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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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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的女孩

整個城市恢覆了正常,娛樂活動也漸漸回歸正軌,當然這和林蔚藍沒什麽太大關系,他的娛樂活動就是宅在家裏,連李一都不知道他在家裏除了碼字還幹些什麽。

李一一直很奇怪,林蔚藍是社恐,但不是完全不能和別人交流,但是為什麽不能突破一下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和他熟絡了,李一會覺得林蔚藍房間裏放了個冰箱,裝著被切下來的各種人體器官,所以不讓人進。

“說不定還真的有個冰箱在裏面......”李一自言自語。

由於城市剛剛恢覆正常,寵物主們都很擔心自己寵物的身體健康,醫院添置口糧的,看病的,檢查身體的,絡繹不絕,這段時間,李一天天都在加班,回家只能熱冰箱裏的飯菜吃,今天好不容易下班早,心想應該可以和林蔚藍一起吃晚飯。

剛到29號院門口,一個小女孩就從裏面飛奔出來,和李一撞了個滿懷,手上拿著的東西掉在了地上,李一還沒看清是什麽,打了個踉蹌,一腳踩到了一張紙上,真的只是一張紙,薄的李一完全沒感覺。

“啊!!”小女孩尖叫了起來,跪下來一把搬開李一的腳。

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哪來那麽大力氣,兩只手抓住李一的腳脖子,一招倒拔垂楊柳,李一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還好手扶住了地面,李一有些生氣地呵斥:“你幹什麽!”

“你幹什麽!”小女孩反倒理直氣壯起來,也對著李一吼:“你幹嘛踩我哥哥!”說著用手拍拍那張剛被李一踩過的紙。

“一張紙你緊張什麽,又沒破!”李一起身拍拍手,又拍拍身上的土,見女孩年紀小,又一副很緊張的樣子,態度緩和了些。

女孩聽說這話,更激動了:“什麽紙!這是哥哥的手幅!”說著拉開那張紙:“你都把他踩臟了!”說著小心翼翼地撿起散落一地的不知道什麽東西,輕輕擦拭:“死老頭懂什麽!要是真破了,我就去微博掛你!”

莫名其妙......李一把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跟林蔚藍說了,林蔚藍也嘲笑道:“就是,死老頭你懂什麽,這是青春!”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葉品也笑得不行:“你還說蔚藍柔弱,你才柔弱,三兩下就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孩給撂倒了哈哈哈哈哈。”

“你怎麽又在我家!”李一見到葉品可以隨便出入自己家就來氣。

“我來蹭飯啊。”葉品對二人著實不見外,理直氣壯的回答:“哎呀,反正我在家也是一個人,都是叫外賣,還不如去茉蕘姐那加班,加班完下來蹭飯呢。”

“孫茉蕘知道她請的員工這麽不要臉嗎!”李一示意葉品收拾吃完的碗筷。

葉品也不含糊,很自然的收拾起來:“我在我們律所可是優秀員工,不遲到不早退,加班到天明,孫律師的資料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茉蕘姐能請到我這樣的優秀員工,她的工資只賺不賠好吧!”邊說著,邊利索的把碗筷收拾幹凈。

“你再說一遍?”李一拿出手機:“我給孫茉蕘發個語音。”

“唉別別別~”葉品趕緊退到門外,趴在門框上探頭看李一:“李一哥哥我走,我走還不行嗎,我現在就走。”說完輕輕帶上門。

“這次倒是挺禮貌的。”李一收起手機:“還是孫茉蕘管用。”說著回頭看林蔚藍,發現他有些悶悶不樂:“怎麽了,這個月又沒收入了?”

“早投稿了,出事前。”林蔚藍故作輕松的說。

“讀者沒什麽反應?”李一納悶掏出手機刷起來。

“需要有什麽反應?我又不紅。”林蔚藍邊看著電腦裏的評論,邊品著茶。

“不紅?”李一自言自語道:“你不是排名第二嗎,怎麽會不紅?”

“那是劇本殺,我用的別的馬甲。”

李一看著滿屏的評論

“這件事我知道,上了我們城市的熱搜。”

“作者寫的事情怎麽最後都變成新聞了。”

“作者是預言家嗎?”

“該不會是作者做的吧,要不要報警啊!”

......

林蔚藍看到李一表情的變化,猜想他應該是在看評論了,淡定的說:“純屬巧合。”

李一笑笑:“照你這麽‘巧合’下去,警察就要上門了,都已經爆預言家了。”

“那狼會刀我嗎?”林蔚藍直視李一,嘴角上揚。

李一也直視著林蔚藍:“說不定狼人自己先被投出去呢?”說著李一伸了個懶腰,他知道林蔚藍的狼人指代的是他,但他覺得,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狼人:“這幾天累死我了,這些貓貓狗狗的,還有蛇,還有蜥蜴......”邊數著邊捶著腰:“我先去睡了。”

林蔚藍繼續看著電腦應和到:“嗯,晚安。”

第二天李一一如往常按時起床準備上班,洗漱完畢後邊整理儀容邊問林蔚藍:“蔚藍,今天吃什麽早餐?”

林蔚藍甚至都沒發覺李一已經起來了,直到李一這麽問了,他才反應過來,抱歉的說:“不好意思,今天沒做,你自己出去吃吧。”

李一見林蔚藍頭也沒擡,有些不高興,什麽東西那麽吸引他的註意力,害得自己沒了早飯。想著李一又悄悄湊過去,電腦前的林蔚藍居然在看微博互噴,看得津津有味,他一個出門看到熱鬧恨不得跑到十丈遠的人......李一更不開心了,壓低聲音在林蔚藍耳邊說:“這有什麽好看的。”

耳邊突然發出聲音,林蔚藍嚇了一跳,對著李一噓了一口氣:“最近追一部劇,編劇是林夕,劇情和之前他寫的劇本殺天差地別,腦殘的不得了,男女主還很拉胯,現在網上都在甩鍋。”

“那個林夕不是你的競爭對手嗎?他不是寫劇本殺的嗎?”

“他也是因為疫情才去寫劇本殺掙錢的......”

“你好像很欣賞他,不嫉妒排名嗎?”

“不啊,他本來就寫的好。”林蔚藍挺無所謂的,繼續說著林夕的新劇:“然後我就發現了這個神奇的地方,那個女主的超話。”說著指了指擡頭,是女主的超話。

李一看著擡頭下面的打卡簽到,談了口氣:“現在的人追星,都跟上班似的嗎?”

“這不是重點!”林蔚藍繼續說:“重點是這裏面的粉絲,太好玩了!你看這個”說著一個個給李一介紹著:“和這個,我覺得他倆是一個人,同一個人在用兩個號自己跟自己吵架。還有這個要死要活的,特別能編,比林夕都能編,然後你看男主那邊......”然後林蔚藍點開了男主“蕭藝函”的超話:“全是在誇他,臺詞爆發力,表情絕了,說實話,其實男主比女主差多了!”說著林蔚藍突然冷靜下來指了指電腦右下角:“李一......你好像要遲到了。”

“臥槽!再見!”李一看了一眼時間,就差幾分鐘打卡了,鐵定遲到了,說完再見的一瞬間,就聽見了每天早上都能聽見的門嘭的一聲。

林蔚藍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又繼續逛起超話來。

果然雖然女主的實力稍稍比男主要好些,粉絲也多些多,粉絲戰鬥力也很強,但人都太正常,網上很多人對這部劇的評價都是女主拉胯了,誰還管她女主的演技和實力,林蔚藍現在泡在這裏就是圖個樂。這兩個號是同一個人這麽明顯粉絲和對家粉都看不出來......等等,這個號怎麽好像也是......

不知不覺,林蔚藍在這個頂流超話裏逛到了下午,這對林蔚藍來說就是在熬夜。別看他從來都是事不關己的,對貓的事可是非常上心的,上午李一起床洗漱這麽大動靜林蔚藍都沒註意到這麽個大活人,這熬了一個大“夜”後,精神有些渙散的他,還能一下子反應過來,有貓在客廳吐了。

林蔚藍趕緊起身走到客廳,炭不知道怎麽的在客廳吐了一大灘,嚇得林蔚藍抱起炭穿上拖鞋就往外跑,還好李一的醫院離家不遠。林蔚藍推開醫院的玻璃門,護士見他很急,便上前,還沒等詢問,林蔚藍就急沖沖的問護士:“李一醫生在哪?”

護士先是一楞,後回答:“李醫生在......”

還沒等護士說完,剛給一只狗狗診斷完的李一從診室出來,看見林蔚藍,快步上前:“怎麽了?”

“炭吐了......”林蔚藍把炭伸給李一,李一抱起炭進了診室,林蔚藍也匆匆跟進診室,這一來一回,根本沒有護士能插得上話的空檔。

簡單的檢查了一下,李一嘆了口氣,林蔚藍緊張的問:“怎麽樣?”

“沒事,只是吐毛球。”李一拍了拍炭的頭。

林蔚藍這才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看著林蔚藍有些內疚的神情,李一無奈地搖搖頭:“一會跟護士說要一只化毛膏,我要的。”說完揉揉炭的頭:“估計三兒也快吐了,我最近太忙,都忘記給他們種草了,回去先餵化毛膏吧。”

林蔚藍才想起李一之前一直精心打理的一茬接一茬的草。正說著話,診室外傳來護士的聲音:“李醫生,惠惠呢?”

李一翻了個大大白眼,明顯得林蔚藍都看到了他眼底的血絲,而後李一又用平時一般的語氣對護士說:“不知道啊,今天一天沒見到她,你不打她電話找,問我幹嘛。”

護士有些暧昧的說:“哎呀,這不是她整天都粘著你嘛,我以為問你一定能找著她。”

李一沒再搭理,抱起炭還給了林蔚藍,上下打量了一下:“你這樣出來,街上沒人看你?”

這是林蔚藍才註意,頭發淩亂,條紋T恤,灰色銅錢睡褲,一雙家裏穿舊了淘汰成倒垃圾用的拖鞋。李一搖搖頭:“哪怕是雙人字拖呢。”說著從身後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遞給林蔚藍:“披著件回去吧,不然多尷尬。”

“哦。”林蔚藍應和了一聲,放下炭,披上外套。

李一又拿來了一個貓箱:“用這個帶炭回去,我明天再拿回來。”

“哦。”林蔚藍乖乖地把炭放進貓箱,向護士要了根化毛膏,帶著炭回家了。

林蔚藍平日裏挺愛幹凈的,甚至到了有潔癖的程度,只不過這種潔癖和平時看到的可能不太一樣,他會細致入微地給每一樣物品殺菌,洗碗也必須用臭氧消毒,洗任何東西都喜歡搭配上消毒液,當然除了給貓洗澡。這種潔癖和他不修邊幅的外表非常的違和,幸虧李一是個學醫的,不然大概不會理解他這樣的潔癖。從醫院回到家裏,自然就先給炭洗了個澡,自己就是一套洗浴消毒的流程。

洗完澡之後,林蔚藍才感覺到困意,進了房間倒頭就睡,沒有註意到當時已經快五點了。林蔚藍睡下不久李一就下班回來,打開門看見屋內空無一人,晚飯也沒有,林蔚藍的電腦也擺在餐桌上。他再找了找,兩只貓都在,說明林蔚藍回來過,但是就是找不見人,李一很奇怪,撥通了林蔚藍的電話,不曾想手機在客廳響起來,掛斷電話後李一一手一個手機,更迷惑了“難道他在睡覺?”

李一想起早上林蔚藍興致勃勃的給自己介紹的那個明星超話“難道他看那破玩意兒看了一天?”想著李一打開手機,搜索出了女主的超話,隨意地刷了起來。

林蔚藍說的還真是,這群小年輕在這裏說著一些幼稚可笑的話,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在話說的一個比一個難聽,不過他們的剪輯倒是專業,幾乎可以做到無中生有、顛倒黑白的地步,如果單看這些視頻和截圖,會覺得事實就是那樣的......

李一也刷的興起,不知道什麽時候,林蔚藍已經起來了:“看什麽呢?”

“你上午說的那個超話。”李一把手機伸給林蔚藍:“都在說那個男主是現在的頂流,我留意了一下,男主的粉絲居然只有三千多萬。”

“不多嗎?”林蔚藍接過李一的手機劃了劃。

“三千多萬不算什麽,這還不算買的呢,只有一種可能......他粉絲應該都很閑,所以能在微博上把三千多萬做成三億人的陣仗。”李一頭頭是道的分析著:“嗐,有點餓了。”

“叫份夜宵吧。”林蔚藍看了一眼李一的手機,就打開了外賣app:“你吃什麽?”

“炒粉。”李一指著手機繼續說:“你早上說的這個‘涼風有序’和這個‘黃鼠狼的黃’是同一個人。”

“嗯,我知道,還有那個‘夙錦玉’,他們仨是同一個人。”

“那個‘夙錦玉’是個大號。”

“你還能看得出誰是大號?這三個號的活躍度和粉絲不是都一樣的嗎?”林蔚藍有些驚訝。

看到林蔚藍有些驚訝的表情,李一驕傲了起來:“那當然,準確的說這個‘夙錦玉’是這三個號裏主要關註女主的號,這仨,應該還有另一個號。”

林蔚藍坐到了李一身邊看著李一的手機:“這人是有多閑,他玩得過來嗎?說來也奇怪,明明男女主都不好,為什麽網上只有說女主演技差的,男主的全是在誇。”

“那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因為這三個號的主要目的就是在這裏當攪屎棍,給這個超話攪得更混一點,所以我猜這仨的大號,應該是他們所謂的女主的對家。”說著李一的手自然而然的往後一跨,搭在了林蔚藍的肩上。

“惠惠是誰?”林蔚藍問的猝不及防,這個話題轉的生硬的李一都楞了一下。

“我......我們醫院的一個護士。”也不知道是楞神了,還是緊張,李一竟然有些結巴。

“她喜歡你啊?”林蔚藍語氣有些調戲。

“是......是吧,但是我暗示拒絕了。”說著李一繼續刷著手機,緩解自己的尷尬。

“不漂亮嗎?”林蔚藍有些咄咄逼人到。

李一看了一眼林蔚藍,又繼續假裝刷手機,心想“如果你扮女裝,她絕對沒你漂亮”,嘴上回答道:“挺漂亮的,所以沒意思就不能耽誤人家。”

“嗷~挺爺們的嘛。”林蔚藍用手背拍拍李一胸口:“拒絕的不夠徹底吧?”

李一擡高聲音:“那我能怎麽樣,總不能人家姑娘只是各種套近乎暗示,都沒跟我表白,我上去就跟人家說,唉,你不要迷戀哥,哥對你沒興趣,這樣?神經病啊我。”

“哈哈......”林蔚藍很少笑出聲,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一次,平時的微笑已經是林蔚藍很高興的表情了,如果是笑出聲來,說明他真的覺得很好笑。

談笑間門鈴響了,沒錯他們家有門鈴,只是葉品每次都喜歡大張旗鼓的來,大張旗鼓的走,一定要搞出很大的動靜,正明他來過而已。

“外賣到。”李一站起身來:“吃完夜宵我睡覺,你工作,對吧?”

“嗯。”

轉天下午,林蔚藍在窗邊碼著字時,一個熟悉又聒噪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哎呀妹妹,我都跟你說的很明白了你就不要再抱幻想了!”

隨之還有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你纏了我們很久了,沒收你咨詢費我已經很仁慈了。”

林蔚藍探頭往樓下看,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正拉著葉品說話,一旁的孫茉蕘也拉著葉品往樓棟裏走,這......要怎麽幫他們解圍呢......

“孫律師,葉律師!”林蔚藍朝樓下的二人招招手:“有點事情想請教你們,麻煩你們來一下。”

孫茉蕘給了林蔚藍一個感激的眼神,對那個小女孩說:“我們有事,先走了。”說著用力的分開了抓著葉品的那雙手:“你這個年紀應該好好讀書,別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用的東西上。”說完拉著葉品進了樓棟。

後面的小女孩對著二人大喊:“哥哥才不是沒用的東西!哥哥是我的光!”

進了樓棟的孫茉蕘小聲跟葉品嘲笑:“呵,現在的小年輕,動不動就光,他們是沒見過光嗎。”

“那不是瞎了嗎?”葉品回答。

孫茉蕘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葉品:“葉品,你這嘴,是跟誰學的啊!”

“還不是跟您學的。”林蔚藍已經打開家門等著二人了:“怎麽回事?”

“沒什麽。”孫茉蕘跟著葉品進了屋:“那個小姑娘,是最近很火的那個長得還不錯的.....”

“蕭藝函。”葉品提醒孫茉蕘。

“對對對,蕭藝函的粉絲。從我們律所一直纏著我們問一堆沒腦子的問題,居然還住你樓上。”孫茉蕘邊說邊搖頭:“她說網上有很多人在黑蕭藝函,然後給我們看了很多她說的所謂的黑料,還一路給我們介紹了蕭藝函的星路歷程,說著說著她還自己哭上了。”

“對啊,都煩死了。”葉品也搖著頭:“她還跟我們說,如果我們能告到那些黑子去坐牢,她馬上回去群裏眾籌律師費,只要我們開價......”

“天啊,還有人能把葉品你煩到......”談話間李一也剛好回家,開門間碰巧聽到了葉品那句話。

“你不知道!”葉品倒是又沒聽出來李一在懟他:“她真的簡直了,一直在問我們怎麽樣能讓那些黑子坐牢。問了一路問得我頭疼。”

“那個蕭藝函到底幹嘛的啊?”孫茉蕘真誠發問。

“他演了蔚藍偶像編劇的一部劇!”李一連忙接話。

“不是偶像......”林蔚藍在電腦中找出了劇中蕭藝函的片段:“只是比較欣賞。”說著將電腦轉向孫茉蕘和葉品。

葉品看著屏幕中的視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什麽啊......”

孫茉蕘的表情也有一種吃了屎的感覺:“蔚藍你怎麽會欣賞這種人?”

林蔚藍解釋:“我也不知道他劇本怎麽寫成這樣,劇本殺寫的很好的。”

孫茉蕘終於看不下,翻了個白眼:“這男主的臉是打過多少針,我們隔壁學校動畫系的大一新生建的模表情都比他豐富。”

“這就是那個蕭藝函。”李一說。

“難怪那個小姑娘說蕭藝函是她的光了。”孫茉蕘嘆了口氣:“敢情真的是生下來就瞎。”

“演成這樣彈幕居然還在刷男主演技炸裂?”葉品則還在繼續看著,他對所有事的容忍度都很高。

“對,好像全世界都中了邪一樣。”李一又回答。

“要不是我還看過其他好劇好電影......”葉品雖然在吐槽,但樣子確實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我都要懷疑是不是真的是我不正常,和這個世界不一樣了。”

“不止彈幕。”李一拿過葉品的手機,他知道葉品這種性格的人,根本不會給手機設防,現在突然拿過去,葉品也不會反對,因為葉品是一個幾乎沒有秘密的人,他打開葉品的手機,刷出了微博又遞給葉品:“網上討論這部劇的時候,清一色的說男主好。”

“那哪來的黑子?”葉品接過自己的手機開始刷起來。

“那那個姑娘要讓誰去坐牢?”此時的孫茉蕘心裏已經構架出了這整個事情的雛形,冷笑著說:“別弄到最後,她自己要去坐牢才是。”

葉品心思單純,還沒看出什麽端倪,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男主不好:“這個世界都瞎了嗎......”他指的是彈幕上對男主的誇讚。

“明顯是買的啊!”作為老板,孫茉蕘對葉品的工作能力是非常滿意的,但他這種成人10年,歸來仍是幼兒的思維著實讓她火大:“你長不長腦子啊,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男主那張石雕的臉和提線木偶一樣的動作,這麽多人誇他當然是買的啊!”

“那這不是沒有一個人罵他呢,買也不能刪掉中肯的評價吧?”葉品真誠發問。

“怎麽不行,花錢讓後臺刪掉不就行了......”林蔚藍回答,然後和李一對視了一下,用表情對李一說“看吧,跟你說了他是個傻子。”

李一搖搖頭,問孫茉蕘:“你們單位招員工到底以什麽為標準啊?”

“專業。”孫茉蕘可受不得別人質疑她和她團隊的專業。

而葉品還沈浸在自己對這個新世界的理解和認知中:“啊?那這樣什麽都能花錢買花錢刪,那買來的這些滿屏的喝彩有什麽意義啊?”

這問題一下子把三個人都問住了,尤其是李一,他怎麽都沒想到葉品竟然會問出這麽深刻的問題,突然間李一覺得,這個群體,還挺好玩的,他也突然明白林蔚藍為什麽會盯著這個群體一整天了。又突然間,他想起來些什麽:“嗯?這個蕭藝函好像是......”

“你認識他?”林蔚藍問。

“是我上次踩到那個小姑娘的那張紙上印的那個人。”李一終於想起來他為什麽覺得蕭藝函眼熟了。

“那個小姑娘就住你們樓上啊~”孫茉蕘一下子想起了剛才纏著她的那個女孩,發現她和葉品進了幸福街29號,那個女孩高興的尖叫聲跟見了鬼一樣,興奮地說她住在三樓,以後可以常常見面。常見面,簡直是孫茉蕘的噩夢。

李一搖搖頭:“那我可不知道.....等等!”突然反應過來孫茉蕘的話:“她住樓上?”他是沒想到,樓上住著一個活的,他看了林蔚藍一眼,林蔚藍也看了他一眼,二人心領神會。

孫茉蕘是看不下去蕭藝函那張木刻的臉了,已經自顧自地刷起微博來了:“蔚藍你們今晚吃什麽。”

“我.....又忘了做了。”林蔚藍抱歉地說,用抱歉的眼神看向李一。

李一用眼神跟林蔚藍說“沒關系”,然後對大家說:“哦豁,那今晚又得出去吃了。”

“行啊,今天你請怎麽樣?”孫茉蕘隨便回了李一一句話。

還沒等李一回答,葉品手機裏就傳出一陣嗞哇哇類似電音的音樂,緊接著是個男聲的歌聲,聽到這個歌聲,在場的人又皺起了眉頭,葉品忙關掉視頻,抱歉的對大家說:“不好意思啊,我也挺好奇這個蕭藝函的,就搜了一下......剛好看到這條說他前兩天開了場演唱會,舞臺表現力絕了......”

孫茉蕘又暴躁了起來:“我的天!這是一個明星開演唱會的水平嗎,這水平連中學十大歌手的初賽都夠嗆吧!”

“就沒人說難聽嗎?”李一皺著眉頭問葉品。

葉品也很迷惑:“沒有啊,我就是在難聽這個詞條刷到的,一致好評......還說詞條尬黑。”

“現在的人都怎麽了......”李一對這個圈子更好奇了,但他還沒忘了孫茉蕘剛才的話:“走吧,我請就我請,反正你們今天看了那部劇,聽了這樣的歌,也吃不下什麽東西。”

“今天我的觀點跟你一致!”孫茉蕘給李一比了個五,李一也還擊了一下,四人準備準備,就出門了。

一路上林蔚藍還在自顧自的玩手機,手拽著李一的衣角,李一走得比平時慢了些,有些害怕林蔚藍不看路嗑到了,另外兩個人因為他倆放慢了速度,就也慢慢的走,用了比平時多了些的時間,才走到吃飯的地方。

坐下點完菜後,林蔚藍終於放下手機:“我終於看明白了,蕭藝函不是沒有差評,得很用力的刷到很後面才會看到真正的路人評論,前面一大片不管說自己是粉絲的還是路人的,一定都是粉絲,還有之前給你看的那個女主”林蔚藍轉向李一示意了一下,又對著對面的兩個人解釋:“就是蕭藝函那部劇的女主,她的話題裏也是這樣,只不過她的粉絲刷得少了些,所以比較容易刷到真實評論。”

“還能這樣?”單純的葉品嘆為觀止:“難道就沒人在他們的博下評論實話嗎?”

“都被罵跑了。”林蔚藍聳聳肩回答。

李一讀出了些東西,問:“你被罵過啊?”

“對。”林蔚藍嘴角有些上揚:“我就想試試給他們回覆實話會怎麽樣,就在一條誇演技的微博下面回覆‘明明面無表情,僵硬得不行’然後就被罵了幾百條,還私信了幾百條。”

“私了什麽?”李一好奇到。

“不知道,就看了一條,還是在罵我,然後我就點了一下消息旁邊的小掃把。”

“這不就是幾千萬人PUA十幾億人嗎?”單純的葉品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觀:“幾千萬粉絲到處吹自己的idol,讓其他不太了解這個明星的人先對明星有個正面的認識,然後如果有人去看了明星的作品,就會提出質疑,只要提出質疑粉絲就精神打壓,這時候就又會有一部分人對自己產生懷疑,這部分人中最後還會提純一部分人被粉絲洗腦覺得這個明星真的很不錯......一步一步的把目標人群提純出來,然後提純出來的人又跟著一起繼續擴大這個PUA的人群範圍,這不是傳銷嗎?”

李一聽完葉品這一番話,不住地給他鼓掌:“我的小葉葉,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理解和分析的能力,分析的每一個點,都和我想的一模一樣,我必須給你加個雞腿!”說著真的拿起手機,在菜單中又加了個鹵雞腿。

看李一那幅真心佩服的表情,林蔚藍抓住機會“自證清白”起來:“看吧,我就說葉品可聰明了吧,就是有點......”

說著,語速漸漸放緩,然後沒有繼續說下去,聽人誇獎自己,葉品開心得不得了,催促林蔚藍:“有點什麽?說啊!?”

“有點太帥了,掩蓋了你的聰明。”李一幫忙回答。

“那可沒有李醫生您帥啊。”向來護食的孫茉蕘又陰陽怪氣起來:“長得又帥,心地又好,您可是拯救萬物生靈的天使呢。”

“不敢當不敢當。”每次孫茉蕘陰陽怪氣,都會激起李一的戰鬥欲,同樣的,李一的陰陽怪氣,也會讓孫茉蕘戰鬥欲飆升。每每這個時候兩人都要你來我往幾句:“和孫律師這個正義的使者相比,我可是小巫見大巫了,我只不過是拯救了那些小動物的□□,你可是在拯救人類的心靈呢,讓一個個無助的羔羊迷途知返。”

“哎呦李醫生您這可是擡舉我了,我還不是收錢辦事兒,您才是大德。”

“哪裏哪裏,您才是大德。”

“可不行可不行這個大德您實至名歸。”

林蔚藍翻了個白眼打斷了二人關於大德的談話:“這個大德誰缺誰拿行了吧?”

正好服務於過來上菜了,李一把鹵雞腿端到葉品面前:“這個雞腿,專門為你點的,只屬於你。”

“那大德屬於你。”林蔚藍和孫茉蕘異口同聲到。

李一看了看二人,眼神對林蔚藍說“你竟然幫他們不幫我”。然後嘆了口氣:“行!”

酒足飯飽後一如往常,葉品搭上公交回家了,三人慢悠悠地散著步回到29號。那個三番五次出現的小女孩正坐在院子中的花壇邊上,看見那個小女孩,孫茉蕘剛才吃飯時培養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大大的翻了個白眼。

小女孩可不管三人的情緒,見到孫茉蕘便飛奔上前:“律師姐姐,你給我講講嘛,一定有辦法將那些黑子繩之以法的對吧。”

小女孩背著個奢侈品品牌的包,手上的飾品有些掉色,但看得出來是那個價值不菲的新興牌子,這些都是她愛的哥哥蕭藝函的代言,還是蕭藝函的限定款,雖然這兩個品牌本身價格也不低,但這兩款,都比品牌其他同類商品貴上許多。這身上的配飾價值不菲,但穿著的T恤看起來好像和林蔚藍身上的一個出處,裙子和鞋子也非常的簡單。

孫茉蕘非常無奈,語氣有些警告的意思:“小妹妹,這是你第二次攔著我了,雖然你是未成年,但不代表你這樣的行為沒問題知道嗎!然後就是你提的事情,換誰都不可能幫你做到,第一別人沒犯法,第二別人說的是實話,第三......”

孫茉蕘語氣非常嚴肅認真,但也沒讓面前的小姑娘明白她該明白的事情,小姑娘聽到這兩條已經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們都那樣說我家哥哥了,怎麽就沒犯法了,那不是誹謗嗎!他們在誹謗我家哥哥什麽叫說實話了!都說你們律師黑心,果然就是!都是一群賺黑心錢的狗東西!垃圾!”說完一把推倒孫茉蕘跑了。

這一推,孫茉蕘猝不及防,摔在地上,但她氣反而消了,還覺得有些可笑:“我和一個瞎子腦殘講什麽道理......”

李一和林蔚藍連忙扶起孫茉蕘,看著小姑娘跑走的方向,李一對孫茉蕘說:“這姑娘,病的不輕啊。”

“呵......”孫茉蕘拍拍身上的塵土:“葉品說的對,目標人群。”

“這些目標人群,到底是怎麽想的。”林蔚藍也看著小姑娘跑走的方向感嘆著。

林蔚藍為了自己的小說,這幾天一直在觀摩蕭藝函和女主粉絲的罵戰,這真是個有意思的小社區,大家在這裏面各司其職,分工明確,有義正言辭代表雙方理智發言的,有代表雙方沖在前線罵對方的,還有那種一個人好幾個小號在各個地方安利誇獎自己idol的,還有十幾個小號輪流刷同樣的內容占領詞條前排的,這些都不算什麽,有一些開幾個小號偽裝成對方粉絲混入粉絲群,時不時地挑事讓對方的粉絲出去沖鋒陷陣得罪人的,還有直接發一些陰陽怪氣的引戰文讓對方粉絲來罵自己敗壞對方的路人緣的......這只是林蔚藍留意的兩個明星的粉絲群的戰爭,要是這整個娛樂圈的粉絲戰爭,不比權謀小說精彩?

就觀摩了這麽幾天,林蔚藍就對這些錯綜覆雜的關系嘆為觀止,這沖鋒陷陣的勇氣,要是葉品上,不得以一敵十,這陰陽怪氣的話術,要是李一和孫茉蕘上,這不得舌戰群儒,但話又說回來這些勾心鬥角的粉絲,言語中,總給人一種吆喝著讓人註意它們的感覺。林蔚藍時不時地搖頭感嘆:“這些人,要是把這些時間精力和智慧給我......那該多好啊。”

這時一個詞條飛快的刷上了熱搜#蕭藝函圈外女友#,這又是個什麽話題。林蔚藍點了進去,開頭就是一片言之鑿鑿,圖文並茂介紹蕭藝函和他圈外女友的博文,當林蔚藍快速瀏覽完博文正準備看大家又會怎樣評論這件事的時候,發現評論全部不見了,他點出博文之後,博文也不見了,當他點出話題後,熱搜上的話題也消失了。這幾天的學習,林蔚藍對這個圈子也有了初步的了解:“謔?速度挺快啊。”

然後他又點開了這幾天和蕭藝函的粉絲吵的最兇的女主的詞條,裏面果然一水的罵聲,蕭藝函的粉絲已經火速趕到了戰場,咒罵女主缺德買超話黑自己家哥哥。這幾天來林蔚藍自以為已經見過大陣仗了,但今天,又刷新了他對這個圈子“大陣仗”的理解,他擡眼看了看天花板:“看來茉蕘姐和葉品又有得煩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班的時間,林蔚藍就聽見葉品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哎呀,我們不吃!你別跟著我們了!”

“我沒有跟著你們啊,我也要回家。”那個小姑娘的聲音。

林蔚藍依著窗臺往樓下看,這果然是又纏上了,葉品態度好,孫茉蕘可不是個山善茬:“我們不愛吃這個糖,你留著自己吃吧。”

“為什麽啊,這是我們哥哥的新代言,可好吃了!”小姑娘執意把手裏的點心袋遞給他們。

“因為臟啊。”孫茉蕘實在受不了,開始絕地反擊了:“好好的一個巧克力,非要非要做成拉絲的,吃的時候糊的牙齒上到處都是,臟死了,外面一層這麽厚的可可粉還糊喉嚨,不管怎麽好好吃它,都會黏在喉嚨裏讓人說不出話來,夾心醬,不管怎麽小心翼翼吃,都會蹭得一手都是,有時候還會蹭到衣服上,跟屎一樣甩也甩不掉,粘得跟狗皮膏藥似的,吃正經的巧克力不好麽?”說著孫茉蕘甩了甩自己的手。

小姑娘聽了孫茉蕘這話,情緒又爆發了:“你說什麽呢!誰是屎!”說著還要上手。

還好葉品眼疾手快攔住了她,孫茉蕘還一臉無辜地問:“什麽誰是屎,我說你那個巧克力,黑心的跟屎一樣。”說完不理會小姑娘,徑直往樓裏走。

葉品則負責攔住了那個小姑娘,小姑娘還在樓道口對著孫茉蕘叫囂:“你個狗東西,沒爹沒媽的孤兒,全家都死絕了才沒人教你怎麽說話......”

“行了。”葉品從來沒聽過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說話這麽難聽:“你有完沒完。”

“哥哥,你要幫幫我!”看見身邊還有一個律師,小姑娘立刻變了臉,可憐巴巴的哀求葉品,這小姑娘的idol演技要有她一半,那也是個實至名歸的好演員了。

孫茉蕘上到二樓,林蔚藍已經打開了門等著她了:“茉蕘姐,來坐,我晚飯快做好了。”

“我沒看錯吧?”孫茉蕘走向201,有些難以置信:“你還會主動說話,主動邀人到你家裏去了?”

“熟絡了。”

孫茉蕘做到了餐桌前,探頭看了看葉品,他還在樓下被那個女孩糾纏著,無奈地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我在蔚藍家,一會來吃飯。”

林蔚藍在廚房忙活著,好奇的問孫茉蕘:“剛才你跟那個女孩說的什麽啊,她怎麽這麽生氣?”

“嗯?你不是一直在吃她家哥哥和那個女明星的瓜麽,怎麽你不知道?”孫茉蕘說:“蕭藝函最近代言了一款巧克力,代可可脂就不說了,從裏到外都是添加劑,他的粉絲都在買,買了還不吃,像那女孩那樣自己吃還拿來送人的真愛粉估計沒幾個,我只是借題發揮說了他們黑心。”

“也不一定。”林蔚藍點頭說著:“可能只是你覺得他們買了不吃,其實粉絲們都甘之如飴呢。”

林蔚藍剛說完,門就哐的一聲被推開了,這種動靜的開門,一定是葉品:“太煩了,年輕人精力太旺盛了!”葉品狼狽的進了屋,坐在孫茉蕘旁邊:“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說話怎麽這麽臟......”

“還好吧。”林蔚藍回答:“他們在網上說得更臟,不過茉蕘姐沒有懟回去是我沒想到的。”

“為什麽要懟回去?”孫茉蕘輕蔑一笑:“要搞清楚,她罵天罵地罵我全家,折的不是我家人的壽是她的壽,她每罵一句難聽的,我就感覺她頭頂的血條一格一格慢慢地在減少”孫茉蕘用手比劃著進度條減少的樣子:“看著就開心。”

“茉蕘姐我也想有你這種境界......”葉品羨慕的看著孫茉蕘:“你不知道她剛才罵你罵的這麽難聽,我可生氣了,這要是我的孩子,我恨不得揍她一頓。”

“她親爸親媽怎麽都不管管她......”林蔚藍問,又示意葉品過來端菜。

“剛才我隨便問了一下。”葉品接到指示過去幫忙:“我問她,你這樣你爸媽不擔心你嗎,她說他們都不管她的,每天不見人影,只負責給錢!”葉品把飯菜擺好。

正要伸手吃,被林蔚藍阻止:“李一還沒回來呢。”

有些不服氣的葉品把手收了回去,繼續說:“不過我就奇怪,她零花錢再多,他爸也不可能給她開個無限附屬卡吧,我一直以為這都是那種住大別墅的爸爸才會幹的事情。你們記不記得她那個包。”

“什麽大別墅?”說話間李一剛好也回到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怎麽會有人把哈士奇養得跟豬一樣,扛它上手術臺我腰差點閃了,養這麽胖一身慢性病,多花那麽多錢養肥,還要花錢看病,圖啥。”

“腰閃了是因為你老了,別怪人家小狗狗。”葉品風涼話到。

李一直沖沖地指著葉品:“唉!你個小兔崽子,和孫茉蕘不學好盡學這些嘴人的臭毛病哈?!土要是埋我半截,也快埋到你腰了!”

“我們剛才在說樓上那個女孩。”林蔚藍及時制止了這場嘴戰,主要心疼葉品,葉品哪是李一的對手:“就是那個蕭藝函,那女孩老覺得有人要害他,就找他倆幫她告那些在網上罵蕭藝函的。”

“她還找了人跟拍呢!”葉品趁大家不備,已經偷吃了一個粉蒸肉丸,賽在嘴裏說話都含糊:“不過我覺得她應該被騙了,那個跟拍的給她的照片啥用都沒有。”

“她也不介意啊。”孫茉蕘提到那個小姑娘就是各種蔑視:“整天拿著那些照片說哥哥好帥,她有別人沒有的哥哥的照片,唉,她請那個跟拍啊值了。”

“那她怎麽不自己買?”李一洗完手坐到林蔚藍旁邊問:“不是有那種跟拍的粉絲嗎?那些不是也可以買的嗎?”

“哎呀,都說了那可是別人都沒有的照片。”孫茉蕘嘲諷道:“人家有錢買那麽貴的首飾和包包,怎麽會沒錢買照片呢。”

這網上被粉絲視作轟轟烈烈視死如歸的正義之戰,現在也只是四人餐前飯後閑聊的趣事而已。而那個整天來找他們幫忙的小姑娘,也只是他們聊天中的一個代名詞,雖然他們也覺得這樣很不尊重這群天真善良只是被洗腦帶節奏跑偏了的年輕人們,但是......這群人真的很好笑。

當晚,李一餵完貓,回房休息。林蔚藍也開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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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船漩渦

蔚藍

蘇錦玉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生意人,每天忙於事業,甚少回家,即使帶著女兒出去工作,也沒有什麽時間理她,他們又怕孩子出去玩遇到意外,所以大多數時間,蘇錦玉都是自己一個人,被父母反鎖在家裏,自娛自樂。從小蘇錦玉就覺得,透過家裏的防盜網向外看,有一種囚犯在向往自由天空的感覺。

這樣的童年經歷,也導致了蘇錦玉不擅長與人交流,在同學的眼裏,她就是個不會說話又無趣的怪胎,即使上了學身邊有了人,也沒有人願意跟她玩,如果冷暴力算暴力的話,那蘇錦玉從小到大在學校裏,就算是飽受校園冷暴力。但這也不能完全怪同學,畢竟蘇錦玉從小就沒有和自己以外的人相處過,同學們與她相處的時候,也總覺得她格格不入。久而久之,就沒人願意帶她一起玩了。

蘇錦玉其實怕孤獨,她渴望和同學們一樣在校園裏嬉戲,但她真的不懂怎麽做,只能默默地沈浸在自己給自己織的一張悲劇的網裏。她內心裏時常感嘆自己的身世可憐,全世界都不了解她,全世界都看不見她,爸爸媽媽是她抓不到的螢火蟲,朋友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星空,全世界只有她生活在黑暗裏,看不見光。

直到有一天,她“遇見”了他,蘇錦玉遇上了一個與她惺惺相惜的人,她粉上了當紅idol。本來她只是不經意間看了一個綜藝,看到了那張俊秀的臉,便留意了一下。綜藝中,idol說自己的父母對自己非常的用心,從小就栽培自己,小時候喜歡電子琴,家境一般的父母便咬咬牙給自己買了架鋼琴,還請了很好的老師,當知道自己喜歡唱歌跳舞,父母不遠千裏帶著自己到省會最好的藝術培訓班上課,父母的付出都是不求回報的,尤其是母親,在他失利的時候鼓勵他,在他成功的時候讚揚他,永遠的無條件支持他,他也最終沒讓父母失望,有了今天的成績,有那麽多愛自己的粉絲。

聽著他敘述著自己的經歷,蘇錦玉羨慕不已,這些都是她從小最渴望的東西,然後蘇錦玉開始聽這個人的歌,追這個人的劇,看這個人的綜藝,漸漸的蘇錦玉便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光,因為感覺被他照耀著,自己也好像曾經擁有過那種被人重視的感覺。

蘇錦玉的父母每天沒日沒夜不著家,自覺虧欠蘇錦玉許多,所以蘇錦玉想買什麽,只要不太過分,她一提,父母就會給錢給她買。蘇錦玉十歲的生日,父母因為有一批非常急的貨要出,在公司忙到深夜,忘記了給她過生日,她也習慣了父母不在家的日子。父母一回家,為了補償她,讓她隨便提要求,她就抓住了機會讓他們給她“補償了”電腦和她愛的哥哥代言的手機。之後的日子裏,蘇錦玉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學回家用這些刷有關哥哥的一切。

每天了解他一點點,知道了他從小的夢想就是站在舞臺上為大家表演,為了這個夢想,每天都在努力,小時候沒日沒夜的練習鋼琴,鋼琴課與聲樂課無縫連接,練舞練到腰上腿上都是傷,好在父母都很支持他,為他的夢想付出了很多,他很孝順,非常的聽父母的話,尤其是母親,他很多的成功喜悅,母親都會在場見證,和他一起分享。這樣一步一步走來,通過努力讓大家看見他,這樣的光芒是蘇錦玉從未見過的,她羨慕又渴望。在了解哥哥的點點滴滴中,她在網上也交到了不少朋友,大家有著共同的語音,共同的興趣愛好,共同的目標,大家都在全身心為哥哥付出著,在學校裏被孤立的感覺,完全被群裏共同奮鬥的戰友情沖刷掉了。

在父母的印象中,蘇錦玉的成績本來就不好,他們對蘇錦玉上重點的事情也沒有報任何希望,雖然會因為成績的事責罵她,但本身他們就因為沒有陪伴而理虧,所以也沒多管,這種因為理虧而補償式對蘇錦玉的寵愛,使得蘇錦玉把自己帶入了一種日夜見不到父母,沒人疼沒人愛,孤苦伶仃的公主的角色中,她想要的基本上都能有,但就是沒人分享,一個人日日夜夜的寂寞和無助。

上了初中的她,因為哥哥居然交到了新朋友。畢竟人那麽紅,和她一樣喜歡的人,基數總是大的,能遇見總是不稀奇的,這更讓她覺得,是她眼中閃耀的太陽,給了她新的一切,讓她宛若新生,從此以後在學校,有人陪她一起聊天,一起上體育課,一起放學,回家後網上有人陪她一起玩,時不時的大家會曬自己買代言產品的單,曬產品到貨的照片,曬自己去idol去過的地方打卡照,曬一切有關哥哥的事情,蘇錦玉也不想服輸,父母給的錢不多,她就咬咬牙早飯晚飯都不吃,也要買哥哥的代言,反正父母常年不在家,也不知道她到底吃沒吃,實在買不起,就找同學借點,以後省吃儉用慢慢還,久而久之,她的活躍度讓她在這個群體中有了那麽一些些小小的名氣,就這樣孤獨的公主終於有了一些肯在她身邊的人。

她越來越享受這樣的感覺,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哥哥給她的,在遇到哥哥後,自己的人生也變得耀眼了起來,對哥哥也越來越愛。

誰人年少不中二,在蘇錦玉這個年紀,無論男女都有著一股用不完的熱情的沖勁,蘇錦玉和她的“小夥伴”們也不例外,正是因為有著這股沖勁,和還沒看到外面世界的眼界,讓他們對哥哥愛真摯,真誠,又沖動。哥哥的代言一定要沖,哥哥的歌一定要刷,哥哥的榜一定要打。但人總歸是有成長的,蘇錦玉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得了中二病,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如果給她機會,正確引導,讓她成長......但是她好像沒有那麽好的運氣。

開銷突然變大使得蘇錦玉的父母有些不悅:“怎麽又要那麽多錢,上個星期不是才給過嗎?”

“我都上初中了,能和小學的時候比嗎,老師推薦了很多輔導書我都還沒買,其他同學都開始做題了,上課的時候我都只能跟同桌一起看他的書。”

蘇錦玉的父母有些不情願地掏出錢包:“說得倒也是,初中的課業肯定是要比小學重些。”

雖然有抱怨,但是錢還是會給到蘇錦玉,由於開銷變大,父母又不得不更努力的加班掙錢,又更沒有時間陪伴蘇錦玉,這種關系就這樣惡性循環起來。

代言產品越來越貴,即使是找父母要生活費零花錢,也維持不了蘇錦玉的開銷,蘇錦玉就只能找朋友幫忙:“哥哥的那個包你沖不沖?”

“你瘋了,那麽貴,我爸媽肯定要打死我的!”

“啊,好想要~可是還差點錢......”

“你買了還有錢吃飯嗎?”在朋友看來蘇錦玉比自己瘋狂多了,是真有可能花掉夥食費沖銷量的。

“哎呀,吃便宜點就行啦。”

“那你自己買吧,我買寫真就行了。”

“那你順便幫我多買一本唄?”能花錢的地方太多了,蘇錦玉差點忘了還有新出的寫真。

“行。”

“順便再借我點錢,這樣我就能沖那個包了。”

“唉......”朋友猶豫了一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蘇錦玉為了買周邊,不止一次的跟她借錢,雖然數目不大,但次數多了,加起來也不少,思索了一會,還是敵不過對偶像的愛:“好吧,那你到手了記得給我摸摸。”買不起,借一點錢給蘇錦玉,買下來自己能背兩天也好。

“那是自然。”

蘇錦玉這追星的勁頭,光靠一個朋友借錢肯定是不夠用的,她身邊能搭上話的親朋,能借得她多多少少都開口了,有的要麽就拖了很久才還,有的就東拼西湊向別人借錢去還,一般還錢的時候她還會自動給人抹了零頭:“哎呀,你也知道我窮,零頭就當請我吃了個飯吧,別那麽小氣嘛~”

一般臉皮薄的債主就忍氣吞聲了,遇到硬氣一點的,她也會耍耍無賴,身邊的人被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占便宜”,已經對她敬而遠之了。但她對此不以為然,她覺得,只有眼前的光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無所謂,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光,讓她心燒,只有這樣“拼盡全力”得到關於他的一切,才能讓蘇錦玉覺得自己和他還有一絲絲聯系。

網上的同擔們除了曬單,也會時不時的曬一些哥哥去過的地方,曬哥哥的演唱會。這讓蘇錦玉非常嫉妒,畢竟她說破天父母都不會讓她一個人去外地的。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她在網上找了很多拍的比較冷門的照片,在群裏謊稱自己也去過,打了卡,會花很多錢買一些代拍的演唱會照片,說自己也去了,就是這麽無條件支持哥哥,雖然買照片也不少錢,但比讓父母同意並且親臨現場容易多了。

由於蘇錦玉殷勤的曬圖,她在群裏的人氣也漸漸高了起來,雖然現實生活中的人,又都慢慢疏遠了她,但是她心裏幻想的那個陽光,一直這麽照亮著她,你看著不?群裏的人都很願意和她聊天,都很喜歡她。

“菡菡的寶,昨天路演你去了嗎,快把圖給我們看看唄”

蘇錦玉看著群裏都在找她要圖,洋洋得意的回覆“去了的。”並且把早就買好的圖發給大家。

“真羨慕你啊,我都沒有時間去,老板根本不給我放假。”

“就是啊,誰像我們的寶,想去哪就去哪,每次都能見到哥哥。”

“誰說不是呢,寶你們老板怎麽這麽好說話?”

看著屏幕裏大家羨慕的文字,蘇錦玉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我就直接請假,我們老板就同意了。”

“不會扣工資嗎?”

“不會啊,我們老板人很好的。”根本沒有接觸過社會的蘇錦玉,憑著自己的想象,圓著自己撒的謊。

“你懂什麽啊,我們的寶就是有本事啊,帶薪休假,薪水還高,還很閑,不然怎麽可能每次都能搶到哥哥的票,連演唱會都是前排呢。”

“這有什麽,哥哥值得。”看著滿屏對她的羨慕和誇讚,蘇錦玉對著對話框壁紙上的那張臉癡癡地笑著,自動和哥哥相遇之後,一切都好美好,哥哥果然是我的光。

人紅自然是非多,是非多是粉絲禍,更何況哥哥的受眾,就是這些心智不成熟的人們。無論年齡多大,只要心智不成熟,就會沖動,遇事不冷靜,遇到哥哥受委屈的事情,這些愛子心切的粉絲們怎麽可能忍,當然是各種沖鋒陷陣,為哥哥擋下所有,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為哥哥鋪平一條血淋淋的康莊大道,這些沖鋒陷陣的人裏,當然少不了蘇錦玉。

但蘇錦玉顯得比很多人聰明許多,從有人發出反對哥哥的聲音時,她就已經開始養了很多社交賬號,從知道和哥哥有對手戲的演員是誰時,她就已經專門為那些演員開了賬號潛入對方的粉絲陣營,想辦法在其中帶節奏。蘇錦玉真的是一個聰明的人,只是可惜了她的這份聰明,沒有用在自己身上。

小的時候,蘇錦玉在幼兒園裏,是全班算數最快的一個,當時的十以內加減法,別的同學還在掰手指,她就已經說出答案了,幼兒園的老師沒少在父母面前誇她,父母當時也都以為自己的女兒聰明又懂事,對她有著很高的期望。後來她發現她只要成績下滑,父母就會多跟她說幾句話,索性她就不再學習了,不知不覺父母也漸漸把希望放下。但聰明與時間無關,聰明的人,就算一百年沒有學習,腦子還是聰明的,蘇錦玉要是感謝父母,大概會謝謝他們給了她這個聰明的腦子,讓她現在能幫著哥哥掃清這些礙事的東西。

一個偶像,承載著千千萬萬人的期望,他們看似光鮮亮麗,但一舉一動,每一根頭發絲都在接受者審視,每一束聚光燈都像是綁在他們身上的線,在觀眾的吶喊中,像個提線木偶,為了廣大粉絲的喜好和期待,表演著可能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idol們一生最成功的作品,大概就是完美的演繹著idol這個角色。

這樣的生活,可能在外人看來光鮮而美好,但身在其中的人大概才會知道,每一秒都緊繃的想吐,每一刻都生怕面具掉下來嚇跑觀眾,無論他們把idol這個角色演繹得多成功,在塌房的那一刻,曾經愛過他們,為他們喝彩,最認可這個角色的人們,都會轉而唾棄,咒罵,甚至更過激。但是,作為一個有些有肉的人,哪有不犯錯的,更別說粉絲定義的塌房了,比如談戀愛。

在大部分粉絲眼裏,這無疑是最標準的塌房。這件事初露風聲的時候,可忙壞了蘇錦玉,和“團隊”一起到處洗評論,洗廣場,話術統一,圖都給大家做好了,覆制粘貼就行,要速度,轉評讚,目標十萬!重點就是突出個敬業,哥哥專心工作,不會在外面搞彎彎繞繞的,澄清圖要紅字標明!這樣路人才能更容易看到我們的澄清!紅色更容易洗腦!

‘可是,哥哥也是正常人啊,真的談戀愛了,也沒什麽吧?’粉絲群裏突然出現一個正常的聲音,顯得與整個群格格不入。

‘你在說什麽鬼話,哥哥有女朋友怎麽專註事業,像哥哥這樣的全能藝人,時間當然要投入到工作裏,哪有時間談戀愛!那不是毀了他的事業嗎?’

‘就是!我們為哥哥投入了那麽多,都是希望他能有更好的舞臺不是嗎?怎麽能荒廢事業呢!’

‘你這樣的不是真愛哥哥!’

在大家的口誅筆伐中,那個正常聲音的發言人被踢出了群。

經過幾天的操作,這個只有粉絲在乎的傳言算是過去了。

“那群傻黑子,他們辛辛苦苦做的數據,被我們這麽一洗,這些數據就都是哥哥的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謠言,害的我們掉了那麽多數據,這樣很影響哥哥的前途的。”

“算了那群叛徒,別人放什麽料就信什麽料,這樣的傻x不要也罷。”

“就是,那群沒骨頭的東西,還好哥哥的數據也沒掉,反而更多人支持了。”

“可是,聽說那些是工作室買的......”好不容易,在這群失心瘋的人裏,終於有一個人說了句實話,但這句實話的後果可想而知。

“你在說什麽呢!”看到這句話的蘇錦玉尤為激動:“哥哥需要買粉?像哥哥這樣的人誰會不喜歡,誰會不支持,還需要買粉,你是不是也被那些營銷號的黑稿洗腦了!”

“就是啊,幾個洗腦包就把你忽悠了,你這樣的腦子也沒什麽用,管理員快把這個叛徒踢出去!”

不一會,群成員數字減一,大家繼續分析起來。

“哥哥的工作室也太廢物了,什麽忙都幫不上,花錢請了這麽一群廢物回來!”

“工作室不是都是哥哥的親戚嗎?”

“對啊!經紀人不是他爸爸嗎。”

“他們怎麽也沒看好哥哥啊,公關也不行。”

“他們應該給哥哥找一個專業的團隊吧!”

“不過我聽說他們以前找過,被對方騙了很多錢。”

“那也不能像現在一樣被動啊!我覺得叔叔阿姨有點拖累哥哥。”

蘇錦玉對她的哥哥的了解,可謂非常的透徹,明星團隊想讓粉絲知道的細枝末節,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群裏說的這些,她當然都知道,她一直都羨慕那對傾情付出的父母,但粉得越久,越愛哥哥之後,她的角度就完全在哥哥這邊了,她有寫信給哥哥的父親,也有在各個社交平臺私信他們,只想讓他們知道哥哥的不容易,蘇錦玉覺得自己和哥哥惺惺相惜,她想象中的自己,就是一個父母花點錢就想控制的提線木偶,她想幫自己的光扯斷這根線,她覺得全世界最懂哥哥的人就是自己,而全世界最懂自己的人就是哥哥。

安生日子在粉絲們互相打氣互相安慰互相欺騙中又過了幾天,他們開開心心等來的不是哥哥的新“作品”,而是警方的通報偷稅漏稅。可想而知整個群都炸開了鍋,他們所謂的數據瞬間下滑,而蘇錦玉這時反而變得很平靜。蘇錦玉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父母的錯,把這麽好的一個人逼上了絕路,明明哥哥已經做到完美了,為什麽還要給他壓力,為什麽不幫他安排好這些瑣事。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才能幫哥哥解脫。

作為一個合格的粉絲,要打聽偶像的蹤跡一點也不難,即使是打聽整個團隊,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是蘇錦玉第一次出遠門,跟父母說老師推薦了一套非常好的習題拿到的錢,坐了很久的動車到的這座城市,想了很多辦法找到的人,這麽聰明而努力的孩子,要是......

“叔叔阿姨好。”蘇錦玉第一次面對面看到哥哥的父母,比狗仔拍到的憔悴很多很多。

二老雙眼迷離地看著蘇錦玉,大概是因為沒稅好。

蘇錦玉走上前繼續攀談:“叔叔阿姨,我是哥哥的粉絲,我只是想幫點忙。”

二老聽完蘇錦玉的話,擺擺手苦笑道:“不用了,小姑娘你幫不了什麽,我們還在籌錢。”

看著眼前的人,蘇錦玉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兩個人,害得我的光熄滅了:“你們怎麽能這樣害他!”蘇錦玉突然生氣起來:“你們難道不知道他的夢想就是舞臺嗎!現在這樣,他還能回到舞臺上嗎!”激動的蘇錦玉幾乎失去理智,掏出包裏早就準備好的一把小美工刀,就朝著二老刺去:“我要為你掃清障礙,讓我的光只為我發亮!”蘇錦玉嘴裏不停念叨著。

兩位老人為了躲開這一刀,倒在了地上,畢竟年事已高,加上為了錢的事勞心勞力,早就,沒什麽力氣反擊,就在大馬路上,蘇錦玉不知道傷了他們多少刀,直到路人將她拉開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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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兩個老人死了沒有啊?”李一看完了林蔚藍的新作,連問道。

林蔚藍抿下一口綠豆糕,涼涼的綠豆在口中融化:“你怎麽不能盼著別人點好,老想著人死啊。”

“這不是你寫的嘛,管我什麽是!”李一拿下林蔚藍手裏的綠豆糕放到自己嘴裏,夏天的午後都被這塊綠豆糕融化了:“你說,樓上那個女孩,不會真的去殺人吧。”

“要是真的,我可就真的是預言家了。”林蔚藍看著屏幕發呆,手握著鼠標遲遲不動。

李一見狀,推了推他:“怎麽了?被點穴啦?”

“不敢發......”林蔚藍回答。

看著林蔚藍憂慮的神情,李一安慰道:“那就先不發唄,我養得起你們。”說著揉了揉電腦旁炭毛茸茸的腦袋,他是沒想到林蔚藍會在意落筆成真這件事,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林蔚藍和他一樣不在乎這些事。

林蔚藍深吸一口氣,又重重的吐了出來,點點頭。

不管是戲裏還是戲外,安生日子總是非常的短暫,這天早晨,剛沖好咖啡,準備摸魚的林蔚藍,緩緩打開手機看了看微博,熱搜第一條#C市一女當街砍人#,是條爆點新聞,他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咖啡,點開詞條。新聞圖片被打了碼,但是他能認得出來那個女孩是三樓的那個,砍人的詞條後面接著的詞條是#蕭藝函父母#,大致看完了新聞內容,他雖然表情異常冷靜,但腦子已經亂了起來,,雖然內心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也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筆能有死亡筆記的能力,但是相比之前的驚訝慌張,現在他內心的活動,更多是:居然真的又成真了。

在他喝下第三口咖啡的時候,李一給了他一條微信“醒了嗎”

“醒了”

“看熱搜了嗎”

“看了”

“你還好吧?”

“還好”

林蔚藍盲目的劃著鼠標,在文件夾上點來點去,就是不敢雙擊。

不一會李一又來信息了:“別想那麽多,我們餓不死。”

“不然......我找個廠上班吧......”

看到上面一條信息,李一楞了好一會才回覆“不然你繼續寫劇本殺?”

“現在劇本需求量小了,賺的不夠花啊......”

這天,李一今天回家特別早,是特地請的假,一回到家裏,他就湊到林蔚藍的電腦旁,看著林蔚藍看評論:“在看什麽?”

“上一篇評論。”林蔚藍明顯比平時消沈:“一部分人在說我是預言家,另一部分人在說我吃人血饅頭,還有人在分析我,還有人說要人肉我。”

“別理他們,他們胡說的。”李輕輕拍了拍林蔚藍的背。

“我倒沒有覺得這是網暴......”林蔚藍嘆了口氣:“我不想寫現實題材了。”

“怎麽了?”李一不解,不是因為網暴,但想放棄?

“雖然我喜歡現實題材。”林蔚藍滑動著自己的評論區:“但我不希望有人死。”

“不炒預言家啦?”李一希望自己的玩笑能緩和一下林蔚藍的情緒。

“如果我是預言家,我最想預言的是我們明天一睜眼,存款就變成十位數。”

“嘖,比我還貪。”李一見林蔚藍能開玩笑了,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林蔚藍沒有躲開搭在頭上的手:“都做夢了,還不能做的大一點了?”沈思了一會繼續說:“可是這次很奇怪啊,那個蕭藝函根本沒有出負面新聞啊......”

“對啊......”李一也納悶,就是這納悶略微有些做作:“人大明星好好的,啥事沒有......怎麽會......”

二人說話間,門又嘭的一聲開了:“蔚藍,你看新聞了嗎?”不用問都知道是葉品。

這次後面還跟著孫茉蕘:“那孩子怎麽敢......”

進來的二人還不知道林蔚藍把蘇錦玉作為題材寫了下來,結局還成了真。

林蔚藍無所謂的回覆著他們:“大概平時沒人約束,父母沒有正確引導,加上粉上了被包裝出來的割韭菜的工具,價值觀都......”

“多大的仇啊。”葉品葉品搖搖頭:“那個女孩為什麽要去捅他父母啊。”

“心理畸形?”孫茉蕘又回想起了女孩騷擾她的樁樁件件:“你看她纏著我們的時候,那種突然開心又突然生氣,突然憂傷又突然亢奮的樣子,心理醫生都要費點腦子想治療方案吧。”

李一看了看孫茉蕘,笑笑說:“也可能會勸她放棄治療。”然後伸了個懶腰:“哎呀,不要理這些事情了,我們去吃飯吧,餓了!”

“吃什麽?”孫茉蕘征求大家的意見。

“小龍蝦小龍蝦!”葉品本來就是過來蹭飯的,現在終於等到他想聽的重點了:“村口新開了家小龍蝦,我經過的時候聞著可香了!”

“你要不要臉啊!”聽到葉品張嘴李一就不自覺地想吐槽:“你是不是天天沒事在我們村轉悠,摸清路線啊變態!”他們喜歡把29號院子稱為村,路口就是村口。

葉品不服氣道:“什麽變態啊,我不是每天都來嘛,就聞到......”邊互懟著,四人便下了樓,在樓下正巧碰到兩個面容憔悴的中年人:“那兩個是不是三樓那個女孩的父母啊。”葉品湊到孫茉蕘身邊小聲問她。

孫茉蕘歪頭看了一會:“不知道......”

“是有點......”李一接上話:“那個男的和那姑娘長的也太像了。”

孫茉蕘看著二人又看了看林蔚藍,林蔚藍get到了她的眼神:“我覺得應該是,他們應該在等車。”

孫茉蕘這才將信將疑的點點頭:“太可憐了,整個臉都垮了,眼眶都紫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李一兩手叉胸,湊近孫茉蕘說:“他們哪怕花一點點心思在孩子身上,那女孩也不是肆意生長成那個樣子,你想想那個女孩是怎麽糾纏你們的。”

孫茉蕘思索了一下:“也不能這麽說......他們也是生活所迫,把時間給了孩子,哪來的時間填飽肚子呢......”

“走吧。”林蔚藍終止了這個話題,看了一眼那兩個中年人,心裏十分愧疚,不敢再多看第二眼,扯開了話題:“再聊下去,小龍蝦就等急了。”

第二天的熱搜上,果不其然出現了女孩父母的身影,和女孩好不容易同框,夫妻倆拉扯著女孩,哭成一片,女孩無數次甩開他們的手,表情冷漠。評論區對女孩自然是一片指責謾罵。

事情過去了一段時間,29號一天比一天安靜,老區的那種嘈雜越來越少,林蔚藍還挺高興,畢竟每天坐在窗前工作,外面越是安靜他心裏越是安穩。

倒是葉品,每次過來蹭飯都覺得本來熱鬧的老區越來越寡淡了:“蔚藍,怎麽你們院現在越來越安靜了?”

“你傻麽?”不給林蔚藍開口的機會,李一就懟了回去:“這院裏死了這麽多人,還有殺人犯,人家能搬走的那幾戶早搬走了,剩下的那些也都不敢亂說話了,能不安靜麽?哪像你老板,上桿子來買兇宅。”

“啊?501也死過人啊?”葉品驚訝地問。

“感情你不知道啊?”李一輕蔑地說:“也不知道孫茉蕘有什麽特別的癖好。”

說曹操,曹操就給葉品來信了,葉品拿起手機,看是孫茉蕘發來的微信,上面就四個字:“下來救我。”葉品揣起手機對屋內的兩人說:“茉蕘姐有事,我出去一下。”說完就飛奔出門。

“還好我今天的五花肉買得多......”林蔚藍看著鍋裏的東坡肉,平靜地說。

葉品趕到樓下,見孫茉蕘手捧著一大束鮮花,面對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院門口,他趕忙上前問孫茉蕘:“怎麽回事?”

孫茉蕘還沒開口,面對的男人就上下打量起了葉品,西裝革履,金絲眼鏡,梳了個背頭的男人和眼前藍色衛衣,做舊牛仔褲,普通板鞋的葉品成鮮明對比。男人冷笑了一下對孫茉蕘說:“你口味變得挺大啊。”

孫茉蕘也冷笑了一聲,翻個白眼,對葉品說:“我們回去。”

葉品正要接過孫茉蕘手裏的花,那男人就有些嘲諷地說:“唉,感情就是經不起風雨。”

男人話音剛落,孫茉蕘就掄起那束紅玫瑰砸到了男人臉上,一大束紅玫瑰,包得紮實,也就比板磚砸的輕一點,男人應聲轉了個圈,還沒等他站穩,孫茉蕘第二下就又砸了上來,玫瑰花瓣被砸得四散飛起,邊砸孫茉蕘邊說:“感情是吧!風雨是吧!風雨!風雨!”一下又一下,他們的周圍下起了玫瑰花瓣的暴風雨。葉品站在一旁,目瞪口呆,也不敢阻止自己的老板,就看著她撒氣,聽著男人在求饒。

最後一下,孫茉蕘把只剩桿子的花束扔在了男人臉上,拉起葉品回頭說了聲:“滾!”便回了29號一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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