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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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一手接過電腦，一手捋了捋錢臘月的後背，單瀟這才把視線轉移到屏幕上。
此時，尹楓已經看過一部分內容臉上的震驚不亞於錢臘月。
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姓孫的男人和外國倒賣商團隊的聊天記錄。
而這個倒賣商團隊，賣的不是一般商品，而是人的器官！
活生生的人，在她們口中，成了一個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單瀟覺得後背一陣惡寒。
怪不得她們剛來的時候，孫耀武拿著英漢詞典在查些什麽……
眼前的一切，在單瀟的認知裏，都不應該是在二十一世紀還會發生的事情。
這些文字絞碎了她對文明世界的幻想，把那些骯臟的、醜惡的東西，悉數帶到她的眼前。
單瀟一直都知道，和母親剝離以後，自己變得冷漠了許多。
面對別人的苦難，她以前可以說出很多安慰人的漂亮話。
但現在，她只剩啞口。
或許是太過痛苦，痛苦到有些麻木。
別人的苦難像是糖水裏掉進去一塊小西紅柿，她長大了，已經不會為了這樣的事情而難過了。
大多數時間，她沈溺於自我的虛幻想象當中。
對外界越來越遲鈍，直到近乎隔絕。
但現在，她再也不能對真實世界視而不見了。
-----------------------
XXXX-10-01 21：45
Sun：後天，原訂單上再加四個。
Derek：四個？！
Derek：這麽多？女人還是男人？不會是小孩吧？你不要像那個該死的印度人一樣，用太平間偷來的嬰兒屍體騙我。
Derek：並且，也不要拿被刀捅穿脾臟半死不活的人了，你們的手法太狠毒，我要完整的器官。
Sun：都是女人，還是二十多歲的大學生，是好貨。
Sun：放心吧，活的，但我只能保證交到你手上之前她們是活的。
Sun：你不要運輸過程中給弄死了賴賬，我聽說過。
Derek：孫，我的好兄弟，當然不會。
Derek：上次那是意外，我們最後很好的解決了，不是嗎？
Derek：你是我永遠的好兄弟。
Derek：非常好，非常好，合作愉快。
Derek：我和我的團隊商量過了，下一單我們考慮給你加價。
Sun：加價？太好了，加多少？
Derek：當然，你們是很棒的供應。
Derek：我們見面再聊，我的好兄弟，你一定要親自到場。
Sun：沒問題。
Sun：實話告訴你，我是他的兒子，請一定告訴我爸爸我的作品。
Derek：兒子？哦，孫向我提起過，他似乎並不以你為榮。
Derek：哦我的老天，小家夥，希望你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Derek：我會向孫說明的，小夥子。
Derek：如果是真的的話，你很有天賦，是孫對你的要求太高了，他該對你不再那麽嚴苛，兄弟。
Derek：總有一天，你可以代替孫。
Derek：幹得好。
Sun：那當然！等到交易那天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
“從聊天記錄來看，丁川還活著。”
這個消息讓單瀟原本緊張的心松了一點。
“嗯。”
尹楓也長舒了一口氣，仿佛什麽塵埃落定一樣。
Sun代表姓孫的男人，Derek應該就是孫文文說的帶魚。
最後的聊天內容是XXXX年10月1日，這是她和尹楓還有丁川和禾枚剛到麥子島的那天。
這次的聊天應該是由孫耀武發起的，而所謂的再加四個，加的就是她們。
孫耀武果然很自大，他自負地相信自己能把她們四個人全部抓到。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更改交易信息。
如果她和尹楓沒有離開，說不定，今天晚上他還要冒險嘗試一次。
不能說嘗試了。
是拼盡全力。
這已經不是他不想讓他爸爸失望的問題了。
毀約就代表他親自承認自己沒有能力，這是對他並不值錢的面子的重大打擊。
他是個自戀狂。
那其它的呢？
既然他說再加四個，在這之前，他們應該還抓到了一些人。
那些人又是從哪裏來的？
是其他的游客嗎？
倒著看有些難以銜接，單瀟決定從最開始往下看。
再往上翻，聊天記錄居然都到了八年前！
這麽說，整整八年，整整八年那個姓孫的男人都在進行海外器官販賣。
那該有多少人……
單瀟突然覺得惡心、後怕。
也就是說，她和尹楓也差點成為這其中之一。
而丁川，就差一步就要被送走。
到了最後，所有的情緒匯成了別在心口處的憤怒。
假如讓她看到那個男人，她會毫不猶豫地送他上西天。
還要千刀萬剮。
尹楓也握住拳頭，沒有說話。
錢臘月的神情更覆雜一點，好像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悲傷。
單瀟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接著往下看。
----------------------
XXXX-01-27 01：30
Sun：你好，向跟我介紹的你。
Derek：你好，兄弟。
Sun：我的貨怎麽樣？向交給你了吧？
Derek：可以說是完美，我的兄弟。
Derek：我會向老板請求，讓你做我們的長期供應。
Sun：又有兩個，兩個女人。
Derek：這麽快？你們真是可信任的。
XXXX-02-18 04：24
Derek：太棒了，一個女人已經妊娠，賣了個大價錢。
Sun：我們能分到多少。
Sun：我們只關心。
Derek：放心吧，我們公平分配。
Derek：她說認識你，沒有懷孕的那個女人，她可真是優雅又迷人，我們的老板很喜歡她。
Derek：如果她不是我們的貨就好了，真可惜。
Derek：我不太懂中文，聽我們的翻譯說，她在罵你。
Derek：舊情人？
Sun：不，不是。
Sun：擋路石頭而已。
----------------------
錢臘月握住單瀟的手，說道：“在這兒停一下。”
她死死地盯住上面的日期，沈默了半響，終於開口，說出了一直都沒有告訴單瀟和尹楓的故事。
“她說的女人，是我姨媽。”
“姨媽古靈精怪，早些年，她滿世界到處流浪，很酷。”
“那段時間，她說她想我了，又不想跟嘮叨的姥姥住在一起，所以就來到麥子島隱居。”
“那年我十歲多一點，假期來我姨媽家裏玩。”
“當時在這裏的還有我姨媽的朋友，曾經和姨媽一起在美國‘流浪’過，我叫她卉阿姨。”
“卉阿姨懷孕了，不方便和人一起睡，姨媽就把主臥的大床讓給她，我們一起睡次臥的小床。”
錢臘月說著看向關著門的主臥和次臥，繼續說道：“當時雜物間還有一張折疊小床，就是我們坐著的這個。”
“我貪新鮮，就趁著姨媽睡著的時候偷偷跑到雜物間。”
她說著自嘲地笑了笑。
“說起來挺有意思的，我很喜歡雜物間裏面的發黴的味道，很安心。”
“於是就慢慢睡著了。”
“睡得很香。”
“可是，等我醒來的時候，她們兩個全都不見了。”
她說著擡手抹掉即將掉下來的眼淚。
“我報了警。可是所有人都說，早上在海邊見過她們，應該是不小心墜海了。”
“當然，海邊也有她們的私人物品。”
“可是我不信！”
錢臘月轉過頭來看著我，說道：“單瀟你知道你嗎，我一直都以為，她們是為了去找我才溺水的。”
“這麽多年，我一直反反覆覆地在想，假如我那天乖一點就好了，這樣的話，她們就不會去找我了。”
“就連我媽……也對我有些怨言。”
“可我心裏隱隱有種感覺，不是那樣的。”
“我不是為了推卸責任。”
“從小到大，姨媽是最了解我的人，比我媽媽都要了解我。”
“她肯定會在早上的時候，就把我從折疊小床抱回房間。”
“就算她沒有找到我，也會讓卉阿姨待在家裏。雖然她們經常一起瘋鬧，可那時候，卉阿姨過幾天就要回麥城待產了，行動不方便，姨媽怎麽會讓她也跟著一起出去。”
“所以，這一切看著合理，實際上漏洞百出。”
“她們不可能是溺水死的。”
錢臘月深深地嘆了口氣，五味雜陳。
“這麽多年，就連我媽媽都覺得，是我不願意接受自己間接害死了姨媽和卉阿姨的真相。”
“甚至連卉阿姨的家人，也叫我不要再折騰，她們從來都沒有怪我。”
“我表面上堅定，其實內心裏動搖過無數次了，我都要放棄了，接受她們說的真相。”
“然後我遇到了你們。”
“我不知道……我……”
她咬著牙，重重地用嘴呼吸，氣體在牙縫裏發出低沈的哀鳴。
單瀟點點頭，輕輕捋了捋錢臘月的後背。
“我們會找到真相的。”
“姨媽和卉阿姨，也會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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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接過電腦，一手捋了捋錢臘月的後背，單瀟這才把視線轉移到屏幕上。
此時，尹楓已經看過一部分內容臉上的震驚不亞於錢臘月。
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姓孫的男人和外國倒賣商團隊的聊天記錄。
而這個倒賣商團隊，賣的不是一般商品，而是人的器官！
活生生的人，在她們口中，成了一個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單瀟覺得後背一陣惡寒。
怪不得她們剛來的時候，孫耀武拿著英漢詞典在查些什麽……
眼前的一切，在單瀟的認知裏，都不應該是在二十一世紀還會發生的事情。
這些文字絞碎了她對文明世界的幻想，把那些骯臟的、醜惡的東西，悉數帶到她的眼前。
單瀟一直都知道，和母親剝離以後，自己變得冷漠了許多。
面對別人的苦難，她以前可以說出很多安慰人的漂亮話。
但現在，她只剩啞口。
或許是太過痛苦，痛苦到有些麻木。
別人的苦難像是糖水裏掉進去一塊小西紅柿，她長大了，已經不會為了這樣的事情而難過了。
大多數時間，她沈溺於自我的虛幻想象當中。
對外界越來越遲鈍，直到近乎隔絕。
但現在，她再也不能對真實世界視而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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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後天，原訂單上再加四個。
Derek：四個？！
Derek：這麽多？女人還是男人？不會是小孩吧？你不要像那個該死的印度人一樣，用太平間偷來的嬰兒屍體騙我。
Derek：並且，也不要拿被刀捅穿脾臟半死不活的人了，你們的手法太狠毒，我要完整的器官。
Sun：都是女人，還是二十多歲的大學生，是好貨。
Sun：放心吧，活的，但我只能保證交到你手上之前她們是活的。
Sun：你不要運輸過程中給弄死了賴賬，我聽說過。
Derek：孫，我的好兄弟，當然不會。
Derek：上次那是意外，我們最後很好的解決了，不是嗎？
Derek：你是我永遠的好兄弟。
Derek：非常好，非常好，合作愉快。
Derek：我和我的團隊商量過了，下一單我們考慮給你加價。
Sun：加價？太好了，加多少？
Derek：當然，你們是很棒的供應。
Derek：我們見面再聊，我的好兄弟，你一定要親自到場。
Sun：沒問題。
Sun：實話告訴你，我是他的兒子，請一定告訴我爸爸我的作品。
Derek：兒子？哦，孫向我提起過，他似乎並不以你為榮。
Derek：哦我的老天，小家夥，希望你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Derek：我會向孫說明的，小夥子。
Derek：如果是真的的話，你很有天賦，是孫對你的要求太高了，他該對你不再那麽嚴苛，兄弟。
Derek：總有一天，你可以代替孫。
Derek：幹得好。
Sun：那當然！等到交易那天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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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聊天記錄來看，丁川還活著。”
這個消息讓單瀟原本緊張的心松了一點。
“嗯。”
尹楓也長舒了一口氣，仿佛什麽塵埃落定一樣。
Sun代表姓孫的男人，Derek應該就是孫文文說的帶魚。
最後的聊天內容是XXXX年10月1日，這是她和尹楓還有丁川和禾枚剛到麥子島的那天。
這次的聊天應該是由孫耀武發起的，而所謂的再加四個，加的就是她們。
孫耀武果然很自大，他自負地相信自己能把她們四個人全部抓到。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更改交易信息。
如果她和尹楓沒有離開，說不定，今天晚上他還要冒險嘗試一次。
不能說嘗試了。
是拼盡全力。
這已經不是他不想讓他爸爸失望的問題了。
毀約就代表他親自承認自己沒有能力，這是對他並不值錢的面子的重大打擊。
他是個自戀狂。
那其它的呢？
既然他說再加四個，在這之前，他們應該還抓到了一些人。
那些人又是從哪裏來的？
是其他的游客嗎？
倒著看有些難以銜接，單瀟決定從最開始往下看。
再往上翻，聊天記錄居然都到了八年前！
這麽說，整整八年，整整八年那個姓孫的男人都在進行海外器官販賣。
那該有多少人……
單瀟突然覺得惡心、後怕。
也就是說，她和尹楓也差點成為這其中之一。
而丁川，就差一步就要被送走。
到了最後，所有的情緒匯成了別在心口處的憤怒。
假如讓她看到那個男人，她會毫不猶豫地送他上西天。
還要千刀萬剮。
尹楓也握住拳頭，沒有說話。
錢臘月的神情更覆雜一點，好像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悲傷。
單瀟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接著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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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你好，向跟我介紹的你。
Derek：你好，兄弟。
Sun：我的貨怎麽樣？向交給你了吧？
Derek：可以說是完美，我的兄弟。
Derek：我會向老板請求，讓你做我們的長期供應。
Sun：又有兩個，兩個女人。
Derek：這麽快？你們真是可信任的。
XXXX-02-18 04：24
Derek：太棒了，一個女人已經妊娠，賣了個大價錢。
Sun：我們能分到多少。
Sun：我們只關心。
Derek：放心吧，我們公平分配。
Derek：她說認識你，沒有懷孕的那個女人，她可真是優雅又迷人，我們的老板很喜歡她。
Derek：如果她不是我們的貨就好了，真可惜。
Derek：我不太懂中文，聽我們的翻譯說，她在罵你。
Derek：舊情人？
Sun：不，不是。
Sun：擋路石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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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臘月握住單瀟的手，說道：“在這兒停一下。”
她死死地盯住上面的日期，沈默了半響，終於開口，說出了一直都沒有告訴單瀟和尹楓的故事。
“她說的女人，是我姨媽。”
“姨媽古靈精怪，早些年，她滿世界到處流浪，很酷。”
“那段時間，她說她想我了，又不想跟嘮叨的姥姥住在一起，所以就來到麥子島隱居。”
“那年我十歲多一點，假期來我姨媽家裏玩。”
“當時在這裏的還有我姨媽的朋友，曾經和姨媽一起在美國‘流浪’過，我叫她卉阿姨。”
“卉阿姨懷孕了，不方便和人一起睡，姨媽就把主臥的大床讓給她，我們一起睡次臥的小床。”
錢臘月說著看向關著門的主臥和次臥，繼續說道：“當時雜物間還有一張折疊小床，就是我們坐著的這個。”
“我貪新鮮，就趁著姨媽睡著的時候偷偷跑到雜物間。”
她說著自嘲地笑了笑。
“說起來挺有意思的，我很喜歡雜物間裏面的發黴的味道，很安心。”
“於是就慢慢睡著了。”
“睡得很香。”
“可是，等我醒來的時候，她們兩個全都不見了。”
她說著擡手抹掉即將掉下來的眼淚。
“我報了警。可是所有人都說，早上在海邊見過她們，應該是不小心墜海了。”
“當然，海邊也有她們的私人物品。”
“可是我不信！”
錢臘月轉過頭來看著我，說道：“單瀟你知道你嗎，我一直都以為，她們是為了去找我才溺水的。”
“這麽多年，我一直反反覆覆地在想，假如我那天乖一點就好了，這樣的話，她們就不會去找我了。”
“就連我媽……也對我有些怨言。”
“可我心裏隱隱有種感覺，不是那樣的。”
“我不是為了推卸責任。”
“從小到大，姨媽是最了解我的人，比我媽媽都要了解我。”
“她肯定會在早上的時候，就把我從折疊小床抱回房間。”
“就算她沒有找到我，也會讓卉阿姨待在家裏。雖然她們經常一起瘋鬧，可那時候，卉阿姨過幾天就要回麥城待產了，行動不方便，姨媽怎麽會讓她也跟著一起出去。”
“所以，這一切看著合理，實際上漏洞百出。”
“她們不可能是溺水死的。”
錢臘月深深地嘆了口氣，五味雜陳。
“這麽多年，就連我媽媽都覺得，是我不願意接受自己間接害死了姨媽和卉阿姨的真相。”
“甚至連卉阿姨的家人，也叫我不要再折騰，她們從來都沒有怪我。”
“我表面上堅定，其實內心裏動搖過無數次了，我都要放棄了，接受她們說的真相。”
“然後我遇到了你們。”
“我不知道……我……”
她咬著牙，重重地用嘴呼吸，氣體在牙縫裏發出低沈的哀鳴。
單瀟點點頭，輕輕捋了捋錢臘月的後背。
“我們會找到真相的。”
“姨媽和卉阿姨，也會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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