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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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記錄人員不想理這滿腦子骯臟的人,低聲催促他快點辦事。

這時候搬東西就要抓緊時間,院裏有個不知什麽時候會炸的不安分子,真讓另一個也混進來了,今晚計劃風險太大。

老於沈下臉,混跡社會這麽多年,哪能看不出別人的臉色。

他在福利院橫行霸道很久了,鮮少有人敢這麽對他,當即罵罵咧咧。

“你就是個跑腿的,敢對我這麽沒禮數?要知道我去商老面前,也能和他老人家說上話,知道這份量多重嗎?”

工作人員別過臉,要為躲避他的長篇大論找個合適借口。

這落在老於眼裏就像點了的爆竹,炸了個滿堂彩。

“你什麽意思,我和你說話當沒聽見是吧?”

話一撂出來,連核查都不做了,伸手去扒拉人,非要和人好好說道說道。

兩下沒扒拉,也驚覺出了異樣,門口的光似乎曲折許多。

老於收回手放在後腰上,貼著光照不出去的角度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他眼裏已有殺意,甭管外面藏著的是誰,逮到就得死。

這涉及到組織內部的機密,被人聽去還得了?

老於對門口藏著的人有幾分猜測,每天生活在福利院的那幫年紀不定的小屁孩沒這個膽,都知道懲罰有多難捱,沒人想當小白鼠。

那就只剩下半下午過來的周添寅,那個和W有感情糾葛的博士。

他可不管這人有多大作用,聽見不該聽的東西,該死就死。

突擊出現在門口,手持槍往前一頂,沒看見料想之中的人,倒是有一只胖成球的橘貓瞪大眼睛看著他。

眼神清澈帶著疑惑,顯然不知這奇怪的人類為何會這樣。

老於沒能逮到人,心裏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煩躁,連帶著對這貓看不上眼,擡腳趕貓:“去去去,滾遠點,別耽誤事。”

橘貓暴怒的叫了聲,翹著尾巴一路飛快跑了。

腳步聲重返辦公室內,這次老於長了個記性,順手把門關上,聲音隱約傳出來。

“大驚小怪的,一只貓,抓緊時間,別最後沒能進港口,說是我的問題。”

工作人員很敷衍應了聲,辦公室內再無聲音。

貼在墻上皆黑暗打掩護的兩人輕輕舒口氣,再輕手輕腳退回樓梯內的安全地帶。

在隱有月色的黑夜裏,溫斯珺還是視力極好地看清周添寅的沈思。

“想讓卓海川查貨這批即將被運走的東西?”

“既然要走港口,那麽手續一定齊全。”

沒有強制扣留下來的理由,卓海川也很難辦。

“那些被泡在福爾馬林裏的動物屍體來路不正經防止不了被送走,港口那邊估計被動了手腳。”

周添寅微怔。

溫斯珺又道:“我有很多讓這些東西留下的辦法,只是……”

周添寅低聲:“什麽?”

溫斯珺繼續說:“真被卓海川繳獲,想把署名你父母的研究成果再拿回來要花點手段。”

“在卓海川手裏總比好過在他們這。”周添寅說。

一直在何檀這,就會成為限制他的條例。

真到卓海川那,還真不用愁,他為宣平警方做那麽貢獻,還不夠換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嗎?

他都這麽說,溫斯珺也沒異議。

“你聯系卓海川,讓他找海關的人等著收東西。”

周添寅點頭,拉住他的胳膊:“你呢?”

夜幕內,周添寅仍看見他熠熠生輝的眼眸,璀璨的像未經雕琢的寶石,亮晶晶地看著自己:“我還有點事要辦,辦完就回去了,不然被商冠清抓到就完蛋。”

有些事沒擺到臺面上,怎麽說怎麽做都是對的。

一旦被商冠清抓到了,事情性質就變了。

周添寅只覺得今天和他相處的時間過得飛快,一不留神他就要走,緊緊握著他的手腕:“不再探查別的地方了?”

粘人得很。

讓溫斯珺回頭看了他好一會,轉身糊弄似的隨意抱他一下:“該查的都查過,不該繼續再待下去,會出事。”

周添寅讓這一個主動的擁抱驚在了原地,他想,溫斯珺這是在安撫他嗎?

僅僅是一個懷抱,他就控制不住的狂喜。

原來,世界上真能有人比你自己更能控制你的情緒。

周添寅回神:“回去給我發消息。”

溫斯珺比了個好的手勢,這才換來周添寅的放手。

即便如此,兩人也是在相繼回到院內分道揚鑣。

為了讓卓海川順利截下他們送去港口的東西,溫斯珺多花了會功夫在停車場,給押運人員準備點‘驚喜’。

今晚的目的達成大半,還剩下最重要也是最難完成的,他若有所思看向停車場入口。

能不能成,全在另一人身上。

待溫斯珺回到酒店,在沙發上換到一百零八個小游戲的薛簡青一骨碌翻起來。

“舍得回來了?”

再不回來,她都要憋死了。

這趟出來真是什麽好處沒撈到,反而替人作證。

溫斯珺進臥室換家居服,順手關上門阻止想跟進來的薛簡青:“有人來找?”

差點被拍到鼻子的薛簡青皺皺臉,雙手抱臂靠在門旁:“有,三撥人,每一撥都是沖著你來的。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放出去多少餌,釣出來那麽多魚。”

“我以為他們能按捺得住,看來是我高看他們了。”

“有沒有可能是你的存在太過特別,讓他們不敢輕看?”

這時房門打開,溫斯珺將手機鎖屏,往沙發那邊走:“照你這麽說,我該是有和他們談談的資本。”

身後的薛簡青視線全在他走動無異樣的腿上,想到白天裏他的狀況,沒忍住罵道:“你還真是好演技。”

溫斯珺後知後覺,輕擡起腿晃了晃:“麻煩把我的拐杖拿過來,謝謝。”

薛簡青氣得直翻白眼:“我真是大腦短路,小腦發育不良才會答應幫你。”

一個心思如此歹毒的人哪裏會需要她的幫助?

想也知道,轉手就能把她給賣了,固然她信溫斯珺的人品,但人到絕境,總歸會做出些超出底線的事。

她把拐杖往溫斯珺身旁一扔:“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落到商冠清手裏,千萬別說和我關系好,我怕死的很。”

溫斯珺這會兒已經把頭發弄得半濕,佯裝出洗完澡有會兒的模樣,仰頭看氣呼呼的薛簡青。

“如果商冠清這麽輕易對我對手,那或許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薛簡青微微睜大眼睛,實在沒懂這好事要從何說起。

溫斯珺倒是個會勾起人好奇心的,只這麽說,又不給人解釋原因,任由薛簡青在旁瞪著他,一個字都不願多說。

到最後還是薛簡青沒忍住去踢他的腳好找話題。

“哎,你今晚去了林中福利院吧?”

溫斯珺不意外她會猜到,就酒店附近的地方和他出去的時間稍加疊算也能算出來。

要是連這都算不到,薛簡青也不可能在何檀手下混這麽多年。

“那個是最新劃出來的廢棄點,今晚你見到人滿房,或許明天它就是另外一番模樣。”

別有用意的一句話很輕易讓溫斯珺想到今晚和周添寅在走廊竊聽到的談話。

是因為他和周添寅的計劃導致何檀等人要拋棄這個經營多年的福利院嗎?

如果真是這樣,讓他們過去的意義在哪裏?

溫斯珺在這項決定上看見了兩種截然相反的矛盾觀念,正面想接納,反面是抗拒。

他收回思緒看向更為煩躁的薛簡青。

“你們組織內訌了?”

薛簡青扭臉看他,神色倒是平靜:“幹嘛這麽說?”

“何檀一直很想利用我牽住周添寅,順便榨幹周添寅的價值,可不久前她很反常,想要帶我回墨河。”

“當時我剛到典鴻集團和周添寅接觸,距離完成她的任務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薛簡青蹙眉:“你就沒想過何小姐想帶你走是因為孟川穹告狀?她不想讓你和周添寅相認,你們接觸越多,對她越不利。”

溫斯珺輕笑:“這話說給你自己聽都不信吧?她是個成大事的人,哪會被這麽點小事給嚇到。無非是組織內有另一個比她還厲害的人想要我,她不敢反抗又不甘心,才做出要帶我的事。”

薛簡青眉頭皺得更厲害,藏在後背的雙手掌心被掐出一片指甲印。

“溫斯珺,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商冠清是來接替孟川穹的事務,只是他自認更適合潛伏在暗處。”

這才沒有以助理的身份貼身二十四小時跟著你。

溫斯珺的表情當然是不信,微微偏頭看向門的方向:“你明知道真相,還自欺欺人幫我,薛簡青,你到底想脫離組織還是想踩著誰爬得更高呢?”

薛簡青剛張嘴,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門,戴著耳麥的黑衣男人,他神色慍怒,尤其在看見溫斯珺的時候,怒意更旺盛。

此人身後還站著一排黑衣人,個個兇神惡煞,瞧著就不是個好惹的。

薛簡青好半晌才勉強顫抖出聲:“商叔這是要做什麽?”

“不用演戲,我知道這小子剛回來沒多久,他那麽喜歡晚上出去玩,我就帶他好好玩。”

商冠清朝著他們大步流星走過來,伸手要把溫斯珺從沙發上如同拎小雞崽似的拎起來,中途被薛簡青擋了擋,他偏頭看過去。

薛簡青繃著臉:“他腿沒好,何小姐說過,不能讓他傷勢加重。”

事到如今還演。

商冠清也不廢話,朝身後黑衣人揮揮手,自有人上來將礙事的薛簡青拉走。

薛簡青掙紮著:“商叔,他是何小姐指定要的人。”

商冠清跟沒聽見似的,低頭註視第一次打照面的小年輕,不客氣道:“自己走還是我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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