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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煙火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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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煙火年年

◎滾燙而纏綿的熱吻◎

轉眼兩天過去。

時桑的生活一下倒退到五年前那種擺爛狀態, 除了吃跟睡就是追劇打游戲,原本手機裏沒有一個游戲軟件,為了打發時間和填補內心空虛, 她在游戲商城下載了一個益智逃脫類手游, 玩了兩天心態崩了無數次,每一次退出游戲, 她都忍不住感慨現在的游戲怎麽了,寫個策劃案都比玩這個輕松。

在那天約法三章過後, 她這兩天幾乎沒看見江辭深, 不知道他早上什麽時候出門的也不知道他晚上什麽時候回來的,要不是有天晚上起夜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還以為他在外面住了。相比之下,見到最多的人反而是他的助理方傑。

趙佩蘭每天雷打不動地來溱渝灣做飯, 每次做完就會打包一份, 然後沒過多久方傑就來了,取了餐盒匆匆離開。

第一次以這種形式見到方傑的時候, 時桑正坐在桌上吃午飯,見方傑拎著餐盒就走,忍不住問了句:“你們江總最近很忙嗎?”

忙到回來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

方傑點頭如搗蒜, 生怕她再多問一句, 一溜煙跑了。

第二天方傑又來了, 時桑越來越好奇, 又忍不住問了句:“方助理,你們江總最近都在忙什麽?”

方傑眼神飄忽, 支支吾吾道:“公司一到年底瑣事就多, 當然是忙他作為總裁該忙的啦。”

盯著方傑急匆匆離去的背影, 時桑陷入了沈思,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這天午後,時桑窩在沙發上跟蕭予酥打視頻,兩個人聊著聊著就提到了那天心血來潮約法三章的事。

“噗——”

蕭予酥聽完後直接笑出聲,“這算哪門子的約法三章,你直接說你禁不住他色/誘得了。”

“以前有那些條條框框束縛,你出於人道主義不能對他動任何心思,現在好了,他自己說要追你,你的理智戰勝得了他的撩撥嗎?擦槍走火的幾率怕是很大的喲~”

時桑被她調侃得臉逐漸熱起來。

蕭予酥:“不過你也真是,這個不許那個不許,你還怎麽讓人家追你?”

時桑反駁:“不是你之前說不要那麽快答應他嗎?”

蕭予酥振振有詞:“我是這麽說過,但是現在突然改變主意了,心動有時候是毫無道理可言的,遵從本心,就從你各種生理反應來看,你拒絕不了他的,遲早要繳械投降,既然這樣,倒不如及時行樂咯。”

時桑垂下眼睛,心不在焉地摳褲子上的絨毛:“我這兩天都沒怎麽見到他。”

蕭予酥驚訝:“你不是還住在溱渝灣嗎?”

時桑漫不經心:“最近公司忙,他早出晚歸,基本沒碰面的機會。”

“他怎麽回事啊?這是追人的態度嗎?”蕭予酥瞬間沒什麽好氣。

對此,時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了會兒,跳過了這個話題。

到了晚上,再次見到方傑的時候,時桑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問出了口:“方助理,辭深哥他還要像這樣忙多久啊?”

她自己都沒註意到稱呼上的轉變,由前兩次故作生疏的“你們江總”改成了下意識的“辭深哥”。

方傑聞言,遲疑了一下:“這個不太好說。”

“前些天還沒這麽忙,怎麽突然就忙起來了。”時桑喃喃自語。

方傑聽到她的小聲嘀咕,也註意到了她稱呼上的轉變,猶豫了又猶豫,欲言又止,從沒這麽糾結過。

他想說出實情,但是三天前在辦公室裏的那段對話歷歷在目。

當時,他站在一旁滿臉姨母笑地說:“江總,您做這些都是為了時小姐吧?她知道了之後一定很感動。”

江辭深並未露出多少喜悅,相反因為長時間工作表情有些寡淡和倦怠:“這幾天你去溱渝灣比較頻繁,如果她問起,不要說實話。”

“啊?為什麽?”方傑不解。

“這樣只會給她壓力,我要她跟著感覺走。”江辭深翻開新送來的合同,聲音平緩,“而且打感情牌一向不是我的作風。”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經過幾天的觀察,加上他本身又那麽的善解人意,聰明的方傑已經猜到這兩個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

臨走前,方傑還是一句話沒說,但是取個東西慢吞吞的,甚至趙佩蘭已經收拾好離開了他還沒走。

最終,當他半只腳跨出了門框時,他突然轉身,疾步朝時桑走來。

在她不明所以的註視下,方傑一鼓作氣說出了實情:“時小姐,其實江總變忙都是為了你。自從他繼任集團總裁以來,已經很久沒有親自接管項目了,而他前幾天正式接管了翼之家,這個接管的意思是他作為總建築設計師負責大大小小所有事宜,之前他頂多就是個監工的。”

“所以江總他現在,既要全權負責翼之家,還要管理公司正常運營,忙得不可開交。”

在時桑懵懵然的目光中,方傑又補充了一句:“江總不想你知道這件事,因為他怕你知道後有壓力,但是我實在忍不住要說出來,我跟了江總這麽多年,了解他做事的原則,江總能做到這個份上足以看出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

時桑的腦子持續發懵,直到方傑關門離去,她還在消化剛剛的話。

甚至到了上床睡覺的點,她的心情還是難以平覆。

說不上來具體什麽心情,就是感覺有點兒悶,還有點兒躁。

她找了首助眠曲,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做了一個噩夢,夢到江辭深一邊畫圖紙一邊翻文件,左手邊站著工程師不停地匯報項目進度,右手邊站著方傑不斷地匯報今日行程。

下一秒,他突然口吐鮮血,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方傑驚恐地走上去嘆了嘆鼻息,然後表情猙獰地大喊:“不好了!江總猝死了!”

霎時間,時桑驚醒了過來。

她嚇得連忙打開了所有的燈,驚魂未定地掃了一圈,意識到剛剛只是個夢,才慢慢放松下來。

這一下,算是徹底睡不著了。

她看了眼時間,才剛過零點,掀開被子,穿好拖鞋走出了房間。

跟之前起夜的那次一樣,走廊上只開了一盞小燈,書房裏的燈也還亮著,但不一樣的是上次門關著,光線從門縫裏透出來,這次門大敞,從門前走過,裏面一覽無餘。

時桑不敢往裏面看,萬一正好跟某人視線對上,她想都不敢想,畢竟剛做了個跟他有關的噩夢,她渾身都不自在,低著頭匆匆而過。

原以為能暫時松口氣,沒成想應了那句古話,逃不掉的永遠逃不掉,毫無征兆地,兩個人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江辭深穿著一身睡衣站在中島臺旁,手裏端著個杯子,安靜地註視著她。

時桑的心揪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剛剛那個夢還是因為方傑說的話,她現在不怎麽敢看他,心裏也有一種負疚感,但更多的是再次看到他的緊張。

沈默須臾,她繞過中島臺走向冰箱,邊拿橙汁邊解釋,語調尚且正常:“睡醒了有點口渴,所以出來拿點東西喝。”

江辭深看她表情不太好,朝她走過來:“做噩夢了?”

剛剛那夢境真實得恐怖,確實給時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短時間內還不能那麽快緩過來,整個人臉色也不太好,很難裝得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所以她沒有否認,輕“嗯”了一聲。

彼時江辭深已經走到她對面,一言不發地把手裏的杯子跟她手上的橙汁調換了一下,輕聲道:“剛熱好的。”

時桑低頭一看,是一杯熱牛奶。

他還挺養生的。

“謝謝。”

她知道客套了也沒用,索性直接在他的註視下,仰頭喝下去了一大半,然後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周圍一圈,防止沾上牛奶。

不經意間的小動作落在江辭深眼裏,他多看了兩秒,視線才從上面悄無聲息地移開。

見他沒有繼續話題的意思,時桑暗暗松了一口氣。

好在他並沒有問她做的什麽噩夢。

她猶豫著喝完剩下一點就回房間,江辭深忽然問:“房子找得怎麽樣了?”

時桑擺爛了兩天壓根沒看房子,被他這麽問也沒自亂陣腳:“暫時還沒有碰到心儀的。”

說完她就反思了一下,找房子確實該提上日程了,總住在這兒不是辦法,況且他都這麽問了,再不找顯得她非要賴在這兒似的。

江辭深凝著她:“你剛回國沒多久,對這邊房價和地形都不太熟悉,我幫你參謀參謀?”

時桑攥著玻璃杯,有點兒氣自己太沒骨氣。

當初從機場回來是她口口聲聲說很快就找房子搬走,又是她一天天地沈溺在他給的舒適區竟然忘了找房子一事,還是他主動提起她才想起來。

“我有蕭蕭幫忙,就不勞你費心了。”

江辭深並未被她突然的客套與疏離影響到,繼續說:“但是我畢竟了解得比她多。你現在住我這個戶型住習慣了,要不然就在溱渝灣租一套?”

時桑頓時語塞:“……我沒那麽多錢。”

開玩笑,像這種頂級住宅一般都是只賣不租的,而且就算是租,半年的錢都夠她奮鬥好幾年了。

江辭深不緊不慢地說:“這棟八樓的戶主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現在人長居外地,我可以跟他商量商量以你能承擔得起的價格租給你,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時桑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打的是什麽算盤,剛剛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不過還是不給他得逞的機會:“不用了,我還是自己找吧,我想住得離蕭蕭家近一點。”

“行。”江辭深很快妥協,看著她的眼神幽深,“如果你執意要搬走的話。”

時桑又一次被他一句話攪得心亂,眼神閃躲地喝完最後一點牛奶:“我先回房間了。”

還沒等她放下杯子,江辭深提醒她:“答應餘洋的事已經拖好幾天了。”

時桑立刻撇清自己:“這不能怪我。”

她一直都記得這事,那天本來說好第二天就去找岑雲川,但是她根本沒見到他人,他也不主動聯系她,那她又何必主動呢?再說,她還以為他已經解決了不需要她了。

“沒怪你。”江辭深嘴上說著,幾步走到中島臺,拿起手機解鎖後找到岑雲川,遞給她,“準備好措辭了?”

“嗯。”早就準備好了,不過已經有點忘記了。

時桑接過手機,回想了一會兒,然後抱著速戰速決的心態按住說話,三言兩語說明了現在的情況以及他們的目的。

發過去之後,她又迅速把手機還給了江辭深。

“謝謝。”

“不客氣。”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幫上他的忙,雖然只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她還挺有成就感的,連帶著心情都好些了。

她突然沒那麽想回房間了,盯著他側臉看了會兒,他正低頭給人發消息,屏幕的光影照在他臉上,襯得他睫毛格外長。

“辭深哥,翼之家的項目怎麽樣了?”她忽然打破了寧靜。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中。”江辭深並未表現出任何反常,看樣子方傑還沒有說她已經知道實情,“之前有幾個不妥的地方還在修改。”

“正式競標是在什麽時候?”

“來年春。”

“我之前寫的一些想法你們看過了嗎?”

“看過了。”江辭深視線從手機上移開,側眸看著她,如實說,“想法挺不錯,但還是有點普通,差點意思。”

時桑完全相信他的實力,欣然接受他的評價,想了想,說:“我媽媽有一本日記本記錄了她在翼之家的生活,我回頭再仔細研究研究,希望能幫上一些忙,激發點你們的靈感也是好的。”

話落,滿室寂靜。

江辭深無聲地看著她,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只化成了一抹繾綣的笑。

時桑看得一楞,這笑殺傷力太強,好在她及時錯開了眼,但是轉到別處時腦子裏想起來的還是剛剛那一幕。

“辭深哥。”她喊他。

“嗯?”

她別扭地說:“你別太累了,平時要多註意休息。”

“好。”他隨口應著。

“......那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不要熬太晚。”

江辭深斂眸看她:“你今天怎麽突然這麽關心我的身體?”

“……”時桑說,“因為我今天在新聞上看到一個年輕人猝死了,據說現在年輕人猝死的風險很高的。”

“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江辭深擡手覆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而且我平時經常鍛煉,不會那麽容易猝死。”

時桑僵在原地任他揉了幾秒,緩緩低下身,往旁邊踏了一大步,朝他扔了個“晚安”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辭深目送她回了房間,然後垂眸看了眼剛剛摸她頭的手掌,虛虛握了一下,忍不住勾了勾唇。

-

隔天,時桑在研究日記本的時候接到了蕭予酥的視頻電話,她正好有點兒陷入瓶頸期,想分散下註意力緩一緩。

兩個人跟往常一樣聊著,慢慢地,她發現蕭予酥的情緒不太對:“你怎麽了,沒精打采的,昨晚又熬夜了?”

“沒有,我昨天睡得挺早的。”蕭予酥靜了靜,癱在床上心神不定地說,“陳宇希之前不是剛從國外回來,我們幾個共同的朋友說今晚攢個局,約我去,我說我有事就不去了。”

時桑知道她還沒完全放下,提到陳宇希心裏多少還有些不痛快,適當地沈默了幾秒鐘,說:“今晚我陪你,想去哪兒我都奉陪。”

彼端的蕭予酥一動不動,還是沒有提起多少幹勁:“沒啥心情。”

見狀,時桑靈機一動:“那去吃你最愛的火鍋,正好好久沒吃了。”

蕭予酥怏怏道:“沒啥胃口。”

火鍋都行不通,好在時桑還有後招:“那你有沒有平常很想做但是又不敢做的事,今天我陪你一起。”

這招是跟許夢宜學來的,當初她剛到國外心情不好,許夢宜就用這招分散她的註意力,屢試不爽。

果然,蕭予酥在那頭很快就有了反應,翻了個身,臉正對著屏幕,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最後她盯著時桑身後的背景,一臉期待地說:“現在還真有一件特別特別想做的事。”

“什麽?”

蕭予酥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想去你家吃火鍋。”

時桑一怔:“......我家?”

“就你現在住的這個地方。”蕭予酥滿臉憧憬,剛剛的頹喪之氣立刻退得一幹二凈,“我這輩子累死累活都住不了像溱渝灣這樣的頂級豪宅,能進去看一眼就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看看豪宅到底怎麽個豪法,讓我漲漲見識。”

時桑覺得問題應該不大,想了想,說:“那我問問江辭深。”

“好呀好呀。”

時桑先掛了視頻,隨後翻出江辭深的微信,打下幾行字,發過去:【蕭蕭想來溱渝灣找我玩,我們打算晚上一起吃火鍋,可以嗎?】

雖然正好是公司午休時間,但她不確定江辭深是否還在忙,已經做好等個一會兒的準備了,結果沒到兩分鐘,江辭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看著備註,她緩了緩,這才接起。

沒有任何寒暄,江辭深直切主題,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低沈:“只有蕭予酥一個人?”

時桑被他問得一頭霧水:“……那要不然呢?”

江辭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要不要我讓趙姨替你們備好鍋底和菜?”

時桑拒絕:“不用了,我跟蕭蕭自己弄,正好你讓趙姨晚上別來了。”

靜了片刻,江辭深輕笑一聲,語調依舊平靜而溫和:“好。我今天應該很晚才到家,你們隨便怎麽玩。”

不知道接什麽,時桑留意到“很晚”這個詞,下意識地說:“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你要多註意休息,別太拼了。”

這是時桑第二次關心他的身體了,江辭深開始懷疑是不是哪裏給她留下他身體不好的印象了,不過說其他再多的也沒什麽實際意義,只能順著說:“好,聽你的。”

後面那三個字被他說得一本正經,沒有任何調情的意思,卻莫名地讓時桑一陣臉熱,她什麽也沒說,直接掛掉了電話。

放下手機,江辭深喊來了方傑,吩咐他:“六點鐘的時候幫我點一份外賣。”

方傑自從知道了江總的小秘密後就沒以前那麽怕他了,忍不住問:“您不是說今晚回去吃的嗎?”

“不回去了,再加會兒班。”江辭深淡淡說。

他直視著電腦桌面,回想起剛剛那通電話,以前覺得她沒良心扔下江家出國,現在覺得她有點良心但是不多,她是有的吃了,直接讓趙佩蘭別來,壓根沒考慮過他晚上吃什麽。

方傑心裏一陣哀嚎。

得,今天又是要加班的一天。

下午三點,時桑下樓跟蕭予酥匯合,然後由蕭予酥開車載著她去超市采購,為晚上的火鍋做準備。

逛了接近一個小時,兩人才從超市回來,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

因為江辭深已經提前跟保安打過招呼,所以蕭予酥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車開進了溱渝灣。

從停車開始,到蕭予酥上樓,再到她參觀完所有房間,她發出了無數次驚呼,她可算是親眼見過豪宅是什麽樣的人了,用她的話來說:“看過即住過,我的境界已經跟普通人不一樣了。”

一直拖到將近五點,兩個人才開始準備她們的大餐。

時桑特地開了一個小音箱,伴著《Rhythm Of The Rain》的音樂,兩個人幹勁十足,一會兒跟著哼唱,一會兒侃天侃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兩人終於在六點前吃上了熱氣騰騰的火鍋。

蕭予酥夾了一塊毛肚沾上滿滿的醬料送進嘴裏,咽下去的那刻一臉饜足:“果然冬天和火鍋才是絕配。”

時桑吃了一塊肥牛,同樣發出一聲幸福的喟嘆。

席間還是少不了蕭予酥的八卦:“又快兩天過去了,你和江辭深現在什麽進展了?”

“大概是,”時桑想了想,“原地踏步?”

蕭予酥馬上露出“服了”的表情:“他到底行不行啊?”

時桑沒搭腔,又夾了兩塊肥牛。

蕭予酥一早就做好了吃瓜的準備,結果幾天下來一點風聲都沒有,不免覺得有些無趣:“要不,你主動刺激一下他?”

時桑:“這是什麽道理?”

蕭予酥笑得不懷好意:“網上說一般初嘗禁果的男人荷爾蒙都比較旺盛,所以就跟剛開了葷的男人一個道理,你懂我的意思吧。”

一想到對方是江辭深,饒是時桑思想再開放,也抵不住這麽聯想,瞬間紅了臉羞赧道:“你說什麽呢。”

“我是說接吻,你想到哪兒去了?”蕭予酥拖著腔,一臉壞笑道,“噢,該不會是……”

時桑“咳”了聲:“接吻也不行。”

“哦?”蕭予酥挑眉看她,“你難道就沒動過親他的念頭?有一說一,他那張嘴一看就很好親。”

“動過。”

時桑接得很快,這讓今晚勢必要往死裏調戲她的蕭予酥微微感到詫異。

“在四年前。”

四年前,從她不計任何後果地喜歡他起,她就在幻想有一天能跟他熱烈地親吻,然後跟他的關系更近一步。

蕭予酥笑了笑,適可而止,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話說,你還留著聖誕節那天我給你的那個桃花符嗎?”

“當然。”時桑說。

她不信這個,但是蕭予酥送她的她不會扔。

蕭予酥微笑著說:“那是我堂姐去寧雲寺求的,你有一個,我也有一個,她說很靈,現在想想還真挺靈的,你和江辭深大概就是命中註定。”

“只是不知道,我的正緣什麽時候才會出現。”

時桑毫無章法地掐指算了算:“快了。”

蕭予酥嘆道:“希望如此吧。”

“對了,我們吃完了幹嘛?要不去蹦迪?”

時桑搖頭:“天冷,不太想出去。”

“那要不看電影吧?”

時桑睡的次臥隔壁是一個休閑室,裏面設備齊全,像一個家庭影院,蕭予酥剛剛參觀的時候就開始惦記了。

時桑沒意見。

“對了,他晚上什麽時候回來?”蕭予酥問。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江辭深。

時桑:“具體不清楚,但應該很晚,現在才七點不到,看兩個小時夠了。”

“好耶!”蕭予酥已經迫不及待了。

吃過火鍋,收拾完,兩個人洗了點水果,然後又帶了點其他吃的喝的進了那間休閑室。

兩個人挑來挑去,最後找了一部外國電影,主演是蕭予酥很喜歡的一個法國演員,正式播放前她還很有自信地打包票,說這個男演員出品必屬精品。

結果一個多小時過去,時桑無聊得都快看睡著了,蕭予酥為了男演員的顏值強撐著,一直到片尾曲出來,她終於開始吐槽:“這就沒了?這不純純一爛片。”

“不行。”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才九點多,要不再看一部?”

時桑隨她:“我都可以。要是結束得太晚,你今晚就留下來跟我睡,我和阿姨說一聲。”

蕭予酥已經開始找片子了,邊找邊說:“咱這回看個刺激點的。”

趁這空檔,時桑刷了會兒微博。

“這個怎麽樣?”蕭予酥指著海報問。

海報看上去很漂亮也很有深意的樣子,時桑覺得不錯:“可以。”

電影剛開始沒過多久,時桑隱隱感覺到不對勁,接著往下看,果然出現了少兒不宜的畫面,荷爾蒙和性張力爆棚,而且拍得很唯美,完全可以用賞心悅目來形容。

時桑側眸:“?”

蕭予酥咋舌:“我看很多人都說好看,就是尺度有點大。”

時桑默默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果然很刺激。

今晚兩人註定是跟電影杠上了,雖然第二部 尺度大,起初兩個人還看得挺起勁的,腎上腺激素飆升,但架不住劇情無聊,再加上沒睡午覺,時桑的眼皮子又開始打架,最後沒到一半就靠著沙發睡著了。

蕭予酥倒是津津有味地繼續看著,過了會兒,壓在大腿下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

她隨手拿起一看,發現是陳宇希的消息,問她能不能過去一趟。

她只覺得莫名其妙,回了四個字:【有什麽事?】

半分鐘後。

陳宇希:【我有話想當面跟你說。】

蕭予酥來來回回把這句讀了四遍,沈寂多日的心湖像是投進來一顆小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很快,對面就發了個定位過來,竟然是隨遇酒吧。

大概是被電影裏男女主你儂我儂的畫面催得有點上頭,蕭予酥沖動了一次。

收起手機,回頭看了一眼,她原本想喚醒時桑,但掃了一周,電影還在放,這個點估摸著江辭深也快回來了,一計瞬間湧上心頭。

於是最後她什麽也沒幹,對時桑的事越想越興奮,難掩嘴角邊的笑意,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她晚上沒有喝酒,開車出溱渝灣的時候,保安讓她搖下窗戶,確認她具備安全駕駛的能力後才放行。

她不禁感慨,有錢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樣,保安都這麽負責。

到了隨遇,她按照陳宇希說的方位找人,很快就見到了他跟其他幾個朋友。

“喲呵,蕭予酥還真來了。”

“我就說她肯定來,你還非要跟我打賭。”

“宇希,你還真有一手,不愧是我們幾個裏面混得最好的。”

幾個朋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蕭予酥都聽見了,眉心微蹙,就著最近的一個空位坐下,隨口問道:“你們都在啊?”

崔俊和蕭予酥是初中同學,除了陳宇希就數跟他最熟,他說:“我們在附近吃了個飯,然後轉場子,聽說這兒新開的酒吧很受歡迎,就過來玩玩了。”

旁邊的汪成文立刻接話:“我們剛剛在打牌,誰輸了就要大冒險,好不容易贏宇希一把,趕緊給他出了個難的。他可真行,還真把你喊過來了。”

說完,他好奇地看向陳宇希:“所以你到底用了什麽辦法?予酥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跟你取取經。”

蕭予酥眼底很快閃過一絲自嘲,一眼都沒看坐在斜對面的陳宇希,不動聲色地說:“正好我那邊的事忙完了,而且這酒吧我來過好幾次,很喜歡這裏的氛圍,湊巧來玩玩。”

汪成文的弟弟汪成武喝得有點上頭,開始胡言亂語:“要我說啊,你們誰喊都沒用,只有宇希能喊成功,所以取經沒用的。”

汪成文:“你這話什麽意思?”

“還能是什麽意思,要不是宇希這次帶女的回來,我還以為他倆能成呢。”汪成武忍不住嘖了聲,“他倆上高中那會兒就暧昧不清,這幾年蕭予酥一直沒找男朋友,我還以為她是在等宇希回來,沒想到啊沒想到……”

一圈七人,除了陳宇希和蕭予酥,剩下五個人裏大部分都是知道這兩人高中關系非同尋常的,也一度跟汪成武一樣以為兩人最後會在一起,但都沒想到等了幾年結局是這樣的。

但心裏是這麽想,總不至於現在搬到臺面上說,也就只有汪成武這個傻逼大搖大擺地說了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場面一度尷尬。

蕭予酥閉了閉眼,心裏暗罵自己一聲傻逼,因為她的一時沖動,她坐在這兒就是一個笑話,還被汪成武的一番話當場鞭屍,她來之前到底在幻想什麽,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逼。

再睜開眼時,對上陳宇希帶著異樣的眼神。

得,還是當著這個人的面,他還盯著她看,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等著看她出醜嗎?

這一下,她氣更不順了。

自尊心作祟,蕭予酥並不打算承認,正相反她還要往死裏否認。

她迅速調整了下心態,先哼笑了一聲,然後不緊不慢地說:“汪成武,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你剛剛說的那些話,要是被我男朋友聽見了,他會跟你急的。”

此話一出,驚呆眾人。

崔俊連忙確認:“予酥,你有男朋友了?”

汪成武先楞了一下,隨即擺手,語氣篤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雙十一還看見你發了條說自己單身的朋友圈。”

“嗯,沒錯,當時我確實單身,但我在聖誕節那天就脫單了,是我追的他,因為他太優秀了,所以我追了很久才追到。我雙十一發那條朋友圈也是在暗示他不想明年還一個人過雙十一。”蕭予酥說得連她自己都信了。

汪成武還是不信:“唬我們的吧,你編劇本的水平我們也是見過的,當時大學社團搞比賽,你邀我們幾個一起去看,我記得你編的劇本還得了個學校二等獎。”

蕭予酥眼神想刀了汪成武,但是臉上還掛著和煦的微笑。

真他媽後悔沒早點跟這個傻逼斷交。

一直沒說話的蔡洪光道:“既然交了男朋友,下次帶過來一起見見,你跟甄璐是我們一群人裏唯二的女生,早點相互認識也好,正好我們也幫你把把關。”

蕭予酥心裏一陣腹誹,說得冠冕堂皇,怕是換個法子試探她。

汪成武大手一揮,對著蕭予酥:“不用這麽麻煩,這才幾點鐘,打個電話問問能不能來,大家坐下來再喝幾杯。”

話題進展到這兒,蕭予酥已經麻木了,如果她再編出男友在外地不方便來之類的說辭,不管其他人會不會信,汪成武肯定會繼續懷疑她,沒有意義。

果然,即興創作是有很大風險的。

她慢慢掏出手機,眼睛往旁邊掃了一圈,能拖則拖,拖出來的時間再給她想想其他辦法。

掃到陳宇希時,她發現他還盯著自己,全程一句話不說,莫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被毒啞了。

一看到他,她就想起自己都幹了什麽蠢事,氣不打一處來,感覺馬上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

老天爺仿佛聽見了她的心聲,真的讓她什麽事都做出來了。

匆匆一瞥間,她在人群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她想也沒想就喊了出來:“老公!”

對方正坐在離她不遠的吧臺玩手機,聽到這聲老公,他楞了楞,覺得音色有幾分熟悉,雖然大概率覺得自己想錯了,但他還是偏過了頭,看了過去。

原來他沒有聽錯。

那種稱呼都喊出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蕭予酥站起來,拋下“稍等”兩個字,快步走向顧池北。

她正為今天的沖動付出代價。

她以前最怕在公眾場合被一群陌生人盯著看,她的那聲老公一時間吸引了附近所有聽到的人,他們齊刷刷地看向她,她頂著他們各異的視線,穿過人群,走向對面的顧池北。

這一路看著瀟灑,其實走得並不輕松,一方面,她對眾人目光集聚在她身上天生敏感,另一方面,她邁向的是一個更大的謊言,她也不確定顧池北會不會配合她演這出戲。

等她走到顧池北旁邊,大部分陌生人都收回了視線,崔俊一群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扯起一個大大的微笑,然後背對著他們,用最快的語速,壓低著聲音:“江湖救急,能不能扮演幾分鐘我男朋友,結束之後請你吃大餐。”

從明確了那聲老公是對自己說的之後,顧池北掃了眼她過來的方向,他的記性一向不錯,隱約辨認出那群人裏最高挑的就是當初在機場見過的那個人,加上小時候跟他媽媽狗血劇看得比較多,幾乎一下子就猜到發生了什麽。

因此,在蕭予酥殷切的目光中,他很快給出答覆:“走吧。”

這速度讓蕭予酥都楞了楞,好在她現在報覆心太強,迅速進入狀態。

“牽個手不建議吧?”她小聲詢問。

顧池北沒回答,而是直接牽起了她的手。

兩個人一起往回走。

蕭予酥大腦慢了半拍,她的手很涼,顧池北的手是熱的,覆在她手上時,讓人又安心又舒服。

面對六個人的打量,蕭予酥站得離顧池北更近了一點,大方介紹:“這是我男朋友顧池北,他們是我的初中同學和高中同學。”

顧池北淡然一笑:“你們好。”

蕭予酥:“我們還沒結婚,但我習慣喊他老公。”

兩個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是登對。

在汪成武無比震驚的目光中,蕭予酥擡起頭看顧池北,軟聲問道:“對了,你怎麽在這兒啊?不是說在公司加班的嗎?剛剛看到你的時候還沒敢認。”

顧池北幫她把頭發撚到耳後,嗓音溫潤:“加完班了,餘洋他哥有點事找我談就過來了,剛到沒多久,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蕭予酥從沒跟哪個異性這麽親密過,明知道是做戲,心跳還是忍不住地加快。

他們旁若無人地看著彼此,眼睛仿佛在說——

你好會演。

你也不賴。

片刻後,顧池北直直地看向陳宇希:“你就是蕭蕭的鄰居吧?”

陳宇希回視著他,盡管他笑得如十裏春風,但依然覺得他的氣場很強大:“你認識我?”

顧池北說:“你回國那天是蕭蕭去機場接你的吧,當時我還吃醋不讓她去來著,她跟我說答應了阿姨不好推脫。”

陳宇希若有所思:“所以後來予酥把車借給了我,是你去接的她?”

顧池北:“你真聰明。”

蕭予酥在心裏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真的太會演太會說了,這最起碼得請他吃三頓大餐。

原以為這一趟他會被追問各種各樣的問題,結果其他幾個人都啞火了,顧池北未免覺得有些無趣,轉而看向蕭予酥:“對了,之前你不是說春節限定新品不太好喝嗎?餘洋他哥想問你具體哪裏不好喝,正好你在這兒,要不去看看?”

“好啊。”蕭予酥真巴不得快點兒走,面向崔俊一行人,大概是被身旁的人影響了,笑得很溫柔,“那各位我就先走了,你們喝好玩好,我們改日再聚。”

終於遠離了這些人,蕭予酥坐在吧臺旁,隨即跟調酒師要了一杯雞尾酒,剛喝一口才意識到自己是開車過來的。

顧池北看出她的遲疑:“自己開車過來的?”

“嗯。”她點點頭,靜止了幾秒鐘,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喝點什麽她現在很難受,“要是我沒收住,喝得不省人事,你幫我叫個代駕吧,我家你之前去過,拜托了!”

她已經不管自己爛醉如泥回家後怎麽被她媽收拾了,她今天就要沖動到底了。

顧池北沒攔她,自己也要了一杯跟她一樣的雞尾酒。

蕭予酥看向他,真誠道謝:“今天真的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可能已經沒臉走出這家酒吧了。而且不得不說,你演得簡直是滴水不漏,把握的那個度特別好。”

“你也演得不錯。”顧池北回想了一下當時她看自己的眼神,又柔又嬌,“但是還不夠完美。”

蕭予酥很好奇:“怎麽說?”

顧池北並沒有明說:“解釋得太多反而說明問題。”

蕭予酥稍稍回憶了下,她一共就沒說幾句話,很快意識到他指的是她解釋為什麽喊老公那句。

當時喊第一聲老公是她下意識的行為,有些情侶在談戀愛期間就喜歡互喊老公老婆,她就屬於這類人,等她以後談戀愛了且關系很好的話,她更傾向於喊對方老公,而不是名字之類的稱呼。

後來她怕汪成武等人因為這聲老公誤以為他們已經結婚了,怕這個謊有點太大,所以就先一步解釋了。

但是真正的情侶之間是不會想那麽多的,正因為他們是假的怕被人識破,所以蕭予酥字斟句酌,反而容易露出破綻。

蕭予酥笑了笑:“沒事,反正他們已經信了,而且他們智商沒你那麽高,想不到這一點的。”

顧池北睨了她一眼,原以為她之前說的玩玩的,沒想到她真準備一醉方休,她這是料定他會管她了,忍不住道:“少喝點兒,你喝多了什麽樣自己不清楚嗎?”

本來不清楚的,被他這一說,某段回憶直沖腦膜,蕭予酥一怔,頓時不敢喝了,死咬著吸管不說話。

顧池北看她這樣子,猜她應該都記得那晚的事,啞然失笑。

聽他笑出了聲,蕭予酥一時更慌了,試探地問:“那應該不是你的初吻吧?”

顧池北睨著她,勾起唇:“是初吻會怎樣,你要對我負責嗎?”

“……那也是我的初吻。”蕭予酥不好意思地說。

“嗯,然後呢?”他仍看著她。

“然後……”蕭予酥猛地擡起頭面向他,“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顧池北直覺她在故意岔開話題。

“江辭深最近不是在追我家爾爾嘛,我看他追得也太敷衍了,我可以給他支一招。”

果不其然。

顧池北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爾爾十八歲的時候,有很多夢想都跟江辭深有關,只要他按照我說的一一將那些夢想實現,那肯定說明他走心了。”

“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顧池北給予了她高度認可,繼而問,“那第一步是什麽?”

“第一步,也是最最最關鍵的一步。”蕭予酥雙手抱拳放在胸前,眼神逐漸迷離地看向遠方。

停頓數秒後,她慢悠悠地說:“接吻是愛情最好的催化劑,所以應該先來一場滾燙而纏綿的熱吻。”

……

彼時,三公裏外的大平層裏,他們口中的主角雙雙倒在沙發上,正進行著一場滾燙而纏綿的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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