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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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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光

兩人就近找了家西餐廳。陳念南用不慣刀叉,吃的不痛快,小口小口太為難他了,一進門就面無表情地讓服務員給拿了雙筷子。

兩人吃飯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兒,段安北看陳念南面無表情夾著牛排的樣子樂得不行,陳念南看他小塊切牛排的樣子也覺得養眼。

“聽說劉安休學了?”段安北偷摸從陳念南的盤裏叉走了塊腸。

“也許。”陳念南又給段安北夾了個腸餵過去,他不太想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那種人身上,話送到了就夠了,後面的事兒他掌控不了,劉安的休學在他意料之外,但就算讓他高考也就那樣了,進退都是死。

小情侶吃飯是不必刻意找話題的,多句話少句話都不影響氣氛,天上的雲和用空的三支筆芯都能聊半天,很放松。

話題聊著聊著就聊著他們今天慶祝的主題,陳念南寫的每篇小說段安北都讀了,唯獨最後一篇,他怎麽都不肯讓段安北看。

越不讓看越好奇,段安北磨了他好半天,陳念南也沒松口。

回去的時候段安北還在磨,一口一個“南哥”,撒嬌精似的,後面又佯裝生氣,都沒什麽用,陳念南垂著眼壓根兒不看他。

回到家的時候還沒看著,段安北是真有些難過了,覺得陳念南不坦誠了,有秘密了,但坐沙發上想想又覺得有那麽點正常,畢竟小說這種東西太私密,字裏行間都是自己的內心影射。

這麽想著,段安北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想湊到臥室那兒看看陳念南在幹什麽,結果門剛開了個口,就對上陳念南疑惑的眼神。

“我——”

段安北剛開口,陳念南就把一疊稿紙遞了出去,是手寫稿。

“看完了別笑。”陳念南垂著眼,看不出情緒,段安北想說算了,可陳念南沒給他這個機會,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很低,“不是想避著你,別不開心。”

他們太熟悉彼此,有時候話都不必多說,都在眼神裏,開心不開心的,看一眼都能知道。

段安北能自己哄自己,但陳念南要低頭,事兒就不一樣了,他捧著稿紙坐床上,陳念南就背對著他寫題。

陳念南的題寫的不專心,筆尖的那些沙沙聲都不幹脆利落了,聽著挺緊張,段安北就伴著這種不規則的沙沙聲往下看。

當初晁弈讓陳念南想主題,出軌還是家庭,陳念南選的是家庭,前十來篇都是那樣充滿矛盾點又引人深思的家庭現狀,唯獨這篇不是。

這片是帶了靈肉魂魄的“家”。

主人公也頭一回有了名字。沈東,沈西。

文章很長,是陳念南所有文裏最長的一篇,段安北看著看著就坐了起來。

書頁翻至終章,段安北輕輕放下紙,從背後抱住了陳念南。

“我有時候就覺得這像是一場夢,離奇的靈魂互穿,突如其來的雙向喜歡,我覺得不真實,好像自己什麽都沒做,但是什麽都擁有了。”

陳念南的聲音很慢很沈穩,像一個娓娓道來的真正的敘述者。

“有時候午夜夢回,我也會想,如果沒有這個靈魂互穿呢?”

沒有驚奇的際遇,你是否還會愛上我。

所以他寫的最後一個“家”,是沒有靈魂互穿的世界,是那個世界的他和段安北的家。

“我還是會喜歡上你。”段安北輕聲說,“一定會喜歡上的。”

或許是在某個拐角看見校霸羞赧的臉和泛紅的耳垂,或許是碰見他某次餵貓時的脆弱和柔軟,又或許是在無數個沒有星星的夜晚,他會扭頭,撞見一場隱秘而盛大的註目禮。

總之一定會喜歡上的。

段安北輕聲說:“一個驚喜和一個秘密,想先聽哪個?”

“秘密。”陳念南挑眉,“還有秘密?”

“有。”段安北說,“靈魂互穿的第一天,我看見了你的腹肌。”

這不算什麽秘密,陳念南垂眼看他,這很正常。

“我玩了很久。”段安北舔舔唇,“捏軟捏硬。”

陳念南從脖子到耳朵尖霎時紅了一片。

“別的都沒幹。”段安北比了個發誓的手勢,“只是玩了腹肌,當時就覺得,你的手碰著你的腹肌,應該不算奇怪。”

陳念南應了聲:“隨便玩——驚喜呢?”

段安北神秘兮兮地拉開了胸前的拉鏈——

原本光滑平坦的小腹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一層薄肌,陳念南看著那道不算深的溝壑,笑了聲。

“這兩天去謝教授家練的?”

段安北眼睛都發光,比了個大拇指:“神算子。”

“怎麽不在家裏買點健身器材?”陳念南把手機遞出去,“想要哪些?”

挺平淡的語氣的,但就是聽著挺像霸總,段安北樂的不行:“你包養小白臉啊?”

“我倒想。”陳念南的指腹碾過段安北的唇瓣,“鎖家裏最好。”

段安北眉心一跳。

陳念南還要把手機往他這兒遞,段安北都無奈了:“收收你的神通吧陳金主,我不練,我就是想有一個,很隱晦的登對。”

小情侶黏糊起來是什麽都要成對的,但頭一次見著有人連腹肌都得相稱。

“你摸摸。”段安北牽著他的手往上面放,“我覺得挺有那味兒了。”

陳念南捏了兩下,這種鍛煉出來的薄肌是很有美感的,但捏起來的手感並沒有陳念南這樣的好。

兩人就跟傻子似的在那兒你摸摸我的我摸摸你的,幼稚得不行,連陳念南都笑了,笑意浮在眼底,那些沈郁和陰翳在這樣的笑裏統統都散了。

段安北忽的伸手勾住他的嘴角,讓他保持這樣的笑容:“多笑笑,特帥。”

陳念南無奈又寵溺,縱容著段安北對他揉圓捏扁,外邊兒的楊柳絮和春風吹進來,他頭一次這樣溫柔。

氛圍到了,有些事兒就是情不自禁的了,段安北嘶啞的聲音說“沒事兒”,但陳念南還是硬生生忍著沒到最後一步,有些東西得是原則,破了一個,那些珍惜就得漏風,陳念南要的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網,任何一點兒該給段安北的愛意都不能散。

相擁而眠的時候,外邊兒的月亮透亮皎潔,朦朦朧朧散著虛無的光,段安北看著月亮:“很漂亮。”

陳念南沒扭頭,他在段安北的眼睛裏看,當年那個猩紅的大肉球已經消散殆盡,狎昵的事兒做了十成十,暧昧的勁兒造了百分百,甚至屋裏的氣味兒都沒散,可月亮依舊皎潔。

陳念南的愛意不再是骯臟、不入流的欲望,而是最坦誠的心。

南北至此圓合交錯,盤旋於月光之中,俯瞰著兩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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