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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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
梁母並沒有立即搭話，她仰著頭，靜靜地看著梁音，那雙溫柔的眼睛裏，流露著滿滿的關心。
梁音被她看得愈發心虛，默默地忍了許久，卻到底還是沒忍住，幹脆自己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我知道，你想勸我，不過，我跟他的事，沒那麽簡單……”
“我沒想勸你。”
梁母終於發了話，不過，跟梁音想象中的對話，並不完全一樣。
“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
母親的擔心，對梁音而言，永遠是殺手鐧般的存在，即便他很清楚，梁母這樣說，心裏並沒有半分以母愛挾持他的意思，但還是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擔心我幹嘛，我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
“你真的沒事麽？”
梁母擡著眼，額頭上曲曲折折的皺紋，一道道，深了許多。
梁音低著頭，看著眼前那為他發愁的老母親，不知不覺，心更一點點地沈了下來。
“真沒事。”
梁音扯了扯嘴角，盡力把心頭的異樣壓了下去，不讓梁母看出端倪。
“之前發生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我跟他，反正四年前就斷了，現在，就是普通同事……”
“是嗎？可你剛剛看他的眼神，絕對不是看普通同事的樣子。”
“……”
梁音不知道要怎麽簡潔明了地跟他媽解釋，他跟林絮之間理不清的愛恨糾葛，以及由此引發的覆雜情感，便索性把鍋推到了林絮的身上，反正那狗東西對他鍥而不舍的心思，兩位老人家應該早都看在了眼裏。
“那主要是因為他，自打我回國，就追在屁股後面，七七八八幹了好多有的沒的，搞得我被迫承了他挺多情，現在見了面，也只能客氣點兒。
不然，不顯得咱們不懂人情世故麽……”
梁音掠過細節，高度概括了林絮的作為，想盡力讓他善解人意的老母親，了解到他當下處境的覆雜，而梁母自始至終平靜的反應，卻像早已堪破了這些覆雜表象之下，連梁音都尚未觸及的真相。
“媽媽不是擔心別的，只是怕，你明明心裏還放不下，但因為面子，或者別的什麽原因，非要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
梁音很想直接反駁他媽，告訴她，“絕對沒有的事”，他對林絮，現在真的只剩人情往來的客氣，梁母卻支撐著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阿音，你是個心思重的孩子，什麽事都想得太細太明白，但其實有時候，想得太多，反而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什麽。
就像你小時候，明明是想吃糖的，但因為害怕生蟲牙，幹脆就說自己不喜歡吃甜食，日子久了，大家都以為你真的不愛吃甜的，每次喝糖水吃蛋糕都不再問你，你也好像真的不在意。
可有好幾次，媽媽都瞧見你的眼睛，總是止不住往人家盤子裏瞟，你可能自己都沒發現……”
“……”
梁母說的這段過去，梁音其實是有印象的，只不過，在他的記憶裏，重點卻完全不一樣。
說不上來是天賦異稟，還是後天成長的機緣，似乎從記事起，相較於自己的直觀感受，他更喜歡思考，喜歡盡可能地摸索出事物的條理脈絡，從而調整自己的行為，讓一切符合邏輯，從而達成理性上的最優解。
就比如吃甜食這個事。
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喜歡吃的，但就是因為太喜歡，吃壞了好幾顆牙，動不動就疼到要去看醫生。
好在，那時年紀小，吃壞的都是乳牙，所以等到後來換了牙，為了不再經歷被牙醫用冰冷的大鉗子伸進嘴巴裏的痛苦，他痛定思痛，竟然非常理智地決定自己“不喜歡”吃糖了。
這樣因為理性利弊而左右感性選擇的事，對很多大人而言，都很難做到，但小小的他，說“不喜歡”了，就真的很少再碰他曾經偏愛的甜食。並且，說的次數多了，那句“不喜歡”越說越順口自然，到現在，已經真的不怎麽喜歡了……
原本，對於自己的這個特點，梁音一直還挺滿意的。
尤其是出社會之後，這樣的思維習慣，確實非常有利於在為人處世中，做出最符合實際利益的選擇，久而久之，也成就了他“識時務”、“拎得清”、“為人通透”的好名聲。
直到四年前的那場浩劫。
那場海嘯一樣狂卷而來的打擊，完全超出了“理性”的範疇，即便是想清楚了所有的道理，他也沒辦法說服自己的心，釋放掉那些壓抑、不安、驚慌、痛苦……
從那時候起，他才仿佛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靠理性解釋解決。
真正關乎生存狀態的直覺、情緒、感受，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體系……
這段戒糖的往事，要不是梁母提起，梁音自己恐怕是想不起來的，如今看來，很多事情，在很早之前，就顯現出了端倪……
……
梁音正暗自唏噓著人生，就聽見梁母又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你呀，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基本上沒讓我和你爸操過心。
以前，每次聽到別人誇你懂事，媽媽還蠻高興的，可現在，經過了一些事情，媽媽又覺得，太懂事了未必是件好事。”
梁母伸出手，在梁音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阿音，等你活到媽媽這個年紀，就會知道，人這一輩子，真的晃一下就過去了，好時候更是少得很。
媽媽今天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從今往後，你能少做些‘對’的事，多做一些‘想做’的事，痛痛快快地過你喜歡過的日子，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千萬別逆著自己的心、為難自己。”
……
梁音不知該怎麽接下母親的這番滿是關愛的肺腑之言。
雖然，他並不認為，梁母的話，適用於他和林絮之間的感情糾葛，但從大面上來說，又很在理。
人生短暫，確實不應該浪費在所謂正確的事上。
成為想要成為的人，走自己想要走的路，讓自己每時每刻都感受到自己正生機勃勃地活著，遠比成為一個永遠正確的人要重要得多。
這個道理，他也是在冰島的那些年才想明白的，所以對於他年近六十、沒太多文化的老母親，能有這樣豁達超脫的想法，確實讓他驚訝讚嘆。
“媽……”
梁音笑著回握住梁母的手，準備誇老太太兩句，算作是對她這番苦心良言的回應，梁母卻沖著他搖了搖頭。
“你不用跟我說什麽，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讀的書、見識過的事，也比爸爸媽媽多。
這些道理，其實不用我來講，你肯定都清楚的，只不過，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梁母又握了握梁音的手。
“媽媽不需要你嘴上跟我承諾什麽，只要你心裏一直有數，照顧好自己就行。”
……
話說到這裏，似乎到了盡頭，無論是梁音還是梁母，都沒什麽好再補充了。
梁音沈默地思考了片刻，緩緩站起身，扶著梁母躺回了被子裏，握著她那瘦弱的手，笑著說。
“知道了，咱們都照顧好自己。”
梁音乖順地安撫了梁母，又俯下身，替梁母掖了掖被角。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覆查呢。”
*
經過這一晚的深入交談，梁音跟梁母，都放下了對這件事的心結，雖然實質上什麽都沒改變，但兩個人的心裏，都或多或少輕松了一些。
心裏輕松了，身體恢覆得就更快，又過了一個周，梁母達到了出院的標準。
因為梁音的要求，這一周，林絮確實沒有再來過，只是每日一次的電話問好、以及隨時隨地的短信分享，簡直比打卡上班還要按時按點。
所以，等到梁母出院的那天，看見專門請假來接他們的林絮時，梁音完全沒有許久未見的陌生感。
“其實你不用來的，我們打個車回去就行了。”
上了林絮那輛寬敞的保姆車，梁音多少覺得有些沒必要，忍不住說了兩句，林絮卻笑嘻嘻地把他堵了回去。
“那肯定還是坐自己的車舒服。
阿姨還在恢覆期，從醫院回家，少說也要一個多小時，坐得寬敞些，不會太辛苦。
是不是啊，叔叔？”
經過這段時間林絮奮力地討好，梁建民對這位各種投他所好、肯耐著性子地陪著他解悶、聽他瞎吹牛的大影帝，雖說談不上有多喜歡，但也早沒了當初排斥的心理。
而對於這種接不接的“瑣事”，梁建民本來就不大在意，便隨口附和了句。
“以前看新聞，總說明星都有什麽保姆車，我還納悶呢，怎麽保姆還專門配車，今天總算知道啥叫保姆車了。”
“哈哈，您要是喜歡，那我送您一輛得了，再配個司機，出門打麻將下棋，多晚都不怕沒車回家。”
梁建民雖然不靠譜，但不至於這麽沒譜，一聽林絮這話，立即就挑起了眉。
“我們那小地方，擡腿就能走到，我要真天天坐這麽個大家夥跑來跑去，還不被人家背地裏戳壞了脊梁骨？”
聽出梁建民有了情緒，林絮急忙轉了話頭。
“嗨，我是跟您開玩笑的呢。”
林絮瞇著眼，笑嘻嘻地看著梁建民。
“不過，既然您覺得坐得舒服，那咱們過年這幾天，就坐它好了。
到時候，拉著您和阿姨，把B市最有名的幾個景點都逛逛，也不枉來一趟……”
梁音本來正在手機上忙著處理劇組的事，聽了這話，猛地擡起頭，才發現車行的方向不大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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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
梁母並沒有立即搭話，她仰著頭，靜靜地看著梁音，那雙溫柔的眼睛裏，流露著滿滿的關心。
梁音被她看得愈發心虛，默默地忍了許久，卻到底還是沒忍住，幹脆自己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我知道，你想勸我，不過，我跟他的事，沒那麽簡單……”
“我沒想勸你。”
梁母終於發了話，不過，跟梁音想象中的對話，並不完全一樣。
“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
母親的擔心，對梁音而言，永遠是殺手鐧般的存在，即便他很清楚，梁母這樣說，心裏並沒有半分以母愛挾持他的意思，但還是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擔心我幹嘛，我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
“你真的沒事麽？”
梁母擡著眼，額頭上曲曲折折的皺紋，一道道，深了許多。
梁音低著頭，看著眼前那為他發愁的老母親，不知不覺，心更一點點地沈了下來。
“真沒事。”
梁音扯了扯嘴角，盡力把心頭的異樣壓了下去，不讓梁母看出端倪。
“之前發生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我跟他，反正四年前就斷了，現在，就是普通同事……”
“是嗎？可你剛剛看他的眼神，絕對不是看普通同事的樣子。”
“……”
梁音不知道要怎麽簡潔明了地跟他媽解釋，他跟林絮之間理不清的愛恨糾葛，以及由此引發的覆雜情感，便索性把鍋推到了林絮的身上，反正那狗東西對他鍥而不舍的心思，兩位老人家應該早都看在了眼裏。
“那主要是因為他，自打我回國，就追在屁股後面，七七八八幹了好多有的沒的，搞得我被迫承了他挺多情，現在見了面，也只能客氣點兒。
不然，不顯得咱們不懂人情世故麽……”
梁音掠過細節，高度概括了林絮的作為，想盡力讓他善解人意的老母親，了解到他當下處境的覆雜，而梁母自始至終平靜的反應，卻像早已堪破了這些覆雜表象之下，連梁音都尚未觸及的真相。
“媽媽不是擔心別的，只是怕，你明明心裏還放不下，但因為面子，或者別的什麽原因，非要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
梁音很想直接反駁他媽，告訴她，“絕對沒有的事”，他對林絮，現在真的只剩人情往來的客氣，梁母卻支撐著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阿音，你是個心思重的孩子，什麽事都想得太細太明白，但其實有時候，想得太多，反而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什麽。
就像你小時候，明明是想吃糖的，但因為害怕生蟲牙，幹脆就說自己不喜歡吃甜食，日子久了，大家都以為你真的不愛吃甜的，每次喝糖水吃蛋糕都不再問你，你也好像真的不在意。
可有好幾次，媽媽都瞧見你的眼睛，總是止不住往人家盤子裏瞟，你可能自己都沒發現……”
“……”
梁母說的這段過去，梁音其實是有印象的，只不過，在他的記憶裏，重點卻完全不一樣。
說不上來是天賦異稟，還是後天成長的機緣，似乎從記事起，相較於自己的直觀感受，他更喜歡思考，喜歡盡可能地摸索出事物的條理脈絡，從而調整自己的行為，讓一切符合邏輯，從而達成理性上的最優解。
就比如吃甜食這個事。
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喜歡吃的，但就是因為太喜歡，吃壞了好幾顆牙，動不動就疼到要去看醫生。
好在，那時年紀小，吃壞的都是乳牙，所以等到後來換了牙，為了不再經歷被牙醫用冰冷的大鉗子伸進嘴巴裏的痛苦，他痛定思痛，竟然非常理智地決定自己“不喜歡”吃糖了。
這樣因為理性利弊而左右感性選擇的事，對很多大人而言，都很難做到，但小小的他，說“不喜歡”了，就真的很少再碰他曾經偏愛的甜食。並且，說的次數多了，那句“不喜歡”越說越順口自然，到現在，已經真的不怎麽喜歡了……
原本，對於自己的這個特點，梁音一直還挺滿意的。
尤其是出社會之後，這樣的思維習慣，確實非常有利於在為人處世中，做出最符合實際利益的選擇，久而久之，也成就了他“識時務”、“拎得清”、“為人通透”的好名聲。
直到四年前的那場浩劫。
那場海嘯一樣狂卷而來的打擊，完全超出了“理性”的範疇，即便是想清楚了所有的道理，他也沒辦法說服自己的心，釋放掉那些壓抑、不安、驚慌、痛苦……
從那時候起，他才仿佛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靠理性解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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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戒糖的往事，要不是梁母提起，梁音自己恐怕是想不起來的，如今看來，很多事情，在很早之前，就顯現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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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音正暗自唏噓著人生，就聽見梁母又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你呀，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基本上沒讓我和你爸操過心。
以前，每次聽到別人誇你懂事，媽媽還蠻高興的，可現在，經過了一些事情，媽媽又覺得，太懂事了未必是件好事。”
梁母伸出手，在梁音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阿音，等你活到媽媽這個年紀，就會知道，人這一輩子，真的晃一下就過去了，好時候更是少得很。
媽媽今天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從今往後，你能少做些‘對’的事，多做一些‘想做’的事，痛痛快快地過你喜歡過的日子，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千萬別逆著自己的心、為難自己。”
……
梁音不知該怎麽接下母親的這番滿是關愛的肺腑之言。
雖然，他並不認為，梁母的話，適用於他和林絮之間的感情糾葛，但從大面上來說，又很在理。
人生短暫，確實不應該浪費在所謂正確的事上。
成為想要成為的人，走自己想要走的路，讓自己每時每刻都感受到自己正生機勃勃地活著，遠比成為一個永遠正確的人要重要得多。
這個道理，他也是在冰島的那些年才想明白的，所以對於他年近六十、沒太多文化的老母親，能有這樣豁達超脫的想法，確實讓他驚訝讚嘆。
“媽……”
梁音笑著回握住梁母的手，準備誇老太太兩句，算作是對她這番苦心良言的回應，梁母卻沖著他搖了搖頭。
“你不用跟我說什麽，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讀的書、見識過的事，也比爸爸媽媽多。
這些道理，其實不用我來講，你肯定都清楚的，只不過，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梁母又握了握梁音的手。
“媽媽不需要你嘴上跟我承諾什麽，只要你心裏一直有數，照顧好自己就行。”
……
話說到這裏，似乎到了盡頭，無論是梁音還是梁母，都沒什麽好再補充了。
梁音沈默地思考了片刻，緩緩站起身，扶著梁母躺回了被子裏，握著她那瘦弱的手，笑著說。
“知道了，咱們都照顧好自己。”
梁音乖順地安撫了梁母，又俯下身，替梁母掖了掖被角。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覆查呢。”
*
經過這一晚的深入交談，梁音跟梁母，都放下了對這件事的心結，雖然實質上什麽都沒改變，但兩個人的心裏，都或多或少輕松了一些。
心裏輕松了，身體恢覆得就更快，又過了一個周，梁母達到了出院的標準。
因為梁音的要求，這一周，林絮確實沒有再來過，只是每日一次的電話問好、以及隨時隨地的短信分享，簡直比打卡上班還要按時按點。
所以，等到梁母出院的那天，看見專門請假來接他們的林絮時，梁音完全沒有許久未見的陌生感。
“其實你不用來的，我們打個車回去就行了。”
上了林絮那輛寬敞的保姆車，梁音多少覺得有些沒必要，忍不住說了兩句，林絮卻笑嘻嘻地把他堵了回去。
“那肯定還是坐自己的車舒服。
阿姨還在恢覆期，從醫院回家，少說也要一個多小時，坐得寬敞些，不會太辛苦。
是不是啊，叔叔？”
經過這段時間林絮奮力地討好，梁建民對這位各種投他所好、肯耐著性子地陪著他解悶、聽他瞎吹牛的大影帝，雖說談不上有多喜歡，但也早沒了當初排斥的心理。
而對於這種接不接的“瑣事”，梁建民本來就不大在意，便隨口附和了句。
“以前看新聞，總說明星都有什麽保姆車，我還納悶呢，怎麽保姆還專門配車，今天總算知道啥叫保姆車了。”
“哈哈，您要是喜歡，那我送您一輛得了，再配個司機，出門打麻將下棋，多晚都不怕沒車回家。”
梁建民雖然不靠譜，但不至於這麽沒譜，一聽林絮這話，立即就挑起了眉。
“我們那小地方，擡腿就能走到，我要真天天坐這麽個大家夥跑來跑去，還不被人家背地裏戳壞了脊梁骨？”
聽出梁建民有了情緒，林絮急忙轉了話頭。
“嗨，我是跟您開玩笑的呢。”
林絮瞇著眼，笑嘻嘻地看著梁建民。
“不過，既然您覺得坐得舒服，那咱們過年這幾天，就坐它好了。
到時候，拉著您和阿姨，把B市最有名的幾個景點都逛逛，也不枉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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