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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之五臨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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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允覺得很久之前就見過觀風,卻想不起是什麽時候。

此次相遇,九華允從觀風身上得知了很多事情。

原來當日在竹林中玉邀久去不回,是因為恢覆成了觀風,所以才沒有及時趕回來。

原來觀風與九華冥只是相互合作的關系,但九華允認為那只是觀風自己的想法,他們之間的關系絕非這麽簡單。

觀風的話語帶著一種魔性的魅惑,讓人不知不覺深陷其中,九華允雖然有所警覺,仍是禁不住被他帶著走,神思皆被其氣息所吸引。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觀風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發癡的人,說道:“我有這麽好看麽?”

九華允不假思索地頷首:“當然有。”

反應過來後她有幾分窘迫地移開了視線,輕聲道:“觀風,你究竟是什麽人?”

觀風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下九華允的額門,絲絲縷縷的內力透入她腦袋,九華允頓覺靈臺一陣清明,不知所措地摸摸額頭。

“麻痹造成的後遺癥已消失,你可以離開了。”

九華允蹙眉看著他,心想既然觀風若是局外者,為何會有玉邀,為何會有玄改?他究竟出於什麽目的為哥哥對抗北傲?

“傲王非是天命所歸,觀風不過是稍微削了下傲楚的氣勢罷了。”仿佛看出九華允的疑惑,觀風如此回應道。

這人還會讀心術不成?九華允死死地盯著他的臉看,想要從那雙深邃的星眸中看出個究竟。

觀風輕輕吐息,似嘆氣,似隱忍,“不用亂猜,我不會讀心術,只是你什麽都寫在臉上,任誰都看得出來。”

九華允卻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說道:“可不是什麽人都像你這般這麽懂我的心思的。”

觀風眼神微怔,頓覺九華允的笑容有些耀眼。

良久的沈寂過後。

“你的傷已經好了,怎麽還不走?”

“堂堂一代天師,東武第一公子,難道要趕我走嗎?”

他卻不曾見過九華允這樣笑,自知這女子是聰明絕頂之人,她忽然笑著來了一句調侃,觀風登時心裏發毛。

觀風微微垂眸,移開了視線,沈聲吐出一句暧昧不明的話——

“你在這裏,我會心猿意馬。”

九華允像是聽懂了,又像沒聽懂,頓時再也坐不住了,紅著臉匆匆告辭離去,待到走出了胡同口,才反應過來。

這廝是個冷情之人,怎麽可能對她有所念想?

那句話分明就是故意將她嚇走嘛!

——這個觀風,竟是個無恥的家夥!

靈玉看到九華允氣鼓鼓地跑出來,誤以為她在裏面受了委屈,顫著聲音道:“小姐……他對你做了什麽?”

“什麽也沒有!”九華允稍微提高了聲調,反而讓對方更加誤會了。

小丫環憤憤不平地說:“那人也長得人模人樣,沒想到跟那些紈絝子弟沒什麽兩樣,我就知道他私下邀你進去沒好事!”

九華允感覺誤會大了,尷尬地說:“他真的只是替我上藥……你看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居然……恢覆得這麽快!”靈玉臉紅紅地睜大了眼睛,“原來那名公子真的是神醫啊……”

回到青獸王宮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途經青鸞宮的時候,九華允看見迎面走來兩個人,正是穆衢與亓妃,他們身後跟著兩排宮女侍衛。

“你去哪裏了?”

穆衢徑直走向九華允,他眼中映出的人唯有九華允一個,仿佛對其他人視若無睹,這讓亓妃相當不滿,將警惕的目光投向九華允身上。

九華允低下頭,說道:“宮中到處是王的眼線,王問其他人不就知道了。”

亓妃沈聲道:“王在問你話,豈有不回答的道理?枉你是一國公主,竟不知禮節。”

穆衢微微蹙眉,道:“聖公主幼時流落在外,自是隨性了些。”

這句話仿佛在維護她,但九華允卻沒有領情,說道:“亓妃娘娘言重了,這又不是我的國土,哪裏是什麽公主?九華允只是一個質子罷了。”

語畢行了一禮,也不顧亓妃的臉色和穆衢的反應,徑直繞過他們。

可在經過穆衢身邊的時候,穆衢伸手拉住了她,九華允詫異地轉過身,額前的劉海被他的手輕輕撩開,穆衢目光微凝,說道:“果然是天師的手法,想來你現在應無礙了。”

九華允很奇怪穆衢是怎麽看出來的,穆衢只是笑了笑,也不介意她出宮的事,安慰幾句便離開了。

此後青獸王宮流傳著青王與聖公主的風言風語,每個人都在猜測二者之間的關系,何況聖公主那般貌若天仙的女子本就讓人浮想聯翩,青王也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要對一位身為質子的公主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瞧瞧,這些滿腦子下作想法的男人幹的什麽好事!”

清平園內,無心賞樂的王後氣得踱來踱去,手中的蘋果啃得哢哢作響,似乎在表達自己的氣憤。

“他們當真無事可做?整日散播謠言,汙蔑那個聖公主也就算了,怎麽連王上也敢那樣議論?簡直在敗壞王上的聲譽!”

一旁的亓妃小心翼翼地說道:“王後娘娘,即使是謠言,也該有個出處,實不相瞞,其實臣妾當時恰好在場……”

亓妃一五一十將當時的情景說與危琪琪,理所當然地添油加醋了一把,表示王在人前與聖公主如何親密,聖公主又是如何與王撒嬌……

“停!”危琪琪聽不下去,咬牙切齒地一屁股坐在躺椅上,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蘋果。

“這丫頭真是不教訓不行!本宮還以為她是個明事理的淑女,沒想到竟敢跟王上眉來眼去!”

亓妃觀察王後的臉色,提醒道:“還記得王後娘娘那日說……”

危琪琪站了起來,臉色陰沈,低聲道:“找幾個人來,將她擄走,扔進土匪窩裏,看她還怎麽勾引王上!”

亓妃露出得意的笑容:“還是王後娘娘手段高明!”

除了被觀風帶出宮那一次,往後的日子九華允再也沒出過王宮,她在宮中消息封閉,很難得知中域那邊的戰況,也不知哥哥打到北境了沒有。

鴆國想要徹底擊敗傲楚,不可能永遠守在中域,必須對北境進攻。穆衢清楚這一點,利用九華冥的弱點,並挑起戰火,便是為了借其手滅傲楚。

九華冥不敢動青獸,唯有專心對付北境的敵人,穆衢在其中施壓,令傲王將怒火轉移到九華冥身上,於是一場持續六個月的戰爭開始了。

清風徐來,窗外九華允正在案上寫字,靈玉湊過來一看,正是“平安”二字。

她將紙張折成一個三角,塞進腰封內。

這是為兄長祈求的平安,卻非是為自己。

忽然,窗前一陣怪異的風掠過,九華允覺察了什麽,站起身往窗外探看,提高聲調喊道:“神邈,是你嗎?”

沒過多久,神邈出現在九華允身側。他已經進來了。

“你有什麽事情?”

九華允看著神邈從始至終淡淡的眼神,問道:“是青王命你來監視我的?”

神邈眉頭微蹙,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問道:“近來王有沒有來過?”

九華允如實回答:“青王偶爾會來。”

神邈表情明顯一頓,又問:“他可有對你做過什麽?”

“什麽?”這話問得九華允一懵。

“……沒什麽。”神邈身影一閃,消失在空氣中。

奇怪,神邈看上去好像不太對勁。

“難道是隱瞞了我什麽嗎?”九華允懷著心思走出小築,翹首顧盼,遲遲不見靈玉歸來的身影。桃苑裏就只安排了靈玉一名侍女,所有采辦都是經她之手,今日恰好是靈玉外出采辦的日子,卻遲遲不歸,九華允心頭有些不安。

這時,透過桃林間隙,九華允遠遠看到一個宮女打扮的身影在林中穿行,看身形與靈玉幾分相似,九華允等了一會,靈玉卻沒有過來,而是停在了一棵桃樹後。

九華允註意到靈玉沒有挎籃子,既然外出采辦,怎麽可能空手而回呢?於是好奇地走了過去。

“靈玉,你在做什麽?”

九華允走近那棵桃樹,繞到後面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臉色煞白!

入目盡是一片鮮紅,靈玉眼睛死死地睜著,胸口插了一把刀,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裙,顯然剛死去不久!

是誰……殺了她?

正當宮中流言傳到了青王耳中,青王難得生氣,盛怒之下將那些人都懲治了一遍,一個個叫到書房裏罵了一通。

“什麽是為人臣子該做的你們難道不懂?聖公主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如此造謠毀她清譽,難道你們就高興了?”

“就算她是質子,就算鴆與青獸敵對,九華允即便不是公主,也是一個無辜的女子,你們的想法與那些土匪有什麽不同?”

“你們膽子越來越大了,連孤王也敢汙蔑。”

跪在底下的造謠者紛紛誠惶誠恐,不敢擡頭,待到訓話完畢,才灰溜溜地逃也似的出了書房。

穆衢覺得有些頭痛,正欲趴下小憩的時候,外頭傳來崔行的聲音。

“不好了,王上,聖公主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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