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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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祀天過後,天都城內的百姓心中都有了一個不可言說的想法,一個膽大包天的信念。

舊皇已老,新皇當立。

人們不可再局限所謂的可以推翻的,可以不存在的界定之中。

如今天都皇室之中,真正可以登上高位的人選,已經毫無遮掩的攤開,擺在眾人面前,任由擇選站隊。

軒王、四皇子和六公主已死。

二皇子早亡。

太子重病,生死不論。

如今天啟皇室之中,只剩下三公主與癡傻的五皇子。

誰強孰弱,心中自有定數。

定天宅

一聲聲難以自控的呻/吟被常青山死死壓抑在唇舌之中。

她雙眼迷離,趴在床上,雙手無助的抓著被褥,感受著一下下的灼熱與冰冷的碰撞。

司嶼的唇舌是滾燙的,吻遍她的全身。

司嶼的手指是冰冷的,穿透她的身體。

如此矛盾沖突的觸感,常青山似是在刀山火海上滾上一圈,折磨的她意志全無,喪失全部抵抗,沈淪在那雙似海的眼眸之中,逐漸沈溺,無法自拔。

常青山大汗淋漓,呼吸亂作一團,她攤在司嶼懷中,任由她的指尖撫摸著她身上的傷痕。

“這是何時傷的?”司嶼摸著常青山肩胛骨上的疤痕。

常青山想了想:“不太記得了。”

戰場之上,刀光火石之間就會受傷,她不記得自己何時受傷,只會記得自己的刀下斬殺了多少敵軍的頭顱。

“那這個呢?”

冰冷的指尖落在胸前那道疤痕上。

常青山身子不受控的抖了一下:“被一只暗箭所傷。”

指尖輕輕揉/捏,帶著憐惜。

司嶼問:“疼吧。”

常青山仰頭,抵在司嶼的肩上,喘著粗氣:“不記得了,太久了。”

就算那時疼的想要去死,如今回想,也是記憶空空。

常青山見司嶼不再說話,她翻了個身,與她相對,見她滿眼泛著心疼。

她心底略微一顫,擡手揉了揉司嶼的臉,笑道:“如今都已經結疤了,早就不疼了。”

司嶼將她摟在懷中:“將軍別事事都忍著,若是疼就喊出來,哭出來,有我在。”

常青山神色動容:“好。”

“有雲戈在我身邊,哪怕我受了很重的傷,他都會將我醫治如初,別擔心,你自己的人還信不過嗎?”

司嶼輕撫她的眉眼,親了一下她的眉心,淡淡一笑:“將軍,我不信任何人。”

常青山微頓:“那你信我嗎?”

司嶼看著那臉頰上若隱若現的酒窩,恍惚了一下,應道:“信。”

常青山笑起來:“你相信我,不管你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我都會竭盡全力讓你擁有,讓你得到一切。”

司嶼吻住她的唇,啞聲道:“好。”

夜風呼嘯而過,院中的梨樹發出沙沙聲響。

乾清殿中,一陣陣仿若要窒息的咳嗽聲響徹在偌大的宮殿裏。

趙文帝拍著胸口,抓著祿承的袖子,目次欲裂道:“去,去喊來司嶼...去...”

祿承應道:“是,奴這就去叫三公主。”

趙文帝喘著粗氣,癱在床上。

祿承走出乾清殿,看向一旁的小太監,說:“去將皇後叫來,陛下想讓皇後禦前伺候。”

小太監應道:“是。”

祿承回頭看了眼,轉身走出乾清宮,駕馬走出東華門。

這幾日趙文帝身體越發不太好,司嶼送給他的藥他吃的是越來越多,原本只需要幾粒就足以,如今卻要一瓶又一瓶的吞服才能緩解片刻。

趙文帝曾暗自找過燕鳴焉,問他為何這段時間對這藥的依賴越發強烈,燕鳴焉卻說,這是能夠讓你脫離凡體,得道成仙的捷徑,捷徑不好走,自要承受一番苦難才可以位列仙班,長生不老。

趙文帝信任燕鳴焉,也信了他這一番說辭。

他喘著粗氣,雙眼迷茫,所視之物,黑黑白白,似鬼魅浮現,又似天神澤世。

趙文帝被眼前所展現的奢華又聖潔的景象所蠱惑,不禁伸出手去觸碰那登往天宮的玉石臺階。

皇後走進乾清宮就看見這一副景象。

趙文帝攤在床上,面容消瘦,眼神迷離又仿徨,擡起手,像是在觸碰什麽東西。

臉上的神情很渴望,很期待。

“陛下?”皇後湊近,輕聲喚了一句。

趙文帝沒有應答她,仍在用力伸手,去抓。

皇後眸光一閃,又喚了一句:“陛下,臣妾來服侍您了。”

趙文帝仍是不聞不問。

皇後眼中透露著幾分狡猾,她擡起手,放在趙文帝的鼻子下方,探了探氣息。

時有時無。

“陛下,你還好嗎?”皇後嘴角上揚,語氣看似擔憂,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張狂。

“臣妾來看您了,你看看臣妾唄?”

“啊?你要和臣妾說什麽?”皇後作勢看了眼跪在外室的人,故意將聲音提高,“什麽?您要將皇位傳給五皇子啊?”

“是是是,您說的對,如今天啟皇室裏就剩下天佑一個皇子了,理應由天佑繼承大統,臣妾作為天佑的母妃,會起到輔佐天佑,管理好天啟的職責,陛下請放心。”

皇後拿起一旁的被子,蓋在趙文帝的臉上,雙手用力下壓,語氣悲切道:“陛下,您別嚇臣妾,臣妾不能沒了您啊?天啟國也不能沒了陛下啊?”

她看向外室跪倒的眾人,失聲大喊,“還不去給本宮喊太醫來,快去!”

“是是是——”

太監和宮女亂作一團,立馬跑出乾清宮去叫太醫。

結果剛跑出宮門,就撞上了禁軍統領王釗和趙寧王。

“你們在幹嘛?亂作一團,成何體統?”王釗罵道。

太監慌道:“王統領,皇後說陛下情況不太好,讓我們去叫太醫。”

“陛下不太好?”王釗一腳踢開太監,拔出刀來,“誰給你的膽子敢詛咒陛下,看我不一刀劈了你!”

太監摔倒在地,立馬叩頭求饒:“不是奴才,不是奴才,是皇後娘娘說陛下....”

“算了,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趙寧王擡腳踏入乾清宮,走進殿內,見皇後在床邊坐著,哭喊著:“陛下...陛下....”

“皇後娘娘,陛下怎麽了?”

皇後見趙寧王來了,眼睛一轉,立刻趴在趙文帝身上,哽咽道:“王爺,陛下駕崩了,陛下說傳位於五皇子天佑,讓本宮代理監國,輔佐好天佑,陛下就...就去了...”

王釗跑了進去了,見趙文帝雙目緊閉,看起來確實不知死活。

他聽到皇後的話,不禁雙膝跪地,哭喊道:“陛下——”

“陛下斌天了——”

皇後聽到王釗的喊聲,嘴角勾起,眼裏閃過一絲勢在必得。

她捂臉痛哭,啞著嗓子道:“王爺,陛下最後的遺言您剛才也聽到了,如今陛下已去,國不可一日無主,否則會民心大亂,屆時讓外國有了可趁之機,侵略天啟可就糟糕了。”

“本宮還請王爺主持大局,讓五皇子天佑盡快登基,安撫民心,主持朝政啊。”

趙寧王道:“皇後娘娘說的有理,但本王覺得此事還需要由陛下來決定。”

皇後眉頭一皺:“王爺你在說什麽,陛下已經歸天了,你怎麽能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呢?”

“是嗎?”趙寧王擡擡下巴,擡起手指指向皇後身後,示意了一下。

皇後瞥到趙寧王手指上的綠色戒指,她鬼使神差的看向身後,只見趙文帝好好的坐在她身後,雙目瞪大猶如銅鈴。

“啊——”皇後嚇得跌坐在地,花容失色,“有鬼啊——”

趙文帝一腳踹開皇後,怒道:“毒婦,你竟然敢謀殺朕,你才是大逆不道!”

“王釗,將此毒婦拉下去,關進天牢,明日斬首示眾!”

王釗看到趙文帝在皇後身後緩緩坐起來的時候就已經發蒙了,而後得知原來皇後想要謀害皇上,意圖推五皇子上位,從而代理監國,把控天啟朝堂。

如此野心歹念,簡直駭人聽聞。

“是!”王釗起身。

皇後撲倒趙文帝腳邊,哭著求饒道:“陛下,臣妾一時鬼迷心竅,絕無傷害陛下的心,陛下饒了臣妾吧,陛下...”

趙文帝踹開皇後,看向王釗,怒氣沖沖:“還不把這毒婦帶走!”

王釗領命,剛要拉著皇後走出了乾清宮,就聽見趙寧王問道:“陛下,皇後此罪,常家和侯府是否也要連誅呢?”

王釗眉頭緊蹙。

趙文帝擰眉,擡手揉了揉腦袋:“皇後是皇後,侯府是侯府,怪不到一塊去,皇後此事不要傳到外面,就說....”

他話語卡頓了一下,“就說宮裏進了刺客,皇後被殺了。”

“是,”趙寧王看向王釗,眼眸帶著一絲森寒,“王釗,你將皇後暗自處決了吧。”

王釗沈聲:“是。”

皇後被王釗帶走了,活不過今晚。

趙寧王走到內室,看著趙文帝,說道:“陛下,你還活著嗎?”

趙文帝眼神渾濁,視線迷離,來來回回,不定一處,像是牽線的木偶。

趙寧王伸出手,手指上的綠目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裏面傳來仿佛振翅的聲響。

“陛下,您如今已是風中秉燭,油盡燈枯,不如早立傳位詔書,待您駕鶴西去之時,也能保天啟朝堂不亂,您覺得如何?”

趙文帝眼珠似機械一般轉動,“好。”

趙寧王拿來一個空白的聖旨,放在桌上,看向床邊的趙文帝,擡擡手,勾唇道:“陛下,請。”

趙文帝的身體似是被人掌控一樣,搖搖晃晃的走到桌前,拿起筆。

趙寧王一邊研磨,一邊看著趙文帝書寫詔書。

見他即將要寫到傳位之人時,趙寧王叫停了他:“陛下,打算立何人為新皇?”

趙文帝道:“長幼有序,應立太子。”

趙寧王面露憂愁:“不行呢,太子病入膏肓,只留一息尚存,怕是難當大任。”

趙文帝道:“二皇子自小離去,三公主乃女子,不可。”

“為何不可?”趙寧王冷笑。

趙文帝道:“天之驕子,以龍為尊,以陽為剛,古往今來,無一女子可登高位,這有違朝綱倫理,有損列祖列宗顏面,背棄道德,不符天道法則。”

趙寧王臉上帶有強烈的諷刺意味:“那陛下不如做這第一個開天辟地的人?”

趙文帝道:“你是想讓我立三公主為新皇?”

“三公主是天命之子,是神跡降臨,這世上之人早就認同了三公主尊貴無比的身份,陛下此時更應該順應天命,聽從民心,不該多存擔憂啊?”

趙文帝道:“是啊,朕應該順應天命。”

“但,什麽是天命?”

趙寧王握住趙文帝的手,看著他一筆一劃寫上了“趙司嶼”的名字。

他眼神裏有一絲犀利,嘴角的笑隱含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和孤寂。

“這便是天命。”

趙寧王拿起寫好的傳位詔書,遞給走進來的祿承和三公主:“陛下寫好了傳位詔書。”

“這個還你。”

司嶼接過綠目,將詔書遞給祿承:“勞煩祿承公公了。”

祿承接過詔書,跪地叩拜:“祿承,叩拜新皇。”

趙寧王掀開衣擺,跪地叩拜:“趙秉寧,叩拜新皇。”

司嶼看著趙文帝,擡手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趙文帝沒有任何支撐點一般,摔倒在地,閉上了眼,氣息全無。

司嶼長舒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冷傲的笑。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月色下的常青山,開口道:“青山,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常青山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行禮道:“微臣常青山,叩拜新皇——”

隔日。

宮城之中,深夜闖入刺客,害死了正在禦前伺候的皇後,趙文帝因受了刺激,身體不堪負重,竟直接閉氣歸天,病中的太子像是得知皇上皇後相繼離去的噩耗,似有感悟一般,竟然也隨之離去。

祿承拿出趙文帝親手書寫的傳位詔書,昭告天下。

趙司嶼為天啟新皇。

此詔書一頒布,竟無一人有所怨憤和不滿,所有人出奇一致的認為三公主理應成為天啟國主,成為帶領他們走向富強的新皇。

這是神佛為他們選定的君主,她便是天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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