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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之二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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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閃現,莘時出現在玉邀身後,對他附耳低聲說了些什麽,玉邀便對九華允塗欽月靈二人道:“鴆皇尚有要事與在下商榷,玉邀便先不陪兩位閑聊了。”

“這麽快就要走了嗎?”塗欽月靈不滿地低聲喃喃。玉邀似聽見了,回眸沖她微微一笑,頓時塗欽月靈心裏酥□□癢,開心得不得了。

玉邀離去時不動聲色地給莘時留下一句:“暗中保護聖公主。”

莘時頷首,隱匿了蹤跡。

涼亭下只剩下兩人,周遭一片寂靜。

玉邀一離開,塗欽月靈便露出了狡黠的神色,步步走近躺椅上的人,雙手叉腰俯身湊到九華允面前,笑道:“本公主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麽本事,何以能得到鴆皇如此重視?”

九華允直視眼前的人,連睫毛也不動一下,猶如毫無生氣的人偶,她越是鎮定,越讓塗欽月靈感到不滿,“你是啞巴麽?本公主一個大活人站在你面前,怎麽連句話也不會說?我可是來自北傲的貴客耶!連最基本的宮廷禮儀都不懂……果然是自小流落在外的野蹄子!”

“……月靈殿下緣何對允抱有敵意?”

這個瓷娃娃一開口,嚇得塗欽月靈往後踉蹌幾步,瞪大眼睛!

情報上說九華允得了很嚴重的抑郁,沒想到神智還能這般清醒,難道是情報有誤?

尋思之際,九華允擡起手,示意塗欽月靈坐下,並道:“本宮入主聖勢宮以來,此間從未見過殿下這般的皇族女子,故有意與殿下談琴棋詩畫,不知意下如何?”

說得這般含蓄,還不是想與本公主分個高下?塗欽月靈的戰意一下子被挑起,拎起裙子繞到石桌對面坐下,自信滿滿地道:“說吧,你想與本公主比什麽?”

石桌上一琴一簫,九華允選了靠近自己的簫,道:“欲與殿下合奏一曲。”

北傲強者為尊,塗欽月靈自小被灌輸凡事不能服輸的觀念,自然喜歡與人較量,無論琴棋詩畫,塗欽月靈樣樣精通,她聰明,恃才傲物,傲王更是擅長助長這種氣焰,以致於這位北傲七公主一出宮廷,就將外面的人看低了一截。

悠揚的琴聲回蕩在後花園中,時而如流水傾瀉,時而如雷聲隆隆,時而迸發千軍萬馬之勢,其變奏手法極其刁鉆,在塗欽月靈變幻莫測的指法之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與塗欽月靈的琴聲一對比,九華允的簫聲未免有些相形見絀,許是大病初愈,她有些跟不上琴聲變奏,餘音便破壞了曲韻,一曲下來,塗欽月靈心情舒暢,得意地看向九華允!

九華允額頭冒出細汗,微微喘息,道:“殿下琴藝高超,允甘拜下風。”

塗欽月靈毫不客氣:“算你謙虛!”

“允,還想再奏一曲。”九華允看模樣有幾分意猶未盡。

“得了吧,本公主自牙牙學語起就開始學音律了,你吹錯幾個音我都聽得一清二楚,還想與我較量,再練個十年吧!”

“十年……需要那麽久麽?”允看像是不太信。

塗欽月靈便問:“我問你,你學音律多久了?”

九華允伸出三個指頭,緩緩道:“本宮自十一歲起便流落在外,自是多年沒有接觸過音律,看來得向殿下討教音律了。”

塗欽月靈奇道:“你才學三年,便跟得上我的曲調?”

九華允雙目微闔,不緊不慢地道:“不……是三個月。”

在青獸王宮的時候,她曾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便是在那段時間掌握的音律。童年在鴆宮時所學的一切在慢慢蘇醒,如今她擁有豐富的閱歷以及經驗,提升技能自是通行無阻,短短幾個月,聰明睿智如她,已經足夠掌握普通人十幾年所學。

三個月?!塗欽月靈驚得從石凳上站起,怎麽可能!

她一時自負,竟是忘了,九華允與鴆皇為雙胞胎,鴆皇乃不世奇才,九華允又能比他差到哪裏去?

可恨,真教人羨慕的才能啊……!

哼,是天才又如何,在真正的行家面前,你也只能乖乖低頭!

頃刻間塗欽月靈的臉色千變萬化,九華允竟覺得甚是有趣,不由得微微揚起嘴角。

塗欽月靈一楞,惱羞成怒,指著九華允鼻子道:“你笑什麽?你、你竟敢嘲笑本公主!”

“……允並無此意,以後還得請殿下傳授琴藝呢。”

“哼,此事等本公主心情好再說!”

九華允歪了歪頭,眼底倒映出塗欽月靈的身影,竟透著幾分羨慕,“月靈殿下真是活力充沛啊……”

塗欽月靈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麽呢?”

九華允忽道:“那麽回到開始時殿下所問的問題……”

什麽問題?她之前問什麽了?塗欽月靈一懵。

九華允瞇了瞇眸子,蒼白的面容似乎隨時都會變得透明,仿佛要消失一般,只見她輕輕地說:“殿下好奇鴆皇何以如此重視本宮,本宮倒是好奇殿下緣何會有此一問。本宮與鴆皇是兄妹,手足情深,血脈相連,親情乃是世間最深的感情,人無法舍棄的是歸屬感、是對家的依賴,我對哥哥的好,哥哥對我的好,都是出自本能,殿下又有什麽可疑惑的呢?”

塗欽月靈楞住。

心裏仿佛有什麽被揭開,一層一層地剝落,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蔓延在心頭……

這個人,怎麽可以……

理所當然地說出別人無法企望的東西……

她終於知道,第一眼看到九華允的時候,嫉妒從何而來。

北傲的親情,從來只有利用。

一張巨大的五華地圖鋪展在寬闊的方桌上,描繪了五華各領土的各種地形及邊界,巨細無遺,應有盡有。九華冥的目光落在中域,其中有六處被紅圈標記,待到玉邀過來,看到他蹙眉凝思的模樣,便知事情變得覆雜了。

“人還未抓到?”

“清剿地下街市的時候,吾等因允之事分神,待到抓了玄罹,那人早已從暗道離開。顯然允不知道我們在追捕此人,制造混亂卻造成了暗探逃脫,此事有些麻煩了。”

玉邀凝視地圖,問:“這些是什麽?”

九華冥道:“據情報顯示,他到過這幾個地方,最後發現的蹤跡所在,是我們當日所在的堰春。”

“可你沒有標記堰春,為何?”

九華冥目光一沈,“因為堰春只是他路過之處,並非他的目標。”

玉邀奇道:“莫非,此六處是他之目標?是何目標,你想清楚了?”

“尚未想清,但他駐留這些地方,肯定有原因。”

片刻的寂靜,玉邀攤開袖中取出的紙條,緩緩道:“北傲第一高手,元魁。”

“竟然是他!”一聲巨響,九華冥狠狠拍了下桌子,雙目透出兇狠的光,“這個瘋子,難怪我們這麽多高手都抓不到他!”

玉邀註意九華冥的神色,歪頭問:“你見過此人?”

九華冥單手按住額頭,坐下,冷冷道:“我十一歲的時候,鴆宮傾覆,大火之中看見一名右眼角有疤的男子,就是他命令手下侮辱我的娘親!”

元魁的特征就是右眼角的疤,北傲布武閣的頭號殺手,傲王最器重的刺客!

“……原來如此。”玉邀眼簾微垂,“此人交吾。既有名字,明玉府以及始派的人便有了目標,不出十日,吾會將人交你處置。”

九華冥狠狠抽了口氣,半晌才道:“允的情況如何了?”

玉邀若有所思,“本來雨夜那場劫足以奪她之性命,也不知為什麽撐了下來,九華允的命運不是大起便是大落,撐過這一劫,想來應是好了不少。”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不提早跟我說?!”九華冥正要發怒,突然洛名掀簾而入,撞見九華冥可怕的臉色,嚇得一楞,頓生退縮之意,卻被吼了句:“進來作甚?有話快說!”

洛名面色尷尬,低頭道:“呃……啟稟鴆皇,榮成公沈翰墨求見。”

九公的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來訪?

“唰”一聲九華冥將地圖卷起,道:“快請舅舅進來!”

只見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入,淡雅的文生打扮,手持折扇,面容俊美絕倫,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看不出年齡。

“鴆皇,久見了。”沈翰墨俯身行禮,九華冥上前扶起他,道:“舅舅到了望都怎麽不提前通知一聲,好讓本皇趁早準備。”

“不必了,在下不過是來問鴆皇一些事情罷了。”沈翰墨眼神透著冷漠,甚至有幾分嫌惡,捋了捋被九華冥碰過的袖子,將雙手負在身後。

看見九華冥略顯陰沈的臉色,玉邀不禁暗暗苦笑:沈翰墨向來不喜這個外甥,卻沒想到在人前也毫不掩飾,顯然要給九華冥臉色看。

九華冥竟很沈得住氣,問道:“不知舅舅有何事請教?”

沈翰墨道:“聽聞鴆皇將北傲七公主留在宮中,此事是真是假?”

九華冥眸光一凜,面色不善——九公那邊的消息傳得可真快!

看來這位舅舅是找麻煩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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