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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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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胸有成竹

“多謝提醒。”黃石公子輕輕地頷首,見夕霧已經開始,便將手中的毒藥餵進了另一名大漢的口中。

這時的擂臺上,也多了兩張桌子和四把椅子。

比賽開始,二人分別將中毒的兄弟倆帶到了椅子上坐著,撫上了他們的脈搏。

夕霧在感覺到手下的脈搏的那一剎那,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這樣混亂的脈搏,她一時間根本就找不出來問題出在哪裏,更不用說想到什麽方法來治愈了。盡管黃石公子已經提示過她羅祖丸的主要成分乃是羅祖,但是在她的認知裏,卻連羅祖究竟是什麽都不知道。

反觀黃石公子,看上去就要淡定從容許多。他的眼睛閉起,便仿佛就好像把什麽都拋在了一邊,在把過脈後細細地思索著解決的方案。

過了約莫有一柱香的時間,黃石公子便仿佛想到了什麽一般,臉上帶上了幾分笑意:“夕霧姑娘,你說的解讀方式,是用針灸吧。”

他說著,也不等夕霧的回覆,便直接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小藥箱,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中毒男子的背後和胸前便都被插上了幾根銀針,而他被匕首劃傷的部位,黃石公子的手上則運起了內力,幫他輕輕地揉著。

他的表情看上去輕松,但是實際上卻是十分吃力,因為他的內力需要穿透慢慢凝固的血液,將武功不高的男子的內力從丹田處引得運轉起來,才能夠將所有的毒素都逼出體外。

早在夕霧聽到黃石公子的話語的時候,她原本胸有成竹的內心便有了波動。解毒時忌分神,可是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朝著黃石公子的方向看了幾眼。

然而,當她看到黃石公子的針都紮在了正確的地方的時候,心神就愈發地亂了幾分,就連搭在男子脈搏上的手,都有了幾分顫抖。

“夕霧姑娘?”男子輕輕地喚了一聲,才將夕霧的思緒叫回來了幾聲。

其實這個時候,明眼人幾乎都能夠看出這一局誰勝誰負了。碧泉仙子臉上的笑意也加深了幾分,看向黃石公子的眼中充滿了自豪的神情。

只不過,沈浸在比賽中的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此時有一雙枯槁的手,正在緩緩地靠近碧泉仙子。

就在黃石公子剛剛準備收手的時候,底下觀賽的人群中卻突然爆發出了一場驚呼,圍觀的幾個人突然散開。他聽出聲音的方向是從自己的妻子這邊傳來的,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卻正好撞見碧泉仙子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的身影。

她為了不驚擾到黃石公子的比試,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出聲,但是她倒地的“噗通”聲,還是就宛如一道驚雷,在黃石公子的耳邊炸開。

鮮血從碧泉仙子的下體流出,潤濕了她的襦裙,就連地面都被染得鮮紅一片。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碧泉仙子這邊所吸引的時候,夕霧的嘴角卻緩緩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黃石公子幾乎想也不想的,便飛身下了擂臺,才發現碧泉仙子已經疼暈了過去,一道鮮血從她的嘴角溢出,在蒼白的臉上愈加顯得觸目驚心。

而擂臺上由黃石公子醫治的男子,在他剛剛落到碧泉仙子身邊的剎那,終於運起內功將體內的毒素逼了出來。發黑粘稠的鮮血,從他那道細小的傷口中汩汩地流出,直到流出來的血變成了正常的猩紅,才漸漸地停止了流動。

黃石公子已經無暇顧及這些,手上用力將碧泉仙子從地上打橫抱起,一樣帶血的東西卻在這時候掉落到了地上。

“是胎兒!”“都已經成型了!”“還是個男嬰吶!”

驚呼聲在身邊此起彼伏地發出,每一聲都好像是重錘狠狠地擊打在黃石公子的心上。

剛出世的孩子的突然死亡,還有妻子的昏迷,都給了他莫大的打擊。

他心疼地看了眼碧泉仙子,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為她診治,一道暗含得意的聲音卻在他的身後響起:“黃石公子,您違規了。”

聽著那不響亮卻震耳的八個字,在場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閉上了嘴,朝著夕霧或是黃石公子的方向看著,默默猜測著結局。

他回過頭去看著夕霧,努力地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哪知這個時候懷裏的碧泉仙子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手拿匕首的陌生女子。

陌生女子和夕霧是相同的打扮,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便飛身到了夕霧的身邊,將匕首橫在身前,似乎耀武揚威。

鋒利尖銳的匕首上,一滴滴的獻血正滴落而下,“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碧泉仙子的臉上,儼然已經出現了兩道交叉的血痕,皮肉翻來,頗有些猙獰的感覺。

如果是黃石公子或者她自己劃上兩刀,那麽還能夠控制力道與方向,保證臉上不會留下疤痕。然而這名女子顯然是蓄意為之,出手狠辣,只怕這傷痕,是再也無法消除了……

他心中一疼,憤怒地擡起頭來,卻剛好撞見夕霧含著幾分笑意的面容。

“黃石公子,願賭服輸。”夕霧說著,一只指了指還未解毒的壯漢,隨後朝著他伸了出來,“您在比賽還未結束的時候就下了擂臺,已經輸了這場筆試,我也沒有再解毒的必要,還請您拿出解藥吧。”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黃石公子的身上,就連那名身中羅祖丸的男子,也用希冀的目光看著他。

“服下一粒便可。”黃石公子將一個藥瓶扔至那男子的面前,便抱起已經死去的胎兒和碧泉仙子,離開了武林大會的場地。

又是一支蠟燭即將燃燒到盡頭,夜孤寒看著黃石老人,卻見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個時候,當局者迷,又哪裏知道他們的詭計?如今想來,玉清派若想立刻成名,除了有個成為武林盟主的派主之外,也需要有一技之長。他們想要發展的一技之長便是毒術和醫術。而我,就成為了他們的墊腳石。”

話畢,他也不等夜孤寒的回覆,便搖了搖手:“罷了罷了,天色也不早了。你還有傷在身,早點休息吧。”

一陣晚風從窗口吹入,將蠟燭吹滅,竹屋中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禦花園中,還是一片通明。東陵炎所在的一塊地方頓時騰空開來,四下裏也安靜了不少。黛嬌甚至能夠感到自己的呼吸聲,在這樣寂靜的氛圍中略顯的有幾分急促。

“王太醫,現在可以說了。”東陵炎將雙手背在身後,一雙眼睛在眾名太醫的臉上劃過,自然而然地帶上了幾分威嚴。

“啟稟陛下,喬姑娘所中的,乃是蠱毒。此蠱名曰:傀儡。”王太醫回過頭去,和其他的太醫對視了幾眼,才大著膽子說道。

傀儡,光是聽著,都感覺不是什麽好東西。

東陵炎皺眉不言,等著王太醫說下去。

王太醫擡起眼睛,在看了東陵炎和黛嬌一眼之後,才大著膽子說道:“傀儡蠱乃是江湖邪教所有之物,只是四十年前,邪教已經被江湖眾門派合力所滅,卻不想如今蠱毒再次現世。其癥狀乃是毒物蘇醒時的嘔吐、成長時的昏迷,以及……成熟時的被操縱。”

最後的兩句話,王太醫似乎是怕說出來被責罰,音量變得低了幾分,嗓音也帶上了幾分顫抖。不過他的話語,還是清晰地傳入了東陵炎的耳中。

“可有解蠱之法?殺了那下蠱之人?”東陵炎的眉頭緊緊地皺起。

邪教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被滅,再加上身邊也沒有人對他提起過,因而他對蠱毒沒有絲毫的了解。如今他的聲音低沈,似乎正在隱忍心中的怒火。

“萬萬不可殺了母蠱!”聞言,王太醫立刻跪了下來,其他的太醫見狀,也紛紛跪下,“這傀儡蠱極為霸道,母蠱亡,子蠱亦亡!喬姑娘也無法幸免啊……據說唯一能夠解此蠱的,便只有與傀儡蠱相克的劇毒之物羅祖草,只是羅祖草生長在極寒之地,且數量稀少,實屬難得!”

東陵炎的臉色頓時又陰寒了幾分,冷著聲音詢問道:“太醫院也沒有?”

“還請陛下息怒!只是太醫院中,確實沒有此物。”王太醫說著,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再看東陵炎一眼。良久過後,他才聽見黛嬌的有氣無力聲音在他的頭頂上方響起:“既然沒有,那也不可強求。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想到辦法的。”

聽到此話,眾名太醫已經擡到嗓子眼的心,才緩緩地放了下來。

而黛嬌這麽說,其實也不過是在安慰自己罷了,她的一顆心,正在下沈。

“罷了,你們先下去吧。”東陵炎大手一揮,好看的劍眉緊緊地皺緊,看向黛嬌的眼神中也盡是覆雜的神情。

夜色越來越深,黛嬌在宮女的攙扶之下,回到自己居住的淑蘭殿之中,睡在舒適的大床之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如今與其知道了夕霧給自己服下的是什麽,還不如不知情的好。

而東陵炎坐在禦書房的龍椅之上,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手指有節奏地輕叩桌面。

在黛嬌離開之後,王太醫又小聲地告知他,傀儡蠱還有可怕的一點在於,中蠱者在解除蠱毒之前,只能夠與體內擁有母蠱的人同房。也就是說,若是其他男子與黛嬌結合,則這男子會因為感染傀儡蠱自身含有的毒性而毒發身亡。

自古以來,無一例外,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行。

想到這裏,東陵炎原本叩著桌面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如此一來,玄女對於他,就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價值了,但是心中,總有那麽幾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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