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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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單瀟！”
尹楓原本可能並不擔心，畢竟女孩不是兇手，所以也不會對自己怎麽樣。
但現在，女孩居然拿出了刀子，還有幾分自認兇手的嫌疑。
她改口太快，單瀟覺得異常，但一時間也不能分辨，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的兇手。
“我暫時還沒事。”
單瀟無奈地沖尹楓笑了笑。
“閉嘴。”
女孩手中的刀刃緊緊地貼著單瀟的脖子。
“知道被我們抓到的下場嗎？屍骨無存。你們來到這裏就應該知道的。”
她的表情從憤怒轉為玩味的笑，看著尹楓說道：“你以為你還能跑得了嗎？你以為你們一夥的人消失了，我們還會留下目擊證人嗎？”
“你們都得死。”
她說著，箍住單瀟的胳膊又收得更緊。
“我先幹掉她，下一個就是你。”
“我也說了，現在所有人都在慶典上，沒人會註意兩個女孩。”
“她們只會認為，你們自己作死，死在禁入區了。”
“是嗎？”
尹楓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殺意不再。
她擡頭沖單瀟笑了笑，喊道：“單瀟！肘擊啊！這還是你教我的！”
自己什麽時候教過尹楓肘擊？
她只告訴過尹楓小吃街哪家的烤雞最好吃……
但單瀟知道，尹楓的話是有理由的。
她連忙擺弄著自己的右胳膊，其實也就是象征性的往後帶了一下。
那個女孩以為是真的，於是往左閃避了一下。
這時她的註意力被單瀟分散，正在判斷單瀟到底用哪個胳膊，以及要往哪裏閃避。
尹楓抓住這個機會，握著女孩的手腕，把刀搶了過來。
“我們不會再讓你跑了，還是兩次。”
尹楓說著從背包裏拿出登山索，在女孩的手腕處系了個結。
接著，拇指指腹在單瀟脖子上摸索了幾下。
單瀟擡頭看她。
“沒事，只是多了一條紅印子。”
尹楓臉上沒什麽表情，手在單瀟的脖子上停留了片刻，才放下去。
她轉身看向沙發角落裏埋頭自責的戚南，說道：“起來吧，單瀟沒事。”
戚南這才訕訕地起身，拉了拉單瀟的胳膊。
“對不起啊瀟瀟學妹，我看見你太興奮了，就直接撲上來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人的脖子這麽脆弱，輕輕一拉就那麽難受。”
“社長，你那也不算輕輕一拉。”
一旁的社員揶揄道。
戚南狠狠地瞪了回去，又轉換神情，可憐巴巴地看向單瀟。
“沒，咳咳，沒事。”
“沒事學姐。”
單瀟皺著眉擺了擺手。
戚南很好，對她也很好，她看不得戚南慌張的樣子。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後，才解釋道：“我昨天沒休息好，所以沒什麽精神，沒反應過來，不怪你的。”
單瀟說得是實話。
坦白來說，認識尹楓以後，她失控了。
那些極端的快樂，襯得原本的平靜像是深淵。
憋在嘴裏永遠都得不到回應的話，一字一句把深淵鑿得更深。
越往下鑿，越覺得觸目驚心。
過往的痛苦，都在深淵裏靜靜地等著她。
等著把她永遠封禁在這裏。
尹楓是她逃出去的光亮。
但狼狽逃走後的她，又頻頻因為尹楓再次墜入其中。
反反覆覆。
單瀟覺得，自己原本只是湖面上的一只小舟。
現在無端地被丟盡茫茫大海。
她受不了這樣的顛簸。
自己的軀體已經千瘡百孔。
就在某一天，她會忽地一下沈入海底。
而這一天似乎很快就要到來。
但生存的本能，讓她急於抓住點什麽。
修修補補。
成為一艘忒修斯之船，而不是泰坦尼克。
生存的本能最不會管無端的意義。
生存的本能只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人活著。
小插曲很快就過去
戚南招呼眾人開始交換禮物。
那天是推理社的生日。
按照慣例，她們在一個周前準備了一個寫了所有人名字的小紙條的箱子，然後抽簽。
每個人需要給抽到的人送一件不怎麽貴的小禮物。
據戚南說，這是第一任推理社社長看完女子監獄後做出的決定。
單瀟就坐在尹楓旁邊，對著每一個疑似走近自己的人微笑，可半天都沒收到自己的禮物。
等到她都快要以為是自己的名字被遺忘了的時候，尹楓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盒子，默不作聲地遞給她。
“回去再拆吧。”
尹楓冷冷地說道。
“好，好的。”
單瀟表面上乖乖點頭，像做賊似的，把盒子裝進自己的包裏。
等到尹楓轉身離開後，立刻偷偷掀開盒子的一角，是一串虎眼石的手鏈，很好看。
交換禮物的環節很快過去，推理社的一群人湊在一起，當然少不了狼人殺。
幾輪下來，戚南撇了一眼奶茶店的窗玻璃，驚呼一聲：“那什麽，那個，小白花開了。”
“是哎。”
“哇！”
“社長，那是玉蘭花啊！你好歹是學哲學的，要不要浪漫一點！”
眾人齊刷刷望向窗外。
這時候正是春夏之交。
眾人在半寒的天氣裏泡了小兩個月，才溫水煮青蛙般地意識到已經到了開花的季節了。
不用戚南招呼，就都捧著奶茶杯兩三結伴來到朗讀亭看花。
不知道誰提議，這麽好的氛圍，不如玩一玩最經典的真心話大冒險。
得到了一致讚同。
單瀟坐在角落裏，呆呆地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鼓出來的花骨朵走神。
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
雖說當不了活躍氣氛的角色，但也能勉強坐在這裏。
沒想到，下一刻，她就被旋轉的汽水瓶口對準了。
“哈！”
“瀟瀟同學，那我就不客氣了！”
轉瓶子的男生笑了笑，問道：“喜歡的人是誰？”
“啊？”
單瀟用驚訝藏住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尹楓的名字。
“快說啊，可別告訴我們沒有喜歡過男的啊，這誰信？”
男生沖她擠了擠眼睛。
單瀟覺得很反感，索性攤牌道：“我確實不喜歡男的，我喜歡女的。”
一片沈默，還有不知道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後戚南拍了拍腦袋，半開玩笑地指著自己說道：“就知道瀟瀟喜歡我啦。”
社團的幾個女生也跟著打趣：“社長不要自戀啦，瀟瀟明明喜歡我的好嘛？”
“好了我們都別問了，瀟瀟想說了就會告訴我們的。”
“女孩子也要帶來給我們看看！”
單瀟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原本以為這個問題就這麽過去了，男生卻不依不饒。
“你是不是喜歡尹楓？”
“白凱你……”
戚南站起來，正要說些什麽，卻被尹楓打斷了。
“白凱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一向沈默寡言的尹楓用餘光撇了一眼白凱，留下一句臟話，起身離開了。
單瀟心裏抽疼了一下。
表面上仍舊雲淡風輕地指著朗讀亭上貼著的征兵入伍宣傳單，大聲說道：“我喜歡一個兵姐姐，但人家不喜歡我，跟尹楓沒關系。”
“滿意了嗎白凱學長？”
白凱訕訕的坐下，原本興之所起的小小聚會不歡而散。
眾人兩兩三三離開，倒是戚南若有所思地留了下來。
“社長你怎麽還不走。”
單瀟低頭看著戚南的影子，和玉蘭花影交織在一起。
“對不起啊，好好的聚會被我弄成這個樣子。”
“大家慢慢就忙起來了，下次能一起坐下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你不用道歉。”
戚南伸手摸了摸單瀟的發尾。
“是白凱沒有眼色。”
“嗯。”
單瀟悶悶地點頭。
“瀟瀟。”
戚南沈默片刻，將目光放在別處。
“上次我們說起……”
“你是不是……”
“我……”
“哎，算了算了。”
她說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尹楓不是你現在想的那個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激動，但她絕對絕對沒有生你的氣。”
“我們認識這麽久了，這一點我還可以替她打保票的。”
“但她今天的確有點反常，這我也承認。”
“嗯。”
單瀟扶住木凳從地上爬起來。
“社長你回去吧，我也準備回去了。”
她相信戚南的話。
但戚南的話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與其掉進情緒的漩渦裏自怨自艾，不如主動去求一個結果。
單瀟努力壓住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上一秒，她為了尹楓傷心欲絕。
下一秒，她要去和尹楓表白。
真是瘋狂。
單瀟思前想後，不敢當面說，但她又想見見尹楓。
所以最後，她寫了一封信。
就在尹楓的宿舍樓下，她見到了白凱。
“呀，是瀟瀟呀。”
白凱尷尬地笑了笑，說道：“今天晚上的事，對不起。”
“我來找尹楓道個歉。”
“你最近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好好賠罪。”
“就最近新開的海鮮自助怎麽樣？”
“不，不用了。”
單瀟搖頭。
她沒有心思去管白凱。
光是要和尹楓表白這件事，已經讓她心亂如麻了。
“尹楓學姐怎麽還不下來？”
“哦，她可能是在處理什麽事情，再等等吧。”
白凱轉身問道：“你找她有什麽事兒嗎？”
“如果你有別的事，我可以幫忙轉達。”
“我……”
單瀟抵不住慌亂的內心，卻也不想當著第三個人的面處理這件事。
索性把裝在卡通袋子裏的信交給白凱。
“幫我把這個給她可以嗎？”
“謝謝你。”
“沒問題。”
白凱比了個OK的手勢。
“包在我身上。”
那封信，尹楓沒有回應一個字。
從那以後，單瀟再得知尹楓的消息，就是她參軍去了。
尹楓當然也記得這件事。
生日會以前，她罕見地，好似漫不經心地向戚南開口：“生日會禮物交換的環節我來負責吧。”
“什麽？”
戚南摸了摸耳朵，仿佛剛剛聽見的話不是從尹楓嘴裏說出來的。
“你最近……不過我很滿意，每個人都有原本的個性，但有時候換一種生活態度也很有趣是不是？”
“嗯……對。”
尹楓當然知道戚南曲解了她的意思，可她心虛，只好答應下來了。
“你也要參與嗎？”
戚南把腦袋從上鋪伸出來，臉上的神情從迷茫轉為欣慰。
“也好也好。”
“嗯。”
尹楓用餘光看著鏡子裏戚南雞窩一樣的腦袋只剩一點點，這才把寫著單瀟名字的紙條偷偷藏進衣袖裏。
“你們社團的生日是什麽時候來著？”
為了緩解做賊心虛，仍舊漫不經心地問著戚南問題。
“什麽？你要組織生日會哎尹楓！”
戚南的腦袋又蹭得一下竄出來。
她沈思片刻，說道：“我一直想要帶你去參加參加活動什麽的，確實是想讓你，怎麽說，見見人，多少交往一點。”
“可有一天你真的這麽主動，我還不太適應。”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促使了你去改變，但你盡力而為就好。”
“我不想讓你有什麽壓力。”
“嗯。”
面對戚南的真心相對，尹楓幾次想開口，終於組織出幾句和自己的想法契合度比較大的話。
“不是因為你，我自己有一些事……暫時還沒想好怎麽和你說。”
“但並不代表你之前做的一切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戚南，這麽想想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這些，我很感謝你。”
“但是我……我需要一點時間。”
“四月四。”
戚南說完後又躺了回去。
過了一小會，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你做的那些，我也都知道。雖然咱倆的關系不遠不近的，但我一直默認我們是有一些和別人沒有的默契的。”
“我也很感謝你，雖然今天不是感恩節。”
-
一切都很順利，單瀟收下了禮物。
尹楓表面波瀾不驚，其實預想過無數種單瀟沒有收下禮物的可能，並為此忐忑不安，直到餘光瞄到單瀟偷偷拆禮物盒後，才大體放下心來。
而白凱問單瀟喜不喜歡自己的時候，尹楓已經預料到答案了。
於是想搶先一步離開。
但腳步還是頓了一下，聽到那個刺耳錐心的答案後，才匆匆逃走。
“瀟瀟來過了？”
她隔著宿舍樓大門看到了單瀟的身影。
“對。”
白凱點了點頭。
“她讓我轉告你，她並沒有喜歡你，希望你不要生她的氣。”
“當然，我也向你道歉。”
“我原本想開個玩笑的，沒想到太過火了。”
“對不起。”
“沒事。”
“不重要了。”
尹楓也沒有心思管白凱的道歉。
她的目光停留在單瀟離開的背影上，直到她轉過一個再也看不見她的彎。
於是，她打開手機，發送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報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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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瀟！”
尹楓原本可能並不擔心，畢竟女孩不是兇手，所以也不會對自己怎麽樣。
但現在，女孩居然拿出了刀子，還有幾分自認兇手的嫌疑。
她改口太快，單瀟覺得異常，但一時間也不能分辨，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的兇手。
“我暫時還沒事。”
單瀟無奈地沖尹楓笑了笑。
“閉嘴。”
女孩手中的刀刃緊緊地貼著單瀟的脖子。
“知道被我們抓到的下場嗎？屍骨無存。你們來到這裏就應該知道的。”
她的表情從憤怒轉為玩味的笑，看著尹楓說道：“你以為你還能跑得了嗎？你以為你們一夥的人消失了，我們還會留下目擊證人嗎？”
“你們都得死。”
她說著，箍住單瀟的胳膊又收得更緊。
“我先幹掉她，下一個就是你。”
“我也說了，現在所有人都在慶典上，沒人會註意兩個女孩。”
“她們只會認為，你們自己作死，死在禁入區了。”
“是嗎？”
尹楓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殺意不再。
她擡頭沖單瀟笑了笑，喊道：“單瀟！肘擊啊！這還是你教我的！”
自己什麽時候教過尹楓肘擊？
她只告訴過尹楓小吃街哪家的烤雞最好吃……
但單瀟知道，尹楓的話是有理由的。
她連忙擺弄著自己的右胳膊，其實也就是象征性的往後帶了一下。
那個女孩以為是真的，於是往左閃避了一下。
這時她的註意力被單瀟分散，正在判斷單瀟到底用哪個胳膊，以及要往哪裏閃避。
尹楓抓住這個機會，握著女孩的手腕，把刀搶了過來。
“我們不會再讓你跑了，還是兩次。”
尹楓說著從背包裏拿出登山索，在女孩的手腕處系了個結。
接著，拇指指腹在單瀟脖子上摸索了幾下。
單瀟擡頭看她。
“沒事，只是多了一條紅印子。”
尹楓臉上沒什麽表情，手在單瀟的脖子上停留了片刻，才放下去。
她轉身看向沙發角落裏埋頭自責的戚南，說道：“起來吧，單瀟沒事。”
戚南這才訕訕地起身，拉了拉單瀟的胳膊。
“對不起啊瀟瀟學妹，我看見你太興奮了，就直接撲上來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人的脖子這麽脆弱，輕輕一拉就那麽難受。”
“社長，你那也不算輕輕一拉。”
一旁的社員揶揄道。
戚南狠狠地瞪了回去，又轉換神情，可憐巴巴地看向單瀟。
“沒，咳咳，沒事。”
“沒事學姐。”
單瀟皺著眉擺了擺手。
戚南很好，對她也很好，她看不得戚南慌張的樣子。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後，才解釋道：“我昨天沒休息好，所以沒什麽精神，沒反應過來，不怪你的。”
單瀟說得是實話。
坦白來說，認識尹楓以後，她失控了。
那些極端的快樂，襯得原本的平靜像是深淵。
憋在嘴裏永遠都得不到回應的話，一字一句把深淵鑿得更深。
越往下鑿，越覺得觸目驚心。
過往的痛苦，都在深淵裏靜靜地等著她。
等著把她永遠封禁在這裏。
尹楓是她逃出去的光亮。
但狼狽逃走後的她，又頻頻因為尹楓再次墜入其中。
反反覆覆。
單瀟覺得，自己原本只是湖面上的一只小舟。
現在無端地被丟盡茫茫大海。
她受不了這樣的顛簸。
自己的軀體已經千瘡百孔。
就在某一天，她會忽地一下沈入海底。
而這一天似乎很快就要到來。
但生存的本能，讓她急於抓住點什麽。
修修補補。
成為一艘忒修斯之船，而不是泰坦尼克。
生存的本能最不會管無端的意義。
生存的本能只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人活著。
小插曲很快就過去
戚南招呼眾人開始交換禮物。
那天是推理社的生日。
按照慣例，她們在一個周前準備了一個寫了所有人名字的小紙條的箱子，然後抽簽。
每個人需要給抽到的人送一件不怎麽貴的小禮物。
據戚南說，這是第一任推理社社長看完女子監獄後做出的決定。
單瀟就坐在尹楓旁邊，對著每一個疑似走近自己的人微笑，可半天都沒收到自己的禮物。
等到她都快要以為是自己的名字被遺忘了的時候，尹楓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盒子，默不作聲地遞給她。
“回去再拆吧。”
尹楓冷冷地說道。
“好，好的。”
單瀟表面上乖乖點頭，像做賊似的，把盒子裝進自己的包裏。
等到尹楓轉身離開後，立刻偷偷掀開盒子的一角，是一串虎眼石的手鏈，很好看。
交換禮物的環節很快過去，推理社的一群人湊在一起，當然少不了狼人殺。
幾輪下來，戚南撇了一眼奶茶店的窗玻璃，驚呼一聲：“那什麽，那個，小白花開了。”
“是哎。”
“哇！”
“社長，那是玉蘭花啊！你好歹是學哲學的，要不要浪漫一點！”
眾人齊刷刷望向窗外。
這時候正是春夏之交。
眾人在半寒的天氣裏泡了小兩個月，才溫水煮青蛙般地意識到已經到了開花的季節了。
不用戚南招呼，就都捧著奶茶杯兩三結伴來到朗讀亭看花。
不知道誰提議，這麽好的氛圍，不如玩一玩最經典的真心話大冒險。
得到了一致讚同。
單瀟坐在角落裏，呆呆地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鼓出來的花骨朵走神。
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
雖說當不了活躍氣氛的角色，但也能勉強坐在這裏。
沒想到，下一刻，她就被旋轉的汽水瓶口對準了。
“哈！”
“瀟瀟同學，那我就不客氣了！”
轉瓶子的男生笑了笑，問道：“喜歡的人是誰？”
“啊？”
單瀟用驚訝藏住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尹楓的名字。
“快說啊，可別告訴我們沒有喜歡過男的啊，這誰信？”
男生沖她擠了擠眼睛。
單瀟覺得很反感，索性攤牌道：“我確實不喜歡男的，我喜歡女的。”
一片沈默，還有不知道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後戚南拍了拍腦袋，半開玩笑地指著自己說道：“就知道瀟瀟喜歡我啦。”
社團的幾個女生也跟著打趣：“社長不要自戀啦，瀟瀟明明喜歡我的好嘛？”
“好了我們都別問了，瀟瀟想說了就會告訴我們的。”
“女孩子也要帶來給我們看看！”
單瀟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原本以為這個問題就這麽過去了，男生卻不依不饒。
“你是不是喜歡尹楓？”
“白凱你……”
戚南站起來，正要說些什麽，卻被尹楓打斷了。
“白凱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一向沈默寡言的尹楓用餘光撇了一眼白凱，留下一句臟話，起身離開了。
單瀟心裏抽疼了一下。
表面上仍舊雲淡風輕地指著朗讀亭上貼著的征兵入伍宣傳單，大聲說道：“我喜歡一個兵姐姐，但人家不喜歡我，跟尹楓沒關系。”
“滿意了嗎白凱學長？”
白凱訕訕的坐下，原本興之所起的小小聚會不歡而散。
眾人兩兩三三離開，倒是戚南若有所思地留了下來。
“社長你怎麽還不走。”
單瀟低頭看著戚南的影子，和玉蘭花影交織在一起。
“對不起啊，好好的聚會被我弄成這個樣子。”
“大家慢慢就忙起來了，下次能一起坐下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你不用道歉。”
戚南伸手摸了摸單瀟的發尾。
“是白凱沒有眼色。”
“嗯。”
單瀟悶悶地點頭。
“瀟瀟。”
戚南沈默片刻，將目光放在別處。
“上次我們說起……”
“你是不是……”
“我……”
“哎，算了算了。”
她說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尹楓不是你現在想的那個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激動，但她絕對絕對沒有生你的氣。”
“我們認識這麽久了，這一點我還可以替她打保票的。”
“但她今天的確有點反常，這我也承認。”
“嗯。”
單瀟扶住木凳從地上爬起來。
“社長你回去吧，我也準備回去了。”
她相信戚南的話。
但戚南的話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與其掉進情緒的漩渦裏自怨自艾，不如主動去求一個結果。
單瀟努力壓住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上一秒，她為了尹楓傷心欲絕。
下一秒，她要去和尹楓表白。
真是瘋狂。
單瀟思前想後，不敢當面說，但她又想見見尹楓。
所以最後，她寫了一封信。
就在尹楓的宿舍樓下，她見到了白凱。
“呀，是瀟瀟呀。”
白凱尷尬地笑了笑，說道：“今天晚上的事，對不起。”
“我來找尹楓道個歉。”
“你最近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好好賠罪。”
“就最近新開的海鮮自助怎麽樣？”
“不，不用了。”
單瀟搖頭。
她沒有心思去管白凱。
光是要和尹楓表白這件事，已經讓她心亂如麻了。
“尹楓學姐怎麽還不下來？”
“哦，她可能是在處理什麽事情，再等等吧。”
白凱轉身問道：“你找她有什麽事兒嗎？”
“如果你有別的事，我可以幫忙轉達。”
“我……”
單瀟抵不住慌亂的內心，卻也不想當著第三個人的面處理這件事。
索性把裝在卡通袋子裏的信交給白凱。
“幫我把這個給她可以嗎？”
“謝謝你。”
“沒問題。”
白凱比了個OK的手勢。
“包在我身上。”
那封信，尹楓沒有回應一個字。
從那以後，單瀟再得知尹楓的消息，就是她參軍去了。
尹楓當然也記得這件事。
生日會以前，她罕見地，好似漫不經心地向戚南開口：“生日會禮物交換的環節我來負責吧。”
“什麽？”
戚南摸了摸耳朵，仿佛剛剛聽見的話不是從尹楓嘴裏說出來的。
“你最近……不過我很滿意，每個人都有原本的個性，但有時候換一種生活態度也很有趣是不是？”
“嗯……對。”
尹楓當然知道戚南曲解了她的意思，可她心虛，只好答應下來了。
“你也要參與嗎？”
戚南把腦袋從上鋪伸出來，臉上的神情從迷茫轉為欣慰。
“也好也好。”
“嗯。”
尹楓用餘光看著鏡子裏戚南雞窩一樣的腦袋只剩一點點，這才把寫著單瀟名字的紙條偷偷藏進衣袖裏。
“你們社團的生日是什麽時候來著？”
為了緩解做賊心虛，仍舊漫不經心地問著戚南問題。
“什麽？你要組織生日會哎尹楓！”
戚南的腦袋又蹭得一下竄出來。
她沈思片刻，說道：“我一直想要帶你去參加參加活動什麽的，確實是想讓你，怎麽說，見見人，多少交往一點。”
“可有一天你真的這麽主動，我還不太適應。”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促使了你去改變，但你盡力而為就好。”
“我不想讓你有什麽壓力。”
“嗯。”
面對戚南的真心相對，尹楓幾次想開口，終於組織出幾句和自己的想法契合度比較大的話。
“不是因為你，我自己有一些事……暫時還沒想好怎麽和你說。”
“但並不代表你之前做的一切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戚南，這麽想想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這些，我很感謝你。”
“但是我……我需要一點時間。”
“四月四。”
戚南說完後又躺了回去。
過了一小會，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你做的那些，我也都知道。雖然咱倆的關系不遠不近的，但我一直默認我們是有一些和別人沒有的默契的。”
“我也很感謝你，雖然今天不是感恩節。”
-
一切都很順利，單瀟收下了禮物。
尹楓表面波瀾不驚，其實預想過無數種單瀟沒有收下禮物的可能，並為此忐忑不安，直到餘光瞄到單瀟偷偷拆禮物盒後，才大體放下心來。
而白凱問單瀟喜不喜歡自己的時候，尹楓已經預料到答案了。
於是想搶先一步離開。
但腳步還是頓了一下，聽到那個刺耳錐心的答案後，才匆匆逃走。
“瀟瀟來過了？”
她隔著宿舍樓大門看到了單瀟的身影。
“對。”
白凱點了點頭。
“她讓我轉告你，她並沒有喜歡你，希望你不要生她的氣。”
“當然，我也向你道歉。”
“我原本想開個玩笑的，沒想到太過火了。”
“對不起。”
“沒事。”
“不重要了。”
尹楓也沒有心思管白凱的道歉。
她的目光停留在單瀟離開的背影上，直到她轉過一個再也看不見她的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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