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說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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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風滿樓。一遇變故外企反應靈敏動作最快。快得我幾乎沒時間思考未來怎麽辦。
我條件反射地說：“啊？！別開玩笑，愚人節還早呢！”
“你看看辦公室還有幾個人。”
雖然預感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兩層辦公區域，來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按往年的習慣，回老家過年的同事，正月十五後返回也正常。不過今年，冷清得異常徹底。
冷。
會議室的空調竟然沒開。
我雙手捂著著冒熱氣的咖啡杯，感覺到綿綿不絕的寒氣從腳下竄上來。
難以表達寒徹骨的心情，我低喃了幾句：“沒想到，沒想到……”
黃睿說：“這次的房地產遭遇的大蕭條已經波及到整個產業鏈。 不僅朗園、百盛這樣的百強企業資金緊張，大壟斷企業也日子難過。住房庫存量大，消耗大量流動資金。很多項目停工或是取消。”
“去年第四季度沒有新項目簽約。去年的年會已經開得很勉強。現在已經簽約的項目停的停，拖的拖。朗園的項目也發函暫停。開年能做的活幾乎沒有。還在服務的項目已經打包轉給其他本土設計公司。他們船小好調頭……我們撤得越快，損失越小。”
被動失業，無法挽回，我無力地說：“嗯，只是，撤得……太快了……”
黃睿湊近我說：“春節期間合夥人和我談的時候，我也覺得太快。不過，去年他身體一直不好，早有回國修養的打算。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這次行業不景氣算是推他一把，讓他下定決心回國。”
“哦。那你呢？”
“去新加坡，找我老婆。道歉，然後覆合，團聚。趁我們牙齒還咬得動，帶她吃遍地球上的美食。”
我知道黃睿一直期待這樣的時光。只是，往往，他或者我們，被自認為的不可或缺，放不下，走不開，捆住手腳，邁不出第一步。
我心裏希望他買不到機票，別那麽快離開上海。不過，嘴上還是恭喜他，預祝他一切順利。
黃睿閱人無數，笑道：“蔣茹，你的臉藏不住事。你自己知道嗎？”
“我？跟你深藏不露比，是差那麽一點。”
“要分道揚鑣了，我來給你下個定義。你很直接而且非常執著。可是，你又很容易相處。最不可思議的是，你世俗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那麽的純粹。打個粗俗點的比方，就像貝殼躺在泥沙裏，但它的身體裏孕育著珍珠，而珍珠又包裹著砂礫。”
我嘴角一翹，“直接誇我是珍珠得了。”
“那樣不能夠顯出我對你了解深刻。”
“說實話，挺舍不得你離開。要是你留在上海，還能一起聊聊天，說不定可以繼續共事。不過這樣太自私。除了事業，你也應該追求想要的生活。”
黃睿順勢問道：“你的生活呢？繼續等著他？”
咖啡杯已經沒什麽溫度。我依然保持“捂”的手勢，也許是慣性，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始下一個動作。
黃睿看著沒熱氣的咖啡說：“我知道我的話改變不了你的想法。我只是提醒你：有時候放棄並不是最壞的選擇。”
我笑笑，沒說話。
他繼續說：“二月剩下幾天不用來公司。這個月工資照發。補償金按勞動法發放。公司從三月份起正式停業。”
黃睿站起來，喝了口咖啡，說：“咖啡真難喝。”
和他同事兩年以來，同一款咖啡喝了多少杯已經記不清。這是第一次聽他說難喝。
從會議室出來我只有一個念頭：拿回鎖在舊文件櫃的手機。
我給手機充好電。居然還能開機。查詢話費還有餘額。
開機沒多久，運營公司打電話來要我帶身份證去營業廳實名登記，說現在全部實名登記，否則號碼不能繼續使用。
這應該是用了十年以上的號碼，所以沒有實名登記過。
我翻看通話記錄。寥寥幾次和蕭景年、葉風的通話。除此以外奶奶打過一個。
我沒在這個手機上使用過社交軟件，因為以前我從來沒真正當它真正屬於我。
手機只有運營公司基本的通話、短信、語音信箱功能。語音信箱有未查看信息。
我打開信箱。 從去年五月到八月之間，總共十多條留言。
留言人：蕭景年。
第一條留言幾乎是咆哮，“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關機！”時間是五月，我剛關機不久。
第二條留言幾乎是乞憐，“我錯了。昨天我不該兇你。我沒資格兇你。如果你開機了，告訴我為什麽關機。告訴我哪裏不對。我保證不管什麽原因我都不生氣。不是。我保證不管什麽原因，我都能讓你不再生氣。”
第三條留言隔恢覆正常的語調。
“黎幼天的事情搞定了。開心嗎？你放心，並不全是為了讓你開心。我研究過這個地段。有潛力。不論現在改造成創意園區，還是以後推倒重建寫字樓，都有很大的利潤空間。你眼光好。我賺了。不過，如果你不嫁給我，賺了也跟你沒關系。”
第四條留言。
“你竟然拒絕我！你對黎幼天這麽關心！我嫉妒他！你明明愛的是我，偏不承認。你是自卑吧？！ 你不敢相信這麽好的事降臨到你頭上。畢竟我又帥又有才華，各方面比你好比你優秀。我陳述事實。如果你承受不了，你更加不會相信我父母能同意我娶你。”
“過幾天我去看爸媽，我會跟他們說我和你的情況。等我回來，我們結婚吧！”
第五條。
“你不肯說你愛我沒關系。我愛你就夠了。你不肯嫁給我也沒關系。我娶了你就行了。總有一天你會對我說你愛我，你要嫁給我。到時候，我要你向我求婚，我要你哭著求我娶你，我要你喊著求我跟你生猴子……”
傲嬌蕭景年深情告白，可惜不是面對面。不過，要是面對面，我估計自己不能把這麽肉麻的話聽完，或者讓他說完。
第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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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條件反射地說：“啊？！別開玩笑，愚人節還早呢！”
“你看看辦公室還有幾個人。”
雖然預感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兩層辦公區域，來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按往年的習慣，回老家過年的同事，正月十五後返回也正常。不過今年，冷清得異常徹底。
冷。
會議室的空調竟然沒開。
我雙手捂著著冒熱氣的咖啡杯，感覺到綿綿不絕的寒氣從腳下竄上來。
難以表達寒徹骨的心情，我低喃了幾句：“沒想到，沒想到……”
黃睿說：“這次的房地產遭遇的大蕭條已經波及到整個產業鏈。 不僅朗園、百盛這樣的百強企業資金緊張，大壟斷企業也日子難過。住房庫存量大，消耗大量流動資金。很多項目停工或是取消。”
“去年第四季度沒有新項目簽約。去年的年會已經開得很勉強。現在已經簽約的項目停的停，拖的拖。朗園的項目也發函暫停。開年能做的活幾乎沒有。還在服務的項目已經打包轉給其他本土設計公司。他們船小好調頭……我們撤得越快，損失越小。”
被動失業，無法挽回，我無力地說：“嗯，只是，撤得……太快了……”
黃睿湊近我說：“春節期間合夥人和我談的時候，我也覺得太快。不過，去年他身體一直不好，早有回國修養的打算。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這次行業不景氣算是推他一把，讓他下定決心回國。”
“哦。那你呢？”
“去新加坡，找我老婆。道歉，然後覆合，團聚。趁我們牙齒還咬得動，帶她吃遍地球上的美食。”
我知道黃睿一直期待這樣的時光。只是，往往，他或者我們，被自認為的不可或缺，放不下，走不開，捆住手腳，邁不出第一步。
我心裏希望他買不到機票，別那麽快離開上海。不過，嘴上還是恭喜他，預祝他一切順利。
黃睿閱人無數，笑道：“蔣茹，你的臉藏不住事。你自己知道嗎？”
“我？跟你深藏不露比，是差那麽一點。”
“要分道揚鑣了，我來給你下個定義。你很直接而且非常執著。可是，你又很容易相處。最不可思議的是，你世俗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那麽的純粹。打個粗俗點的比方，就像貝殼躺在泥沙裏，但它的身體裏孕育著珍珠，而珍珠又包裹著砂礫。”
我嘴角一翹，“直接誇我是珍珠得了。”
“那樣不能夠顯出我對你了解深刻。”
“說實話，挺舍不得你離開。要是你留在上海，還能一起聊聊天，說不定可以繼續共事。不過這樣太自私。除了事業，你也應該追求想要的生活。”
黃睿順勢問道：“你的生活呢？繼續等著他？”
咖啡杯已經沒什麽溫度。我依然保持“捂”的手勢，也許是慣性，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始下一個動作。
黃睿看著沒熱氣的咖啡說：“我知道我的話改變不了你的想法。我只是提醒你：有時候放棄並不是最壞的選擇。”
我笑笑，沒說話。
他繼續說：“二月剩下幾天不用來公司。這個月工資照發。補償金按勞動法發放。公司從三月份起正式停業。”
黃睿站起來，喝了口咖啡，說：“咖啡真難喝。”
和他同事兩年以來，同一款咖啡喝了多少杯已經記不清。這是第一次聽他說難喝。
從會議室出來我只有一個念頭：拿回鎖在舊文件櫃的手機。
我給手機充好電。居然還能開機。查詢話費還有餘額。
開機沒多久，運營公司打電話來要我帶身份證去營業廳實名登記，說現在全部實名登記，否則號碼不能繼續使用。
這應該是用了十年以上的號碼，所以沒有實名登記過。
我翻看通話記錄。寥寥幾次和蕭景年、葉風的通話。除此以外奶奶打過一個。
我沒在這個手機上使用過社交軟件，因為以前我從來沒真正當它真正屬於我。
手機只有運營公司基本的通話、短信、語音信箱功能。語音信箱有未查看信息。
我打開信箱。 從去年五月到八月之間，總共十多條留言。
留言人：蕭景年。
第一條留言幾乎是咆哮，“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關機！”時間是五月，我剛關機不久。
第二條留言幾乎是乞憐，“我錯了。昨天我不該兇你。我沒資格兇你。如果你開機了，告訴我為什麽關機。告訴我哪裏不對。我保證不管什麽原因我都不生氣。不是。我保證不管什麽原因，我都能讓你不再生氣。”
第三條留言隔恢覆正常的語調。
“黎幼天的事情搞定了。開心嗎？你放心，並不全是為了讓你開心。我研究過這個地段。有潛力。不論現在改造成創意園區，還是以後推倒重建寫字樓，都有很大的利潤空間。你眼光好。我賺了。不過，如果你不嫁給我，賺了也跟你沒關系。”
第四條留言。
“你竟然拒絕我！你對黎幼天這麽關心！我嫉妒他！你明明愛的是我，偏不承認。你是自卑吧？！ 你不敢相信這麽好的事降臨到你頭上。畢竟我又帥又有才華，各方面比你好比你優秀。我陳述事實。如果你承受不了，你更加不會相信我父母能同意我娶你。”
“過幾天我去看爸媽，我會跟他們說我和你的情況。等我回來，我們結婚吧！”
第五條。
“你不肯說你愛我沒關系。我愛你就夠了。你不肯嫁給我也沒關系。我娶了你就行了。總有一天你會對我說你愛我，你要嫁給我。到時候，我要你向我求婚，我要你哭著求我娶你，我要你喊著求我跟你生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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