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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早些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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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早些安置

戴嬌也正想到此處,就點頭道:“也好。”

這時衛四突然在一旁插話道:“玄女,天色已晚,還是早些找個地方安置才是。”

戴嬌扭頭一看,就敏感的覺得衛四似乎有些不對,她想了一想,就知這孩子還惦記著以前的事,於是笑道:“好吧。”接著她又轉頭向葉碩說:“吶,葉碩,這是我的貼身侍從,他叫衛四。”

按理衛四身為下人,戴嬌本不必介紹,葉碩也不必理會。然而戴嬌是從來不管這些的,葉碩竟也跟著一抱拳道:“幸會。”

衛四卻撇過頭去,一語不發。

戴嬌心中微感無奈,只有對葉碩抱歉一笑。

葉碩倒也不以為意,他擡頭看了看天色,道:“今日我們怕是錯過了宿頭,只有露宿野外了。”

其實官道建起時,就是算好了行人腳程,有固定的投宿之處,只是戴嬌他們故意放慢了馬速,葉碩又停下來看究竟,才使得幾人今日錯過了宿頭。戴嬌極少出遠門,不知道這一層,葉碩心中明白究竟,但也並不說破。

於是三人一起又前行了一段,找了塊山戴中較為平坦寬闊處,就準備安頓下來過夜。

衛四是打定了主意不想理會葉碩,於是戴嬌就只有做那指揮之人。衛四被分配去放馬吃草,葉碩去山間取水,戴嬌自己坐在原地生火烘幹糧。三人做事倒都是幹凈利落,然而等到三人端坐在火堆前用餐時,就都成了撅嘴的悶葫蘆,一片寂靜無聲。

葉碩原非多話之人;衛四本就寡言,此刻有葉碩在,更是不願開口。於是氣氛很是沈悶。

戴嬌覺得這麽坐著很是尷尬,想了想還是決定調節一下氣氛,終於想到一個話題,於是她開口問道:“葉碩,為何你會孤身一人去上任?”

葉碩道:“在下不常在京中,所以京城府中本就沒什麽家私,也只剩些老仆。想想此行路途遙遠,讓老仆們隨在下長途跋涉也是不妥,蒙皇上恩典,還留了祖宅給在下,倒不如讓他們留下看守祖宅,在下自己輕騎上任。”

“哦。”戴嬌知道葉碩父母都已過世,但倒不清楚他家清水到這種地步,不過,這好像與她沒什麽關系。猶豫再三,她意有所指地問道:“難道你不怕路上遇險嗎?”

哪知葉碩竟微微一笑道:“葉碩一生殺人無數,早知有一天要拿命來償,又有什麽好怕?只不過想要我葉碩的命,也沒那麽容易。”這麽說著,他漆黑的眼睛裏有火焰在跳躍,本來斯文俊秀的臉上卻是豪氣頓生。

既然沒多少話題好說,於是三人就準備早早休息。

葉碩自動自發的表示要守夜,戴嬌瞥了衛四一眼,他才語速極快地丟下一句:“我守下半夜。”

戴嬌這才滿意點頭道:“咱們三人輪流,各守一個時辰。”

葉碩這次卻與衛四論調相同。兩人一個說:“玄女是女子,不必守夜。”一個更是簡潔:“玄女,不用。”

戴嬌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最終微微一笑,安穩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揉著眼睛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身上蓋了兩件男子的外衣,一件深藍,一件淺藍。

三人又繼續趕路兩日,戴嬌心中惴惴一直怕出事,但竟然意外的一路平安。等到第三日下午,山路蜿蜒攀折,又走過了一個山谷,轉到了一處山坡上,幾人騎在馬上,遠遠的就隱約聽見水聲隆隆,有如群馬奔騰,又有如悶雷聲聲。

又繞過兩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視野變得極為遼闊。原來三人經過這一番山路盤繞,竟是到了一處山峰的高處,正可一覽遠處起伏相連的莽莽群山。而這無數青山又被一條約有十幾丈寬的大江一劈為二,在江水兩面形成了幾乎垂直的峭壁。

他們三人所在的這一峰腳下,江水隨地勢分成了高低兩階,上下落差約有十幾米高,江水由西面高處奔騰著躍起,濺起極高的水簾,又極重的落下,在下游泛起無數白浪,正是形成了一個江中瀑布。那水流落下後,湍急湧動,卷著泥沙,打著黃白相間的漩渦,滔滔向東而去。

原來他們三人已來到了離江邊上。

葉碩早研究過路線,他四下眺望一番,道:“這裏多半就是離江上的著名的青龍峽了。若是在下所料不錯,往前再行半裏地,應該有個曲家村。”

果然沒走多久,就看見前面山坡上零零散散有些房屋,正是一處山村。那些房屋依著山坡而建,就分布在官道上下兩側,約有幾十戶人家。山坡下正是那離江奔騰而過,水流甚急,跳躍翻滾著,時時湧起白色的浪花。

戴嬌惦記著這兩日均是露宿,那兩人怕是都沒睡好,雖然天色仍早,她還是說:“今日我們不走了吧,就在這村裏借宿一宿如何?”

衛四自然是不需問的,葉碩原本也是這樣打算,於是點頭道:“甚好。”

三人就驅動坐騎,向村中行去。

近了村莊,三人下了馬,想找戶人家投宿。然而走了幾步,只見家家戶戶都是大門洞開,四周除了坡下水流聲,就是一片寂靜,路上和院中卻都不見半個村民。

與葉碩對視一眼,戴嬌轉頭高聲呼喚道:“有人在嗎?”

聲音遠遠傳開,在山谷裏激起了陣陣回聲,然而等了半晌,卻無人回應。

三人面面相覷,均感十分奇怪。

山村人家,多是獵戶,家中男子白日裏進山打獵是常有,夜不閉戶也是常有,但卻不該白日裏沒有半個老人、婦女和兒童。

戴嬌不知該如何是好,就情不自禁的看向葉碩。

葉碩左右望了望,皺起眉頭道:“既然來了,就看看這裏有什麽古怪。玄女,我們先去探探情況,如何?”

戴嬌心中已不安了幾日,此刻本能的覺得或有危險,然而看了看葉碩,又看了看衛四,她就是心裏一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於是她抽出腰間淬雪劍橫在身前,道:“去看看也好。”

葉碩走在最前面,三人一齊先察看了山坡上幾戶人家。

那幾戶室內都是空無一人,然而房內桌椅多有翻倒,物品散亂一地,卻沒有任何值錢之物。葉碩順手扶起一把橫在房中的椅子,口中向戴嬌說道:“看這情形,村中似是遭了洗劫。”

戴嬌與衛四四下看過,確是無人,於是她放下手中劍,問道:“但不知村民都去了何處?”

葉碩瞇起眼睛,望著坡下道:“咱們去那邊看看。”

三人將馬匹拴在坡上一戶人家的柴扉,步行走到坡下,葉碩就近推開一戶人家的柴門,踏入院中,剛走了幾步,突然立定道:“有血腥氣。”

“什麽?”戴嬌緊張起來。

葉碩回頭向戴嬌道:“屋內有血腥氣,玄女稍候,在下進去看看。”

“不行,”戴嬌道,“要去一起去。”

葉碩瞥了衛四一眼,見他一臉堅定,倒也放下了心。於是葉碩在前,衛四護在戴嬌身後,三人都握緊了兵器,踏入房門。

戴嬌一進房間,就是忽然一聲尖叫:“那裏!”

葉碩和衛四順著戴嬌的目光看去,只見那裏正是客廳通往臥室的門,門上掛著一匹洗得發白的青色布簾,布簾下方卻是血跡斑斑,更清晰可見一個有抓握痕跡的血手印。那血跡印在青色布簾上,更顯得怵目驚心。

葉碩握著劍走上前,猛地一把掀起布簾,戴嬌又是尖叫一聲。

只見那布簾下正趴著一人,那人頭朝門口方向,右手就在門簾下方,倒地前想是正奮力外逃,全身衣不蔽體,頭發散亂掩著臉,大量的暗紅色血跡蔓延身下,卻大半都已幹涸。從衣衫殘跡判斷,那應是一名女子,且生前遭到過侮辱。

葉碩放在門簾,戴嬌在心中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平覆下激動心情。三人四處查探一番,也並無其他發現,於是又走出房門,去看其他人家。

下面幾戶卻與坡上人家一樣,只有洗劫的痕跡,沒有人。等到只剩坡下最後一戶人家,戴嬌才略微松了一口氣,正跟著葉碩往前邁步,冷不防葉碩突然停下腳步,戴嬌沒有準備,一下撞上了他的後背,她揉著腦袋說:“怎麽……”話音未落,衛四卻突然躥到她身前,企圖擋住戴嬌的視線。

然而他終究是晚了一步。戴嬌的聲音嘎然而止,因為她已被眼前驚天的慘象震的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山坡最下一戶的院子裏,滿滿的堆放著許多老人、婦女和小孩的屍體,一具疊著一具,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許多屍體還睜大著眼睛,暗紅的血跡留得滿院都是,還有些紅紅白白的東西染在身上,也不知是些什麽。

戴嬌使盡了全身的自制力,才讓自己沒有立刻就吐出來。她連忙轉過身去,慘白著面色,躲在衛四身後。

葉碩面色沈重,道:“這些人怕是被集中驅趕到這裏,一起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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