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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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單瀟向來分不清東西南北。
太陽出來後，她才知道，自己選的屋子在向陽面。
房間裏開始變得暖洋洋的，仿佛和著棉衣縮在被窩裏是上個世紀的事兒了。
單瀟笑了笑，問尹楓：“你小時候聽過寒號鳥的故事嗎？”
“就是那只晚上凍得瑟瑟發抖，發誓早上要起來築巢，可太陽出來以後，它就忘了這回事了的笨鳥。”
單瀟說著瞇起眼睛，張開手臂，恨不得把整個身體都攤成二維的。
讓每塊地方都能均勻地感受陽光。
“好舒服啊。”
“我如果是那只鳥，我也會忘記築巢的。”
後來單瀟才意識到，在那個時候，只要一件事有意義，那她完全可以把自己放置在浪漫意義當中。
不管那件事帶來了多少□□的痛苦。
建構意義——這就是她的樂觀自救系統。
她一直都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回到最原初的時候，不過是生活太苦，想給自己畫塊糖騙騙自己而已。
但不知怎麽，這種思維的慣習，就是掙脫不了了。
“可鳥兒的故事是虛構的，咱們可是真是的在這裏挨凍。”
尹楓搓了搓單瀟的頭發。
單瀟的狼尾不知道什麽時候剪掉了。
頭發半長不短，參差不齊，幾乎要遮住眼睛。
尹楓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說道：“我們一會兒順路去超市看看，說不定有電熱毯什麽的。”
“也好。”
單瀟原本想拒絕，但想到尹楓也要用，就答應下來。
“那我們去看看孫姨準備得怎麽樣。”
“可以讓她帶我們一起去。”
“對了，說起孫姨……”
單瀟轉身，靠在窗臺上。
“她在這個島上……”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總之……地位不低？”
“沒錯。”
尹楓點頭。
“她的確沒有那麽簡單。”
“像明神節這樣的節日，有時候不僅僅是用來取樂的。”
“這樣的節日，也是整個島上的人們之間，財富和名望的大比拼。”
“孫姨的話裏話外都透露著，她的家庭擁有最多的財富和名望。”
“當然，最多的財富和名望，也代表著最高的權力。”
“其實說是孫姨，我更傾向於，這個擁有最高權力的人，是她的丈夫。”
“因為孫姨好像巴不得人人都知道這一點。”
“聽你這麽說……那不就是角色扮演嗎？”
單瀟撲哧一聲笑了。
“島上的每個人都在用心扮演自己的角色。”
“每個角色都有一個既定的劇本。”
“像孫姨，她扮演的是最高權力者的配偶。”
“她就要滿足人們對於這個角色的想象，盡管有些事她不想做，但她好像也樂在其中。”
“那真的好無聊啊，仿佛領了一個角色，後面的人生就一眼望到頭了。”
“我還是想自己給自己寫劇本。”
單瀟說著看向尹楓。
“可是我的劇本很小很小，只能我自己來演，我是決定不了別人的。”
“所以說社會的劇本真的很有意思，它想讓誰怎麽樣，都能得逞。”
“除非那個人決定自己寫劇本了。”
“不然的話，就只能被社會的劇本推著走。”
“你想怎麽演，我都可以陪你。”
尹楓往前走了一步。
“瀟瀟，你想讓我怎麽樣，你也可以得逞。”
“那是因為……”
單瀟也不知道因為什麽。
她迎上尹楓的目光，低下頭躲了躲，又逼迫自己再次迎上去。
就算換一個人，尹楓也會這麽說的。
尹楓的包容和妥協，僅僅是因為，尹楓就是這樣的人。
有些事她不在意，所以可以由著單瀟任性下去。
而單瀟急於尋找一些和自己有關的證據。
“如果我要你……”
要你扮演我的女朋友呢？
這句話，單瀟始終問不出口。
於是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道：“要你變回以前的尹楓呢？”
“以前的尹楓？”
尹楓沈默了片刻。
難道單瀟更喜歡以前的尹楓嗎？
那她這兩年究竟在瞎忙活些什麽？
她多希望，單瀟最難的時候，她能陪在單瀟身邊。
“我是說……”
單瀟見尹楓沈默不語，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尹楓明明很喜歡現在的狀態，自己還要說一些掃興的話。
“我是說……我還是不習慣，你現在會跟我說這麽多話。”
單瀟伸手碰了碰尹楓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說道：“你現在就很好。”
“我會隨時跟我溝通，告訴我你在想什麽，這讓我很安心。”
“我只是有些不習慣。”
單瀟說到最後，扯著尹楓的袖子撒了個嬌。
“哎呀，學姐你不要生氣嘛。”
“你覺得我生氣了？”
面對單瀟的撒嬌，尹楓有點受寵若驚。
只是……
尹楓無奈地笑了笑。
她在單瀟眼裏就那麽差勁嗎？
“瀟瀟我沒有生氣。”
“你更喜歡哪個尹楓都沒關系，那都是我啊。”
“我只是在想……”
在想，如果當初自己再主動一點就好了。
“在想……”
“參與感最低的人，是不是就意味著更少的話語權。”
“對了，你之前不是猜測過，那個人可能想叛變。”
“最有可能叛變的，不就是最不願意融入進入的那個人麽？”
“這也是一條線索。”
“對！”
單瀟用力點頭，對尹楓的覆雜情緒暫時拋到一邊。
“我們走！”
樓下，孫姨還在準備明神節的東西。
門外停著一輛小面包車，孫耀武兩腿交疊，倚在駕駛座上，似乎心情很好。
看到兩人出來，他就收起了笑容。
“你們去哪？不會要去明神節吧？”
他說著把腿從方向盤上撤下來，跳下駕駛座，一時間沒站穩，趔趄了幾步。
扶著車門站好後，才擺手說道：“沒什麽好玩兒的。”
“就是一群老東西，在那裏神神叨叨的，沒意思。”
“還不如去吉米崖看看，冰川瀑布，挺多網紅都推薦過的。”
“或者百楊林，難得一見的雪景。”
“看來你早上已經出過門了。”
單瀟沒有回應他的推薦，只是問道：“那邊現在有人嗎？”
孫耀武吃驚得看了單瀟一眼，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已經出過門了？”
“你們在窗邊看見的嗎？”
他說著擡起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
“看車轍啊。”
單瀟指了指輪胎上的積雪。
“對。”
“幫我媽運了點東西過去。”
孫耀武看到後笑著點了點頭，又轉身回到駕駛座上。
這時，孫文文從簾子後面出來。
孫耀武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另一邊窗戶。
孫文文也沒理他，走到單瀟面前說道：“我媽還沒準備好，我帶你們去吧。”
單瀟覺得，孫文文似乎和她走得近了些。
盡管孫文文什麽都沒說，只是低頭默默地引路，偶爾會擡起頭，提醒她們小心路滑。
但單瀟能感覺到。
島很小，岔路自然也不多。
走過一小段沒有人的路後，就看見零星的房屋。
屋子紅瓦石墻。
有的墻壁裏面還嵌了很多鵝卵石和貝殼，各有形狀，特別漂亮。
幾乎家家戶戶外面都曬著網，雪下得太突然，漁網大多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奇怪的是，這些漁網大都殘破不堪，似乎很久沒有修補了。
“這些破舊的網怎麽還留著？”
單瀟問道。
“她們換營生了，現在都不打魚了。”
“不知道誰的規定，放著給游客看的。”
孫文文答得心不在焉。
單瀟點頭。
也是，島上和碼頭通了輪渡，聯系變得緊密。
到麥城或者別的城市打工，可能也比在島上打魚賺得多一些。
尹楓接著單瀟的話頭，問道：“你弟弟早上出去，運了些什麽？”
“明神節的擺件什麽的，大多都放在我們家。”
“吃的可以等等再送，但這些物件得先運到了。”
“可他不是還不到拿駕照的年紀？”
孫文文才十幾歲的樣子，孫耀武應該更小了。
“這裏不是麥城，沒人查。”
孫文文撇了撇嘴。
“以前我爸在家，就是他開車過去。”
“我爸不在家了，就是我媽自己推著小車過去，她總說女人開不好車。”
“我弟以前也不怎麽愛去明神節，不知道他今天吃什麽藥了。”
“總之，反常得很。”
“小孩兒嘛。”
單瀟笑了笑。
“小孩不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自從單瀟成年後，特別喜歡用“小孩兒嘛”去歸納屬於孩子的所有行為。
她的同齡人也基本能夠接受這個總結。
但單瀟說完後才意識到，孫文文也比孫耀武大不了多少，可不也是個小孩麽。
可她總是表現出超乎年齡的懂事，有時候讓單瀟覺得，孫文文其實是她的同齡人。
也許有的人就是早慧。
但孫文文的早慧裏面，難免摻雜了太多的苦痛。
單瀟原本以為，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會把許多從外面回到島上過節的人攔住。
畢竟孫文文也說了，島上挺多人已經不再打魚。
可是，當天來到小廣場的人非常多。
儀式還沒開始，面前的小廣場就已經站滿了人。
孫文文指著密密麻麻的人群，說道：“再等等吧，儀式還沒開始。”
“我先回去幫我媽。”
“等等。”
尹楓叫住孫文文，問道：“島上有超市嗎？”
“在廣場北面，和藥房緊挨著，都是八叔家的。”
“等儀式結束再去吧，八叔肯定也來了，店裏不一定有人。”
“對了，八叔可是個守財奴。”
尹楓笑著點了點頭，回頭去找不知道跑到哪裏的單瀟。
單瀟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她們統共走了半個多鐘頭，此刻後背已經微微出汗。
這麽說來，旅館其實是在島的最西邊，這個廣場才是這座島的正中心。
而廣場正中央，穿過人群，正是昨晚單瀟在夜幕裏看見的那座黢黑的雕像。
雕像有五十多米高，腳下還有三級臺階。
加在一起估摸著能有六七十米。
單瀟伸出右手遮在眉毛上，遮住刺眼的眼光，把頭仰到後腦勺才看清楚。
那是個穿著麻布衣服，赤腳盤坐在地上織漁網的男人。
此刻他的肩膀處批了許多嶄新的船槳，像是穿上了一層厚厚的蓑衣。
身上的積雪已經融化了大半，剩下的雪粒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細小而微的白光。
單瀟瞇著眼睛，往後退了幾步。
一個踉蹌撞進尹楓懷裏。
“你們兩個，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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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瀟向來分不清東西南北。
太陽出來後，她才知道，自己選的屋子在向陽面。
房間裏開始變得暖洋洋的，仿佛和著棉衣縮在被窩裏是上個世紀的事兒了。
單瀟笑了笑，問尹楓：“你小時候聽過寒號鳥的故事嗎？”
“就是那只晚上凍得瑟瑟發抖，發誓早上要起來築巢，可太陽出來以後，它就忘了這回事了的笨鳥。”
單瀟說著瞇起眼睛，張開手臂，恨不得把整個身體都攤成二維的。
讓每塊地方都能均勻地感受陽光。
“好舒服啊。”
“我如果是那只鳥，我也會忘記築巢的。”
後來單瀟才意識到，在那個時候，只要一件事有意義，那她完全可以把自己放置在浪漫意義當中。
不管那件事帶來了多少□□的痛苦。
建構意義——這就是她的樂觀自救系統。
她一直都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回到最原初的時候，不過是生活太苦，想給自己畫塊糖騙騙自己而已。
但不知怎麽，這種思維的慣習，就是掙脫不了了。
“可鳥兒的故事是虛構的，咱們可是真是的在這裏挨凍。”
尹楓搓了搓單瀟的頭發。
單瀟的狼尾不知道什麽時候剪掉了。
頭發半長不短，參差不齊，幾乎要遮住眼睛。
尹楓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說道：“我們一會兒順路去超市看看，說不定有電熱毯什麽的。”
“也好。”
單瀟原本想拒絕，但想到尹楓也要用，就答應下來。
“那我們去看看孫姨準備得怎麽樣。”
“可以讓她帶我們一起去。”
“對了，說起孫姨……”
單瀟轉身，靠在窗臺上。
“她在這個島上……”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總之……地位不低？”
“沒錯。”
尹楓點頭。
“她的確沒有那麽簡單。”
“像明神節這樣的節日，有時候不僅僅是用來取樂的。”
“這樣的節日，也是整個島上的人們之間，財富和名望的大比拼。”
“孫姨的話裏話外都透露著，她的家庭擁有最多的財富和名望。”
“當然，最多的財富和名望，也代表著最高的權力。”
“其實說是孫姨，我更傾向於，這個擁有最高權力的人，是她的丈夫。”
“因為孫姨好像巴不得人人都知道這一點。”
“聽你這麽說……那不就是角色扮演嗎？”
單瀟撲哧一聲笑了。
“島上的每個人都在用心扮演自己的角色。”
“每個角色都有一個既定的劇本。”
“像孫姨，她扮演的是最高權力者的配偶。”
“她就要滿足人們對於這個角色的想象，盡管有些事她不想做，但她好像也樂在其中。”
“那真的好無聊啊，仿佛領了一個角色，後面的人生就一眼望到頭了。”
“我還是想自己給自己寫劇本。”
單瀟說著看向尹楓。
“可是我的劇本很小很小，只能我自己來演，我是決定不了別人的。”
“所以說社會的劇本真的很有意思，它想讓誰怎麽樣，都能得逞。”
“除非那個人決定自己寫劇本了。”
“不然的話，就只能被社會的劇本推著走。”
“你想怎麽演，我都可以陪你。”
尹楓往前走了一步。
“瀟瀟，你想讓我怎麽樣，你也可以得逞。”
“那是因為……”
單瀟也不知道因為什麽。
她迎上尹楓的目光，低下頭躲了躲，又逼迫自己再次迎上去。
就算換一個人，尹楓也會這麽說的。
尹楓的包容和妥協，僅僅是因為，尹楓就是這樣的人。
有些事她不在意，所以可以由著單瀟任性下去。
而單瀟急於尋找一些和自己有關的證據。
“如果我要你……”
要你扮演我的女朋友呢？
這句話，單瀟始終問不出口。
於是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道：“要你變回以前的尹楓呢？”
“以前的尹楓？”
尹楓沈默了片刻。
難道單瀟更喜歡以前的尹楓嗎？
那她這兩年究竟在瞎忙活些什麽？
她多希望，單瀟最難的時候，她能陪在單瀟身邊。
“我是說……”
單瀟見尹楓沈默不語，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尹楓明明很喜歡現在的狀態，自己還要說一些掃興的話。
“我是說……我還是不習慣，你現在會跟我說這麽多話。”
單瀟伸手碰了碰尹楓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說道：“你現在就很好。”
“我會隨時跟我溝通，告訴我你在想什麽，這讓我很安心。”
“我只是有些不習慣。”
單瀟說到最後，扯著尹楓的袖子撒了個嬌。
“哎呀，學姐你不要生氣嘛。”
“你覺得我生氣了？”
面對單瀟的撒嬌，尹楓有點受寵若驚。
只是……
尹楓無奈地笑了笑。
她在單瀟眼裏就那麽差勁嗎？
“瀟瀟我沒有生氣。”
“你更喜歡哪個尹楓都沒關系，那都是我啊。”
“我只是在想……”
在想，如果當初自己再主動一點就好了。
“在想……”
“參與感最低的人，是不是就意味著更少的話語權。”
“對了，你之前不是猜測過，那個人可能想叛變。”
“最有可能叛變的，不就是最不願意融入進入的那個人麽？”
“這也是一條線索。”
“對！”
單瀟用力點頭，對尹楓的覆雜情緒暫時拋到一邊。
“我們走！”
樓下，孫姨還在準備明神節的東西。
門外停著一輛小面包車，孫耀武兩腿交疊，倚在駕駛座上，似乎心情很好。
看到兩人出來，他就收起了笑容。
“你們去哪？不會要去明神節吧？”
他說著把腿從方向盤上撤下來，跳下駕駛座，一時間沒站穩，趔趄了幾步。
扶著車門站好後，才擺手說道：“沒什麽好玩兒的。”
“就是一群老東西，在那裏神神叨叨的，沒意思。”
“還不如去吉米崖看看，冰川瀑布，挺多網紅都推薦過的。”
“或者百楊林，難得一見的雪景。”
“看來你早上已經出過門了。”
單瀟沒有回應他的推薦，只是問道：“那邊現在有人嗎？”
孫耀武吃驚得看了單瀟一眼，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已經出過門了？”
“你們在窗邊看見的嗎？”
他說著擡起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
“看車轍啊。”
單瀟指了指輪胎上的積雪。
“對。”
“幫我媽運了點東西過去。”
孫耀武看到後笑著點了點頭，又轉身回到駕駛座上。
這時，孫文文從簾子後面出來。
孫耀武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另一邊窗戶。
孫文文也沒理他，走到單瀟面前說道：“我媽還沒準備好，我帶你們去吧。”
單瀟覺得，孫文文似乎和她走得近了些。
盡管孫文文什麽都沒說，只是低頭默默地引路，偶爾會擡起頭，提醒她們小心路滑。
但單瀟能感覺到。
島很小，岔路自然也不多。
走過一小段沒有人的路後，就看見零星的房屋。
屋子紅瓦石墻。
有的墻壁裏面還嵌了很多鵝卵石和貝殼，各有形狀，特別漂亮。
幾乎家家戶戶外面都曬著網，雪下得太突然，漁網大多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奇怪的是，這些漁網大都殘破不堪，似乎很久沒有修補了。
“這些破舊的網怎麽還留著？”
單瀟問道。
“她們換營生了，現在都不打魚了。”
“不知道誰的規定，放著給游客看的。”
孫文文答得心不在焉。
單瀟點頭。
也是，島上和碼頭通了輪渡，聯系變得緊密。
到麥城或者別的城市打工，可能也比在島上打魚賺得多一些。
尹楓接著單瀟的話頭，問道：“你弟弟早上出去，運了些什麽？”
“明神節的擺件什麽的，大多都放在我們家。”
“吃的可以等等再送，但這些物件得先運到了。”
“可他不是還不到拿駕照的年紀？”
孫文文才十幾歲的樣子，孫耀武應該更小了。
“這裏不是麥城，沒人查。”
孫文文撇了撇嘴。
“以前我爸在家，就是他開車過去。”
“我爸不在家了，就是我媽自己推著小車過去，她總說女人開不好車。”
“我弟以前也不怎麽愛去明神節，不知道他今天吃什麽藥了。”
“總之，反常得很。”
“小孩兒嘛。”
單瀟笑了笑。
“小孩不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自從單瀟成年後，特別喜歡用“小孩兒嘛”去歸納屬於孩子的所有行為。
她的同齡人也基本能夠接受這個總結。
但單瀟說完後才意識到，孫文文也比孫耀武大不了多少，可不也是個小孩麽。
可她總是表現出超乎年齡的懂事，有時候讓單瀟覺得，孫文文其實是她的同齡人。
也許有的人就是早慧。
但孫文文的早慧裏面，難免摻雜了太多的苦痛。
單瀟原本以為，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會把許多從外面回到島上過節的人攔住。
畢竟孫文文也說了，島上挺多人已經不再打魚。
可是，當天來到小廣場的人非常多。
儀式還沒開始，面前的小廣場就已經站滿了人。
孫文文指著密密麻麻的人群，說道：“再等等吧，儀式還沒開始。”
“我先回去幫我媽。”
“等等。”
尹楓叫住孫文文，問道：“島上有超市嗎？”
“在廣場北面，和藥房緊挨著，都是八叔家的。”
“等儀式結束再去吧，八叔肯定也來了，店裏不一定有人。”
“對了，八叔可是個守財奴。”
尹楓笑著點了點頭，回頭去找不知道跑到哪裏的單瀟。
單瀟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她們統共走了半個多鐘頭，此刻後背已經微微出汗。
這麽說來，旅館其實是在島的最西邊，這個廣場才是這座島的正中心。
而廣場正中央，穿過人群，正是昨晚單瀟在夜幕裏看見的那座黢黑的雕像。
雕像有五十多米高，腳下還有三級臺階。
加在一起估摸著能有六七十米。
單瀟伸出右手遮在眉毛上，遮住刺眼的眼光，把頭仰到後腦勺才看清楚。
那是個穿著麻布衣服，赤腳盤坐在地上織漁網的男人。
此刻他的肩膀處批了許多嶄新的船槳，像是穿上了一層厚厚的蓑衣。
身上的積雪已經融化了大半，剩下的雪粒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細小而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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