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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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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娃娃

“接下來去哪?”

她坐在窗邊,聽鬼宿在外面開心到拍手手。“他怎麽了?”

虞江生留了分神識,只聽見他對危宿滿嘴女人、孩子之類。

沈吟片刻,“他老婆生孩子了?”

“不,他怎麽可能有老婆。”他極快否定。

她推開窗扉,進來時帶了帷帽,門外二只魔沒看見她的面容。

現在一張俏臉毫無修飾的望過來,看了兩人一眼,又看向泉先族人正在翻土的新地。

鬼宿裂到耳根的嘴角一僵,無助地看向危宿,偷偷邁步子往他身後挪去。

“好可怕,主上哪找得和那個女人這麽像的人?”

“嗚嗚嗚我害怕,怎麽辦。”

外頭兩個大男人見了她就像見了鬼了一樣,啊確實,在他們眼中雲雁水跟鬼沒區別。

她眉毛一挑,看向翻土的泉先族,想起什麽對虞江生道:“我來的時候聽他們商量要種空心菜哎!”

“我現在能回你神識海了嗎,心魔是你的心臟。”

興致沖沖道:“我要是一直回不去,那你就成了空心大魔頭!”

虞江生拿出小煉爐,把珊瑚全部放進去。“我能感受到之前斷開的聯系恢覆了很多,在你摸水雲臺各類仙草時。”

一路上都是靈貓泉先族人剛種下的樹苗,剛種下就被魔尊身邊不明女修摸了個遍。

還以為是來偷樹苗的呢,怎麽什麽人都有。眾人敢怒不敢言,被雲雁水問起只能說您使勁薅。

她歪歪頭,自己體內小圓珠已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靈力,之前沒註意。現在才想起問題何在:“明明在神識海內草木還嫌我面生,不肯給我靈力。”

“怎地到了境外,就和一般木靈根差不多,可以直接吸收靈力了?”

雲雁水從窗沿跳下,“你看我現在和之前有什麽不同嗎?”

他從煉爐中分出心神,抽了一絲靈力註入她體內,“你現在......不像靈體。”

虞江生有些驚訝,“我感受了你的靈根。”

那縷靈力停在了小圓珠旁,猶疑不定地試探它。“只不過,是殘缺的。”

“木靈根?”

“對。草木生氣很濃郁。”

小圓珠竟是代替了木靈根而存在的,她靈光一現,木靈根天生就有吸收草木靈力的天分,在最初在神識海時不是沒有小圓珠就是小圓珠太孱弱,難以發揮和木靈根相似的作用,難怪直接變幻的草木不肯親近她,

“那我是不是可以修煉了!”她兩眼放光,搓著雙手準備不眠不休地修行。

虞江生收回靈力,不確定道:“以它現在的殘缺的程度來看,很困難。”

實踐出真知,雲雁水念訣,操縱天地靈氣沿經脈游走一圈,卻發現它們進不入小圓珠,費半天勁又全部洩氣似地漏了。

和靈根受創了半個廢人沒區別,一樣兜不住靈氣。

“好吧,”她掂量小圓珠內靈力,偷偷給它上刻度線,“說不定再裝點我就能回神識海了,蕪湖~寶貝我好想你。”

虞江生將枯葉蝶從乾坤袋中拿出,殘缺的傘身聞見雲雁水的氣息,輕顫兩下。它鋒芒不減,在他手心留下了幾道傷口,他面不改色,將它縮小塞入煉爐。

又準備了些天材地寶,分好了份量次序挨個丟進去。

做好了一切,他準備問問雲雁水平日用它有什麽不順手的地方,順帶修補了。一擡頭她已走至身前。

見枯葉蝶不識好歹地將虞江生手心劃破,等雲雁水回過神時她已經拿了藥和紗布站在他眼前。

“我,你的手,藥。”

“謝謝。”虞江生接過藥,楞怔道。

“謝謝。”她忙補了一句。

兩人同時道謝,場面有些尷尬,雲雁水收回手,“不用謝。”

“沒關系。”

兩道話音再次重疊,她選擇了閉嘴,坐在他身邊,看煉爐中竄起小小的火焰。

本命武器呼喚她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在真火淬煉中,枯葉蝶即將恢覆原樣。

“接下來去哪?”她拋出了最初的問題。

“我打算先去魔域將殘餘魆念消除。不過不著急,還差些材料,得去凡間一趟。”

煉爐中赤紅火焰漸熄,枯葉蝶蒼白的修補完善,傘葉還泛著火光,被虞江生打了一道水符,被澆了個透心涼。

他將它推向雲雁水,“你看看它現在怎麽樣,還需要修補嗎?”

她摸上傘身,它震顫不已,向她昭告自己的歡欣。“完好如初。”

又道:“可以去椿生城一趟嗎?”

他詫異擡眸,“我本就打算去那處。”

椿生城即是幻境中雲雁水同師尊去過花朝節的地方,生前記憶中確實有這麽一遭,只是部分地方有些出入。

但賣糖人的老板和那賣娃娃的老板娘確實存在,當時她未曾過多留意。

椿生城一向熙來攘往,虞江生找了家離那玩偶鋪子不遠的餛飩鋪,趁雲雁水眼饞混沌時借口先去買東西,片刻回來。

他怕雲雁水發覺,挑了道反路走,一路連飛帶變地趕路。

見他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雲雁水放下勺中混沌,帶上帷帽,一溜煙鉆進人群,甩開鬼宿偷偷往玩偶鋪子跑。

就鬼宿這智商也想看住她,小雞看守老鷹。

她腳尖輕點,轉身來到鋪子前,然後......

和虞江生撞了個正著。

“你?”他欲言又止。

“人家生前好喜歡玩偶的,魔尊大人你也是嗎?”

他沈默許久,不敢踏入店鋪。但對面老板早賣完了糖人,收攤回來幫自己夫人。看見虞江生,笑:“你要的娃娃已經做好了,我這就去拿。”

他頂著雲雁水探究目光,斟酌道:“不,我此行是想告訴你們,以後不必定期做娃娃了。我找到了長期保存的方法。”

為了追求娃娃的精美度,老板娘采取了一種特殊的棉,只是保存時間很短,特別是在魆念泛濫的魔域。

老板頓了頓,“但這次的娃娃穿的是金絲紅裙。”

虞江生心動一秒。

老板娘也迎了出來,望見雲雁水,再望望虞江生。“這位姑娘就是......”

“不是,”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否認了,再看向老板,“我現在和你一起去拿娃娃。”

“你看上喜歡的拿就行。”他對雲雁水道,快步跟著老板進了鋪子內室。

老板娘對著雲雁水風情笑笑,“姑娘想要什麽樣的娃娃?我隨時都能做出來哦。”

“他那樣的。”她指指隨老板進內室的虞江生。

“好的哦。”

......

難怪她說自己隨時能做,這老板娘也算是半個修道之人。

“這是我祖上獨傳的手藝,說是手藝,其實和你們見著的那些妖能異術無甚差別。”

她手下翻飛,片刻為娃娃裁剪好了新衣,雲雁水戳戳它胸膛,“做大一點軟一點呢,比例和真人不符。”

風吹起她帷帽一角,老板娘明了笑笑,“這俊小夥看起來是個面冷的,追人竟是有一手呢。”

娃娃穿好了新衣,俊俏中透著憨厚,雲雁水食指點上它眉心,“我宣布,你比蕪湖~還可愛一點。”

正值虞江生從內室出來,他把娃娃裝好後放進了乾坤袋,空手出來的。

一眼望見她高舉的娃娃,面色一變,快步想奪過又被雲雁水藏在了身後。“你不是說看上了就直接拿嗎?”

“這個不行,”他寒著面色,對老板娘道:“不能給她做這個。”

“憑什麽不給我做這個?”準他做自己的,就不允許自己做他的,哪來的道理。

他理不直氣不壯,思索片刻,“就憑你現在付不起價錢,你要這個,我就不付錢,店家也不會給你的。”

“虞江生!”雲雁水現在確實身無分文,窮得叮當響不起來那種。

“你說話不算,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老板娘聽兩人吵架,笑出了淚花,給雲雁水熄火道:“一個娃娃而已,姑娘我就當送給你了。”

“郎君難得,錯過了這家就沒有下家了。”

雲雁水想起頭上珠釵,雖然也是虞江生買的。她摘下壓在了娃娃架旁,對老板娘道:“這個先抵一下,不要管他。”再回頭看向虞江生,“等我以後贖了還給你,反正今天我要定它了!”

她抱著娃娃往店鋪外走,回到餛飩鋪時鬼宿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見她回來,松了一口氣,主上應該還未發現自己跟丟了人。

再一看,虞江生手中拿了只珠釵,緊跟在她身後好幾次欲言又止。

走近了時他狹長眸子輕擡,狠狠剜了鬼宿一眼。

......遭了。

——————

趕到椿生城時已是黃昏,現在返程了已至半夜。

鬼宿危宿二只魔受不了飛舟內壓抑氣氛,去了舟外透氣。

雲雁水生悶氣沒有困意,感受到身邊人偷偷靠她近一點,她就往另一側挪一點。

直到她挨著了舟壁,無法再退,身邊人又偷偷過來一點。

正當她要發脾氣時,那只朱釵被遞到了她眼前,虞江生將朱釵贖了回來。

“別生氣了好不好,娃娃你隨便玩。”

他抿唇,低聲道歉。

“不行,除非......”她偷瞥他一眼,被發現時又連忙收了回去,“除非你告訴我密室裏那個娃娃是不是我。”

“你都猜到了。”他面上泛起薄紅,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快聽不見。

“那還有些什麽東西?”

裏頭的盒子不少。

“有一些靈物,不過好幾個都是之前你用貓毛搓的毛球,和你給......我做的小衣。”

全部被丟了,他就撿回魔域了。

“不信,小靈貓才不是說話不算話的貓。”

“除非......”她再次沒躲他的目光,反而虞江生躲著她閃閃發光的眼。

“你學它叫一聲,我聽聽像不像。”

見他為難不說話,她補刀:“你之前醉酒可是一邊滿地亂爬一邊叫喚......”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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