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單瀟有點想哭。

她的表白石沈大海,當事人不告而別,又在一年以後沒事兒人似的站在自己對面。

尹楓心裏也不好受。

她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單瀟喜歡上自己。

還有,那個單瀟從未說出口的愛人,梗在她心裏。

最重要的是,跟自己在一起,單瀟不快樂。

她已經好幾次看到單瀟這樣的表情。

讓她揪心。

自己就那麽差勁嗎?

連快樂都沒辦法帶給單瀟。

如果是這樣的話……

尹楓搖了搖頭。

放棄這兩個字,她說不出口。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們不是兇手了,放了我吧”

“我剛剛也是在演戲,想看看你們知道我是兇手以後什麽反應。”

女孩掙紮了半天,撲通一下坐在雪地裏。

“蒼天吶,我師傅說的對。”

“長頭發就是會影響戰鬥,我回去要剪掉。”

她說著直接就地躺下了。

尹楓拍了拍單瀟的肩膀,轉身蹲在女孩對面。

“你說是就是,你說不是就不是,那我們也太好騙了。”

“證據呢?這下子輪到你向我們解釋了。”

“哎!你這人怎麽還記仇。”

女孩打了個挺起身,順腿踢了一下腳邊的雪。

“那我不判斷判斷你們說得是不是真的,萬一你們是兇手,我不就危險了嗎?”

“如你所言。”

尹楓點點頭。

“萬一你是兇手,我們倆不就危險了麽?”

“好吧好吧好吧。”

女孩屁股和腿一起使勁兒,往前挪了挪,挪到尹楓身邊,又轉身看了看單瀟。

接著,用腳踩著地轉過身去面向單瀟說道:“妹妹翻翻我的兜,裏面有我的身份證、護照、駕駛證、學生證,還有一張獻血卡。”

單瀟點點頭,果然從裏面翻出這些,還有一張女明星的簽名小卡。

“哎這個你別看。”

女孩往單瀟手邊挪了挪,用嘴指著那張小卡說道:“那是我老婆,好不容易弄來的呢,你別給我弄壞了。”

單瀟笑了笑,把證件給她裝回兜裏。

女孩名叫錢臘月,是名城大學的學生,戶籍在麥城。

尹楓挑挑眉,簡略地告訴她昨天發生的一切,而後問道:“你不懷疑我們了吧。”

錢臘月點點頭。

尹楓正要給她解開繩子,突然又停下來,轉到她面前問道:“你可別又對我們動手。你看瀟瀟,被你掐的脖子上還有紅印呢。”

“單瀟對不起,我真的真的真的相信你們了。”

錢臘月用力地點點頭。

尹楓給錢臘月把繩子解開,錢臘月開開心心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對著單瀟和尹楓說道:“雖然我相信你們了,但是……”

一聽到她的“但是”,尹楓立馬上前,準備再把她綁起來。

“哎哎哎你別那麽激動。”

錢臘月往後跳了兩三步,說道:“但是,我得去問問麥子旅館的孫阿姨,你們是不是昨天才上島。總不能你們說什麽,我就信什麽吧。”

“好吧。”

尹楓點頭,轉身小聲對單瀟說道:“我們先去禁區外圍看看。”

錢臘月見兩人要走,立馬喊住她們:“哎,你們去哪兒。”

她說著小跑上前,拉住單瀟——當然,她已經知道自己不能拿尹楓怎麽樣。

但剛才單瀟的那兩下,很明顯就是胡亂扒拉的。

自己居然被騙了。

可惡。

“就按你們說的,孫姨她有嫌疑,那至少你們先去確認身份啊,這是兩回事。”

“餵,那至少讓我看看你們的證件?你們可都看我的了。”

尹楓和單瀟都沒有先回旅館的打算,兩人一致決定,既然已經到了禁入區,那就過去看看。

況且,既然錢臘月已經對她們知無不言,那她們就默認她已經相信她們了。

於是,三人又返回到禁區去。

當然,錢臘月的本意可能不是這樣,但還是一路說著話追上來。

單瀟和尹楓出來的時候就快到中午,和錢臘月這麽一折騰,已經到下午三四點的光景。

冬天天兒短,這時候已經能覺出,從森林底部升起的黑暗,即將把剩餘的白晝吞下去。

原本還微微出汗的溫度,被一陣風吹過,陡然涼了起來。

三人不禁都加快了腳步,想趕在天黑前回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錢臘月很健談,單瀟覺得她一天能說上她和尹楓兩個人一個月的對話。

“按照你們的說法,現在不是應該去抓那個什麽無能自大狂嗎?”

“那個無能自大狂會不會也盯上我了?他怎麽就不來找我呢?我保準把他抓著。”

“我們現在在幹什麽?島上徒步旅行?我的天吶你們誰說句話吧。”

“我們是想說的。”單瀟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可你一直沒有給我們機會。”

錢臘月就勢拐住單瀟的胳膊,抿住嘴唇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那你現在說吧,我不說話。”

單瀟原本不喜歡跟人有過多接觸,但是錢臘月的熱情直沖上來,讓人無法拒絕。

只好僵住胳膊,和錢臘月維持著表面的熱絡。

“是這樣的。”

“就在剛剛看到禁區圍欄的時候,我和尹楓都在想一個問題。這樣的圍欄,不是一般人能夠翻過去的。”

“沒錯。”

尹楓跟上來,點點頭。

目光在錢臘月攀住單瀟胳膊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又不著痕跡地移開。

“如果單單是圍欄,我爬上去還綽綽有餘。”

“但是,這些高壓電網,就需要一些巧勁。”

“我不能保證百分之一百成功,那就沒人能做到。”

單瀟看了尹楓一眼。

尹楓以前很低調。

低調到從來不會當著單瀟的面誇耀什麽。

就算是她拿手的事情,只要有人想‘露一手’,她就絕對不會去搶別人的風頭。

單瀟的記憶裏,她總是沈默又雲淡風輕地坐在那裏,當一個合格的觀眾。

因此,從尹楓的嘴裏說出幾句帶著點狂妄的話,單瀟很新鮮。

尹楓總是說,自己現在要好一點。

可單瀟不這麽認為。

以前的尹楓和現在的她都喜歡。

只是她明白了,原來自己喜歡的不是尹楓的不露聲色。

她只是喜歡尹楓這個人而已。

“對。”

錢臘月擡頭看了看那些電網。

“我也做不到。”

“所以,你們在尋找一個,缺口?”

她很快就明白了單瀟和尹楓的意思。

既然這個禁入區一般人難以進入,那麽,上個月那個背包客又是怎麽進去,怎麽喪命深海的呢?

總不能是飛進去的。

“我的印象中是沒有缺口的,不過也不一定,畢竟以前來的時候沒想過這些。”

錢臘月說道。

所以,只能重新檢查一遍。

圍欄周圍的路不好走,有時候看著是一堆雪,踩上去就會被長出地面的樹根絆住。

這樣的地方,又有誰會來呢?

錢臘月很細心,會在單瀟要摔過去的時候拉她一把。

當然,也會帶著單瀟一起栽倒雪窩子裏,還要搭上一個努力拽住兩個人的尹楓。

“你好像對這座島感情很深。”

不然不會那麽急著找到兇手。

單瀟拍了拍褲子上的雪,對錢臘月說道。

“嗯,我姨媽家在這裏,我小時候經常來玩。”

她也想幫單瀟拍一下褲子上的雪,結果把一只咖啡色的裝飾扣子拍飛了出去。

單瀟看著她,問道:“她知道你出來嗎?”

“她……”

錢臘月挖開面前的雪,終於找到那只砸進雪中的扣子。

“她幾年前過世了。”

單瀟和尹楓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們該怎樣就怎麽樣。”

錢臘月擺了擺手,又把那顆扣子擺飛了出去。

她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一個人的死亡對另一個人並沒有那麽強烈的影響。”

“當然這不一定是個具有普遍性的結論,只是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

“畢竟,生活中還有很多事情,別離和死亡只是無數篇章中小小的一角而已。”

“所以面對死亡的態度,沒什麽高低貴賤的,也沒有什麽優劣之分,自己願意怎樣就怎樣,哭也好,笑也好。”

“反正我,該吃吃該喝喝,你們不用避諱什麽。”

她好像有什麽話沒說完,但卻戛然而止,轉身就要過去幫單瀟找到那顆扣子,被單瀟攔住了。

“算了,只是個裝飾而已。”

單瀟跟她說道。

“也只是這件衣服小小的一角。”

等到圍著那些圍欄轉了一圈,太陽完全落下去了。

只剩下一點兒青白色的天,還照著回去的路。

三人一無所獲,只能先回去。

路過小廣場的時候,明神節的慶典已經結束了,小廣場上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垃圾,還有一些沒帶回去的食物,都成了守在周圍的野狗們的盤中餐。

“奇怪,我記得以前,到了晚上還有活動。”

“在廣場正中間點上一堆火,所有人裏三層外三層圍在一起,唱歌,跳舞。”

錢臘月看著滿地的狼藉,又說:“現在怎麽越來越簡單了。”

尹楓點點頭:“現在有了更多打發時間的工具吧,可能是。你要回去了嗎?”

“不,我跟你們回去。”

錢臘月還是沒有忘記要確認單瀟和尹楓的身份這件事,因此並未回她姨媽家裏,跟著兩人往旅館走去。

終於,兩個不明身份的人得到了“官方”認證。

旅館老板娘和孫文文已經回來了,正圍在那張中式茶幾上收拾明神節的東西。

那張美人圖裏面卻黑著,孫耀武並沒有回來。

“你們去哪裏了,我沒有看到你們。”

孫文文說道,“還有臘月姐姐,你們認識嗎?你們是同學嗎?”

“臘月姐姐不是在名城嗎?”

她看上去很喜歡錢臘月,又礙於孫姨的目光,問了幾個問題後,低頭啞然。

“小廣場人太多,我們擠得慌,所以就到島上轉了轉。”

尹楓伸手摟住錢臘月的肩膀,把她從單瀟身邊拉過去後,繼續說道:“多虧了臘月,帶我們去了很多地方。”

錢臘月不明所以,露出她的小酒窩,點了點頭。

“你弟弟呢?”單瀟問道。

“小武去幫剩下的長輩往家裏送東西了,有些老人年紀大了,開不了車。”

“他就是這樣。”

老板娘搶先回答。

孫文文晃了晃腦袋,癟著嘴說道:“不知道他吃錯什麽藥了,一整天都不正常。”

女人聽到她這麽說,立馬伸手碰了一下孫文文的胳膊。

孫文文似乎被惹惱了,大聲喊道:“怎麽?不是嗎?”

“我說句實話能把他怎麽了?”

“他天天在那裏玩電腦吃零食,今天突然搶著要幹活,難道不奇怪嗎?”

孫姨罕見地沒有反駁,只是不停地在使眼色。

單瀟想,她是因為錢臘月在這兒。

錢臘月和單瀟不太一樣的是,她算是半個熟人。

因此,老板娘不想在她面前展現出這個家庭原本的樣子。

到最後,孫姨陰著臉把孫文文拉到身後,對單瀟說:“我有件事要問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