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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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單瀟確實很忙。
繁瑣的覆學流程，還有觀念老舊到近乎雞同鴨講的中年男導員，把害怕麻煩的她身心都弄得精疲力盡。
等到一切手續都辦妥，新生軍訓已經結束了。
單瀟也確實約了人吃飯，但那個人不是尹楓。
是她的好友，阮天橙。
休學的時候，單瀟刪掉了許多人。
她以前太過喜歡討好別人，而那些人享受著她的討好。
她們本就是畸形的共生關系。
單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也怪不了任何人。
討好是她主動的，沒有人要求她這麽做。
阮天橙是裏面的例外。
其實她們本來不算熟悉。
只是跌落低谷後，單瀟才意識到，阮天橙才是真心對待她的人。
阮天橙在這之前就無數次地告訴她，單瀟，你不是個怪人。
單瀟，把攻擊性釋放出來，不要害怕自己會傷別人，也不要傷害自己。
“開學禮物。”
單瀟笑了笑，遞給阮天橙一個黑色的盒子。
“哇塞，鍵盤！”
“啊啊啊啊啊啊！我假期的時候就想買這個來著！寶貝我們太有默契了！”
阮天橙打開，假裝用兩只手捂住嘴巴，學著電視劇裏震驚的樣子。
“嗚嗚嗚，我都要哭了，連顏色都是我最喜歡的。”
“謝謝你瀟瀟。”
“晚上回去可以美美打游戲了。”
她說著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卡，立馬轉換了神情，說道：“當當當，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健身房卡！”
“嗚嗚嗚，我也要哭了。”
“謝謝你橙子。”
單瀟學著她的樣子，捂住嘴巴。
阮天橙把鍵盤小心翼翼地包裝好，放到書包裏。
思量片刻後，才試探地說道：“對了，尹楓回來了。”
單瀟聽到後笑容一滯。
她原本不想和阮天橙聊尹楓。
除了那段破爛不堪稱不上愛情的經歷，她們之間有太多可以聊的話題了。
“你看。”
阮天橙說著打開校媒公眾號。
尹楓的照片赫然出現在第一條推送的封面。
“其實我本來也不想跟你聊她的。”
阮天橙一邊說一邊觀察單瀟的反應，見她狀態還算不錯，這才繼續說道：“她前幾天找過我。”
“我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我告訴她，有話當面對你說，別瞞著你搞那些背後小動作，反正我是不會配合的。”
果然是阮天橙。
單瀟笑了笑，把手機還給她，松了口氣。
的確，不管是為了什麽，她都希望尹楓能當面告訴自己，而不是透過自己的好朋友。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不是說明，咱倆是好朋友這件事屬於是人盡皆知了。”
“不然的話，尹楓也不會找到我。”
阮天橙嘿嘿一笑，又問：“你們之間，怎麽樣？”
“不怎麽樣。”
單瀟給她夾了一筷子鍋包肉，搖了搖頭。
“算了吧，都過去了，反正也不是一個學院，見不到幾次的。”
“不聊她了，咱們倆見面就聊咱們倆的事情。”
“說真的，尹楓對我來說就是一個符號，‘好朋友喜歡的人’，換了劉楓王楓馬楓都一樣。”
“但我在意你。”
阮天橙端起盤子，默認單瀟夾的下一塊肉也是她的了。
“戀愛問題還不簡單麽？”
“姐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
“瀟瀟，你要是還喜歡她，就去追，接著追。”
“要麽她答應，要麽你追不動了自己放棄。”
“你要是不喜歡她了，只是不甘心，就讓她滾一邊去。”
阮天橙說著點點頭：“嗯，我倒是巴不得你讓她滾一邊。”
單瀟撲哧一笑，接著說道：“可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還喜歡，還是不甘心。”
“咳咳。”
阮天橙裝模作樣豎起一根食指，模仿著短視頻搞笑博主地樣子。
“學姐告訴你。”
休了一年學，阮天橙的確是自己的學姐了。
單瀟明白了阮天橙的梗，催促道：“學姐你快說。”
“最重要的不是YES OR NO，最重要的是，你得做出一個選擇。”
“瀟瀟，傷害不是來自追還是不追。”
“傷害來自你猶豫追還是不追時候的自我糾纏和內耗。”
“嗯，阮大師，你說的沒錯。”
單瀟低下頭。
“可我要是選錯了怎麽辦。”
阮天橙伸手捏了捏單瀟臉頰上的軟肉。
“瀟瀟寶貝，這不是什麽選錯了就死掉的掃雷游戲好嗎？”
“你去追，覺得自己選錯了就不追了。”
“你不追了，覺得自己選錯了就再去找她唄。”
“你只是在這個時刻做了一個選擇，下一刻你完全可以反悔的呀。”
“最重要的是行動。”
“行動起來吧寶貝！”
“Just do it .”
阮天橙沖她挑了挑眉，“是不是很有，那啥。”
“哲理。”
單瀟想了想，補充道。
“對沒錯，哲理。”
阮天橙說著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社團申請表，說道：“今天社團納新，尹楓今年新建了個什麽在場推理社。”
“帶你探尋麥城狐仙廟的傳說，吃人島的秘密，掃碼關註公眾號，領驚喜小禮品。”
“嘖，怎麽跟傳銷似的。”
阮天橙一臉嫌棄把申請表遞給單瀟。
“我托學妹幫我要了一張。”
“雖然她沒說，但我猜八成就是要我問問你加不加入的。”
“你要是想繼續追，就填表，咱們大大方方地去追。”
“你要是不想繼續，就把它給扔了，跟學姐一塊兒健身去。”
“天海佑希說了，肌肉不會背叛你。”
“我去。”
單瀟點頭，把第三塊鍋包肉放到阮天橙碗裏，接過了那張申請表。
-
入夜。
單瀟坐在操場角落裏發呆。
不遠處，散步的，跑步的，院隊訓練的，還有好幾圈圍在一起搞團建活動的。
一派熱鬧。
她和尹楓，就是在這裏認識的。
“紅隊已經找出第八處線索了。”
“八比八平。”
“咱們的瀟瀟小學妹可了不得。”
“尹楓學姐，你可得加油了。”
推理社的社長戚南看向尹楓，帶著點調侃。
但其實手裏的倒計時只剩下十秒，也給不了尹楓多大的加油空間了。
尹楓攤了攤手，微微一笑。
“平局，學妹很厲害。”
單瀟仰頭看向尹楓，像只威風凜凜的活潑小老虎。
“學姐也很厲害，但不是平局。”
“程嬰沒有死，這一切都是她策劃出來的，這是她的覆仇。”
“所以，我贏了。”
“嗷嗷嗷啊！”
“瀟瀟好棒！”
“哈哈哈哈哈尹楓你也有今天。”
最後一句調侃當然來自戚南。
單瀟的眼神沒有從尹楓身上移開。
她原本以為，會看到這個習慣於被眾人擁簇的人，臉上的錯愕，或許還有幾分尷尬和惱羞成怒。
但她沒有。
只是不溫不火地重覆道：“你贏了，恭喜。”
單瀟皺了皺眉，覺得自己的那點炫技小心思打在了棉花上。
但這不是最讓她困擾的部分。
她並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
只是，她覺得自己又出問題了。
單瀟有很多秘密。
比如，在別人眼裏，她是個開朗外向的“社交恐怖分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某一刻，特別是在事情沒有按照她想象發展後的一瞬間。
她只想變成一只鴕鳥，把自己埋在泥土裏。
然後她就會變得沈默，煩躁，脆弱，瘋狂。
讓人討厭。
於是，她借口去買水，離開了這個接下來自己可能會失態的場合。
處理這樣的事情，她輕車熟路。
接下來，她只要發信息告訴社長和室友，自己臨時有事。
然後，就可以放下心來，在這裏待到第二天早上。
可是，這一次，有人發現了她。
“去聚餐吧，大家都走了。”
是尹楓。
單瀟把頭埋在手臂裏搖了搖頭。
“不舒服嗎？我送你回宿舍。”
尹楓的語氣淡淡的，像是一個只會執行指令的機器人。
“我說了我不用！”
單瀟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並不算好。
尤其是在尹楓並沒有做錯什麽的情況下。
於是舔了舔嘴唇，說道：“對不起，我想自己和自己待一會。”
“你們先去吧。”
“等一會我自己回去。”
她扯出一個沒有什麽力氣的微笑，在心裏乞求尹楓趕緊離開，這樣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小世界裏。
那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避難所。
“十二點門禁，現在已經十二點四十三了。”
“她們準備通宵，所以走得晚。”
尹楓慢條斯理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像把鈍刀子，在單瀟的安全地帶邊緣呲啦啦得響。
仿佛下一秒就要割到她的皮肉上。
單瀟強迫自己把腦袋從臂彎裏拿出來，這才發現原本熱鬧的操場上，只剩下她和尹楓了。
“我……”
單瀟支吾半天，她覺得很累。
累到自己編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去敷衍尹楓。
最後只能告訴她。
“你不用管了，我會自己處理好的。”
尹楓“嗯”了一聲，單瀟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
於是，終於，她沒來由地哭了起來。
“單瀟你就是個廢物。”
“垃圾。”
“廢物。”
“陰溝裏的老鼠。”
她在自己的安全地帶裏，心無旁騖地傷害著自己。
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配合著她的咒罵，一起砸在她的身上。
單瀟聽到嘩啦聲裏。
混雜著不知道誰的腳步聲，來到她面前。
是巡邏的保安嗎？還是值班的行政老師？
單瀟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又要解釋了。
她不喜歡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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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瀟確實很忙。
繁瑣的覆學流程，還有觀念老舊到近乎雞同鴨講的中年男導員，把害怕麻煩的她身心都弄得精疲力盡。
等到一切手續都辦妥，新生軍訓已經結束了。
單瀟也確實約了人吃飯，但那個人不是尹楓。
是她的好友，阮天橙。
休學的時候，單瀟刪掉了許多人。
她以前太過喜歡討好別人，而那些人享受著她的討好。
她們本就是畸形的共生關系。
單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也怪不了任何人。
討好是她主動的，沒有人要求她這麽做。
阮天橙是裏面的例外。
其實她們本來不算熟悉。
只是跌落低谷後，單瀟才意識到，阮天橙才是真心對待她的人。
阮天橙在這之前就無數次地告訴她，單瀟，你不是個怪人。
單瀟，把攻擊性釋放出來，不要害怕自己會傷別人，也不要傷害自己。
“開學禮物。”
單瀟笑了笑，遞給阮天橙一個黑色的盒子。
“哇塞，鍵盤！”
“啊啊啊啊啊啊！我假期的時候就想買這個來著！寶貝我們太有默契了！”
阮天橙打開，假裝用兩只手捂住嘴巴，學著電視劇裏震驚的樣子。
“嗚嗚嗚，我都要哭了，連顏色都是我最喜歡的。”
“謝謝你瀟瀟。”
“晚上回去可以美美打游戲了。”
她說著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卡，立馬轉換了神情，說道：“當當當，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健身房卡！”
“嗚嗚嗚，我也要哭了。”
“謝謝你橙子。”
單瀟學著她的樣子，捂住嘴巴。
阮天橙把鍵盤小心翼翼地包裝好，放到書包裏。
思量片刻後，才試探地說道：“對了，尹楓回來了。”
單瀟聽到後笑容一滯。
她原本不想和阮天橙聊尹楓。
除了那段破爛不堪稱不上愛情的經歷，她們之間有太多可以聊的話題了。
“你看。”
阮天橙說著打開校媒公眾號。
尹楓的照片赫然出現在第一條推送的封面。
“其實我本來也不想跟你聊她的。”
阮天橙一邊說一邊觀察單瀟的反應，見她狀態還算不錯，這才繼續說道：“她前幾天找過我。”
“我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我告訴她，有話當面對你說，別瞞著你搞那些背後小動作，反正我是不會配合的。”
果然是阮天橙。
單瀟笑了笑，把手機還給她，松了口氣。
的確，不管是為了什麽，她都希望尹楓能當面告訴自己，而不是透過自己的好朋友。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不是說明，咱倆是好朋友這件事屬於是人盡皆知了。”
“不然的話，尹楓也不會找到我。”
阮天橙嘿嘿一笑，又問：“你們之間，怎麽樣？”
“不怎麽樣。”
單瀟給她夾了一筷子鍋包肉，搖了搖頭。
“算了吧，都過去了，反正也不是一個學院，見不到幾次的。”
“不聊她了，咱們倆見面就聊咱們倆的事情。”
“說真的，尹楓對我來說就是一個符號，‘好朋友喜歡的人’，換了劉楓王楓馬楓都一樣。”
“但我在意你。”
阮天橙端起盤子，默認單瀟夾的下一塊肉也是她的了。
“戀愛問題還不簡單麽？”
“姐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
“瀟瀟，你要是還喜歡她，就去追，接著追。”
“要麽她答應，要麽你追不動了自己放棄。”
“你要是不喜歡她了，只是不甘心，就讓她滾一邊去。”
阮天橙說著點點頭：“嗯，我倒是巴不得你讓她滾一邊。”
單瀟撲哧一笑，接著說道：“可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還喜歡，還是不甘心。”
“咳咳。”
阮天橙裝模作樣豎起一根食指，模仿著短視頻搞笑博主地樣子。
“學姐告訴你。”
休了一年學，阮天橙的確是自己的學姐了。
單瀟明白了阮天橙的梗，催促道：“學姐你快說。”
“最重要的不是YES OR NO，最重要的是，你得做出一個選擇。”
“瀟瀟，傷害不是來自追還是不追。”
“傷害來自你猶豫追還是不追時候的自我糾纏和內耗。”
“嗯，阮大師，你說的沒錯。”
單瀟低下頭。
“可我要是選錯了怎麽辦。”
阮天橙伸手捏了捏單瀟臉頰上的軟肉。
“瀟瀟寶貝，這不是什麽選錯了就死掉的掃雷游戲好嗎？”
“你去追，覺得自己選錯了就不追了。”
“你不追了，覺得自己選錯了就再去找她唄。”
“你只是在這個時刻做了一個選擇，下一刻你完全可以反悔的呀。”
“最重要的是行動。”
“行動起來吧寶貝！”
“Just do it .”
阮天橙沖她挑了挑眉，“是不是很有，那啥。”
“哲理。”
單瀟想了想，補充道。
“對沒錯，哲理。”
阮天橙說著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社團申請表，說道：“今天社團納新，尹楓今年新建了個什麽在場推理社。”
“帶你探尋麥城狐仙廟的傳說，吃人島的秘密，掃碼關註公眾號，領驚喜小禮品。”
“嘖，怎麽跟傳銷似的。”
阮天橙一臉嫌棄把申請表遞給單瀟。
“我托學妹幫我要了一張。”
“雖然她沒說，但我猜八成就是要我問問你加不加入的。”
“你要是想繼續追，就填表，咱們大大方方地去追。”
“你要是不想繼續，就把它給扔了，跟學姐一塊兒健身去。”
“天海佑希說了，肌肉不會背叛你。”
“我去。”
單瀟點頭，把第三塊鍋包肉放到阮天橙碗裏，接過了那張申請表。
-
入夜。
單瀟坐在操場角落裏發呆。
不遠處，散步的，跑步的，院隊訓練的，還有好幾圈圍在一起搞團建活動的。
一派熱鬧。
她和尹楓，就是在這裏認識的。
“紅隊已經找出第八處線索了。”
“八比八平。”
“咱們的瀟瀟小學妹可了不得。”
“尹楓學姐，你可得加油了。”
推理社的社長戚南看向尹楓，帶著點調侃。
但其實手裏的倒計時只剩下十秒，也給不了尹楓多大的加油空間了。
尹楓攤了攤手，微微一笑。
“平局，學妹很厲害。”
單瀟仰頭看向尹楓，像只威風凜凜的活潑小老虎。
“學姐也很厲害，但不是平局。”
“程嬰沒有死，這一切都是她策劃出來的，這是她的覆仇。”
“所以，我贏了。”
“嗷嗷嗷啊！”
“瀟瀟好棒！”
“哈哈哈哈哈尹楓你也有今天。”
最後一句調侃當然來自戚南。
單瀟的眼神沒有從尹楓身上移開。
她原本以為，會看到這個習慣於被眾人擁簇的人，臉上的錯愕，或許還有幾分尷尬和惱羞成怒。
但她沒有。
只是不溫不火地重覆道：“你贏了，恭喜。”
單瀟皺了皺眉，覺得自己的那點炫技小心思打在了棉花上。
但這不是最讓她困擾的部分。
她並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
只是，她覺得自己又出問題了。
單瀟有很多秘密。
比如，在別人眼裏，她是個開朗外向的“社交恐怖分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某一刻，特別是在事情沒有按照她想象發展後的一瞬間。
她只想變成一只鴕鳥，把自己埋在泥土裏。
然後她就會變得沈默，煩躁，脆弱，瘋狂。
讓人討厭。
於是，她借口去買水，離開了這個接下來自己可能會失態的場合。
處理這樣的事情，她輕車熟路。
接下來，她只要發信息告訴社長和室友，自己臨時有事。
然後，就可以放下心來，在這裏待到第二天早上。
可是，這一次，有人發現了她。
“去聚餐吧，大家都走了。”
是尹楓。
單瀟把頭埋在手臂裏搖了搖頭。
“不舒服嗎？我送你回宿舍。”
尹楓的語氣淡淡的，像是一個只會執行指令的機器人。
“我說了我不用！”
單瀟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並不算好。
尤其是在尹楓並沒有做錯什麽的情況下。
於是舔了舔嘴唇，說道：“對不起，我想自己和自己待一會。”
“你們先去吧。”
“等一會我自己回去。”
她扯出一個沒有什麽力氣的微笑，在心裏乞求尹楓趕緊離開，這樣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小世界裏。
那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避難所。
“十二點門禁，現在已經十二點四十三了。”
“她們準備通宵，所以走得晚。”
尹楓慢條斯理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像把鈍刀子，在單瀟的安全地帶邊緣呲啦啦得響。
仿佛下一秒就要割到她的皮肉上。
單瀟強迫自己把腦袋從臂彎裏拿出來，這才發現原本熱鬧的操場上，只剩下她和尹楓了。
“我……”
單瀟支吾半天，她覺得很累。
累到自己編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去敷衍尹楓。
最後只能告訴她。
“你不用管了，我會自己處理好的。”
尹楓“嗯”了一聲，單瀟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
於是，終於，她沒來由地哭了起來。
“單瀟你就是個廢物。”
“垃圾。”
“廢物。”
“陰溝裏的老鼠。”
她在自己的安全地帶裏，心無旁騖地傷害著自己。
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配合著她的咒罵，一起砸在她的身上。
單瀟聽到嘩啦聲裏。
混雜著不知道誰的腳步聲，來到她面前。
是巡邏的保安嗎？還是值班的行政老師？
單瀟在心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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