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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之四再見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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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穿一襲印有日月星辰的雪青色長袍,迎著風走來,腦袋後束發的飄帶飛揚,仿佛在風中打架。

年輕男子出塵脫俗的氣質、天神般的絕世美顏引得行人紛紛註目讚嘆,然而他如同高山上白雪般冰冷的神情讓人不敢親近,又如水中央的紫色蓮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九華允認出了他,正是曾經在竹林中救了她的那位男子。

觀風微微頷首,越過行禮的侍衛,似乎沒有看見九華允,徑直向前走去。他仿佛剛好路過這裏,動作毫不拖沓,只為目的地而前行,對周圍的熱鬧視若無睹。

九華允看得出神,正欲叫住對方,只為當日出手相救之恩,還未上前便發現有人擋住他面前。

擋在觀風面前的是兩名王族子弟,他們從未見過這麽美麗的人,於是心生好奇和仰慕,由於這條街上的人皆非是普通人家,他們也不敢造次,只是掩不住臉上的猥瑣笑容。

觀風靜靜地看著他們,又好像在看更遠的地方,面若冰霜一言不發。

若非被對方擋住了路,否則他根本不會理睬他們。

其中一人說道:“誒,我在宮裏從沒見過你,請問你是哪家的女眷?”

觀風微微蹙眉。

另一人說道:“這位姑娘長得可真美啊……本公子在熙春樓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美人,不知姑娘芳名?”

不遠處旁觀這一切的九華允臉色微微發白,額角狠狠一跳,仿佛預見了接下來會發生何事。

“誰是姑娘?”

清冷磁性的聲音響起,話聲未落,觀風一個振袖,將左邊那人甩了出去!

一陣亂七八糟的響聲,那名紈絝子弟倒在珠寶攤上,砸亂了一地的金石珠玉,痛得嗷嗷叫!

“你、你居然是個……!”

“你眼瞎嗎?”

緊接著又是一掌,右邊那人身子騰空,往後飛起,長嚎一聲,結果砸在水果攤上,搞得一身狼狽,一地狼藉!

周圍一片沈寂,圍觀的人紛紛瞠目結舌——還沒有人敢在青衣市集如此鬧事,這位謫仙般的男子一出手就打傷了兩個王族子弟,竟有得罪王族的膽量,難道當真不怕青王治罪?

觀風拍了拍袖子上的塵土,趁著監市官還沒來找麻煩,正欲離去之際,那名倒在珠寶攤的王族公子忽地抓起一塊玉鐲子,猛地向觀風砸去,惡狠狠地道:“你敢對本公子出手,本公子這便告知王上,讓王上治你的罪!”

觀風輕描淡寫地一躲,躲開了玉鐲子,卻聽見右後方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響,轉頭看到一名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子倒在地上,艱難地爬起,觀風註意到她的額頭淌著血。

那名公子好像也知道誤傷了人,仗著自身的權勢,並未理會閑暇人等,大嚷大叫地讓下人扶著離開了。

靈玉嚇了一跳,連忙扶地上的人起來,說道:“小姐,你的傷需要趕快處理!”

九華允頭暈目眩,捂著額頭的手指指縫溢出鮮血,她穩定心神,輕聲說:“不用緊張,我沒有什麽要緊,這點小傷很快就能好了……”

忽然有人擋住了她的光,九華允擡頭看見觀風的湊近的臉,不由得一怔。

觀風仔細看著她的傷口,扯下發帶,說道:“松手,讓我替你包紮。”

九華允一時覺得這個人的氣息像極了義兄,卻又說不出來是何原因,只得乖乖聽他擺布,近在咫尺的距離,她看到觀風的長發完全披落,像絲綢一般柔滑,讓人忍不住伸手去觸碰……

這個人的頭發怎麽保養的,竟長得這麽好。

“做什麽?”觀風替她包紮好後,一擡頭,看見對方抓著自己的頭發,微微蹙眉。

九華允瞬間松手,行了一禮:“多謝公子了。”

觀風仔細看了她一會,說道:“你隨吾來,傷口需要上藥。”

他不記得我了嗎?九華允沒說什麽,跟在觀風身後往西而行。

原本九華允以為他是個不常外出的貴族子弟,所以在青衣市集的時候其他人並沒有認出他的身份,卻沒想到這個人竟不是宮內之人。

觀風隱居於王宮外的鬧市附近的小巷子內,此間在小巷深處,與鬧市離得不近,所以相當安靜。巷子兩邊的高墻擋住了陽光,這裏有些潮濕陰冷,九華允忍不住打寒顫。

一座木門打開,裏面盡是花草泥土的芳香,往內一看發現是個簡單的小院子。

靈玉看著守在胡同口的侍從,不明白他們為何不敢進來,而且竟一路隨著她們出了宮,一句話也不敢提出。

侍從見靈玉欲隨九華允進去,便上前攔住了她,低聲說:“你不能進去,等殿下出來吧。”

靈玉卻無法讓九華允獨自跟著一個陌生人呆著,孤男寡女的,出了事怎麽辦?

侍從小心翼翼地說道:“他是王上器重的人。”

靈玉很快就聽話地留下來了。

居室簡陋,窗格上一棵常春藤纏繞,勾勒出一幅鬼斧神工的畫。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九華允接過觀風遞過來的熱茶,身子因熱茶漸漸暖了起來,登時感到額頭的傷又痛了起來,腦袋竟昏昏沈沈了,幾乎打不起精神。

“你、你在茶裏下了什麽?”九華允敏銳地覺察了什麽,吃驚地看向桌邊的男子。

觀風一邊從醫藥匣裏翻出一些物事,一邊道:“茶無問題,只是這焚香助你安眠。好好歇一會吧,醒來你的傷就好了。”

九華允並未抗拒這股怪異的感覺,不知為什麽,看著那道身影,竟是有不少心安,於是闔上雙目沈沈睡去。

其實那杯茶有麻痹的效果,而屋內的焚香有助於睡眠,觀風準備了這一切,便是為了傷者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接受他的治療,施藥過程中即使也不會產生痛覺。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當九華允醒來天色有些暗了,她看了眼室內,那人已不見影,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竟沒有任何疼痛,除了淡淡的傷痕,幾乎完全好了一樣。

“姑娘,你真是多災多難的體質。”觀風從後面走來,端著一碗清粥,置於九華允面前,“你應該餓了,先填填肚子吧。”

九華允沒有看那碗粥,直直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忽問道:“你究竟是誰?”

觀風坐在桌邊的軟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道:“我是觀風。”

這個名字似乎聽九華冥提過,但她從未過多幹預兄長的事,所以並不了解。

讓她警覺的是觀風的第一句話,好像他很久前就認識她了,看觀風的眼神又似乎很了解她,根本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九華允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問道:“你和玉邀是什麽關系?”

觀風低頭收拾桌上的物事,聽到此話動作一頓,沈聲道:“女人的直覺還真是可怕……既然你已有所覺察,不妨告訴你,玉邀是觀風,觀風也便是玉邀。”

九華允早有心理準備,仍忍不住露出詫異的神色,脫口而出:“這不是易容術,你是怎麽做到的?”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扯了扯觀風的臉,卻發現是真的,於是一寸寸地按著他的臉骨,想要探究出什麽。

觀風面無表情地任由她動作,冷冷吐出二字:“捏骨。”

九華允連忙收回了手,看著這個與玉邀性情相反的男子,怎麽也想象不到他們是一個人。

“我不了解捏骨,不如義兄你給我說說?”

觀風對這個稱呼感到不悅,皺了皺眉,道:“別叫我義兄,玉邀是我,但我不是玉邀。”

這人怎麽反覆無常的?

九華允再次確認了觀風與玉邀的不同。

“觀風,你要如何作解釋?”

“捏骨容易影響記憶,從而造成性情丕變,持續效果長則數月,短則十日,玉邀雖知道我的存在,但他沒有我的記憶,而我是本體,所以能擁有玉邀的所有記憶。”

九華允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這世上真正存在的是觀風?”她的語氣似帶著幾分失落。

“你……為什麽會在青獸?你不是在為哥哥駐守須雲關,怎麽會在這裏?”

觀風淡淡道:“九華冥並不知我在此,我說了……那是玉邀的事,麻煩聖公主將兩者分開,莫要將我與那人相提並論。”

九華允心說既然那是你自己,其行動作為肯定也有主體的意識,何以這麽強烈地否認自己捏造出來的面目?

“別在我面前耍心思,就算你是九華允,你也瞞不過我。”觀風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九華允被對方盯著心裏發怵,突然有些難過,低聲道:“我以為你和哥哥是摯友,你是他最看重的朋友,沒想到……你竟是在利用他麽?”

觀風眸光微微一凜:“利用?”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九華允仿佛看得出他在冷笑,“這世間沒有值得我利用的人,我只是給他們一種可能性,無論是九華冥,還是穆衢,以及傲王。”

九華允身子一震:“什麽可能?”

此時她看見觀風眼底的星光亮了起來,他眼中仿佛藏著一個宇宙,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他嘴唇翕動,聲音低沈磁性,仿佛有蠱惑人心的力量——

“一統五華大陸,成為千古第一帝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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