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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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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怪歲杪警惕,這段時間太多南疆和北橈的殺手闖入天都城,意圖殘害五皇子和她的主子。

所以,即便是睡夢中,歲杪也會留三分清醒,時刻關註這司嶼的一舉一動。

只有那晚。

歲杪睡得異常沈,她依稀記得自己中間醒來過一次,然後昏睡了過去,一覺睡到大天亮。

等睡醒後,就看見自家主子一臉饜足的躺在床上,身上還有非常可疑的痕跡,那架勢就像是被什麽給咬過啃過似的。

若不是蠱人被徹底清除,歲杪還以為那晚有蠱人闖入青瀾殿把她主子給咬了。

而後,歲杪也問過司嶼,那晚究竟發什麽事了?

司嶼也如實告知了歲杪,說那晚進了一個“采花賊”,然後她的主子把采花賊給采了。

歲杪瞪大眼睛,停下咬雞腿的動作:“....”

不想告訴人家也別騙人家嘛!

主子真壞。

歲杪從司嶼口中得不到答案,她就想到了常青山。

畢竟在天都城內,武功能在她之上的只有主子和常青山,她打算和常青山商討一下那晚闖入青瀾殿的歹人究竟是哪方勢力,她得提前做好準備,保護好主子。

結果——

歲杪驚恐的看著常青山的臉蛋“唰”的一下紅了,那速度之快,就像是有人把常青山給扔油鍋裏炸了似的,臉蛋和脖子都紅了,眼神一個勁兒的閃躲,就是不敢直視歲杪的眼神,活脫脫一副像是偷了東西被人抓個正著的尷尬又羞愧樣子。

很不對勁兒!!

極其不對勁兒!

歲杪的小腦袋瓜子在這一刻就跟被人開了瓢似的,靈光大現。

她驚呼道:“那晚的采花賊是你?!”

常青山立馬捂住歲杪的嘴巴,看著她驚恐震驚的神色,羞愧難當:“別,別喊——”

歲杪驚訝不已:“@#¥!RD#!@”

常青山道:“你別喊,我就松開手。”

歲杪眨眨眼。

常青山試探的松開手,見歲杪真的沒喊,放下心來:“我..那晚..我就是....”

她本想著感謝司嶼那些年的關切和照拂,也很感動司嶼對她做的一切不求回報的事情。

只是...

只是感動和感激的情感在那一瞬間,被月色的照耀和炙熱的氣息所渲染,變得越發難以自控,無法自拔了。

歲杪擡起手,示意常青山不用多做解釋:“我懂!”

常青山:“??”

你懂什麽?

一個屁大點的孩子,還未及笄,能懂什麽感情?

歲杪不滿意常青山看她的目光,撇嘴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小,所以不懂你和我主子那些感情?”

常青山誠實的點了點頭。

“....”歲杪癟嘴,“是,我是年紀小不懂事,但是我能看得明白,你對主子很重要,在主子心裏,你可以排進前三名了。”

常青山垂眸:“前三名?還有誰在她心裏?”

歲杪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不太靠譜,又解釋了一下:“不應該是前三名,而是前兩名。”

“第一名是誰?”

歲杪詫異道:“你為什麽不覺得自己是第一名?”

常青山看著她:“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說我是第一名?”

歲杪頓了頓,豎起大拇指:“將軍真聰明。”

常青山淡笑一聲:“有時候,我不想做一個聰明人。”

歲杪納悶:“為何?”

“很多人都想做個聰明人,那樣他們就可以得到很多東西。”

金銀珠寶,大權在握,高高在上,是很多人畢生所求。

常青山眼裏閃過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聰明人看得遠,想得多,欲望深,矛盾大,他們很會很容易看清一件事情隱藏在深處的本質,不會被花團錦簇的表面所蠱惑,他們會一邊沈淪放縱,一邊害怕失去,最後兩手空空。”

歲杪歪頭,目露不解:“你這話說的好有深意,我去問主子懂不懂?”

常青山拉住歲杪:“你想知道問你主子幹嘛?我告訴你。”

“其實這段話的含義就是在說,聰明人會高瞻遠矚。”

歲杪煞有其事道:“原來如此。”

常青山看著她,轉移話題:“你從小就跟著司嶼的嘛?”

歲杪道:“算是吧,我是主子撿回來的。”

常青山不解:“撿回來的?”

歲杪道:“算起來,我也是天門中人,但我真的是孤兒,被天門法師看中了根骨,抓來練成蠱人,但我身體太差,根本練不成蠱人就被扔進了亂葬崗。”

“但我沒死成,我從亂葬崗爬了出來,遇見了我得主子,她救了我,將我放在身邊保護照顧。”

常青山擡手摸了摸歲杪的頭發,愧疚道:“對不起。”

歲杪擺擺手,目光柔和,笑道:“沒事,這些事我提起,不傷心,能遇到我主子,我很開心。”

“她救了我,改善了我的身體,讓我得到了力量,還教我武功,主子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是我的再生父母。”

常青山喟嘆道:“原來如此。”

歲杪看著她,目光堅定:“常將軍,我主子人特別好,你要好好待她,若是你敢欺負我主子,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你不好過。”

常青山勾唇:“好。”

歲杪離開了,常青山坐在牧雲閣之中,眸色晦暗,湧動著難辨難分的情緒。

“將軍?”

常青山斂眸,看向申明廷,問:“何事?”

申明廷道:“明日皇上準備開祀天,敬告神佛,測算天機,庇佑天啟。”

常青山眉頭微動:“好。”

申明廷看常青山這副了然於胸的模樣,問:“將軍早就知道皇上會準備開祀天了?”

如今棋局已定,執棋之人該收尾了。

常青山沒有正面回答申明廷的好奇,而是問了別的。

“北橈那邊可有異動?”

申明廷道:“北橈的探子回報,北橈尚未有任何異動,關山崗那邊也很安穩,就是...”

常青山擡眸:“說。”

申明廷道:“聽聞長樂公主嫁過去,因思家心切,傷心過度,每日每夜都待在寢宮裏調養身體。”

常青山指尖敲動石桌:“讓人去查查長樂公主現狀如何?”

申明廷疑惑道:“將軍擔心北橈會對長樂公主下手?”

常青山擰眉:“並非,我們該擔心長樂公主會對北橈皇室動手。”

申明廷驚詫:“怎麽會?”

“長樂公主可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瘦弱女子啊?”

常青山嘆道:“賀蘭盛瑯的母族乃是南疆人。”

申明廷似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好,我立刻去辦。”

多事之秋,天都城亂事四起。

多個皇子公主慘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丞相意圖謀反,通敵叛國,天啟太子因操勞過度,臥床不起,天啟宮城的上方像是始終籠罩著一層厚厚的,沈重的,密不透風的烏雲,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趙文帝下旨,要求燕居士起祭壇,測天命,告神佛,救世人。

祭壇設於民間,位於長寧大道、永樂大道、安慶大道和清明大道匯聚之地。

那裏地勢剛好是圓形,天圓之地恰好應對天的形象

圓形高臺,共有三層。

第三層,擺放貢品,金鼎香燭,美酒佳肴,奇珍異寶,一朵朵鮮艷的花朵,各色各式,圍繞高臺。

第二層,燕居士盤腿而坐,拂塵上下擺動,單手掐訣,似在與天上神明言語。

最高一層,站著一名身著白衣華服,衣服上有繁覆的印花或是繡花,非常精致,手臂之上佩戴臂釧和金色披帛,三千青絲如瀑布一般散落於纖細堅挺的背脊,頭發上編有一串串精美圓潤的粉白珍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宛若天神降臨。

震撼天地的鼓聲,悠揚又神聖的音樂,空靈清明的禱告。

萬千百姓,齊聚高臺,環臺而跪,以示忠敬。

常青山跪在地上,看著高臺上隨著音樂舞動的司嶼。

素服花下,盛顏仙姿,冰肌瑩徹,美不勝收。

她身形勻婷修長,裙擺拖曳在高臺上,披帛隨她的舞姿擺動,衣抉飄飄,仿佛在雲端起舞,帶著神秘又飄渺的美感,讓人哪怕是遠遠看著都無法抑制心中的激動和崇敬。

這是“祀舞”,用跳舞的形式來表達對天神的答謝和崇敬,只有世上最神聖高潔的女子才可以擔任,所有人心底默認了跳“祀舞”的人選。

乃是被世人稱為神跡的三公主,趙司嶼。

常青山仰望著高臺之上的“天神”,而她的“天神”也施舍了一個眼神給她。

那一雙藍眸之中瑩潤無限的柔情和傲然,似一把利箭,將常青山的胸膛穿透,永刻心底。

常青山肅然起敬,誠摯叩拜。

若這世間真有神明,信徒祈求神明降幅於心中所愛之人。

求她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求她淺予深深,長樂未央。

“快看——”

“顯靈了——”

一聲震驚不已的高呼聲,激起所有人的註視。

只見原本烏雲密布的天空,突然裂出一道縫隙,燦爛的陽光從縫隙之中落下,剛好照耀在高臺之上,那個翩翩起舞的三公主身上。

一瞬間,微風四起,吹動裙擺,三公主似乘風而起的仙子,欲要直上九萬裏。

金燦燦的光芒落在三公主頭上,周身泛著一層層奪目的光暈,孑然獨立。

似皇冠加冕,如袞衣繡裳。

隨著一道震聾發揮的號角聲,驚得眾人張大嘴巴,瞪大眼睛。

他們看著高臺上,停下舞蹈的三公主。

她站直身子,仰望著天,精美的面容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藍眸卻帶著一絲絲冷淡。

那笑容是對茍延殘喘的世人的渴望又悲憫,那眼神是對這殘酷世間的憤恨與譴責。

如此震撼人心,心悅誠服。

百姓們不由自主的跪下,誠心誠意的叩拜。

甚至有的人心中不禁生出一絲膽大妄為的想法,若是天啟國的國主是這位與神佛共通的三公主該多好?

司嶼接受著眾人的朝拜,張開雙手,腰桿挺直,佇立在燦陽之下,雪白的肌膚在日光下仍似染了一層薄霜。

藍眸清冷高傲,神情嚴肅,嘴角含笑,卻依然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靠近,無法生出一絲褻瀆的疏離感。

司嶼淡聲道:“天啟!大盛!”

眾人心潮澎湃,一遍遍大聲重覆道:“天啟!大盛!”

“天啟!大盛!”

“天啟!大盛!”

.....

在這一刻,常青山好想知道了司嶼心中的第一位是什麽了。

她勾起唇角,陽光為她的黑眸夕灑了層薄光,瑩亮無比。

常青山與高高在上的司嶼相視而笑,啟唇大喊道:“天啟!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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