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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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你在幹什麽?沒大沒小的。”

“論輩分你和你姐姐都該叫我姑奶奶。”

錢臘月此時已經收好U盤,也關上了電腦。

單瀟用餘光撇了一眼,才放下心來。

她們三個人都離前臺有一段距離,還不至於被發現到底在幹什麽。

孫耀武不足為懼,哪怕加上旅館的老板娘,她們也都能應付。

但是,單瀟不知道這座島上還有沒有他們的幫手。

想把所有參與者一網打盡,就不能輕舉妄動。

所以,三個人十分默契地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看了一眼,倒沒說什麽,就要掀開簾子進去。

錢臘月卻扯住他的胳膊,問道:“有電熱毯嗎?你們的房間也太冷清了,怎麽睡覺?”

孫耀武想甩開錢臘月的手,但礙於他著實沒有什麽力氣,來回幾次都沒有甩掉。

於是不耐煩地說道:“你不想睡就別睡,我們家旅館一貫是這樣,不想睡就離開。”

“好啊,姑奶奶我還不待了。我們都走。”

錢臘月說著把他的胳膊放開,嫌棄地朝空氣裏甩了甩。

“她們四個我都帶走了,我那裏又暖和還有東西吃,明天再來跟你媽媽要錢。”

“行,行。”

孫耀武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詫。

“隨你便。”

他說著低頭徑直進到簾子後面,就沒再理會外面的三個人。

於是,三人名正言順地上樓帶上孫文文,還有各自的行李,往錢臘月的姨媽家走去。

月亮比昨天還要圓,掛在暗青色的天上。

單瀟打開手機重新確認了一下,今天十四,過了十二點,就是十五了。

而她們趕在這一天前,拿到了疑似關鍵證據的數據。

她不知道第二天面對的是什麽,但她有預感,只要在這一天前找到丁川,丁川就有活下來的可能。

再有……

單瀟往右偏了偏頭,尹楓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她覺得,尹楓似乎對她隱瞞了些東西。

之所以不敢確定,是因為她也不敢貿然地斷定自己就是了解一個人。

其實她想說,尹楓一定隱瞞了些什麽。

不過,她相信尹楓。

單瀟把視線移回去。

向陽面的積雪都化了大半,但路旁還堆著高高的一堆。

有小孩兒的人家已經堆上雪人兒,歪七八扭的,在這樣的時刻,瞪著各種材質的大眼睛,發揮著跟鬼屋裏套著衣服的假鬼同樣的作用。

說應景也不應景,又雞肋有讓人覺得別扭得慌。

從登島開始,她和尹楓就沒消停過,此時都快習以為常。

就算是大半夜又要出門,也都還精神不錯。

錢臘月和孫文文看上去興致都不高。

單瀟看到錢臘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落寞,話也變少了。

孫文文更是,原本這裏的路她比誰都要熟悉,卻有好幾次都差點滑倒。

看來,真兇可能就是島上的人這件事,她們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接受。

“不管結果是怎樣的,這件事都有交代了。”

單瀟學著錢臘月熱情的樣子,伸手拐住她的胳膊。

另一只手拍了拍孫文文的肩膀,而後轉身對錢臘月說:“這不是你一直都想知道的嗎。”

“嘖,我想不明白。”

錢臘月也反手拐住單瀟。

“瀟瀟,你說那個暗道是怎麽修的呢?這麽多年居然不會塌嗎?”

“太詭異了。”

“……”

單瀟笑了笑,看來需要時間來接受的是她自己。

但她總覺得,錢臘月還在深究一些事情。

上個月失蹤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跟錢臘月並沒有什麽關系。

單瀟突然想起她那個幾年前過世的姨媽。

可是失蹤的都是外來人,應該跟她的姨媽關系不大。

單瀟搖了搖頭,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錢臘月能從孫耀武的電腦中查出什麽信息了。

過了一會,錢臘月又問道:“他們費那麽大的勁兒抓人幹什麽。”

“說實話,那些地板上的暗道,讓我覺得抓得不是人……”

深山裏傳來一聲不知什麽鳥的鳴叫,悲悲切切,讓原本就寒冷的天氣變得更加淒冷起來。

在這樣的環境裏,“不是人”三個字讓單瀟打了個寒顫,更清醒了。

她細想之後,才明白錢臘月的本意。

對於旅館的夫婦,或許還有其他兇手。

對於他們來說,抓人就像是捕捉動物一樣簡單粗暴。

只需要設好一個陷阱,然後就等著獵物自己踩進去,之後就可以享受豐收的喜悅。

這種方式,逐漸抹殺著獵殺者對於人的認知。

到最後,殺死一個人就像殺死一只螻蟻一樣,不需要承擔任何的負擔,尤其是心理上的負擔。

單瀟哈了一口氣,看著它在空氣中顯現又消失。

錢臘月的姨媽家在小廣場北面,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

孫文文雖然年紀不大,但絲毫沒有被落下。

房子跟小島上所有的房子一樣,土灰的墻,紅紅的瓦。

用鵝卵石在墻面上堆成不規則的圖案,裏面還參雜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扇貝殼,像是古文明的遺跡。

一看就知道,主人是個有別樣審美品位的人。

門閂上的鎖生了銹,看起來至少已經被風雨吹打了一個夏天。

錢臘月從兜裏取出鑰匙,開門請眾人進去。

裏面空蕩蕩的,幾乎什麽都沒有。

走進裏屋才看見小木床上堆著許多食物,與空無一物的房間形成鮮明對照。

就在屋子的正中間靠墻處,擺著一張簡單的四角方桌,上面掛著一張佛像。

佛像的下面還有剛燃盡的香灰。

“你們把爐子點上,我去開電腦。”

屋子裏還有點兒餘溫,是錢臘月下午離開之時留下的。

爐子旁的煤有些潮,應該是送來的時候被積雪給打濕了,非但點不著,還冒出好大的黑煙。

單瀟和尹楓搗鼓了半天,正要放棄的時候,孫文文過來了。

她把扔進去的濕煤夾出來,到旁邊取了舊煤扔進去,又找了幾張引火紙和細木棍扔進去,這才把爐子點著。

“還真是術業有專攻。”

尹楓摸著頭笑了笑,不知什麽時候臉上沾了好幾道煤灰。

孫文文也被她逗笑了,片刻後又陷入到自己的情緒中。

房間漸漸暖和起來。

單瀟原本抱著膝蓋縮在一起,也慢慢舒展開。

尹楓想問問她,‘繼續做朋友’是什麽意思。

但錢臘月正在忙活著導數據,孫文文也還是個小孩子。

在這裏聊私事似乎不太妥當。

於是,她又把話咽了下去。

“那什麽,我得跟你坦白個事兒。”

戚南摸了摸鼻頭,有些心虛地說道:“你得保證啊,我說了以後,咱們還是朋友。”

“什麽?”

尹楓難得笑了笑。

對一向熱心開朗的戚南來說,所謂的大事兒通常都不怎麽大。

但作為朋友,尹楓樂於聽她講一些雞零狗碎的事情。

就像戚南總是包容她的不茍言笑,還有其它一籮筐子她自己都覺得厭煩的特點一樣。

推理大賽的觀眾還在陸陸續續退場。

戚南看到有人認出了尹楓,正指著她討論些什麽,趕忙把她拉到一邊。

“那個,不是我主動聽墻根。”

“你問西哲老師問題的時候,我聽到了。”

她搓了搓手,看向尹楓。

“哦,沒關系。”

尹楓搖了搖頭。

“教室的大門敞開著,我問的時候原本就沒想回避誰。”

“這樣啊。”

戚南松了口氣,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

“什麽?”

尹楓原本料想不會是什麽大事。

“嗯……那個……嗯……就是……”

戚南支吾半天,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瀟瀟也知道了。”

“單瀟?”

這確實不是什麽小事。

“可不是我說的啊。”

戚南連連擺手。

“瀟瀟那麽聰明,早就猜到了。”

“你的性取向。”

尹楓原本還抱著,戚南說的是另一件事的可能。

畢竟她的腦回路總是蜿蜒曲折,兩個人說得不是一回事兒的情況也不少見。

但‘性取向’三個字算是掐滅了這種可能。

所以,對於“繼續做朋友”,尹楓有一個猜測。

單瀟知道自己喜歡她。

但是,單瀟想和她以朋友的形式相處。

但那樣的話,單瀟應該會尷尬,或者內疚,甚至是有一點厭惡才對。

可她為什麽會生氣,委屈……還有許多尹楓也看不懂的痛苦。

“單瀟,尹楓,你們快來。”

錢臘月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停下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聲音。

錢臘月的語氣前所未有的低沈與認真。

她把擱在腿上的筆記本電腦扭過一個弧度,確保單瀟和尹楓都能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單瀟看到她的手居然有些抖,險些把電腦掉在地上。

下一刻,慌亂的手又不小心把屏幕給關死。

錢臘月連忙將電腦遞給單瀟,打開屏幕的開關,說道:“單瀟你來。”

“你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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