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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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她奪走的萬千生命中，為什麽唯有巨大的海獸和海妖王能夠死後依然出現在意識夢境中呢？
吉薩想不明白。
它們到底有什麽共同點。
……都是海產品嗎。
海妖是被大眾熟知的生物，以非人的美麗外貌和絕妙歌喉在幾個紀元前就飽受關註，但是相關的記載中從未出現過他們和深淵意識的關聯。
而另一只世所罕見，難以辨認。
在那片幽深的水下，她鉆進海獸的軀體，順著本能找到了作為力量源泉的心臟，吞噬了它的生命和力量。
滋味非常美妙。
只可惜沒能看清那龐大身軀的全貌。
而失去心臟後，那軀殼也難以維系，消逝在水中。
她試著在涵蓋古今的藏書室中尋找海獸的線索，史詩中記載的巨大怪物數不勝數，在諸神的時代，原本就有許多神明和巨獸共存在一片土地上。但人類的視角太過渺小，只能遠遠觀望，因此記下的稀少特征也不能和她所見的生物匹配。
但那個夢境並沒有為現實帶來什麽有害的影響。
她依然頭腦清晰，魔力充沛，甚至連礦洞中的湧魔之泉早在更久之前就以超常的速度積累，水潭中激蕩的魔力元素越發濃厚，讓幽藍潭水呈現出雲霧般的紋路。直至今日，它們摸上去像是凝固的史萊姆凝膠，身體最輕盈的小妖精甚至能在譚面上行走。
於是她暫時按下這件煩心事，把註意力轉向魔王城的建設。
全盛時期的魔王城擁有上千個房間，被隨機生成的無盡迷宮包圍，冒險者們前仆後繼地潛入迷宮，闖過一關又一關迷宮房間，在力量智慧和運勢的加強下，才有可能在某一關房間推開逃生的門。
那扇門可能就在下一關，可能在幾十關後，也可能永遠不會出現。
魔導師修澤爾曾經試圖覆刻同樣的迷宮房間，放置在圍繞山脈的迷霧中。
但即使是傳說級別的魔法師，所能創造的也不過是人類能力局限下的，凡庸之物。
修澤爾覆刻出的魔物迷宮，是用煉金法陣將幾個早就建造好的密室連接在一起，打敗一間密室的魔物，就能推開通往下一間密室的門，幾間密室錯綜交聯。但一旦找到那個作為煉金法陣源頭的房間，打破維持法陣運轉的關鍵裝置，整座迷宮就會煙消雲散。
和偉大的深淵造物相比，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拙劣可笑。
那個時候，吉薩還沒有生出覆建無盡迷宮的念頭。
再多的金幣在深淵力量前也不過是塵埃廢料，唯有魔王的力量之泉源源不斷，才能讓母巢重建無盡迷宮，並且維持它的運轉。
現在，她正處全盛時期，力量比任何時候都要強大，於是即刻向母巢下達了重啟無盡迷宮的命令。
一開始，那只是一間出現在迷霧旋渦中的密室。
冒險者盧卡斯身披草綠色鬥篷，頭戴枝葉編織的草圈，服過靜音魔藥，靜悄悄地從巖石後爬過，恰好躲開幽靈騎士巡邏隊的視線。
不愧是冒險者工會最卓越的刺客。
他得意地想。
下一步，他一腳踩上了一片雨後滑潤的草葉，險些驚叫出聲。
盧卡斯經驗老道，一把捂住嘴，把叫聲堵在喉嚨裏。
與此同時，四肢一瞬間的轉換讓他失去了平衡，向一側的迷霧倒去。
該死！
倒在地上的聲音那麽響亮，幽靈騎士會集體沖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盧卡斯在一息之間想遍了所有得救的方案，但已經沒有執行的時間。
在頭發觸碰草地之前，他閉上眼睛，絕望地吐出了一口氣。
“砰！”
一陣強烈的痛楚從側首傳來。
即使提前做好準備，盧卡斯依然倒抽了一口冷氣。
太痛了！
草地有這麽堅硬嗎？
簡直堪比巖石，幽靈騎士還沒對他擲出長槍，腦部的震蕩差點讓他一口氣沒上來。
強忍著眩暈和惡心感，盧卡斯睜開眼睛。
沒有撲面而來的長槍和有幽靈騎士。
在睜眼之前，他也沒聽到幽靈騎士那特有的金屬嗡鳴聲。
甚至沒有迷霧和草地。
這是一間陳舊而古樸的密室，青石墻壁上浮著苔蘚，墻角結上蛛網，地面是潮濕的青色石磚，邊緣破損，露出下面的塵土。
他的頭就是直直倒在那上面，甚至被裂磚蹭出一點血跡。
盧卡斯在珀拉底定居有些日子，對翡露山這座魔巢的變化一直密切關註，不僅聽聞還親身誤入過迷宮。
但這間密室和他之前見識過的風格都不一樣。
它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沈睡中醒來，連墻磚上粗陋的刻紋都帶著古老荒蠻的痕跡。
一只史萊姆從角落的木桶中竄出來，沖向盧卡斯，蹭掉他的一片衣袖。
這熟悉的弱小魔物讓他心下一松，立刻抽出匕首，虛虛投擲，把史萊姆釘在地上，化為一灘凝膠。
蹲下身用玻璃瓶收集凝膠的時候，盧卡斯默默思索。
大概是他太多心了吧。
翡露山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地方，所有的變化都沒有邏輯，即使霧中迷宮出現改變也是正常的事。
他起身，在狹小的密室繞著四周走了幾圈，摸索推動墻壁上的石磚，卻一無所獲。只好漫無目的地掃視密室，最後眼光終於落在剛剛跳出史萊姆的木桶上。
他抱起木桶，挪到一邊，又掀開墊在木桶下的草席，露出一處和其他地磚明顯不同的活動木板，木板下方，正是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豎梯。
這也是之前的迷宮從未出現的方向。
盧卡斯蹲在梯子前，抱住頭，不安地喃喃道：“看來我今天的運氣很差，進山之前應該找占蔔師算一算的。”
聽說開在治安處附近的一家占蔔屋，有個叫尤嘉的女巫為冒險者做出的占蔔非常準確，當天適合討伐魔物還是煉金熬藥，是收獲還是損失，是否應該接下總督府發布的某個任務......幾乎沒有不準確的時候，連許多占星學出身的魔法師都會來到占蔔屋找她研究。
尤嘉當然是非常建議他進山探索！
此刻她正坐在水晶球前，實時觀看第一位試用迷宮的小白鼠的探索進程，一邊不忘用勺子挖出魔物們用牛乳和珍貴的茶粉攪拌的冰激淩。
摩拉盤膝坐在軟墊上，緊盯水晶球，無意識握緊拳頭，“才過去半個小時就擊殺魔物找到第一個通道，相當不錯。”
“花了半個小時才走到這一步，優秀的勇者不應該一分鐘就做到嗎！”
珂吉嘴角抽搐，小聲說：“又不是游戲速通可以卡BUG，第一次接觸迷宮的人類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吧。”
在她們討論時，盧卡斯已經從豎梯進入了下一間密室。
他非常謹慎，即使向下攀爬的過程中，也依然扭過頭部，觀察後下方的動向。
當隔斷的陰影消失，下一層密室完全暴露出來，一只空中飛舞的蛾魔立刻察覺到了入侵者的到來，直直沖向掛在梯子上的盧卡斯。
蛾魔振翅間揮灑的粉末，放大得幾乎和人等高的身體，蟲臉清晰可見的細節，兩只凸出的黑亮眼珠，都足以讓一個孤身的冒險者兩股戰戰。
盧卡斯在這強大的視覺沖擊下沒能抓穩豎梯兩側，兩腳虛浮滑脫，一只手也松開。
他的心一瞬間沈至谷底，冷汗順著額角流淌。電光火石間無數念頭轉過腦海。
這樣的情況下，即使靠著剩下一只手抓住豎梯，懸掛在半空，也沒有挽回的餘地，只是更方便蛾魔沖過來享用他的屍身。
或許應該索性松開最後一只手，直接掉到地上，躲開這波攻擊。賭上萬分之一的概率，能在石磚地面強烈的沖擊下立刻恢覆意識，爬起來和蛾魔搏鬥。
但那完全不符合人類的身體素質，生理上的疼痛和一瞬間失能是無法克服的。
在極限生死關頭，洶湧而來的念頭根本無從分辨，他怎麽能在這樣倉促的時刻做下決定生死的判斷。
摩拉移開了目光，不忍地說：“下面的場面不用看了。”
奧古斯都也惋惜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能預想到，這個冒險者要麽在豎梯上被蛾魔釘住掏空肚子，要麽掉在地上摔得不能動彈，毫無準備地面對上空俯沖下來的蛾魔。
但盧卡斯最後決定的應對方式不是他們想象的任何一種。
他依然用剩下那只手抓著豎梯一側，臉色漲紅，大吼著繞豎梯轉了半圈，憑借強大的臂力和腰力，以難度極高的姿勢繞到了豎梯後方。
這一切幾乎只發生在幾秒內。
高速沖來的蛾魔沒有緩沖的餘地，砰一聲撞上豎梯。
沒有絲毫緩沖，在蛾摩撞向豎梯的前一秒，盧卡斯雙腳勾住豎梯，自由的那只手以完全是肌肉記憶的速度推出匕首，狠狠紮進蛾魔的臉！
汙綠的蛾魔血液噴薄而出，濺透他半身，腥臭黏膩，帶著微弱的毒性和致幻效果。
盧卡斯的體力也走到了盡頭。
他松開豎梯，放松身體，像松軟的玩偶熊一樣跌到地上，不忘保護頭部。在地磚上蜷縮著滾了幾圈，又掙紮著爬起來，掏出背囊中的水壺，用最後的飲用水沖掉臉上的蛾魔血，然後丟開水壺，癱到在地上。
水晶球後的摩拉、珂吉、奧古斯都、甚至尤嘉和魔物們都緩緩鼓掌。
“哇......是我的錯覺嗎，這個人類還算有點本事。”原本在檢查文書的繆拉也被吸引了目光。
修澤爾扼腕：“可他把最後的水源用掉了。如果按照機密檔案記載的無盡迷宮模式，產出物資的密室完全是隨機的。誰知道他什麽時候能碰上，又什麽時候能從迷宮裏掏出來。”
尤嘉遲疑地說：“其實……剛才第一間密室，如果他劈開木桶，會發現裏面有蘋果和堅果面包，具體的數量也是隨機的，但一定會有。”
“……”
眷屬們陷入了沈默。
可憐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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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奪走的萬千生命中，為什麽唯有巨大的海獸和海妖王能夠死後依然出現在意識夢境中呢？
吉薩想不明白。
它們到底有什麽共同點。
……都是海產品嗎。
海妖是被大眾熟知的生物，以非人的美麗外貌和絕妙歌喉在幾個紀元前就飽受關註，但是相關的記載中從未出現過他們和深淵意識的關聯。
而另一只世所罕見，難以辨認。
在那片幽深的水下，她鉆進海獸的軀體，順著本能找到了作為力量源泉的心臟，吞噬了它的生命和力量。
滋味非常美妙。
只可惜沒能看清那龐大身軀的全貌。
而失去心臟後，那軀殼也難以維系，消逝在水中。
她試著在涵蓋古今的藏書室中尋找海獸的線索，史詩中記載的巨大怪物數不勝數，在諸神的時代，原本就有許多神明和巨獸共存在一片土地上。但人類的視角太過渺小，只能遠遠觀望，因此記下的稀少特征也不能和她所見的生物匹配。
但那個夢境並沒有為現實帶來什麽有害的影響。
她依然頭腦清晰，魔力充沛，甚至連礦洞中的湧魔之泉早在更久之前就以超常的速度積累，水潭中激蕩的魔力元素越發濃厚，讓幽藍潭水呈現出雲霧般的紋路。直至今日，它們摸上去像是凝固的史萊姆凝膠，身體最輕盈的小妖精甚至能在譚面上行走。
於是她暫時按下這件煩心事，把註意力轉向魔王城的建設。
全盛時期的魔王城擁有上千個房間，被隨機生成的無盡迷宮包圍，冒險者們前仆後繼地潛入迷宮，闖過一關又一關迷宮房間，在力量智慧和運勢的加強下，才有可能在某一關房間推開逃生的門。
那扇門可能就在下一關，可能在幾十關後，也可能永遠不會出現。
魔導師修澤爾曾經試圖覆刻同樣的迷宮房間，放置在圍繞山脈的迷霧中。
但即使是傳說級別的魔法師，所能創造的也不過是人類能力局限下的，凡庸之物。
修澤爾覆刻出的魔物迷宮，是用煉金法陣將幾個早就建造好的密室連接在一起，打敗一間密室的魔物，就能推開通往下一間密室的門，幾間密室錯綜交聯。但一旦找到那個作為煉金法陣源頭的房間，打破維持法陣運轉的關鍵裝置，整座迷宮就會煙消雲散。
和偉大的深淵造物相比，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拙劣可笑。
那個時候，吉薩還沒有生出覆建無盡迷宮的念頭。
再多的金幣在深淵力量前也不過是塵埃廢料，唯有魔王的力量之泉源源不斷，才能讓母巢重建無盡迷宮，並且維持它的運轉。
現在，她正處全盛時期，力量比任何時候都要強大，於是即刻向母巢下達了重啟無盡迷宮的命令。
一開始，那只是一間出現在迷霧旋渦中的密室。
冒險者盧卡斯身披草綠色鬥篷，頭戴枝葉編織的草圈，服過靜音魔藥，靜悄悄地從巖石後爬過，恰好躲開幽靈騎士巡邏隊的視線。
不愧是冒險者工會最卓越的刺客。
他得意地想。
下一步，他一腳踩上了一片雨後滑潤的草葉，險些驚叫出聲。
盧卡斯經驗老道，一把捂住嘴，把叫聲堵在喉嚨裏。
與此同時，四肢一瞬間的轉換讓他失去了平衡，向一側的迷霧倒去。
該死！
倒在地上的聲音那麽響亮，幽靈騎士會集體沖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盧卡斯在一息之間想遍了所有得救的方案，但已經沒有執行的時間。
在頭發觸碰草地之前，他閉上眼睛，絕望地吐出了一口氣。
“砰！”
一陣強烈的痛楚從側首傳來。
即使提前做好準備，盧卡斯依然倒抽了一口冷氣。
太痛了！
草地有這麽堅硬嗎？
簡直堪比巖石，幽靈騎士還沒對他擲出長槍，腦部的震蕩差點讓他一口氣沒上來。
強忍著眩暈和惡心感，盧卡斯睜開眼睛。
沒有撲面而來的長槍和有幽靈騎士。
在睜眼之前，他也沒聽到幽靈騎士那特有的金屬嗡鳴聲。
甚至沒有迷霧和草地。
這是一間陳舊而古樸的密室，青石墻壁上浮著苔蘚，墻角結上蛛網，地面是潮濕的青色石磚，邊緣破損，露出下面的塵土。
他的頭就是直直倒在那上面，甚至被裂磚蹭出一點血跡。
盧卡斯在珀拉底定居有些日子，對翡露山這座魔巢的變化一直密切關註，不僅聽聞還親身誤入過迷宮。
但這間密室和他之前見識過的風格都不一樣。
它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沈睡中醒來，連墻磚上粗陋的刻紋都帶著古老荒蠻的痕跡。
一只史萊姆從角落的木桶中竄出來，沖向盧卡斯，蹭掉他的一片衣袖。
這熟悉的弱小魔物讓他心下一松，立刻抽出匕首，虛虛投擲，把史萊姆釘在地上，化為一灘凝膠。
蹲下身用玻璃瓶收集凝膠的時候，盧卡斯默默思索。
大概是他太多心了吧。
翡露山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地方，所有的變化都沒有邏輯，即使霧中迷宮出現改變也是正常的事。
他起身，在狹小的密室繞著四周走了幾圈，摸索推動墻壁上的石磚，卻一無所獲。只好漫無目的地掃視密室，最後眼光終於落在剛剛跳出史萊姆的木桶上。
他抱起木桶，挪到一邊，又掀開墊在木桶下的草席，露出一處和其他地磚明顯不同的活動木板，木板下方，正是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豎梯。
這也是之前的迷宮從未出現的方向。
盧卡斯蹲在梯子前，抱住頭，不安地喃喃道：“看來我今天的運氣很差，進山之前應該找占蔔師算一算的。”
聽說開在治安處附近的一家占蔔屋，有個叫尤嘉的女巫為冒險者做出的占蔔非常準確，當天適合討伐魔物還是煉金熬藥，是收獲還是損失，是否應該接下總督府發布的某個任務......幾乎沒有不準確的時候，連許多占星學出身的魔法師都會來到占蔔屋找她研究。
尤嘉當然是非常建議他進山探索！
此刻她正坐在水晶球前，實時觀看第一位試用迷宮的小白鼠的探索進程，一邊不忘用勺子挖出魔物們用牛乳和珍貴的茶粉攪拌的冰激淩。
摩拉盤膝坐在軟墊上，緊盯水晶球，無意識握緊拳頭，“才過去半個小時就擊殺魔物找到第一個通道，相當不錯。”
“花了半個小時才走到這一步，優秀的勇者不應該一分鐘就做到嗎！”
珂吉嘴角抽搐，小聲說：“又不是游戲速通可以卡BUG，第一次接觸迷宮的人類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吧。”
在她們討論時，盧卡斯已經從豎梯進入了下一間密室。
他非常謹慎，即使向下攀爬的過程中，也依然扭過頭部，觀察後下方的動向。
當隔斷的陰影消失，下一層密室完全暴露出來，一只空中飛舞的蛾魔立刻察覺到了入侵者的到來，直直沖向掛在梯子上的盧卡斯。
蛾魔振翅間揮灑的粉末，放大得幾乎和人等高的身體，蟲臉清晰可見的細節，兩只凸出的黑亮眼珠，都足以讓一個孤身的冒險者兩股戰戰。
盧卡斯在這強大的視覺沖擊下沒能抓穩豎梯兩側，兩腳虛浮滑脫，一只手也松開。
他的心一瞬間沈至谷底，冷汗順著額角流淌。電光火石間無數念頭轉過腦海。
這樣的情況下，即使靠著剩下一只手抓住豎梯，懸掛在半空，也沒有挽回的餘地，只是更方便蛾魔沖過來享用他的屍身。
或許應該索性松開最後一只手，直接掉到地上，躲開這波攻擊。賭上萬分之一的概率，能在石磚地面強烈的沖擊下立刻恢覆意識，爬起來和蛾魔搏鬥。
但那完全不符合人類的身體素質，生理上的疼痛和一瞬間失能是無法克服的。
在極限生死關頭，洶湧而來的念頭根本無從分辨，他怎麽能在這樣倉促的時刻做下決定生死的判斷。
摩拉移開了目光，不忍地說：“下面的場面不用看了。”
奧古斯都也惋惜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能預想到，這個冒險者要麽在豎梯上被蛾魔釘住掏空肚子，要麽掉在地上摔得不能動彈，毫無準備地面對上空俯沖下來的蛾魔。
但盧卡斯最後決定的應對方式不是他們想象的任何一種。
他依然用剩下那只手抓著豎梯一側，臉色漲紅，大吼著繞豎梯轉了半圈，憑借強大的臂力和腰力，以難度極高的姿勢繞到了豎梯後方。
這一切幾乎只發生在幾秒內。
高速沖來的蛾魔沒有緩沖的餘地，砰一聲撞上豎梯。
沒有絲毫緩沖，在蛾摩撞向豎梯的前一秒，盧卡斯雙腳勾住豎梯，自由的那只手以完全是肌肉記憶的速度推出匕首，狠狠紮進蛾魔的臉！
汙綠的蛾魔血液噴薄而出，濺透他半身，腥臭黏膩，帶著微弱的毒性和致幻效果。
盧卡斯的體力也走到了盡頭。
他松開豎梯，放松身體，像松軟的玩偶熊一樣跌到地上，不忘保護頭部。在地磚上蜷縮著滾了幾圈，又掙紮著爬起來，掏出背囊中的水壺，用最後的飲用水沖掉臉上的蛾魔血，然後丟開水壺，癱到在地上。
水晶球後的摩拉、珂吉、奧古斯都、甚至尤嘉和魔物們都緩緩鼓掌。
“哇......是我的錯覺嗎，這個人類還算有點本事。”原本在檢查文書的繆拉也被吸引了目光。
修澤爾扼腕：“可他把最後的水源用掉了。如果按照機密檔案記載的無盡迷宮模式，產出物資的密室完全是隨機的。誰知道他什麽時候能碰上，又什麽時候能從迷宮裏掏出來。”
尤嘉遲疑地說：“其實……剛才第一間密室，如果他劈開木桶，會發現裏面有蘋果和堅果面包，具體的數量也是隨機的，但一定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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