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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要求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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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要求極高

凝碧草,雖不像安若花那樣珍貴,但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夠找到的。產量極少不說,而且處於深海之中,一般也就只有斷裂的凝碧草被海浪沖上沙灘時,才有機會獲得。

“皇甫家族中,有凝碧草。”站在一旁一直保持著沈默的夜孤寒,在此時發出了聲音。

黛嬌朝著他看去,準確地捕捉到了他眼中快速劃過的一道哀傷。

夜孤寒感覺到她的視線,將頭扭到了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繼續開了口:“我身邊也正好有一些事情,可以了結一下。”

黃石老人同樣看了他一眼,隨後便對著黛嬌說道:“你若是感覺身體好了,便和小寒一起去吧,此時事不宜遲。”

黛嬌微微一楞:“師父,我跟著去,會不會拖累他?而且我留下來抄書學習,不是更好?”

她所想的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夜孤寒若是帶上了她,還需要分心照顧她。更何況雙方若是打起來,碰到武功高強,她或許就連自保的本事都沒有……

她將關註點都放在了黃石老人的身上,從而並沒有註意到,夜孤寒在聽她說了這番話之後,好看的劍眉簇起,就連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黃石老人聞言,嘴角卻揚起了一抹笑容,就連眼神中也充滿了調侃的笑意:“我就料到,過了這麽久,你或許已經將你謄寫的那點東西,忘得差不多了。”

經過他的提醒,黛嬌才隱隱約約想起來,她在抄書的時候,確實是抄到了有關凝碧草的那一部分的,只不過其中的內容,在她的腦海中卻宛如漿糊,已然記不真切。

看著黛嬌的模樣,黃石老人也不惱,解釋道:“凝碧草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存活時方有藥效。在離開海水過後,只有立刻將其植入土中,方可存活,離土必亡。只有用足夠的鮮血滋養,方可離土。且用血滋養後,只有餵血之人,方能用此藥。”

用藥的要求雖然高,不過黛嬌大致上還是明白了。這一行,她是非去不可了。

畢竟,夜孤寒去皇甫家族要人都已經萬分艱難,若是還要珍貴的凝碧草,皇甫家族斷然不會同意,那麽也就只有偷這個法子。而夜孤寒總不可能捧著個種植的草盆在皇甫家族中來回穿梭,目標大易被發現。若是凝碧草在打鬥的過程中不慎掉到地上破裂,那也是得不償失。

這樣相比起來,還不如黛嬌跟著去,讓凝碧草吸了她的鮮血之後,把凝碧草收入懷中藏起來,倒是更靠譜的辦法,就算是在溜走的時候被發現了,她也可以靈活些隨機應變。

想到這裏,她也不再耽擱,便從床上站了起來,朝著黃石老人專門安放火藥的大缸走去。

“你這又是做什麽?”黃石老人含笑看著她。

“做點炸藥,我好防身啊。”黛嬌手上的動作一直都沒有停下來,在聽到黃石老人的問話過後,立刻轉過頭來,朝著他微微一笑。

在回答完之後,她便又轉過頭去,擺弄著手中的火藥,動作輕柔卻也嫻熟至極。

她不知道的是,夜孤寒的眼神一直都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一絲迷茫,在他的眼中浮現。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般相像的兩個人?無論是容貌,亦或是一顰一笑的姿態,還有給他的感覺,都是如此的相似。這讓他每次在看見黛嬌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想起記憶中的那個“她”。

黃石老人看著忙碌中的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隨即便低下頭來,覆又將目光定格在了手中的書上。或者更嚴格地說,是定格在了封面標題旁的那灘汙漬上。

正如黛嬌所猜測的那樣,那是一灘血跡,而且正是從他妻子的口中吐出來的。

他蒼老的手緩緩地拂過封面,腦海中浮現出了過往的種種。他本來還想,等到想要對夜孤寒和黛嬌講述的時候,才回想起這段他最不願意回想起的過往的。

只不過,當他看到了夕霧的人頭,卻感覺到這些往事經過多年的沈澱,他也漸漸地釋然。

故事,總有時間講。

當他看著夜孤寒和黛嬌已經一切準備完畢,向他告辭離開過後,他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事情,還要追溯到當年的醫術比試那一天。

當碧泉仙子流產再加上遭到毀容陷入昏迷之中,當時還被人稱作“黃石公子”的他,便抱著她來到了暫時居住的客棧之中。

他一時間顧不上已經死亡的孩子,直接為碧泉仙子把脈。

她的脈象混亂至極,在本就炎熱的環境下,黃泉公子的額頭上冒出了不少的汗水。但是當他明白碧泉仙子受的是什麽傷的時候,背後突然一陣發涼,一顆心更是沈到了谷底。

仿佛有一樣東西,從她的口中鉆入,然後順著食道進入胃中,硬生生地穿過胃之後,將子宮打出了一個洞,鉆入其中,致使胎兒流產……

這樣的傷情,先不說養傷極其困難,而且以後只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碧泉仙子乃是在努力了許久之後才懷上孩子,這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沖擊,還有些精神上的折磨。

黃石公子看著還在昏迷中的碧泉仙子,眼中有對她的心疼,也有著對下毒之人的憤恨。他在寫好了藥方,吩咐客棧中的小二趕緊去買來,開始為妻子處理臉上的傷口之時,有一個想法猛然間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讓他一時間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孩子。

孩子還蜷縮著,看起來小小的,已經能夠看得出來是一個男嬰,只可惜,還沒有來得及等到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經丟失了性命。他赤裸的小身體上鮮血淋漓,若不是仔細看,是看不出脖子上還有一個小洞,正在往外汩汩流血的。

這小小的洞口,卻印證了黃石公子的猜測。他精準而快速地為碧泉仙子處理了臉上的傷口,隨後便右手覆上了孩子的脖子,手上運起內力,嬰兒小小的身體便開始輕微地抖動起來。

行走於江湖,光有強橫的醫術自然不行,他的武功在江湖上雖然算不上頂尖,卻也不差。

約莫已經過去了半柱香的時間,他只感覺到手掌心有一陣濕意傳來,便立刻將自己的手掌撤開。就在他剛剛拿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的空隙,一道血紅色的影子,卻成了一條弧線在他的面前劃過,掉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見狀,黃石公子立刻走到那血紅色物體的面前,才見竟然是一條只有小拇指的指節大小、看上去極其光滑而又柔軟的蟲子。此時蟲子還沒有失去生機,不斷地地面上扭動著,像是在尋找下一個寄體。

“公子,藥已經買來了,廚房裏正在煎藥,還請您稍等片刻。”小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門外的腳步聲又一次響起,眼見著小二馬上就要離開,黃石公子卻飛快地打開房門將小二叫住:“且慢!”

聽到他聲音的小二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把這個,一會兒也加進藥裏。”黃石公子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錦囊,打開後朝著手心裏傾倒了一會兒,才終於倒出了一個小小的、類似於枯萎的花瓣的東西。

小二微微一楞,但還是恭敬地將這東西接入自己的手心,快步離開。

黃石公子回到房中,看了眼床上依舊處於昏迷中的碧泉仙子,以及躺在一旁的孩子的屍首,最終將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那條小蟲子的身上。

由於在不短的時間裏都沒有找到新的宿主,小蟲子已經失去了一開始的活力,扭動的幅度減小了不少,顏色也從一開始鮮紅變成了沒有什麽光澤的暗紅色。

“蠱蟲。”他閉上眼睛,說出了自己最不想要說出的那兩個字。

若不是因為剛剛發現妻子中的是蠱毒,他也不會把珍藏多年的安若花拿出來。這片安若花花瓣歷經百年的時光,早就已經褪去了原先晶瑩的外表,藥效大不如從前,而且還不是完整的花瓣。但是有,也比沒有的好。

在地板上不斷掙紮的蠱蟲,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就好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行走許久都沒有找到一滴水的人一般,最終喪失了性命。

黃石公子又為碧泉仙子把了脈,確定她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之後,便看著它蠱蟲慢慢地化成一灘水的模樣,陷入了沈思之中。

五年前,在武林大會結束後,明明武林中人齊聚一堂,共同剿滅了善用蠱毒控制人傷害人的邪教,蠱毒從此之後也在武林之中不見了蹤影。

可是現在這條蠱蟲的出現,立刻在黃石公子的心中敲響了警鐘。

如今武林中所謂的風平浪靜,或許只是一個迷惑眾人的假象罷了。

“神秘武林盟主,師徒,夕霧,蠱蟲。”他回憶著方才的種種,隱約能夠猜到其中的關聯。

要告訴武林中人嗎?一個想法,在黃石公子的腦海中浮現。

然而,他在看到了碧泉仙子蒼白的臉龐之後,立刻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是把蠱蟲這件事說出去,證據就是地板上蠱蟲化為的一股水,誰會相信?

大概所有人,都會以為他輸了比試之後,尋夕霧的麻煩吧。更何況,誰又說得準向碧泉仙子伸出黑手的人,究竟是她自己樹的敵,還是夕霧這一方的人?

如此這般,只能打草驚蛇,讓剛剛登上武林盟主之位的神秘黑衣人,還有那個名叫夕霧的女人,對他們下毒手罷了。面對那名武功高強的黑衣人,他就連自保的本領都沒有,更何況還要護著破受了重傷的碧泉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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