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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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周添寅到福利院是一周前定下的日程,也明確過當晚會留宿。

他人按時抵達,也如計劃留下了。

不知福利院的負責人是不是收到風聲,給他準備的房間位置刁鉆,除開從門前樓梯上來,別無他法。

周添寅推開窗,窗外對著茂密無邊的光禿禿樹林,離最近的那棵樹得有六米。

除非溫斯珺有雙能收放自如的翅膀,否則真想翻進來得想別的辦法。

他在為溫斯珺該如何飛進來費腦筋,沒想到和一同散步的負責人在路口分開,再回到房間便覺得有人來過了。

不確定進來的人是誰,他先把門窗全關了,再拉上窗簾。

這間房設計很古典,從門到床有一道極大的屏風擋在中間,保護入住者極大隱私。

有利就有弊。

比如此刻,周添寅看不見床上的情況,隨手取過桌上水果盤裏的水果刀別在身後。

走過屏風,正面看見床的那刻,周添寅幾不可見皺了下眉。

他動作很輕的把刀滑進屏風的木框縫裏,對著床上衣衫不整的女人輕擡下顎:“穿上衣服,走吧。”

女人生得很美,也很白,巴掌大的臉上表情微動便是我見猶憐,骨架纖細自帶脆弱感,看得人忍不住想試試她是不是如水晶般易碎。

一舉一動間透露著被訓練過的勾人。

周添寅對這種病態的美人不感冒,被對方拖延不下來的舉動弄得有點煩悶,幹脆給主負責人打電話。

“老於,麻煩你叫兩個保安來我房間。”

“啊也沒什麽事,就是床上有臟東西,想請他們幫忙弄出去。”

“嗯,煩請再給我拿套幹凈的床品,這不換掉我睡不了。”

“再換一間房?在不麻煩的情況下還有別的空房我能接受。”

三言兩語溝通結束,床上那位美人驚愕地望著他,大抵沒明白好好的春宵怎會成這樣。

幾分鐘後,美人被擡走了,周添寅也換了間新房。

負責人老於特意跑過來跟他道歉,那一臉的懊惱似乎在後悔沒能摸清楚他的喜好。

這美人到底怎麽出現在他床上的,大家心裏門兒清。

周添寅陪著人演戲把一房間的人送走了,關上門的那刻想,該怎麽通知溫斯珺他換了房間?

剛走到屏風前,周添寅直覺房間裏又多出一道呼吸聲。

……總不能是老於見他對美女不來電,換了個美男過來。

這次桌上的水果盤裏沒水果刀,他只能空手過去。

有過前車經驗,他過去的速度很快,剛轉過屏風,連床上人都沒看清,張口就是:“門在那邊,你自己走,別讓我再叫人。”

話出口半天沒人回應,床上也聽不見動靜。

周添寅心想,典鴻集團訓練過的人臉皮都挺厚,很擅長尋找機會。

剛擡眼看清人要呵斥,熟悉的人一身黑衣坐在床邊,神色微妙地看著他。

周添寅瞬間忘了要說什麽,看看他,再看看關閉嚴實的門窗。

什麽時候進來的?

溫斯珺:“看得出來周博士今晚行程很忙,送完美女還想送美男。”

周添寅一下子委屈了:“天地良心,我來這是為配合你,誰知道這裏負責人那麽不正經。”

“你第一次來這裏?”溫斯珺站起來,錯身開想抱他的周添寅。

周添寅抱了個空氣,張開雙手看著很呆,自我安慰似的擁抱自己,這才轉身看他:“不是第一次聽說,卻是第一次來。”

典鴻集團放在明面上的發展史可以說是很勵志。

可真正深入調查會發現建立最初處處有問題,哪怕時至今日,還是無人能解釋典鴻集團資金斷鏈的緊要關頭到底如何自救成功的。

再說這家福利院,是典鴻集團控股不錯,卻被溫斯珺發現有何檀手筆在內,追溯到十年前。

也就是說典鴻集團很早之前就跟何檀背後的組織有關聯,只是今年不知出了什麽變故,讓何檀在公司高層管理開始插入自己人。

“我進來前去摸過福利院的底。”

“有收獲?”

溫斯珺站在窗前,那兒看得是福利院的主體建築,也是平時孩子們去的最多的地方。

“他們接受的教育和外面的不一樣。”

周添寅想到剛那粉黛未施的女人,記不清太多細節,單看臉年輕應該不大。

“剛被你打電話讓保安弄走的女孩還沒成年,是個處女。”

“在這裏,處女是他們給貴客準備的驚喜禮物。”

他知道的這麽清楚,也讓周添寅知道他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周添寅眉頭緊鎖:“這時候還不能讓卓海川過來端窩。”

確實,證據不夠。

這時候讓卓海川過來就是打草驚蛇,更別說他們後面還跟著條能咬死人的瘋狗。

溫斯珺說:“同時還要告訴你個好消息。”

周添寅偏頭看他。

“你爸媽的研究成果在這裏。”這是溫斯珺探到的另一個有用消息,“同時有個壞消息,鎖在一個透明保險箱內,沒有何檀指紋和虹膜拿不出來。”

“我沒指望這次來就能拿走。”周添寅比他想象的要冷靜,“這是何檀故意留下的。”

不然也不會同意他來這裏進行所謂的試藥。

她知道他的目的,也因過分自信敢將他想要的東西放在眼前。

就像把驢子愛吃的蘿蔔吊在前方勾著它不斷跑一個道理。

溫斯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該誇你句勇氣可嘉?”

“難道你不是嗎?”周添寅問,他一身黑色緊身衣,腳踩同色軍靴,幹練地像一把帶出鞘的長劍,看得周添寅有點渴了,“走嗎?”

有些東西還要再探。

來這一趟不可能兩手空空的走。

溫斯珺頷首,擡腳要走的時候被周添寅拉住了手腕,他回頭,眼神裏有疑惑。

這張臉配上這表情太讓周添寅上頭了。

上頭到腦抽把他的手往下一拉,按在了溫熱的地方。

溫斯珺瞳孔微縮,擡頭看他。

一分鐘後,兩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離開房間。

避開監控直奔福利院藏寶的地方。

轉彎上二樓,走在前方的溫斯珺突然後退,後背撞進跟得太緊的周添寅懷裏。

周添寅反手摟住他的腰快速撤回黑暗裏。

呼吸聲交纏,心跳聲仿佛在寂靜黑夜裏重疊,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誰亂了心跳。

溫斯珺的手搭在周添寅的胳膊上,五指微張又收緊,感覺不出想讓身後人松開還是攬得更緊。

周添寅沒出聲撩撥,身體給出最誠實的反應。

兩人貼得太緊了,導致溫斯珺被頂的難受。

好半晌,溫斯珺咬牙,聲音很輕罵道:“剛那一巴掌沒把你打醒?”

臉還疼著的周添寅偏頭在他耳邊委屈控訴:“控制著不對你亂動已經是我最大的愛意。”

這種對喜歡人投懷送抱表以肅然起敬的反應,他也很無奈。

早些年青春期最容易躁動的年紀因為他滿心都是學業很是消停。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和那些動不動就上床的同齡人不一樣。

此時周添寅接到了來自十多年前的巴掌,不是不一樣,是沒遇見心動的人罷了。

他的解釋讓溫斯珺靜默。

掙開他的懷抱,再輕步上前:“那間房裏有人。”

這也是他第一次時間後退的原因。

周添寅回以非常輕的嗯字,動作越發小心的跟上。

兩人像輕巧的燕子挪到了房外,窗戶透著橘黃色的光,門開半扇,能依稀看見一排排玻璃盒子摞起來疊高直抵天花板。

三面墻裏鑲嵌五顏六色的東西,有些是人體器官,有些是化學合成藥劑,還有沒見過的動物軀體。

中間是玻璃桌,桌面上並排放著十個箱子,每一個都有報警裝置,朝上的那面有一張A4大小的貼紙。

溫斯珺看過上面的內容,是介紹箱子裏東西的來歷。

房間裏除了這些東西,還有兩道不算陌生的身影。

負責人老於拿著平板挨個核對玻璃箱裏的東西,旁邊穿著嚴實的防護服人在記錄。

老於:“風平浪靜的,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把這些東西搬走。”

記錄人員回答:“按上面人的指令行事,不該問的別多嘴。”

老於核對的手頓了頓:“我見下午來送藥的那位博士眼熟。”

“眼熟正常,你當年親眼看著他父母被殺,讓我沒想到的是你記性不錯。”

老於對這誇獎的話沒一點好感:“上面怎麽想的,知道他什麽心思還讓人進這裏來?哦,就因為他來了,所以要把這些東西全搬走,直接把人殺了,費那麽多事。”

簡單粗暴的解決辦法,很符合前些年這組織的行事作風。

記錄人員被這莽夫行徑震了半天,才道:“宣平市局盯得太緊,這時候要在弄死個華裔,會出問題。上面有指令說不能動他。”

“為什麽?”老於不理解,“他這樣的人多出錢也能找到,宣平不好殺,那就帶墨河去。”

記錄人員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老於:“你沒收到商老發出的郵件?”

老於臉上閃過絲尷尬,他一直聽何檀的,因為對方早有異心,所以聯系方式有改動。

正常接何檀的消息,商六那邊的嘛……

工作人員懶得浪費時間,索性和他說清楚,免得他亂來壞了商老的計劃。

“商老想要只有W能解開1999號秘密箱裏的東西,為保人安全,隔開了想傷害他的何小姐。”

老於還是沒明白這跟不能殺周添寅有什麽關系。

工作人員繼續道:“這個周博士是W的舊愛,因為某些事險些成仇人,最近要舊情覆燃。”

所以,不能讓周添寅死,畢竟人還是有軟肋才更好掌控。

老於瞪大眼睛:“軟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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