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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說出了十分可怕的話,但相葉枝難得地沒有吐槽,她擡起頭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結果被伸手彈了一個腦瓜蹦。

“早上遇見赤也,他說自己吃了你的午飯。這個傻小子晨訓時受到了肉體和精神的雙重傷害,大約也想不起要幫你打飯。”

所以你就為我抓了幾只蜘蛛嗎……

挺拔的少年斜倚在墻上,營養不良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卻也能看得出一絲淺淺的倦態。

不只是切原君,早上網球部的訓練,都很累吧。

“學長……”

“沒關系啦。”

仁王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柔順的觸感出奇的好,他依依不舍地收回手,虛虛地在空中握了握。

“今天本來就是給搭檔多帶了份便當,算小葉子你運氣好咯,中午我們會去食堂的。”

相葉枝糾結了許久要不要直接告訴仁王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其實就是她,但幾次張口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仁王雅治趁機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幸村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只是每個月都會有幾天格外開心罷了。”

而那幾天剛好是花道社的發刊日,仁王低下頭小小聲地笑了笑。

“嗯,其實網球部的大家都很喜歡花道社的。”

相葉枝乖乖地點點頭,好半晌才擡起頭,十分鄭重地看著他。

“不會兩個裏面都是蜘蛛吧,學長。”

仁王雅治噎了噎,擡手又彈了她一個腦瓜蹦。

午休時相葉枝在分量相當的兩個便當盒裏隨便挑了一個打開,是很豐盛的菜肴,還搭配了水果,看起來十分的可口。

相葉枝放好筷子擺到了切原赤也的桌子上,小心地戳了戳昏昏欲睡了一上午的小海帶。

“起來咯昆布君,快來嘗嘗你學長的愛心。”

切原赤也撓著頭坐起來,看著便當盒有些難為情。

“餵,你……”

“我也有的。”

相葉枝拿出了另一份便當,示意切原吃他自己的就好。

一個裏面是午飯,一個裏面是蜘蛛。

相葉枝深呼了一口氣,在腦子裏過了一百遍貝爺生吃各種昆蟲的畫面後,終於勉強調整好心裏狀態。

她鼓足勇氣,雙手合十說了一句“我開動了”便打開了蓋子,結果半天都沒能繼續後面的動作。

切原赤也塞了一嘴的米飯,好奇地去看她盒中的食物。

“這是什麽啊?”

他指著海苔絲、西紅柿還有各種食材勾勒出的五顏六色的花樣,口齒不清地問道:“兔子?”

相葉枝抿起嘴,唇畔卻控制不住地滑出絲絲笑意。她夾起兔子肚皮上的白米飯,眉眼彎彎地搖了搖頭。

“是仙女兔啦。”

———————————

《花芽》這一期的影響相當大,為了短時間內不給幸村精市上眼藥,櫻井竹桃和相葉枝開始了難得的休假時光。

相葉枝站在人滿為患的棒球場旁,眼神越發地迷茫起來。

作為網球運動員家屬,相葉枝對球類運動,其實一點興趣都沒有。

網球因為天天看的緣故還算懂得規則,棒球她就完全看不明白了。

不過周圍好像也沒有幾個人真的在看棒球。

包括櫻井竹桃,相葉枝看到的每個人幾乎都是嘴角含春,眼神癡迷地望著場上奔跑的少年。

為什麽?他們的頭盔有那麽好看嗎?

相葉枝擰著眉毛仔細觀察了許久也沒有看出什麽特別來,而場上的訓練賽已經到了末尾。

一記漂亮的本壘打。

外圍有人尖叫著跑出去撿球了,剩下的人卻是一窩蜂地又往前擠了擠。

相葉枝被推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幸虧竹桃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出了人流。

“說實在話,立海大最受歡迎的體育社團,棒球部排第一,網球部只能排第二。”

她們兩人站在人群之外,竹桃抱著胸,認認真真地點評道。

不只是因為棒球部獲的獎項更多更大,還因為他們的美少年更多,而且美貌個個堪比幸村精市。

相葉枝“啊”了一聲,驚訝地合不攏嘴:“神奈川水土這麽好啊,立海大怎麽遍地都是美少年。”

“不是立海大,只是棒球部哦。”

一個沈穩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相葉枝猛地擡頭,被嚇了一跳。

“阿修!?”

旁邊突然出現的人有些困惑地看著她——也許困惑了吧,他帶墨鏡了,看不出什麽。

竹桃兌了兌她的胳膊:“什麽阿修啊,阿枝認錯人了吧。這是棒球部部長,杉田學長。學長好哈,這是我的新後輩。”

眼前的少年雖然戴了副墨鏡,但是頭發不長下巴沒胡茬,嘴角的笑容也很溫柔得體,看不出半點輕佻桀驁。

哪裏有半點像四天寶寺的廢柴監督渡邊修了?

相葉枝懊惱地鞠了一躬:“學長好!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是我瞎了。”

“……”

作為立海大社團花魁,棒球部每周二訓練結束都會有一次“接客”活動——每次推出一兩個部員被粉絲們團團圍住,唱歌跳舞或者回答問題之類的。

這麽喪心病狂的主意,是面相十分沈穩可靠的杉田學長提出的。

今天不是接客日,訓練結束不久人群差不多也都散開了。相葉枝捧著相機,突然發覺其實相較網球部,棒球部更難拍。

平時訓練的時候一個個全都帶著頭盔,除了真愛粉誰能看出來誰是誰。訓練結束後就更難了,要是接客日,很難湊到前面;不是接客日,隊員們直接就撤了。

所以《花芽》每月棒球部的專欄是哪來的啊?

“你們今天想要拍誰?”杉田抱著胸一臉正經。

相葉枝懵住了。

“今天不是專門來取素材的哈哈,”竹桃笑了笑,“不過要是能拍到當然更好了。阿枝,你想拍誰?”

“我……”

“相葉桑還不認識我們棒球部的少年吧。”

杉田很理解地點了點頭,擡起手吹了聲口哨。

不她不是這個意思……

方才在場上肆意奔跑的少年此刻在他們面前站成了一排,一個個還沒有褪下棒球服,僅僅是取下了頭盔露出了張張花一般嬌艷的臉,球場邊上就像春天又死灰覆燃了一般。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配合……

“相葉桑想拍誰?梅川和神木是官配來著,是比真田幸村還要火的冰火CP。石原鏡頭感很好,跟誰都能配……哦這一對是鶴見雙胞胎兄弟,之前你們花道社寫過他們好幾次了。”

隨著杉田的介紹,被點到姓名的美少年們十分配合地湊到一起擺動作,一對一對連摟摟抱抱都不用就夠讓人臉紅心跳的,牛逼壞了。

相葉枝機械地拍攝著,杉田的嘴一刻也沒停,她也壓根不知道要插什麽話。

她大概知道為什麽棒球部會淩越在網球部之上,成為立海大第一社團了。

傍晚時分,相葉枝坐在電腦屏幕前咽了咽口水,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休假。

放學後她準備把相機還給竹桃,沒想到卻被拒絕了。

“回去看看照片吧,學著修修圖也是好事呢。”

相葉枝像捧著聖物一般抖抖索索地抱回了單反,把相片導入電腦,然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根本不用修圖吧……

棒球部的美少年們比她有天賦多了,她只是隨便拍的照片,竟沒有一張不好的。

相片上各種類型的少年搭配在一起,只是簡單的小動作就流露出無限的粉紅色。特別是那位石原學長,百變得不得了,和每個人都拍了一張,連杉田學長都被他看得微微臉紅。

啊,這個鈣窩!

相葉枝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堵住自己的鼻血,感覺臉頰燙得厲害。

完了完了,她要真的踏入腐圈了。

相葉枝躲閃著目光快速瀏覽著屏幕,不時發出癡癡的笑聲。

這一天的照片很快就被她翻完了,再往前就是前幾次拍的網球部了。

雖然後面又去蹲了幾天,但是她再沒有拍出過和第一天一樣高質量的相片。

相葉枝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鼠標,無意識地註視著屏幕。

唔,她之前拍的真的不太好啊,總有別人入畫。

這張,仁王學長在丸井學長身後揮拍。

這張,仁王學長在柳學長旁邊蹦高。

這張,仁王學長在哥哥背後對她笑……對她……笑?

所以他一早就知道她在偷拍了麽摔!!!!

相葉枝慌張地點著鼠標,照片一張張被飛快地略過,最終停在她誤打誤撞拍得最好的那張。

幸村學長和哥哥依舊是親額頭的姿勢,而角落裏,很不起眼的地方,仁王雅治擡起手,對她比了個手槍。

“……”

對不起仁王學長,我誤會了,你比棒球部的美少年們有天賦多了。

張張入鏡,牛逼牛逼壞了呢。

☆、chapter 9

第二天午休時,相葉枝去社辦大樓還相機,從花道社活動室走出來後,她突然對周圍的教室提起了十二分的興致。

花道社在走廊最盡頭,旁邊是合唱教室,再往前就是畫室。

三個教室都很大,足足占了一層樓,陽光鋪灑過來,美少年之愛、音樂、繪畫,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浪漫的味道,這裏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海原祭在期中考試之後,但走心的例如合唱團早已經開始準備。

立海大的藝術節是初高中合辦,各班各社團都會出一個主題活動,到了晚上還會有晚會。晚會上的節目倒是自己自願報名了,不強求不勉強,不過設了一個優勝獎,最後得獎的團體會獲得豐厚的資金,以及一整年的立海大頭牌宣傳效應。

這個獎勵實在太具誘惑性,每年報名的人都前赴後繼,其中好節目更是鱗次櫛比。

合唱團的節目仍在保密,根本摸不清他們到底在哪個犄角旮旯排練,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趁著午休來開嗓子訓練。

相葉枝在一聲聲或短促或高昂的唱調中,將半個身子掛在畫室門口,偷偷往裏面探了探腦袋,這一探,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幸村精市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呢?

這個問題,一百個人大約會有一百五十種回答。

但你要是問相葉枝,八成她只會支支吾吾的什麽也說不出來。

幸村給她的印象實在太過朦朧,她隱隱約約感覺到一絲莫名其妙的熟悉,但是無論怎麽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他們之前有過什麽交集。

就算有,大概也只是在初中網球部時有聽說過他“神之子”的光環吧。

她說不清幸村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但相葉枝並不像竹桃那樣單單只把他作為一個美少年的範本。

幸村精市和棒球部……不,他和世上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這樣的一個人,根本就不知道造物主在創造他時究竟賜予了何等的眷顧。

就像現在,他只是坐在畫室裏簡單地轉動手腕在白紙上隨筆勾勒圖線,就足矣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而他根本只才露出了半張側臉而已。

偌大的畫室被各種各樣的石膏像和畫架擺滿,顯得十分淩亂卻又有種隨意的美。

幸村精市就坐在這普普通通的教室裏,自帶的氣質卻讓他好像身處於什麽藝術的殿堂。

連窗外的陽光似乎都格外偏愛他一些,像是專門計算過角度一般為他鋪上最完美的陰影。

說幸村精市是神之子,一點也不是吹牛皮。

丸井文太嚼著泡泡糖站在相葉枝身後,看著這位少女把脖子抻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長,不由好奇心爆發,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後頸。

這是路飛現世麽?難道真是橡膠材質?

相葉枝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住尖叫的沖動猛地回過頭來,正對上丸井文太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時有些訕訕的目光。

“不好意思哈,一時好奇……”丸井文太雙手作投降狀以示清白,嘴巴卻沒停下,持續嚼著泡泡糖。

甚至他還吐了一個綠油油的泡泡。

相葉枝沈默地看著這位孩子氣十足的學長把泡泡吹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有他半張臉那麽大即將爆掉或者被相葉枝忍無可忍戳破時,丸井文太把泡泡吸了回去。

“怎麽樣?很有天才的創意吧。”

有你個大頭鬼。

嘴裏的綠蘋果味還沒有消失,但丸井文太已經想要換一個味道了。

他眨了眨尾部高高上挑的貓眼,忽然覺得眼前一臉呆滯的少女有些眼熟。

米黃色的長發……米黃色……

“啊!你是副部長的女朋友!”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相葉枝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從哪裏爆發的小宇宙,跳起來一把捂住少年哇啦哇啦的大嘴巴,作風十分強硬地把他踉踉蹌蹌地拖走。

合唱團的聲音很大,實在不容忽視,只能寄希望於幸村學長什麽也沒聽見了吧……

丸井文太睜大了那雙平日裏除了遇到食物其他時候都很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竟然十分配合地弓著腰和相葉枝走到了角落裏。

少女覆雜地看了他好幾眼,直到丸井用眼神保證自己不再亂說話,方才慢慢把手放了下來。

“副部長的女朋友,你為什麽扒在墻上偷偷摸摸地看部長?”

相葉枝真想立刻把他叭叭叭的嘴巴再次捂上,但是這次丸井文太有了經驗,抻直了身子俯視她,青綠色的泡泡藏住了他興致勃勃的笑容。

“我不是你們副部長的女朋友……”

相葉枝有氣無力地蹲了下來,瑟縮在角落的一團十分可愛,跟個小鵪鶉似的。

丸井文太大感驚奇,剛想蹲下來再戳一戳看看她會不會爆炸,脖子便突然被人從身後卡住,他整個人都被猛地拉到了身後人的懷裏。

“笨太,你在做什麽齷齪的事?”

丸井文太擡起頭,仁王雅治欠揍的笑臉被無限放大。

不就比他高了十厘米麽?!他還會再長個的!

相葉枝系好鞋帶站起來,正對上仁王眼中假得十分真的驚奇:“嗨呀,小葉子也在這裏呀。好巧。”

巧你妹啊。

相葉枝捂住胸口,第一次覺得自己最近命犯網球部,開始遭報應了。

—————————

丸井文太出生在四月,是熱情樂觀的白羊座,喜歡一切食物,泡泡糖和蛋糕尤最。

座右銘是吃好睡好玩好,平時的零用錢基本都用來買吃的。

網球部成員裏他基本算是最好套近乎的了,因為只要給他好吃的他就會覺得你是個好人。

但是這樣單純的大男孩往往也天真得有些殘忍,雖然平時開朗又善於交際,但是個性其實有些見異思遷,上周還誇你是個好人,下周他可能就忘記你的長相了。

順帶一提,他最想要的東西是制棉花糖的機器。

櫻井竹桃是個正太控,雖然丸井文太已經馬上是成年豬了,但在她眼裏,他永遠都是那個一米六出頭的小豬仔。

托她的福,整個網球部數下來,相葉枝只能記住丸井文太一個人的資料而且還倒背如流。

對了,身為仁王雅治後援會會長的她,前幾天被櫻井竹桃強行升為丸井文太後援會副會長了。

但這還是不足以緩解相葉枝此刻的玄妙感覺。

請問一個非迷妹和兩個她所屬後援會的正主坐在一起研究如何拼航模時該如何脫身,在線等,挺急的,如果沒人她等會再來問問。

“不是吧,不該這麽拼的。”

丸井文太一把奪過仁王雅治手中的零件,一邊按自己的理解拼起來一邊叭叭叭地解釋著自己的天才原理。

仁王雅治也不惱,抱起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兩分鐘後,丸井什麽也沒拼出來。

五分鐘後,丸井把一個零件掉到了地上,三個人團團轉著找了半天。

十分鐘後,丸井把手裏的東西捏碎了。

“我不做了。”

丸井文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氣悶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蔓越莓味道的泡泡糖丟進嘴裏,一副十足的自暴自棄形象。

仁王雅治不以為意地沖相葉枝聳聳肩,拿起桌子上散亂的零件重新組裝起來。

“丸井學長,你的弟弟什麽時候過生日啊?”

相葉枝將一個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東西放到仁王雅治攤開的手心裏,十分自覺地給他打起下手來。

“六月一號,兒童節。”說到這個,丸井文太更洩氣了。

跟表面看上去不一樣,這位孩子氣十足的學長,其實是個非常疼愛弟弟的兄長。

弟弟要過生日,他就用攢來買棉花糖機的零花錢買了弟弟最喜歡的航模,為了親手制作的誠意,他甚至專門買了碎得不能再碎的全套零件準備自己組裝。

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

但是對可愛的兄長勢力,相葉枝一向是服氣的。

今天是五月二十四號、距離兒童節還有一周。

相葉枝掰著指頭算了算。

“沒關系的丸井學長,這一周我會盯著仁王學長幫你裝好的!”

仁王雅治手裏的東西“咣當”一聲掉到了桌子上。

“哇,副……相葉你真的是個好人!”

丸井文太咽掉前半句稱謂,笑瞇瞇地給相葉枝發好人卡。

為了以示感謝,他從口袋裏又掏出了一個葡萄味的泡泡糖和一個草莓味的泡泡糖,但權衡了許久,他還是把葡萄味的收起來了。

“這個送給你……們。”丸井文太頂住仁王雅治隨意的一瞥,輕咳了一聲。

“時間也不早了,這個你們倆分吧。”

立海大的午休時間很長,但也沒長到可以拼出一個航模。

丸井文太班上也在排練節目,借了花道社樓上的教室,他無所事事地坐了沒一會兒就被班長揪著領子提走了。於是被用來堆雜物的廢棄教室裏就只剩下了相葉仁王兩人,以及一堆零件。

相葉枝看著一桌像是被人拿攪拌機狠狠打過一樣的碎片,一時間有些心虛。

她自顧自地就為狐貍學長攬下了不得了的活啊……不過仁王雅治並沒有因為這個就對她苛責什麽。

“小葉子苦手的科目?”

仁王翻著圖紙,頭也不擡地問道。

相葉枝楞了一下,連忙開口:“歷史歷史,日本史。”

老師太兇了,她越想學好就越難學好。

“我學的最好的是數學,不過日本史,也可以幫你補習一下。”

他好像看過一眼圖紙就能立刻從“廢墟”裏準確地找出自己需要的部件,最多嘗試兩下就能用正確方式拼接好。

相葉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仁王雅治毫無停留的手上動作,恍惚中似乎沒有聽清他在說些什麽。

“做航模加補習,小葉子這下就欠我好多了。”

仁王雅治擡起頭,那雙狐貍眼又露出了十分熟悉的燦爛精光。

“好好想想怎麽補償我吧。”

太陽光照射在海面上反射的光芒有多耀眼,他眼中的光就有多灼人。

相葉枝手心沖外擋住視線,另一只手顫顫地遞過丸井文太的草莓味泡泡糖。

“我不要。”

仁王雅治斬釘截鐵。

不要拉倒。

相葉枝撅起嘴,自己也不吃了塞回口袋裏。

“明天中午把歷史書拿過來,順便告訴伯母不用準備午飯了。”

“我飯量超大的。”

相葉枝別過半張臉賭氣。

“那樣最好,剩下的飯我會給小葉子你做成標本,掛在花道社的門口。”

相葉枝苦著臉轉過頭:“我剛才喝多了吹牛來著,學長,我飯量很一般的。”

仁王雅治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

☆、chapter 10

“織田信長的父親?”

“織田信秀。”

“織田信長被殺的事件?“

“本能寺事變。”

“織田信長被誰殺的?”

“明智光秀。”

“織田信長的外號?”

“……第六天魔王。”

相葉枝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將下巴搭了上去:“我們可不可以不聊織田信長了?”

信長都快要被他們叫出來了餵!到底哪個高中的歷史考試會問織田信長的英文名怎麽寫啊摔!

仁王雅治一邊單手支著半張臉,一邊拿熒光筆給相葉枝近乎空白的書上勾畫著重點,不時還在旁邊提筆註釋幾行字。

“那麽……明智光秀的英文名是?”

快閉嘴吧,求求你了。

相葉枝沒有接他的問話,而是把腦袋湊近了些以便看得更清楚。

仁王雅治的字體有些飄,不像真田弦一郎那樣厚重端正,但是頓筆的時候是一樣的用力,看起來飄逸俊秀……

總之就是很好看。

“很不錯誒學長,你全憑記憶的嗎?好厲害。”

仁王雅治受用地點點頭:“嗯,我可是每天都會預習覆習全科的人。”

“除了音樂?”

仁王雅治的筆尖戳.進了書頁裏。

“音樂課也有期中考試的吧,學長不用覆習一下嗎?”

仁王是音癡這個梗前輩們有寫過,原來是真的啊。

相葉枝的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條縫流出星星光芒,像是兩條短短的銀河一般。

仁王把筆尖□□,聲音有些陰測測的:“怎麽覆習?要我現在給你高歌一曲嗎?”

相葉枝連連擺手:“不不不,學長的話,我相信及格是沒有問題的。”

仁王冷哼了一聲,趁相葉枝不註意在她書上空白處畫了一片蠢萌蠢萌的銀杏葉。

似乎還缺點什麽……

他又在旁邊補了一只狐貍一口把葉子叼住。

嗯……這樣就很完美了。

藤原雪穗躡手躡腳地爬上三樓,丹鳳眼滴溜溜地轉著四處掃視。

如果她擁有一雙鐳射眼,這棟樓應該已經塌了。

相葉枝最近十分奇怪。

一下課就拿出歷史課本,說在覆習也並沒有背書,反倒是手指不停地撫摸書頁,滿臉都寫著心事。

一到午休時間她就瘋得更誇張些了,下課鈴一響她就擡腿以光速邁出教室,一溜煙地就跑沒了。

藤原跟了她幾回都沒抓住人,看相葉枝沒有帶便當還以為她去了食堂,但是食堂也沒有。

終於今天,被她逮住跑到社辦大樓來了。

哼哼哼,她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同學,你在這裏做什麽?”

真田弦一郎剛打開門就看到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女一臉猙獰地站在自己面前,心臟很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他嗔目結舌地看著少女在瞬息之間變了神色,然後一臉平靜地擡起頭看他,幾乎就要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藤原雪穗當然認識真田弦一郎,網球部她最感興趣的就是他了,寫一個鍋蓋臉配各種CP是多有挑戰性的一件事啊!

光是想想,她就激動得不行了。

心裏波濤起伏,面上卻還是平靜如初。

藤原雪穗擡眼掃了一下門上的牌子,稍微調整了兩秒呼吸,後退一步向真田弦一郎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學長好,我是來報名參加劍道部的。”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一周的時間,就這樣在仁王雅治手中日漸成型的模型和相葉枝的背書聲中飛快地渡過了。

考試前一天,相葉枝的手剛搭上教室的門框,便被從屋裏飛出的飛機所帶動的風吹得滿嘴都是頭發。

她“呸呸呸”地把頭發從嘴裏解救出來,再一次感動於自己每天都洗頭的好習慣。

“嘣——”

隨著一聲含著笑意的人聲爆炸,相葉枝的頭上、肩上,瞬間落滿了五顏六色的彩帶。

“……”

仁王雅治強忍住笑握著手柄指揮航模安全落地,這才從陰影中走出來,伸出手指拈起了相葉枝鼻子上的粉色彩帶。

“Happy Birthday.”

“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

仁王雅治揉了揉相葉枝五顏六色的腦袋,捂住肚子弓起腰,笑得花枝亂顫。

“我做著玩的,這是一次性的,文太不能給他弟弟演示了。”

相葉枝鼓起嘴巴,看著仁王雅治笑得都蹲了下來,不由也扯扯頭上的彩帶,咧開嘴不爭氣地笑了起來。

總算仁王雅治還不算太牲口,笑夠了就站起來幫相葉枝揀彩帶,但他還是一邊揀一邊無聲地笑。

相葉枝只能看到他的胸口,但仁王不停輕顫的肩膀清清楚楚地暴露了他在笑的事實。

相葉枝不由有些氣悶,伸出手戳了戳仁王雅治的心口,剛想問問他這裏難道不會痛嗎,亂動的小手就被人一把握住了。

少女的手柔若無骨,很小,他一只手包住都綽綽有餘。

仁王雅治松開掌心,有些小小地懊惱於自己的條件反射。

他取走相葉枝頭上的最後一條彩帶,忍住再順手戳一戳還沒反應過來的少女粉嘟嘟臉頰的沖動,若無其事地往後退了半步。

“航模我會交給文太的,明天開始就要考試了,小葉子要加油啊。”

相葉枝悶悶地點了點頭,心裏突然有些空空的。

回到教室後,她一聲不吭地坐了下來。切原赤也被連續投餵了好幾天,心中早已把相葉枝拉進了知心好友的行列。

看著好友凝重的神色,他還以為相葉枝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而擔憂,於是準備上前安慰一番。

“相葉,你別怕啊!期中考試沒什麽的,考不過大不了就是個補考嘛……”

前桌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切原赤也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很不妙,不由縮了縮脖子,開始想另一套說辭。

“昆布君。”

相葉枝的聲音輕飄飄的,切原赤也聽見後卻用力地點了點頭。

為了不辜負舅媽的一番心意,這幾天她其實天天都帶便當來學校,不過是都送給切原赤也了。

“從明天開始,我就不能給你送便當了哦。”

窗外的天空一碧如洗,相葉枝眺望著遠處的鐘樓,茶色的眸子裏映著白雲,鋪開了無限的惆悵。

從明天開始,她就不能吃著真田家的米看著仁王家的胡蘿蔔了……

早知道昨天就再要一次面包蟹了。

在學生們的聲聲哀呼中,期中考試還是如期到來了。

相葉枝的成績在四天寶寺算是優等,來了立海大也算中規中矩,除了歷史課其他都沒有什麽大問題。

兩天的考試日過得飛快,這一天的最後一門,考的剛剛好是日本史。

鈴聲響起,相葉枝深呼了一口氣翻開試卷。

看著第一道題,周圍的學生都不可抑制地哀鳴了一聲。

相葉枝卻抿起嘴,低低地笑了起來。

請問織田信長的名字用英語怎麽寫。

五分題。

相葉枝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寫下了那個人在她書上用熒光筆劃過的英文字母。

Oda Nobunaga.

—————————

“相葉!相葉!”

考試結束後,無論考得怎麽樣,大家都放松下來,嘻嘻哈哈地走出考場。

相葉枝剛順著人流擠出來,便聽見身後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扭頭看過去,很輕松地便看到了一頭紮眼的紅發,還有向她猛揮的胳膊。

丸井文太跳了跳,發現相葉枝在看自己,便咧開嘴沖她十分開朗地笑了笑。

“喏,這個給你。兒童節快樂!”

相葉枝接過cony兔外形的棉花糖,驚訝地合不上嘴。

剛才她跟著丸井文太來到了醫務室,這個人便熟門熟路地跑到角落,一把拉開隱蔽得很好的冰箱門,從裏面取出了現在在她手中的棉花糖。

“丸井學長……”

“我弟弟很喜歡那個航模,這個是給你做謝禮的,不用不好意思。”

“其實都是仁王學長做的啦。”

她什麽都沒幹,仁王只讓她背課文,說是背景音樂。

“沒事,我會用別的方法謝他的。你吃你的就好,快嘗嘗吧,這是第一個成功的。”

丸井文太的眼神亮晶晶的,盯的卻是她手中的棉花糖。

相葉枝猶豫了一下,把棉花糖向他那邊伸了伸。

丸井文太連連擺手:“別別別,失敗的那些我全都吃了,今天的糖分攝取量已經足夠了。”

話是這麽說,流的口水可一點都沒少。

相葉枝小心地扯下來兔子的兩只耳朵和一只眼睛,把剩下的部分還給了丸井。

“怎麽辦,我最近在減肥呢,吃這些就夠了,再多熱量就超標了。”

丸井文太從善如流地接過來,大口大口地咬下棉花糖後喜滋滋地笑著對相葉枝:“相葉學妹你那麽瘦就不要減肥啦,人要是不能吃好吃的東西,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嗨~嗨,”相葉枝看著他幸福的笑臉,感覺自己也被他的喜悅感染了,“學長說這是第一個成功的,是真的買了一臺棉花糖機嗎?”

“的確是棉花糖機做的,不過不是我的。醫務室的野澤醫生好狡詐,占著學校資源給自己裝了臺小冰箱,還搞了個棉花糖機,我這是在替他贖罪,私藏好吃的的罪!”

“學長……”

“沒關系的你別害怕,這個時間野澤醫生不會在的,我每天這個時候都來做棉花糖。”

“不……”

你快看看身後是誰……

“真好吃啊,我們要不要再去做一個?你喜歡什麽樣的?剛才吃的是cony兔,我們再做個brown熊好不好?我去看看,我記得這裏還有咖啡粉的……”

“難怪我的糖越來越少,補一瓶少一瓶。”

身後的聲音驀然響起,清冷非凡。

相葉枝對著一下子石化起來的丸井文太皺了皺鼻子,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

小豬深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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