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
關燈
小
中
大
糾纏
“嗨，今天收工早，我就來看看嘛。”
林絮揚了揚手裏的保溫袋，扯出了笑臉。
“正好路過江南山房，我記得你喜歡他們家的老鴨湯，買了一份，快嘗嘗，應該還熱著……”
林絮走茶幾邊，打開保溫袋，拿出了個小砂鍋，把纏在外面的那層密密實實的保鮮膜慢條斯理地撕開，打開蓋子，小心翼翼地捧到梁音面前。
“喝點吧，這段時間你都瘦了。
最近劇組也忙，只能買些店裏煲的湯湊合湊合，等到過年休息的時候，自己家裏燉，營養更好。
我已經讓梵姐去幫忙打聽了，到時候，從東北農村搞點土養的雞啊鵝啊，再順帶買些山上的菌菇木耳黨參蕓豆什麽的，不管是燉湯還是燜燒，都比店裏的貨真價實。”
“……”
梁音垂著眼，看著那份奶白的老鴨湯撲撲冒著熱氣，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林絮手裏接了過來。
林絮抿著嘴角的笑意，從保溫袋裏掏出了根鋥亮的勺子，遞給了梁音。
“還給阿姨帶了份乳鴿湯，等她一會醒了正好當夜宵。
她前幾天還跟我說，你們都不讓她多吃甜食，我想著桂圓紅棗鴿子湯，甜歸甜，但不含糖，鴿子又補氣，最適合她現在恢覆階段吃……”
林絮笑盈盈地絮叨著，言語間，都是對梁母的體貼用心，仿佛真把梁母當自己親媽一樣孝敬。
梁音卻並不買賬。
他擡起眼，看著林絮，神色和語氣都十分平靜。
“你沒事兒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頓了一下，又補充了句。
“以後，也別總往這跑，從棚裏過來，不堵車也要兩個多小時，來回一趟夠折騰的。
越往後，拍攝進度越緊，現在全靠你挑大梁，千萬馬虎不得，不然，向紅兵又要跟我嘮叨了……”
“我知道的！”
梁音說得很嚴肅，林絮當他真是在擔心他拍戲的狀態，便趕忙解釋。
“路上雖然時間長，但我都沒有浪費，累了就睡覺，狀態好的話，就過第二天的臺詞，反正時間都充分利用了，絕對不會因為來這兒耽擱拍攝進度，不信，你問杜導好了……”
……
聽著林絮這番信誓旦旦的陳詞，梁音只覺得頭疼，他揉著眉心，沈默了好一會，終於還是沒忍住。
“那你天天這麽往醫院跑，讓我爸媽怎麽想？”
……
對於他們的關系，兩個人已經很久沒討論過了。
林絮是刻意回避，梁音卻是不知從何說起。
梁母突然發病，林絮竭盡全力地幫忙，從最開始幫忙搞定回家探視的機票，到後來安排醫院，再到現在雖然忙著拍戲也要每隔一兩天親自來醫院看望，每次來，都大包小包，補品從沒斷過……
經歷了這麽一系列的事情，梁音能感覺到，即便他們誰都沒有把話挑明，但實質上，他和林絮之間那道原本涇渭分明的界線，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本來，按照他的打算，只要林絮不施壓，他大可以一直裝傻，林絮也拿他沒辦法。
可當梁母越來越多地提起林絮，話裏話外都稱讚起這人的細致用心，甚至連梁建民的態度，也不像之前那麽抵觸，不經意間還會誇林絮一兩句的時候……
梁音不得不承認，這件事的走向，已經越來越不受他的控制了。
雖然，對於林絮，他現在已經排斥不起來，但真讓他就這麽糊裏糊塗又和這人攪合在一起，他始終還是有些抗拒。
“不討厭”，離“喜歡”和“愛”，還有很遠的距離，更何況，他對林絮的感覺，從來都不是“討厭不討厭”、“喜不喜歡”那麽簡單。
……
梁音意識到，在事情徹底脫軌之前，還是有必要由他踩一踩剎車，只不過，他還是低估了林絮的韌性，以及，臉皮的厚度。
“我來，不光是看叔叔阿姨的。”
林絮扯過來一張凳子，在梁音身邊坐下，目光熠熠地望著他。
“我其實，更擔心的是你……”
“……”
裝睡的人，真是怎麽都叫不醒，還盡說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梁音不由地煩躁，謔地站起身，幹脆利落地出了病房，遠離這個瘋狂挑動他神經的“刺激源”。
所幸，這個“刺激源”，心裏多少還有點數，沒有窮追不舍地跟過來，給了梁音一絲喘息的空間。
雖然越來越靠近春節，B市這兩天的天氣，倒是冬日裏難得的晴朗。
白天陽光充足，晚上也就沒那麽冷，梁音一個人繞著住院部的小花園兜了一圈又一圈，兜到情緒終於一點點地消化在了濃黑的夜色裏，才慢騰騰地回到了病房。
梁音本以為，他出去這麽長時間，林絮早該離開了，沒想到一推開門，那人還坐在梁母的病床邊，撐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
“你怎麽……”
梁音皺著眉，走了過去，正準備質問，那人竟然睡著了。
“……”
梁音無奈，長長嘆了一口氣，想要把人推醒，可手剛擡到半空中，那人突然念念有詞起來。
“哥……哥……”
……
“……”
雖然這兩聲“哥”，叫得沒名又沒姓，但梁音清楚，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叫他。
即便林絮的聲音不大，發音也有些含糊，依舊能聽得出來，當中深長的意蘊。
就像是久在黑暗中摸索尋路的旅人，迷茫絕望之中，突然看見前方一抹虛無縹緲的光亮，便急迫地想要牢牢抓在手心裏，仿佛唯恐稍不留神，它就會徹底地消失不見……
梁音看著林絮那緊緊皺起的眉頭，楞了一會，剛打算收回手，那雙原本闔著的眼睛，像感覺到了他的靠近一般，忽然就睜開了。
“……哥？
哥！”
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被半夢半醒的林絮一把抓住，那雙因為充血而微微發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神裏，隱匿著深深的不安，以及渴望。
“你……”
梁音皺起眉，想要把手從林絮的狗爪子裏抽出來，可或許是感覺到了他的抽離，狗東西反倒攥緊了手心，猛得一拽，梁音完全沒有防備，直接被他攔腰抱進了懷裏。
“哥，你別走！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了……”
林絮那顆發燙的腦袋，隔著梁音軟薄的羊絨線衫，牢牢地抵在他的腰上，蹭來蹭去，簡直像只曾遭遇過棄養而PDST的大狗，因為害怕再次被主人拋棄，便死死抱住主人撒嬌乞憐，索取他不再離開的承諾。
“……”
梁音十分無語，但從那緊摟著他微微發顫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仿佛心碎的恐懼，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所以他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由著那人抱著他，過了好一會，才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推了推林絮。
然而，卻並不能推動。
……
想到梁母還在旁邊睡著，梁音逐漸失去了耐心，手上的力氣也大了些。
“那個……你要是困，就趕緊回家睡覺，別在這兒耗著。”
不知是他推得夠用力，還是語氣越來越差，原本神魂不清的林絮，終於慢騰騰地醒過神來。
“我……”
林絮緩緩地擡起頭，仰著臉，懵懂地看著梁音，仿佛完全在狀況之外，可攬在梁音腰上的胳膊，卻遲遲沒有松開。
不過，他不松手，梁音不會由著他一動不動。
“你，現在，立刻，馬上，回去睡覺。”
梁音手上用了勁，一根根地掰開了林絮的指頭，從他的懷抱中，掙脫了出來。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媽這邊差不多已經沒事了，你不用動不動大老遠地折騰過來，我們一家三口，想吃什麽喝什麽，自己都能買，犯不著非要你給送。”
……
林絮的眼睛裏，一絲微弱的情緒，從眼底一閃而過，既像是委屈，又好似不解，仿佛被主人嚴厲地批評了一頓、卻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的傻狗。
梁音看著他那副無辜又無知的表情，楞了半天，末了，還是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從出事到現在，我差不多有一個月沒進組，雖然遠程辦公，但到底沒辦法一直專註。你與其三不五時跑來醫院看望，倒不如一心一意在劇組裏好好拍戲更能讓我寬慰。”
不知是梁音的口氣太誠懇，還是這番話確實說得在理，原本還踟躕不決的林絮，終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好。”
林絮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安靜地看著梁音，嘴巴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麽，而是趁梁音不備，突然伸出胳膊將他用力地摟進了懷裏，緊緊地抱了一下，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迅速地松開手，快步離開了病房。
……
林絮這一番操作，動靜又快又大，等梁音回過神時，病房裏，只剩下未被關實的木門，在寒風裏吱呀作響。
梁音望著那扇斑駁的木門，楞了好一會，才站起身，走過去把門關上，轉過身才發現，原該在睡夢中的母親，正目光清明地看著他。
“……”
梁音不知道他媽什麽時候醒的，但看起來，時間應該不太短。
……所以，老太太全都聽見了？
梁音有些心虛，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了回去。
“媽……”
梁音走到茶幾旁，取出了林絮帶來的那罐桂圓乳鴿湯，捧到病床邊。
“你餓了的話，可以起來喝點湯，桂圓紅棗熬的鴿子湯，甜而不膩，是你喜歡的……”
“阿音。”
……
梁母剛叫了個名字，梁音就聽出來，她這是有大事要說了。
梁音轉過臉，假裝輕松地扯了扯嘴角。
“咋啦？不餓麽？
還是說……
你想吃點兒別的？”
梁音笑瞇瞇地著看著梁母，顧左右而言其他。
梁母卻並那麽好糊弄，盯著他，目光始終像水一樣的沈靜。
……
顯然是躲不過去了。
梁音暗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砂鍋，老老實實坐到了梁母的床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嗨，今天收工早，我就來看看嘛。”
林絮揚了揚手裏的保溫袋，扯出了笑臉。
“正好路過江南山房，我記得你喜歡他們家的老鴨湯，買了一份，快嘗嘗，應該還熱著……”
林絮走茶幾邊，打開保溫袋，拿出了個小砂鍋，把纏在外面的那層密密實實的保鮮膜慢條斯理地撕開，打開蓋子，小心翼翼地捧到梁音面前。
“喝點吧，這段時間你都瘦了。
最近劇組也忙，只能買些店裏煲的湯湊合湊合，等到過年休息的時候，自己家裏燉，營養更好。
我已經讓梵姐去幫忙打聽了，到時候，從東北農村搞點土養的雞啊鵝啊，再順帶買些山上的菌菇木耳黨參蕓豆什麽的，不管是燉湯還是燜燒，都比店裏的貨真價實。”
“……”
梁音垂著眼，看著那份奶白的老鴨湯撲撲冒著熱氣，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林絮手裏接了過來。
林絮抿著嘴角的笑意，從保溫袋裏掏出了根鋥亮的勺子，遞給了梁音。
“還給阿姨帶了份乳鴿湯，等她一會醒了正好當夜宵。
她前幾天還跟我說，你們都不讓她多吃甜食，我想著桂圓紅棗鴿子湯，甜歸甜，但不含糖，鴿子又補氣，最適合她現在恢覆階段吃……”
林絮笑盈盈地絮叨著，言語間，都是對梁母的體貼用心，仿佛真把梁母當自己親媽一樣孝敬。
梁音卻並不買賬。
他擡起眼，看著林絮，神色和語氣都十分平靜。
“你沒事兒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頓了一下，又補充了句。
“以後，也別總往這跑，從棚裏過來，不堵車也要兩個多小時，來回一趟夠折騰的。
越往後，拍攝進度越緊，現在全靠你挑大梁，千萬馬虎不得，不然，向紅兵又要跟我嘮叨了……”
“我知道的！”
梁音說得很嚴肅，林絮當他真是在擔心他拍戲的狀態，便趕忙解釋。
“路上雖然時間長，但我都沒有浪費，累了就睡覺，狀態好的話，就過第二天的臺詞，反正時間都充分利用了，絕對不會因為來這兒耽擱拍攝進度，不信，你問杜導好了……”
……
聽著林絮這番信誓旦旦的陳詞，梁音只覺得頭疼，他揉著眉心，沈默了好一會，終於還是沒忍住。
“那你天天這麽往醫院跑，讓我爸媽怎麽想？”
……
對於他們的關系，兩個人已經很久沒討論過了。
林絮是刻意回避，梁音卻是不知從何說起。
梁母突然發病，林絮竭盡全力地幫忙，從最開始幫忙搞定回家探視的機票，到後來安排醫院，再到現在雖然忙著拍戲也要每隔一兩天親自來醫院看望，每次來，都大包小包，補品從沒斷過……
經歷了這麽一系列的事情，梁音能感覺到，即便他們誰都沒有把話挑明，但實質上，他和林絮之間那道原本涇渭分明的界線，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本來，按照他的打算，只要林絮不施壓，他大可以一直裝傻，林絮也拿他沒辦法。
可當梁母越來越多地提起林絮，話裏話外都稱讚起這人的細致用心，甚至連梁建民的態度，也不像之前那麽抵觸，不經意間還會誇林絮一兩句的時候……
梁音不得不承認，這件事的走向，已經越來越不受他的控制了。
雖然，對於林絮，他現在已經排斥不起來，但真讓他就這麽糊裏糊塗又和這人攪合在一起，他始終還是有些抗拒。
“不討厭”，離“喜歡”和“愛”，還有很遠的距離，更何況，他對林絮的感覺，從來都不是“討厭不討厭”、“喜不喜歡”那麽簡單。
……
梁音意識到，在事情徹底脫軌之前，還是有必要由他踩一踩剎車，只不過，他還是低估了林絮的韌性，以及，臉皮的厚度。
“我來，不光是看叔叔阿姨的。”
林絮扯過來一張凳子，在梁音身邊坐下，目光熠熠地望著他。
“我其實，更擔心的是你……”
“……”
裝睡的人，真是怎麽都叫不醒，還盡說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梁音不由地煩躁，謔地站起身，幹脆利落地出了病房，遠離這個瘋狂挑動他神經的“刺激源”。
所幸，這個“刺激源”，心裏多少還有點數，沒有窮追不舍地跟過來，給了梁音一絲喘息的空間。
雖然越來越靠近春節，B市這兩天的天氣，倒是冬日裏難得的晴朗。
白天陽光充足，晚上也就沒那麽冷，梁音一個人繞著住院部的小花園兜了一圈又一圈，兜到情緒終於一點點地消化在了濃黑的夜色裏，才慢騰騰地回到了病房。
梁音本以為，他出去這麽長時間，林絮早該離開了，沒想到一推開門，那人還坐在梁母的病床邊，撐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
“你怎麽……”
梁音皺著眉，走了過去，正準備質問，那人竟然睡著了。
“……”
梁音無奈，長長嘆了一口氣，想要把人推醒，可手剛擡到半空中，那人突然念念有詞起來。
“哥……哥……”
……
“……”
雖然這兩聲“哥”，叫得沒名又沒姓，但梁音清楚，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叫他。
即便林絮的聲音不大，發音也有些含糊，依舊能聽得出來，當中深長的意蘊。
就像是久在黑暗中摸索尋路的旅人，迷茫絕望之中，突然看見前方一抹虛無縹緲的光亮，便急迫地想要牢牢抓在手心裏，仿佛唯恐稍不留神，它就會徹底地消失不見……
梁音看著林絮那緊緊皺起的眉頭，楞了一會，剛打算收回手，那雙原本闔著的眼睛，像感覺到了他的靠近一般，忽然就睜開了。
“……哥？
哥！”
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被半夢半醒的林絮一把抓住，那雙因為充血而微微發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神裏，隱匿著深深的不安，以及渴望。
“你……”
梁音皺起眉，想要把手從林絮的狗爪子裏抽出來，可或許是感覺到了他的抽離，狗東西反倒攥緊了手心，猛得一拽，梁音完全沒有防備，直接被他攔腰抱進了懷裏。
“哥，你別走！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了……”
林絮那顆發燙的腦袋，隔著梁音軟薄的羊絨線衫，牢牢地抵在他的腰上，蹭來蹭去，簡直像只曾遭遇過棄養而PDST的大狗，因為害怕再次被主人拋棄，便死死抱住主人撒嬌乞憐，索取他不再離開的承諾。
“……”
梁音十分無語，但從那緊摟著他微微發顫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仿佛心碎的恐懼，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所以他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由著那人抱著他，過了好一會，才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推了推林絮。
然而，卻並不能推動。
……
想到梁母還在旁邊睡著，梁音逐漸失去了耐心，手上的力氣也大了些。
“那個……你要是困，就趕緊回家睡覺，別在這兒耗著。”
不知是他推得夠用力，還是語氣越來越差，原本神魂不清的林絮，終於慢騰騰地醒過神來。
“我……”
林絮緩緩地擡起頭，仰著臉，懵懂地看著梁音，仿佛完全在狀況之外，可攬在梁音腰上的胳膊，卻遲遲沒有松開。
不過，他不松手，梁音不會由著他一動不動。
“你，現在，立刻，馬上，回去睡覺。”
梁音手上用了勁，一根根地掰開了林絮的指頭，從他的懷抱中，掙脫了出來。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媽這邊差不多已經沒事了，你不用動不動大老遠地折騰過來，我們一家三口，想吃什麽喝什麽，自己都能買，犯不著非要你給送。”
……
林絮的眼睛裏，一絲微弱的情緒，從眼底一閃而過，既像是委屈，又好似不解，仿佛被主人嚴厲地批評了一頓、卻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的傻狗。
梁音看著他那副無辜又無知的表情，楞了半天，末了，還是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從出事到現在，我差不多有一個月沒進組，雖然遠程辦公，但到底沒辦法一直專註。你與其三不五時跑來醫院看望，倒不如一心一意在劇組裏好好拍戲更能讓我寬慰。”
不知是梁音的口氣太誠懇，還是這番話確實說得在理，原本還踟躕不決的林絮，終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好。”
林絮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安靜地看著梁音，嘴巴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麽，而是趁梁音不備，突然伸出胳膊將他用力地摟進了懷裏，緊緊地抱了一下，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迅速地松開手，快步離開了病房。
……
林絮這一番操作，動靜又快又大，等梁音回過神時，病房裏，只剩下未被關實的木門，在寒風裏吱呀作響。
梁音望著那扇斑駁的木門，楞了好一會，才站起身，走過去把門關上，轉過身才發現，原該在睡夢中的母親，正目光清明地看著他。
“……”
梁音不知道他媽什麽時候醒的，但看起來，時間應該不太短。
……所以，老太太全都聽見了？
梁音有些心虛，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了回去。
“媽……”
梁音走到茶幾旁，取出了林絮帶來的那罐桂圓乳鴿湯，捧到病床邊。
“你餓了的話，可以起來喝點湯，桂圓紅棗熬的鴿子湯，甜而不膩，是你喜歡的……”
“阿音。”
……
梁母剛叫了個名字，梁音就聽出來，她這是有大事要說了。
梁音轉過臉，假裝輕松地扯了扯嘴角。
“咋啦？不餓麽？
還是說……
你想吃點兒別的？”
梁音笑瞇瞇地著看著梁母，顧左右而言其他。
梁母卻並那麽好糊弄，盯著他，目光始終像水一樣的沈靜。
……
顯然是躲不過去了。
梁音暗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砂鍋，老老實實坐到了梁母的床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