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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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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裏...會不會有什麽誤會?”賴舒看著其他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尤其是多洛緹雅的表情和目光,很嚇人。

像是野獸獵捕食物時才會有的危險滲人的眼神。

蔣雀收起手機:“誤會?”

“你覺得誤會在哪裏?這種S級別的機密文件都需要層層篩查審核的,若是審批流程中有一個人不同意都無法到達我們的收件箱裏。”

賴舒啞然。

宋子歌想了想:“也許是司嶼教授有什麽苦衷呢?”

“她可是費心盡力的治好了那三只受傷的鮫人。”

賴舒立馬附和道:“對對對,司嶼教授為了救那三只鮫人,可是沒日沒夜的做實驗。”

蔣雀看向多洛緹雅:“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多洛緹雅擡眸,漆黑的瞳仁似被烏雲籠罩:“你說,鮫人要是被喪屍咬過,它們的心尖血會不會被汙染?”

蔣雀:“會。”

“我們做過實驗對比,實驗一號和實驗三號都是密邇雅族的鮫人,一號未被喪屍汙染過,血液很純凈,三號被喪屍汙染過,血液存有雜質的數量堪比尼利羅族鮫人全身血液中雜質的所占比例。”

他們做過鮫人全身血液雜質的成分占比的實驗。

雜質最多是尼利羅族,雜質最少是密邇雅族。

心尖血的雜質成分占比應該也是如此排序。

所以密邇雅族的鮫人是最好的實驗體。

賴舒見多洛緹雅的臉色越來越陰沈,看起來像是即將坍塌的冰川。

他喉結滾了滾:“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宋子歌腦子“嗡”了一下,聲音都發虛了:“你不會認為司嶼教授之所以治療實驗三、四、五號是為了讓它們的心尖血回到最原始的狀態吧?”

賴舒怔住。

“可是...”宋子歌難以接受自己的這個猜想,“就算能用鮫人的心尖血研制出解藥,可這五只鮫人根本無法滿足全人類的需求啊?甚至它們都沒辦法支撐第一階段的實驗就會因為心尖血缺失衰竭而死啊?”

多洛緹雅眼底泛出血絲,她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操作臺上的維娜,懇求道:“你們能不能不讓他們動鮫人?”

賴舒忙道:“我一定...一定拼死護住鮫人。”

宋子歌點頭:“你想做什麽?”

多洛緹雅握了握拳,轉身離開:“我想當面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多洛緹雅剛要沖出實驗室去找司嶼問個明白,卻看見大批士兵向實驗室湧來。

冰冷危險的武器統一對準實驗室眾人,一瞬間,氣氛壓抑到極點。

蔣雀瞇了瞇眼,神色凝重:“你們要幹什麽?”

領頭的軍銜是兩杠四星的大校:“接收實驗體。”

蔣雀:“接收什麽實驗體?”

“我們並未聽說過要接收新的實驗體?”

“你們又打撈到了鮫人?”蔣雀問。

多洛緹雅瞳孔一顫:“不可能。”

她明明說過這段時間內讓所有鮫人不可以出海,而且現在的捕撈艇已經不再抓捕鮫人,而是用來采摘浮底棲草的。

蔣雀瞥了她一眼,繼續問大校:“麻煩解釋一下你們現在的行為。”

大校看了眼手表:“馬上就來了。”

宋子歌眉頭皺起:“誰要來?”

大校看向走廊玻璃外的藍色大海:“實驗體。”

歐力羅島的天氣是極端的,時而晴天烈日,時而狂風驟雨。

一望無際的天空上方堆積了厚厚的烏雲,那雲朵黑的透不出一絲光亮,緩慢下沈,像是要與波濤洶湧的大海相接,形成一面佇立在天地之間的墻。

賴舒陡然睜大眼睛,舉起顫抖的手指:“那是什麽?”

眾人聞聲看過去,之間大海之上冒出一顆顆“人頭”,它們在向洛桑科研所靠近。

多洛緹雅難以置信,她語氣艱澀:“怎麽...怎麽可能?”

她的族人在幹什麽?!

自投羅網!

多洛緹雅轉身往外跑,卻被士兵用槍抵住。

“滾開!”多洛緹雅目光一凜,微妙的幽光在士兵眼中閃過。

士兵剛要放下手中的槍,準備讓開。

多洛緹雅腳步一頓,後心頂上一只冰冷的槍口。

“多洛緹雅研究員,你想做什麽?”大校問。

多洛緹雅擡腳向後踢去,大校臉色一變,迅速撤步,多洛緹雅趁此機會,打開大校的手腕,把槍奪了過來,指著剛站穩的大校。

她看著沖上來的士兵,冷道:“站住!不然我一槍崩了他。”

士兵頓住。

賴舒震驚道:“多洛緹雅,你在幹什麽?快放下槍啊!”

宋子歌勸道:“多洛緹雅,你別沖動,你和大校之間可能是誤會了什麽,你把槍放下,我去找司嶼教授,我們聊一下。”

多洛緹雅將槍抵在大校的眉心:“這些鮫人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科研所附近?”

“我們只是接到指令。”

“誰下發的指令?”

“亞爾維斯教授。”

多洛緹雅看向蔣雀他們:“你們有收到郵件嗎?”

蔣雀搖頭:“沒有。”

“你說謊!”多洛緹雅指尖抵在扳機上,目光兇狠。

大校擰眉:“我們是軍人,上級的指令不會通過郵件來發布的。”

“等一下,”賴舒觀察著向科研所游來的鮫人,發現不對勁兒,“你們不覺得這些鮫人看起來有點...木嗎?”

鮫人緩慢靠近,賴舒這才看清晰的鮫人臉上的表情。

麻木空洞

雙眼無神

一個個像是失去意識和靈魂的木偶,被人隨意操縱。

多洛緹雅也發現了這種情況,她還在鮫人群中發現了阿加莎的身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扯下大校身上的無線呼叫機:“把司嶼和亞爾維斯喊來。”

大校:“我無權聯系上級。”

多洛緹雅此刻的腦子混亂不堪,她看著越來越近的鮫人,有的鮫人甚至已經在往岸上爬。

她無法再繼續等下去了。

一切都亂了。

亂到已經脫離她目前所知道的一切。

多洛緹雅現在只能保證一點,那就是不能讓她的族人繼續靠近科研所。

多洛緹雅不想傷人,她挾持大校,看著擋在面前的士兵,喊道:“你們都給我滾開!”

士兵礙於大校的安全,只能向兩邊撤去。

宋子歌搞不懂此刻混亂的場面,多洛緹雅突然暴動,鮫人們像是被操控了一樣不顧性命和自身安危的往岸上爬,士兵們井條有序的動作和指令。

這一切的一切,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他不禁喃喃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蔣雀擡擡下巴:“問問元烏中將不就清楚了。”

宋子歌看過去,只見元烏擋在多洛緹雅面前。

“滾開——”

元烏冷漠:“多洛緹雅,你這是在幹什麽?”

多洛緹雅沒有耐心和元烏耗下去,族人不停地往岸上爬,爭先恐後爬進人類的牢籠裏。

她必須制止這一切。

“我再說一遍,你給我滾開!”

元烏看了眼被挾持的大校,嗓音淡淡道:“第一次見你,我覺得你很熟悉。”

多洛緹雅眉頭緊蹙。

“後來我想了想自己為什麽會對你熟悉,”元烏說,“因為我曾在鮫人襲擊海底實驗室時,見過你。”

多洛緹雅猛地一僵,不可置信的看著被淋濕的雙腿和大校手中已經倒空的試管。

“多洛緹雅,你根本不是人類,你是鮫人。”元烏的話宛如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眾人的頭頂。

“不,不可....”賴舒否定的話卡在喉嚨,他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多洛緹雅的雙腿開始蛻化成魚尾,五顏六色的鱗片比陽光還要耀眼,在白熾燈下閃著奇異的光芒。

宋子歌駭然失色:“鮫人的尾巴真的可以化作人類的雙腿?”

“這不是神話!”

蔣雀呵呵一笑:“無奇不有。”

多洛緹雅趴在地上,剛恢覆成魚尾的她無法站立,任由士兵將數十只槍口對準她。

大校扔掉試管,平靜的站在元烏面前。

多洛緹雅看著試管,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瘋狂。

鮫人可以化腿,她從未告訴過別人;

化腿後的鮫人不可以碰水,否則就會從人腿迅速轉化為魚尾,她也從未告訴過別人;

但,除了司嶼。

多洛緹雅雙手死死扣著地面,想要向外爬,想要阻止她的族人。

士兵拽住她的魚尾,將她往實驗室裏拖行。

“你想去哪裏?”元烏勾起嘴角,“多洛緹雅,你真以為你裝的天衣無縫嗎?”

“你以為你救了自己的族人?”他蹲下,眼神諷刺又冰冷,“但實際上,真正害死你族人是你。”

多洛緹雅死死的盯著元烏,宛如刀子的目光,想要將元烏的血肉片片割裂,她嘶聲裂肺吼道:“元烏,我殺了你——”

“憑什麽?”元烏看著多洛緹雅的尾巴,給了旁邊大校的一個眼神,“憑你現在任我宰割毫無反手之力的慘樣嗎?”

大校抽出腰間□□,毫不留情的紮進多洛緹雅的尾巴上。

“啊——”多洛緹雅痛喊,神情因疼痛而變得扭曲。

“元烏中將,你在幹什麽?”宋子歌走上前。

一旁的士兵擋在他面前,將賴舒和蔣雀等人圍住。

宋子歌瞪眼:“滾開!”

士兵握緊手中的槍,意圖很明顯。

宋子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和驚恐:“元烏中將,你這是要叛變嗎?”

賴舒看著多洛緹雅受傷的尾巴,□□紮在美麗的魚尾上,淡紫色的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流。

“元烏中將,就算...就算鮫人是我們的實驗對象,但你也不能擅自動用私刑啊!”

元烏看向賴舒:“賴研究員,好好做你的研究,其他的事情你們不用管。”

他如狼的眼神落在宋子歌臉上,看的宋子歌滿頭大汗,“宋教授,下次說話之前先過過腦子。”

宋子歌倒吸一口涼氣。

他感覺到了殺氣。

元烏看向外面不斷爬上岸上的鮫人,擡手:“去,將那些鮫人都抓來。”

士兵道:“是,中將。”

“你說我憑什麽...”

元烏中將聽到多洛緹雅的呢喃,皺眉道:“你在說什麽?”

多洛緹雅握緊拳頭,忍著尾巴上的撕裂痛,擡起尾鰭,用力打飛一旁的大校。

元烏臉色一沈,剛要上前阻止多洛緹雅,卻在看到她雙眼的瞬間,大腦短暫的空白了一刻。

一聲淒厲尖銳的喊聲響徹實驗室,聲音嘹亮龐大,將玻璃震碎,兇猛的聲波越來越遠。

所有人猛地捂住耳朵,大腦宛如被錐子穿透,疼的他們滿地打滾。

原本麻木的鮫人在這一聲尖銳的叫聲恢覆意識,發現自己危險的處境後,紛紛逃竄,跑回大海。

元烏短暫的失覺後在多洛緹雅的尖叫聲恢覆意識,他擦掉眼角的血和鼻血,忍著大腦的劇痛,一腳踹開多洛緹雅。

叫喊聲戛然而止。

多洛緹雅一口血吐出來,虛弱的趴在地上,看著鮫人不停地的往海中爬。

“快跑....快跑....”她大喊著。

鮫人聽到首領的呼喊,紛紛加速往海裏爬。

士兵們瞬間恢覆自我意識,痛苦如潮水褪去,他們見鮫人逃竄,立刻開槍射擊:“抓住它們——”

一瞬間,震耳欲聾,密密麻麻的槍聲和鮫人們痛苦的哀嚎聲響徹歐力羅島。

多洛緹雅看著爬上岸的鮫人被人類打傷,用電網捆住。

還在海中的鮫人被捕撈艇圍住,開槍射擊。

蔚藍的大海漸漸染上了血色。

多洛緹雅悲痛的大喊:“不要——不要——”

宋子歌他們看著眼前宛如地獄的景象,驚恐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多洛緹雅趴在地上,感受到一股冰涼的藥液註入體內,眼皮越來越沈,閉上眼的瞬間,她看見了遠處的輪椅。

“司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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