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床共枕

關燈
同床共枕

段安北的搖頭給了陳念南莫大的鼓舞,陳念南親完了又安靜地抱著段安北不撒手。

陳念南這個態度是很難讓人拒絕的,那些臊臉的、說不出口的想念和抱歉,都在這一個擁抱裏傳遞出去了。

誰也沒法兒拒絕一個酷哥兒的示弱,段安北由著他抱,沒忍心推開,咬咬牙只能克制著自己不去回抱陳念南。

微涼的秋天都要變得火熱,陳念南輕輕松開段安北,垂眸看他:“......還可以親嗎?”

段安北忍無可忍地把他丟到了陽臺上。

然後晚上又把他撿了回來。

十月的晚上更深露重,陳念南小狗似的在外面看著他,面前擺著本英語書。

“這個不讀額把登,是額幫登。”段安北嘆口氣,“進來。”

“今晚有晚安嗎?”陳念南拿著英語書走進去。

“沒有,這麽冷的天也不知道自己進來。”段安北沒好氣,“等著凍壞了訛我呢?”

陳念南沈默地低頭進了浴室洗漱,這是他們第一個共處卻沒有互穿的夜晚,陳念南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卻沒有任何的手足無措。

他在福利院那麽多年,學會的第一個道理就是手心向上討不來吃食,想要的得自己去爭。

可段安北不是饅頭,陳念南也不希望他想自己以前一樣別無選擇,所以他克己覆禮,自持穩重,但段安北現在要他的本性,要他爭。

陳念南這麽多年最會的不是謙讓與照顧,不是溫柔與愛撫,是強勢和說一不二。

從浴室出去的時候段安北還在覆習,陳念南仰頭朝床上看,在段安北不在的時間裏,陳念南睡的都是段安北的床,枕頭還安安穩穩地放在擋板一側,等著跟人抵頭而眠。

陳念南松了口氣,也坐下來背單詞。

三個小時後,段安北借著陳念南的燈光爬上床,吱呀吱呀的鐵桿床響了半遭,陳念南卻忽的聽見了一聲空洞的“砰——”。

他猛地擡頭看去,段安北正背對著自己,在床頭安放那個棉花枕頭。

“安北。”陳念南開口,“回來。”

段安北眉心一跳,有些詫異地看向陳念南。

陳念南清咳一聲,添了一句:“......好不好?”

段安北轉過身,往被子裏一縮:“不好。”

被子還是初秋時候的被子,薄,可一場秋雨一場寒,段安北下意識蜷在了被子裏,有些瑟瑟發抖。

床下地燈光倏然滅了,攀爬的鐵桿吱呀吱呀地叫,應和段安北打顫的牙關。

段安北身下的木板卻忽的往下一沈,冷風猛地灌進來又猛地被隔絕,一個滾燙的身軀擁住了段安北。

“那這樣睡。”陳念南淡淡地說。

他要在強勢與溫柔間尋找平衡點,就是要分清段安北的真情假意,分清玩笑與實話。

段安北說“不好”是假的,冷到發抖才是真的。

陳念南輕輕在段安北額頭上蓋了個吻,開口止住段安北拒絕的話:“很晚了,睡覺。”

相同浴液的味道在被子裏交織,學校0.9m寬的單人床要睡兩個一米八的男生確實逼仄勉強了些,但好在兩人都側著身,被子又不算厚,勉勉強強也能躺下,但得是緊緊挨著才行。

段安北睡熟了想往後躲,結果身後就挨著墻,避無可避,他只能把頭埋在陳念南的身體裏,聞著同一瓶浴液在對方身上散發出裹挾著冷冽的味道。

一覺睡到了淩晨五點半,生物鐘迫使陳念南睜了眼,他剛要翻身下床,忽的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都是十七八歲的人了,這點兒事實在平常,但陳念南還是漲紅了臉,耳邊突然響起段安北從前在電話裏對他說的話——

“誰早上沒反應?我又不是沒感受過你的。”

昨晚勉強找回的氣定神閑頃刻崩塌,陳念南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多看段安北一眼都會臉紅的時候。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挪,可身後就是結實的護欄,沒地兒去。

但十月底淩晨的風太冷,要直接起床,段安北肯定能被凍醒。

他大腦還在天人交戰,額頭上的青筋都要爆起,偏偏段安北沒醒。

還因為陳念南往後縮的那幾毫米,察覺到了冷意,迷迷糊糊地往陳念南身上貼。

祖宗。陳念南這輩子沒這麽好氣好笑又羞赧過。

陳念南剛要躺下想忍一忍等一等就過去了,結果段安北似乎找到了最溫暖的地方,緊挨著陳念南開始亂動,連帶著下/身都要緊貼著陳念南。

祖宗!陳念南重重地閉上眼。

“安北。”陳念南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安北。”

段安北迷迷糊糊睜開眼,又猛地坐起來:“幾點了?!”

一陣冷風灌進來,陳念南不動聲色地離段安北遠了點:“五點半。”

段安北毫不猶豫地翻身下床,穿好了衣服後又納悶地看著還在被窩裏的陳念南:“你不起床嗎?”

陳念南淡淡地應了聲:“再睡五分鐘。”

陳念南沒賴過床,段安北奇怪地看著他,以為是最近太累了:“錢的事你別著急,我可以——”

“不用。”陳念南果斷拒絕,“我的事,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段安北的眼神已經遞了過來,如有實質,懸針刺喉。

陳念南上下交困,頓了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心裏暗暗嘆口氣,互穿這麽多日子,已經很能讓段安北知道該怎麽模仿自己了,以前多軟乎一人,現在假裝生氣都能帶著自己的影子。

但又沒那麽像,自己比段安北冷漠得多,真到了事兒上,段安北還是那個嘴硬心軟的小太陽,往裏看還是軟乎乎的不帶刺兒。

“我知道。”段安北聲音低了下來,“我沒往別的地方想,我就是沒想你有太大的壓力,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用想這些。”

說完他就進了浴室洗漱,陳念南卻仿若被槍擊中了一般——

他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再往後就是自己的戀愛觀的事兒了,卻忽的發現,段安北的愧疚一直在。

在他還在這兒糾結要不要讓段安北幫著自己一塊兒攢學費,這樣還能緩解對方的愧疚時,段安北已經在浴室小聲地開始哼歌了,嘚瑟得不行——

臭念南,懺悔去吧你!還想自己扛,門兒都沒有!

段安北眉飛色舞地刷完了牙,開門的一瞬間又立刻把眼皮耷拉了下來,看見陳念南,小聲說:“抱歉,我剛剛沒有——”

“之後再說吧安北。”陳念南已經下了床,在段安北的頭上胡亂摸了兩下,“賺錢的事我不會勉強自己。”

段安北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低著頭挑了挑眉。

這麽一磨蹭,兩人進教室的時候半個班都到了,王鵬鷹見到陳念南,眼疾手快地就把競賽書“啪”地拍在陳念南桌上:“給講講給講講,後天就考了,我這幾個公式都沒分清。”

段安北挑挑眉,往王鵬鷹肩上一拍。

王鵬鷹立刻得了令,從兜裏掏了兩個奶糖遞過去:“不是兄弟我喜新厭舊,你自己都還沒覆習完呢,不好意思找你。”

段安北從人手心拿走了糖,剝開其中一個的糖衣,順手塞進陳念南嘴裏:“我覆習完了啊。”

王鵬鷹嗤笑一聲:“你別想打擊我,不可能,你剛從辯論賽上回來——”

段安北氣定神閑地把剩下的糖扔嘴裏,說話間奶糖味兒不斷地冒出來,囂張地指著桌上的這道題:“這題我沒見過,不用看。”

“什......”

陳念南點點頭:“這道題是個很刁鉆的變式,也很難從這裏發散出別的能考的題型,但競賽不會有原題,所以在覆習時間不夠的情況下,可以直接跳過。”

王鵬鷹震驚了半天沒說出話,看向段安北:“你怎麽......”

“陳念南給我的覆習整理裏沒有這道題。”段安北嘚瑟,“沒有就是不用看。”

王鵬鷹想都沒想:“南哥北哥,資料賣嗎?”

丁肖也懵了:“我......我也想買......”

陳念南剛想說不賣,段安北一拍桌:“賣!給多少?”

“一百成嗎?”王鵬鷹說,“我見著南哥抄的,確實辛苦。”

“我......我也給一百可以嗎?”

“可以嗎?”段安北手肘撞了撞陳念南,“行嗎?”

陳念南幾不可察地皺皺眉,這是給段安北的,怎麽能直接賣——

視線相交,段安北沖他使了個眼色。

“不用。”陳念南說,“直接拿去覆印吧,在安......段安北那裏。”

一碼歸一碼,陳念南缺錢,但王鵬鷹這段時間確實幫了他挺多,再收費不像話。

“我......我還是付錢吧。”丁肖說,“不付錢我......我沒法心安......”

陳念南看他:“那就對半。”

丁肖麻利地給他轉過去了。

“那我不要臉,我就不付錢了。”王鵬鷹美滋滋,“但我能給你賺錢——”

他頓了頓,氣沈丹田,猛地大吼一聲:“年級第一陳念南的化學競賽精華整理,看一本抵三本!一百一本,快來搶購!”

整個班安靜了幾秒,才陸陸續續有人發聲:“真的假的,別騙人啊,我還有半本題沒刷完呢!”

“我也是,我錯題都沒來得及看,還有一整本!”

“我比你更慘,我做了半本,寫了一串的‘解’,‘解’完就沒後續了。”

王鵬鷹“哎”了聲:“猜半天不如自己來看看唄?大家做了這麽多題了,好壞能分辨吧?翻翻不就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