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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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機器人帶著擔架滑進訓練場。老楊必須要跟著走一趟,就隨手把平板塞給了王苗:

“我不在,你們還是停止訓練吧。王苗,你把這些尾巴處理了,有不對聯系我。”

他之前跟王苗講過儀器的基本操作方法,也讓他單獨處理過幾次訓練服。在這一方面,王苗算是經驗豐富了。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流程,王苗去清洗訓練服,眾人打掃訓練場的衛生。他們差不多一起結束,熱熱鬧鬧地關門回家。

王苗看周靖踉蹌的步子,不免擔心道:“你住校嗎?能走回去嗎?”

周靖點頭:“沒事,我們有大一點的哥哥姐姐組織我們一起回家。”

十五班並不是每個年級都會開設的。有一些年齡段的孩子數量少,榮華會等他們湊到一個班的數額,再讓他們上學。

只是這樣往往會造成一個班裏分別按所屬福利院形成小團體的狀況。

周靖他所屬的恒星福利院,算是小石鎮上的一霸了。為了防止弟弟妹妹被別人截胡欺負,年紀大的孩子自覺擔任起護送的義務。任迢、趙哥,到現在的周靖,都是這麽輪著過來的。

王苗聽他講了一會兒,才發現周靖跟任迢應該是一個地方出來的。

王苗立即跟周靖要來了他們院的地址,打算有空了溜過去看看。

噫,這種行為好像私生飯,但他真的有點好奇學長小時候成長的環境是怎麽樣的。

王苗護送他到校門口,才轉身回宿舍。

對他來講,這周三個小時的外快就算賺完了。那個學生的後續也要等他下一次去器材室時再詢問老楊。

結果出乎意料的,第二天上午,整個三年級就把這件事傳遍了,連帶著王苗也成了“隱世家族的傳人”。各種謠言甚囂塵上,聽得王苗想搖晃那些人的肩膀把他們腦子裏的水甩出來。

“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麽啊?!”王苗對著土阿山和皮球瘋狂吐槽:“哪家傳人像我這麽接地氣,窮到連飯都吃不起啊?”

土阿山聳肩:“我覺得不怪他們。你看,我們三個都在啃肉幹,只有你,嘴巴周圍幹幹凈凈的,除了手指尖別的地方都沒沾上油。”

王苗下意識地碾了碾今日小零食之蜜制肉脯,又擦了下嘴唇,辯解道:“我那是為了省紙巾好吧。”

皮球也道:“你的言行舉止帶著一種神秘的感覺,好像,嗯,有著不可言說、不被理解的秘密那樣。其實你在班裏的時候,大家都不敢大聲說話。你一個眼神瞥過去,比田老師還有用呢。”

“那樣的分貝居然是大家克制過的結果嗎……”

“還有哦,你知道嗎,我們班裏有人喜歡你。”土阿山放下最重一擊,直接把王苗從床上砸下來。

“早戀沒有好結果的!而且我們才七歲啊,這也太早熟了吧?!”

皮球看他一臉崩潰的樣子,嘆了口氣:“我就說他沒發現。”

土阿山掙紮道:“王苗啊,你真的不考慮……”

該緋聞男主角已經重新爬上床,用被子蒙住了頭:“別說了我不聽。時間不早了,大家都睡吧,下午還要上課呢。”

什麽東西啊,小孩子能不能把重心放到正事上來!搞什麽對象啊,都去學習去!

王苗拖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進了三年級二班的教室,沒想到這裏還有“驚喜”在等著他。

他的其中一位客戶湊上來,小聲問:“王苗啊,我聽說,你還能輔導平衡訓練?”

王苗無語:“這又是哪來的流言啊?我就是個普通人,你明白嗎?”

“我聽他們說,你穿上訓練服以後動作特別流暢,技術很高。”那人比劃道:“連谷重都承認了!”

王苗啞口無言:“可是在這方面,我技術再好,也沒辦法教人啊。楊老師他上了大學,是相關專業畢業的。他有執照,也有經驗。你為什麽不去找他呢?”

那人訥訥:“可是一班那同學,不是第一次去就骨折了嗎……”

“你都知道他骨折了,你怎麽還想練啊?”

“我……我爸媽叫我來問的。”

王苗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莫生氣。他拉過那人,低聲說:

“我跟你說實話,你別亂說出去。之前楊老師跟我聊天的時候,說梅樂城那邊就有一個人,家長一定要塞進去讓他訓練。結果沒過兩個月,那人突然全身癱瘓了。

這件事只有他們內部的人才知道,他同學都只以為他是轉學的。他爸媽傷心了沒幾天,要備孕生下一胎了。

這種事不是個例。楊老師說在那個資格線以下的所有人,穿多了訓練服都會有風險。運氣好的就殘疾癱瘓,運氣差的穿著訓練服就猝死了……所以你機靈點,不要你爸媽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哦,我記得你還有一對雙胞胎弟弟妹妹是吧?”

他被王苗話語裏暗含的意思嚇得打了個冷顫,忙不疊回了自己座位。

王苗一直盯著他,果不其然看見他開始跟同桌竊竊私語,還偷摸回頭往他這邊望。

他倆的目光撞了一下,那人趕緊扭頭,看上去臉色都變了。

王苗漠然地移開視線,任他怎麽打量也沒再看他了。

他只希望這一波由他開啟的流言能傳得久遠一點,最好多震懾幾個心懷僥幸的人,還他一份清靜。至於它傳播途中可能引發的家庭糾紛——拜托,這又關他一個外人什麽事呢?

總之,不管是什麽因素起了作用,下一周的訓練場上,三年級生只剩下了三個。

谷重一臉煩躁地對老楊說:“楊老師,我……我就在這旁邊坐著玩光腦吧。”

上周被那麽一嚇,他其實也不想來了。偏偏他媽哭著求他一定要堅持,不然……總之都是些破事。

老楊瞥了他一眼,給他指了個地方:“你就坐那兒吧,離遠點,萬一他們失控了也砸不到你。”

谷重的臉色更加差勁了。

老楊騰出手來,立即就接過了其餘四人的訓練監督,放王苗在旁邊自己飛。

這周除了手指靈活度的練習,他還拿上了平衡球。

如果想要將動作落點集中在這個球上,他必須更加準確地發布命令。這種對度的把握是必須依靠長期訓練才能獲得的,王苗也不過在這條路上邁出了第一步。

他沈心練習,沒有成功或失敗的意識,只有下一次更好的信念。

許是受到他的感染,周圍幾人不約而同地減少了交流,各自集中精神進行訓練。

整片訓練場上雖是一副群魔亂舞的滑稽景象,可也暗地裏凝聚著無形的精氣神。

老楊暗自滿意地點頭,幸好那些家夥只來了一次,這裏的風氣還沒被帶壞。不然他少不得要發愁呢。

每周的訓練,枯燥而痛苦。即使王苗再小心,滿滿兩個半小時訓練下來,渾身上下少不得要添幾處烏青、加幾縷傷痕。

訓練場內的急救箱畢竟是急救用的,大家有經驗後,便各自備好藥品,時不時還要聚著交流一番。

王苗在眾人當中一直是訓練時間最長的那個。

雖說他技術好不易跌倒,但訓練服本身的重量就不輕,壓在身上又那麽久,關節肩背處少不得要淤青腫痛。

只不過他錢包緊張,買不起什麽好藥,用最便宜大碗的藥油擦擦就湊合過去了。

大家都知道他條件不好,平常也會假模假樣地喊他“試藥”,把一些送的小樣餘給他。

王苗收的坦然,畢竟在場四人也沒少得他的指點,(相對常人而言)進步迅速。

聽老楊的意思,他可能會在這學期末給他們講講進階考試的內容,爭取讓五年級的兩人在畢業前拿到證書,也讓剩餘幾人先試試水。

和艱苦的訓練相比,學習真是輕松太多了。王苗日常歸納整理知識點,再從監督他人學習中獲得金錢和快樂。

閑暇之時,他也會翻翻任迢留給他的閱讀器,或者給自己的機甲玩具換個造型。

有時土阿山的媽媽拿來好吃的,他們宿舍三人團建一番。這樣的生活,他已經很滿足了。

然而,隨著學期接近尾聲,王苗也不得不考慮起自己回王家後的人身安全問題。他下個學期還能回來上學嗎?他會被他們囚禁,或者轉賣嗎?他會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嗎?

王家人對他的態度王苗一直捉摸不透。若說他們畏懼他的存在,怕他給他們帶來麻煩,那肯定有;要說他們厭惡他,恨不得他消失,也沒有重到那個程度。

或者說他們希望從他身上得到利益?但王苗覺得經過王柿“作妖”的現場案例,王家人在這點上也會再掂量掂量……

到底怎麽做,才能讓他安安穩穩上完這個學呢?

王苗煩躁了幾天,最終決定搞一點防身工具隨身帶著。

他想將就一下,先買個手機以防萬一,結果發現手機價格不高,但不用身份證就能辦出來的電話卡,不是現階段的他能搞到的。

不能用於聯絡,那手機還有什麽用?打游戲嗎?

王苗憤憤買了只手電筒做平替。

大約是被他如臨大敵的樣子鎮住了,皮球從旁勸道:“你也不要太緊張了。也許他們本來沒想做什麽,但看你這樣防備,反而惡向膽邊生,幹什麽不好的事呢?”

王苗搖頭:“我不能把我自己的命運,寄托在他人的疏忽之上。我一直被拘在家裏,外面都沒怎麽去過,萬一真出什麽事,我都不知道是逃進山裏餓死,還是待在那裏被他們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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