外祖父翻了很多詞典,找到了對於華國人最好的祝福。

恭喜發財——

名字帶有友好之意是一大交友利器,看到這組詞,外祖父當即就決定了下來。

金獅的華語名字就叫金發財。

金獅父親得知後沈默的坐了兩個小時,就也…行吧。

因為父親工作忙碌的無法照看金獅的緣故,金獅在賀應舟家裏寄住下來。

金獅父母的教育理念裏,寧可讓金獅住在親戚或朋友家,也不希望金獅一個人單住派保姆照顧。

少年的年齡正是初步接觸成人世界的階段,也就意味著和家庭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和周遭親近的人在一起的時間也被剝奪。

而在他們初成大人的年紀更應該感受情感,這才會使他們的內心世界得到豐富,而不是回到家面對空蕩蕩冷冰冰沒有人氣的房子。

金獅和賀應舟父輩家裏是世交,對於金獅的到來,最高興的就是賀應舟的母親,幾乎每次出去逛街都會帶著金獅。

男高混血仔,長得一張天神臉,到哪都惹人圍觀,有面子。

相對於長輩,她對金獅來說更像姐姐。

金獅當時說華語別扭還帶著濃厚的口音,平翹舌不分,剛轉入京北市二中時不怎麽愛說話,但剛到第一天就轟動了學校。

說是高二部轉來了一名混血,長得直逼校草。

每天下課都會有人來看他,趴在窗口,或是去食堂的路上,賀應舟人緣好,在學校裏幾乎是小霸王,每天兩人一起上學一起回家,托他的福,金獅的朋友也多了不少。

金獅對這裏的環境很快就適應了下來,跟他以前的生活沒什麽區別,他從出生開始就過著眾人圍繞花團錦簇的生活,好像他就是世界中心。

在國外和在華國這一點並沒有改變,只不過是周圍人的變成了東方面孔,他的生活並沒有想象中的翻天覆地和難以接受。

但卻有一天發生了改變,有人在他面前說起了一個人的壞話。

說是有人在背地裏罵他。

金獅一開始並不在乎,別人的謾罵對於他而來只是對方可憐的表現,只不過這種傳言越來越多,有些男生還時不時過來講給他聽。

次數多了,那個人的名字他也就記住了。

說他壞話的人叫席鈈白,聽說是高三部的,一直是京北市二中的校草,因為他的到來被拉下了校草的名頭,所以惱羞成怒在背後嘲諷謾罵他。

罵他是洋鬼。

聽多了,縱使金獅不在意,也對這個人沒什麽好感。

少年少女是神創造出的最完美的傑作,但他們不是神,沒有高高在上理智的情緒。

少年代表著躁動活力青春,不顧一切與勇敢無畏。

他們的情緒是人一生中最充沛的。

金獅產生的厭惡在所難免,有男生拿手機找出席鈈白的照片給他看。

金獅的第一印象是不好看,臉上都是油光,笑容猥瑣。

而這張照片的來源卻是出於嫉妒。

一個人太過惹眼很容易引來這些嫉妒,是一種莫名的從心裏油然而生的罪惡,理所當然的化成了對這個人惡意。

金獅掃了一眼照片沒有再看,畢竟這樣的人不適合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直到一次高二部和高三部的籃球賽,金獅沒有興趣參加,坐在球場不遠處的看臺邊。

就在他心不在焉的看著手機時,飛來橫禍,一顆籃球不偏不倚的砸了過來,正中眉心。

金獅當即眼前一黑,頭顱因為力道向後仰,這一擊可不輕,周圍當即就掀起了尖叫。

周遭慌亂之際,一道聲音將他從眩暈中拉出,他的眉骨疼得要命,手腕猝然一涼。

“同學你還好嗎,要不要緊?”

他吃疼勉強地睜開眼睛,那一刻卻瞳孔縮緊,席鈈白穿著籃球服翻越欄桿,關切的出現在他面前。

剛在球場運動過,他臉上還帶著被太陽灼曬後的赤紅。

金獅看著眼前的人一時直了眼。

他幾乎脫口而出,“你叫什麽名字?”

幾乎把傷痛都忘了,想要先和眼前這個人有接觸。

一見鐘情,之前總是記不住的成語在此時深刻起來。

席鈈白帶著他去了校醫室,校醫拿了冰袋讓金獅冰敷。

而扔出籃球把金獅砸了的男同學卻在外面惴惴不安,席鈈白安慰著他,之後帶著人進來給金獅道了歉。

這件事按理來說跟席鈈白完全無關,但他卻因為一個小隊長的身份擔起了球員的責任,連帶責任的過來安撫金獅,無心之舉,希望對方不要生氣,如果去醫院檢查,他們會跟著一起去。

金獅問到了他的名字。

席鈈白。

過於耳熟,卻和印象中天差地別。

在那縹緲可笑的謠言中幹凈的少年是張牙舞爪滿面嫉妒的醜陋模樣。

這一刻金獅意識到了人言可畏。

只是被籃球砸了一下,紅腫消了之後沒有任何不適。

球員心中松了口氣,在席鈈白身邊哆哆嗦嗦。

金獅的家境太過特殊,要是真惹了對方,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席鈈白也正是看出了他的六神無主,才主動過來幫他。

金獅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穿著白色籃球服的少年,在那次後席鈈白還會時不時托人給他帶一些小零食之類的,但是卻從沒主動出現過。

甚至自那次之後席鈈白的眼睛再也沒看向過他。

好像他只過是一個普通的高二學弟,只不過有些倒黴被球砸中了。

席鈈白沒有為他多作停留,金獅卻不一樣,眼睛開始不自覺追隨著他,甚至夢裏都是。

手機裏在校園論壇上保存的照片,下課後在校園裏的匆匆一眼,和早晨起來掀開被子不願看見的夢遺。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初戀。

他想把情感傳遞給席鈈白,但華國的情感含蓄,不像他所接觸過的那麽熱烈,他有些小心,但卻又不知道如何和席鈈白增加接觸。

因為對方拍戲的緣故,出現在學校裏的時間越來越少,見到他的次數也開始遞減。

有一次聽說席鈈白來學校了,在籃球場打籃球,金獅為了選擇快一點過去選擇翻墻,但因為太激動跌下來摔斷了腿,丟臉的的事跡讓他無顏面對席鈈白,失落了好一陣。

直到高三拍畢業照那天,金獅也快回國了。

那一天許多學生聚在操場上,和席鈈白搭話拍照的數不勝數,金獅也準備了他的告白詞。

他想了很久,像外祖父一樣翻閱了很多詞典。

最後在席鈈白看向他時大膽的說了出來。

“席鈈白,恭喜發財。”

之後的記憶便開始模糊了,他告白的心意好像並沒有傳遞給對方,席鈈白坐著車離開,就此結束了高中生活。

他回了國,他覺得他失戀了,和對方再也見不到了,只能靠著手機裏照片回憶,但是轉折出現了,賀應舟把席鈈白拍的劇找給他看,他覺得眼前又有了希望。

第二次他還是堅定的喜歡著他,只不過這一次沒有謠言能在他眼中摧毀明媚的少年。

永遠不要從別人口中認識一個人,如果可以,我更想用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身上的所有感官去了解他。

金獅再次醒來時已經被賀應舟拖回了家裏,兩人橫七豎八,一個倒在沙發上一個躺在地毯上。

賀應舟昨晚陪著金獅喝了不少。

席鈈白,你個壞男人。

不僅玩弄了金獅的感情,還玩弄他的腦子,讓兩個人為他深夜買醉。

醉酒彌留之際,賀應舟還不忘給秘書打電話交代工作,今天公司他是去不了了。

直到中午兩人才徹底醒酒。

金獅頹廢的坐在那裏,賀應舟踢他一腳,“去洗澡,別臭我這了。”

金獅看著時間已經中午了。

“中午了。”

賀應舟不解,“中午又怎麽樣?”

“也不知道胖寶寶吃沒吃飯。”

賀應舟:……

沒救了。

金獅洗好澡出來直接進了廚房,看樣子是要做飯,賀應舟看著文件等吃。

結果一個小時後金獅拎了一個飯桶出來。

賀應舟眉頭一跳。

他家還有這東西。

看金獅表情不一般,賀應舟瞇眼,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他的飯。

“幹嘛?”

“你去星耀,給胖寶寶送過去。”

賀應舟脫口而出,“你有病?”

金獅神情覆雜:“我現在不想見他。”

賀應舟不解:“那你還給他做飯?”

金獅:“我有病。”

賀應舟:……

行,你就抱著你那個滿是席鈈白照片的手機當舔狗吧。

賀應舟拿過飯桶,作為兄弟替金獅走一趟,順便打聽打聽席鈈白離沒離婚。

做兄弟做到他這份上的,沒別人了。

昨天宿醉,賀應舟沒開車而是叫了司機,一路開到星耀。

金獅的助理小李和席鈈白的助理小陳一直有著聯系。

問起來說是革命友誼,參加過反封建活動。

賀應舟還是第一次來星耀,他看了眼星耀大樓,說實話挺小的。

正琢磨著去哪找席鈈白,下車就在星耀一樓的咖啡廳裏看見了他。

也得虧是大片玻璃,不然還看不見裏面。

賀應舟拎著保溫桶走進去,保安看外貌就知道對方不一般,問了幾句放他進去。

席鈈白正坐在星耀咖啡廳裏給貝貝切小蛋糕,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擡頭就看見西裝革履的賀應舟向他這邊走了過來。

“賀總。”

賀應舟對他笑笑,笑得勉強,現在他的頭還因為酒精嗡嗡作疼。

貝貝見有陌生人主動抓住席鈈白的手,小聲說了一句,“叔叔好。”

賀應舟看著席鈈白身邊圓蔔隆冬的胖崽子瞇眼,就是他啊。

“你好,很有禮貌。”賀應舟對著貝貝微笑,“你叫什麽名字?”

貝貝也不膽怯,介紹自己,“我是田瑞天,我也叫貝貝。”

賀應舟:“我叫賀應舟。”

賀應舟自然的在一大一小面前坐下。

席鈈白:“賀總是來談合同?”

“不是。”賀應舟看了眼手裏的飯桶,“來送外賣。”

席鈈白:……

世紀倒閉了嗎?

星耀幾乎就是席鈈白的大本營,賀應舟算是客人。

席鈈白:“賀總有什麽想喝的嗎,我們公司的咖啡和飲品都很不錯。”

賀應舟目光落在一旁吧唧吧唧吃蛋糕的貝貝身上,小朋友眼裏只有吃的,自我介紹後就沒再看他。

賀應舟禮貌地說,“我對這裏不熟悉,能麻煩你幫我點杯喝的嗎,隨意,口味不挑。”

“好。”

席鈈白給貝貝塞了點紙巾,起身去前臺點喝的。

趁著席鈈白離開的空擋,賀應舟滑到貝貝身邊。

“小朋友,怎麽不見你媽媽?”

貝貝嘴巴上都是奶油,“媽媽在家呢。”

賀應舟問得直接,小朋友聽不懂彎彎繞繞,“在哪個家?”

“川江的家啊。”

“爸爸媽媽不住一起嗎?”

貝貝搖搖頭,實話實說,“不住。”

那不就說明現在兩人沒在一起。

賀應舟拿紙巾給貝貝擦了下嘴巴,“爸爸媽媽為什麽沒住在一起,不是結婚了嗎?”

貝貝搖搖頭,“沒有結婚。”

沒有結婚!

關系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賀應舟懶得猜,繼續聽小家夥還能說出什麽來。

貝貝拿叉子笨拙的叉著蛋糕往嘴裏送,“爸爸媽媽是朋友,朋友是不結婚的。”

“是嗎,懂的真不少。”

可能是吃累了,貝貝嘆出一口氣,“好好上幼兒園就行了,你也上個幼兒園。”

賀應舟:……

他上可能超齡。

席鈈白拿著咖啡回來時,賀應舟已經打算起身離開,接過席鈈白手中的咖啡,“謝謝。”

還不忘把飯桶給他,“這是金獅做的,托我送過來。”

席鈈白看著飯桶有些意外,賀應舟放下飯桶離開。

剛出走星耀大樓,賀應舟就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沒結婚,是朋友。

電話接通。

賀應舟:“獅啊,收拾收拾準備當小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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