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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安北迅速從包裏掏出了筆記，直接對準幻燈片的投影放大。
整個班的尖子生，好題壞題一眼明了，幾題一看就知道這本筆記的價值，班長第一個沖到陳念南桌子邊上：“多少錢？”
陳念南頓了頓：“本班五十，別的班一百。”
這話聽的太舒心了，班長追問：“怎麽賣？”
“原版在安北那裏。”陳念南喊“段安北”已經喊不習慣了，幹脆就坦坦蕩蕩喊“安北”，董力還喊“安北”呢。
他頓了頓：“可以幫你們覆印，但是覆印費需要你們承擔。”
陳念南要覆印也只能是去校外覆印，一張覆印五毛錢，要是全由他承擔，這利潤幾近於無。
“給我來一本。”班長說，“今天下午能到吧？”
陳念南看了看課表：“可以。”
他可以在體育課的時候翻墻出去覆印。
清杭二中的體育課是保留的，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操場清點完人數後就原地解散，各自找個角落窩著寫題，陳念南要中途溜出去完全沒問題。
段安北在講臺上添油加火：“我做完這一本只花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攏共十二個小時吧。”
全班的眼睛齊刷刷地亮了。
“我來一本！”
“我也要！”
......
陳念南臉上的迷茫一閃而過，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有些人喊了一嗓子就低下頭寫題，他卻完全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陳念南沈默了幾秒：“不好意思，我記得你是班長。”
溫樂楞了下：“是我。”
“可以麻煩給我一張班級名單麽？”
陳念南做事兒說話很少解釋原因，但還是頓了頓：“我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全班沈默了兩秒，溫樂也沒想到這個原因，反應過來就跑到座位邊上給陳念南找了張空白名單：“給。”
“麻煩大家有需要的來打個勾。”陳念南把名單放在講臺上，“體育課前我會來拿。”
段安北一直在旁邊看著沒出聲，在陳念南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門外閃過個人影，段安北瞥了眼，是劉安。
他看了看已經回到座位上的陳念南，又看了看課表，盡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坦然地走到陳念南身邊。
“你體育課去覆印？”
陳念南“嗯”了聲。
“換到大課間。”段安北小聲說，“我看見劉安剛剛走過去了，以防萬一他舉報你逃學，你提早去。”
陳念南點頭：“好。”
“我陪你去？”段安北問。
“不用。”陳念南說，“你好好準備競賽。”
大課間的時候，陳念南熟稔地翻過圍墻，按人數覆印筆記。
店裏沒什麽人，機器嗡嗡作響，老板就跟陳念南搭訕：“我覺著你有點兒眼熟。”
陳念南看他一眼，沒搭腔。
老板“嘖”一聲：“你這小孩兒怎麽這麽沒禮貌。”
陳念南沈默兩秒，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
“哦，啞巴啊，那對不住。”老板說，“我真覺得你面熟。”
陳念南覺得自己剛剛應該指耳朵。
“你是不是之前跟人打過架？一群紅毛綠毛裏就你一個黑頭發的，貼頭皮的青茬看起來是兇了點兒，長得又挺酷帥的，讓人一眼就能記住。”
陳念南皺皺眉，很兇？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看起來兇，但一直覺得那是有謠言加持的，如果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第一眼就覺得自己兇，那......段安北的媽媽呢？
陳念南垂著眼想了幾秒，給段安北發了條消息：“你......之前出櫃的時候，阿姨有說什麽嗎？”
倒數幾秒，段安北那兒沒動靜，陳念南又把消息撤回了，問段安北這事兒沒意義，陳念南想，他是不是得留個看起來乖一點的鍋蓋？
陳念南是無所謂自己什麽發型什麽穿搭的，只是恰好青茬看起來夠酷夠勁兒，而身材又恰好是個衣架子，哪怕不刻意拾掇，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帥。
所以我這樣應該不算是為了段安北改變自己，陳念南想，就當換個路線。
回去路上陳念南一直在思考這事兒，就連大風站他面前了也沒反應過來。
“南哥？”大風說，“金盆洗手了也逃學啊？”
陳念南淡淡瞥了他一眼：“別擋道。”
大風咂咂嘴：“我是來跟你做個生意的。”
陳念南看他一眼，示意他說。
“你跟你小男友感情還好？我這兒有個上次給我照片的那個男的，什麽安的那個，的消息，五百，我把這消息給你，絕對不虧。”
“我為什麽要他的消息？”陳念南漫不經心地說，“別擋道。”
他還想著給段安北帶個煎餅果子回去，這都馬上上課了。
“他還想整你們。”大風說，“這樣，我先給你消息，你聽完要覺得不值，你走我也攔不住。”
陳念南撩了撩眼皮，沒邁步子。
“你上次那個照片，沒刪幹凈，他還想去你們老師那兒把事情說了，聽說你們有個校規，早戀的得走一個，他估計就是想那這個規定壓你們。”
陳念南皺皺眉，要往學校趕，腳步邁出去又折返，給大風轉了三百：“不值五百，沒有舉報時間。”
話音剛落地，陳念南就已經炮彈一般沖了出去，再眨眼的時候就沒影了。
陳念南急匆匆趕到班裏，段安北還坐位置上寫題，連忙把他拽進衛生間。
“蔣國華有找你嗎？”
段安北迷茫地搖了搖頭，又從兜裏拿了兩張面巾紙給陳念南擦汗：“怎麽了？”
陳念南把事情說了，段安北笑了聲：“沒事兒，別怕。”
陳念南直勾勾地盯著段安北，沒應聲。
段安北又笑了聲：“平時多冷淡一個人，怎麽這會兒這麽急了，真沒事。”
陳念南十八年沒慫過，唯二的兩次，一次是暗戀段安北不敢說，一次是上次的準考證。
前者怕斷了人家的好姻緣，後者是怕誤了人家的好前程。
“我知道劉安有照片以後就去打聽過這個人了，他們班的人都覺得這人小心眼，腸子比牙簽還小，我就留了後手，讓我媽去給我試試轉學的事兒了，如果競賽過了，保送了，那我就只需要一個學校給我畢業證就行。”
“我媽上午跟我聯系過了，一中那邊應了，如果我保送了，他們就接收我。”
這種提高升學率的事兒沒有哪個學校會拒絕，同性戀又怎麽樣？說白了就是早戀，一中去年連方榆辰和夏詞的事兒都能大大方方站出來發個公告，表示只是早戀問題，段安北也一樣。
“富貴險中求。”段安北還有閑情開玩笑，“一中估計就這麽想的。”
陳念南松了口氣：“所以你才答應繼續競賽。”
“是。”段安北嚴肅了起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沒臉走進那個考場。”
“抱歉——”陳念南愧疚的心又起來了。
“我不要道歉。”段安北皺著眉，“真的覺得自己錯了，那就快點兒找找真正戀愛的感覺，再讓我發現一次你沒珍惜自己的前程和身體，我真的......”
段安北低下頭，聲音都染上了鼻音：“我真的......承受不住這樣的喜歡，我......”
“我不會。”陳念南打斷他，“絕對不會了。”
段安北沒應聲，又抽了兩下鼻子，額頭的劉海擋著陳念南看他的視線，底下的眼睛眨得飛快，透著股狡黠。
陳念南伸手抱住他：“相信我。”
段安北的話讓陳念南放下心，兩人回班路上和劉安碰上，陳念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正大光明地攬著段安北的肩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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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安北迅速從包裏掏出了筆記，直接對準幻燈片的投影放大。
整個班的尖子生，好題壞題一眼明了，幾題一看就知道這本筆記的價值，班長第一個沖到陳念南桌子邊上：“多少錢？”
陳念南頓了頓：“本班五十，別的班一百。”
這話聽的太舒心了，班長追問：“怎麽賣？”
“原版在安北那裏。”陳念南喊“段安北”已經喊不習慣了，幹脆就坦坦蕩蕩喊“安北”，董力還喊“安北”呢。
他頓了頓：“可以幫你們覆印，但是覆印費需要你們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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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杭二中的體育課是保留的，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操場清點完人數後就原地解散，各自找個角落窩著寫題，陳念南要中途溜出去完全沒問題。
段安北在講臺上添油加火：“我做完這一本只花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攏共十二個小時吧。”
全班的眼睛齊刷刷地亮了。
“我來一本！”
“我也要！”
......
陳念南臉上的迷茫一閃而過，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有些人喊了一嗓子就低下頭寫題，他卻完全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陳念南沈默了幾秒：“不好意思，我記得你是班長。”
溫樂楞了下：“是我。”
“可以麻煩給我一張班級名單麽？”
陳念南做事兒說話很少解釋原因，但還是頓了頓：“我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全班沈默了兩秒，溫樂也沒想到這個原因，反應過來就跑到座位邊上給陳念南找了張空白名單：“給。”
“麻煩大家有需要的來打個勾。”陳念南把名單放在講臺上，“體育課前我會來拿。”
段安北一直在旁邊看著沒出聲，在陳念南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門外閃過個人影，段安北瞥了眼，是劉安。
他看了看已經回到座位上的陳念南，又看了看課表，盡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坦然地走到陳念南身邊。
“你體育課去覆印？”
陳念南“嗯”了聲。
“換到大課間。”段安北小聲說，“我看見劉安剛剛走過去了，以防萬一他舉報你逃學，你提早去。”
陳念南點頭：“好。”
“我陪你去？”段安北問。
“不用。”陳念南說，“你好好準備競賽。”
大課間的時候，陳念南熟稔地翻過圍墻，按人數覆印筆記。
店裏沒什麽人，機器嗡嗡作響，老板就跟陳念南搭訕：“我覺著你有點兒眼熟。”
陳念南看他一眼，沒搭腔。
老板“嘖”一聲：“你這小孩兒怎麽這麽沒禮貌。”
陳念南沈默兩秒，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
“哦，啞巴啊，那對不住。”老板說，“我真覺得你面熟。”
陳念南覺得自己剛剛應該指耳朵。
“你是不是之前跟人打過架？一群紅毛綠毛裏就你一個黑頭發的，貼頭皮的青茬看起來是兇了點兒，長得又挺酷帥的，讓人一眼就能記住。”
陳念南皺皺眉，很兇？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看起來兇，但一直覺得那是有謠言加持的，如果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第一眼就覺得自己兇，那......段安北的媽媽呢？
陳念南垂著眼想了幾秒，給段安北發了條消息：“你......之前出櫃的時候，阿姨有說什麽嗎？”
倒數幾秒，段安北那兒沒動靜，陳念南又把消息撤回了，問段安北這事兒沒意義，陳念南想，他是不是得留個看起來乖一點的鍋蓋？
陳念南是無所謂自己什麽發型什麽穿搭的，只是恰好青茬看起來夠酷夠勁兒，而身材又恰好是個衣架子，哪怕不刻意拾掇，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帥。
所以我這樣應該不算是為了段安北改變自己，陳念南想，就當換個路線。
回去路上陳念南一直在思考這事兒，就連大風站他面前了也沒反應過來。
“南哥？”大風說，“金盆洗手了也逃學啊？”
陳念南淡淡瞥了他一眼：“別擋道。”
大風咂咂嘴：“我是來跟你做個生意的。”
陳念南看他一眼，示意他說。
“你跟你小男友感情還好？我這兒有個上次給我照片的那個男的，什麽安的那個，的消息，五百，我把這消息給你，絕對不虧。”
“我為什麽要他的消息？”陳念南漫不經心地說，“別擋道。”
他還想著給段安北帶個煎餅果子回去，這都馬上上課了。
“他還想整你們。”大風說，“這樣，我先給你消息，你聽完要覺得不值，你走我也攔不住。”
陳念南撩了撩眼皮，沒邁步子。
“你上次那個照片，沒刪幹凈，他還想去你們老師那兒把事情說了，聽說你們有個校規，早戀的得走一個，他估計就是想那這個規定壓你們。”
陳念南皺皺眉，要往學校趕，腳步邁出去又折返，給大風轉了三百：“不值五百，沒有舉報時間。”
話音剛落地，陳念南就已經炮彈一般沖了出去，再眨眼的時候就沒影了。
陳念南急匆匆趕到班裏，段安北還坐位置上寫題，連忙把他拽進衛生間。
“蔣國華有找你嗎？”
段安北迷茫地搖了搖頭，又從兜裏拿了兩張面巾紙給陳念南擦汗：“怎麽了？”
陳念南把事情說了，段安北笑了聲：“沒事兒，別怕。”
陳念南直勾勾地盯著段安北，沒應聲。
段安北又笑了聲：“平時多冷淡一個人，怎麽這會兒這麽急了，真沒事。”
陳念南十八年沒慫過，唯二的兩次，一次是暗戀段安北不敢說，一次是上次的準考證。
前者怕斷了人家的好姻緣，後者是怕誤了人家的好前程。
“我知道劉安有照片以後就去打聽過這個人了，他們班的人都覺得這人小心眼，腸子比牙簽還小，我就留了後手，讓我媽去給我試試轉學的事兒了，如果競賽過了，保送了，那我就只需要一個學校給我畢業證就行。”
“我媽上午跟我聯系過了，一中那邊應了，如果我保送了，他們就接收我。”
這種提高升學率的事兒沒有哪個學校會拒絕，同性戀又怎麽樣？說白了就是早戀，一中去年連方榆辰和夏詞的事兒都能大大方方站出來發個公告，表示只是早戀問題，段安北也一樣。
“富貴險中求。”段安北還有閑情開玩笑，“一中估計就這麽想的。”
陳念南松了口氣：“所以你才答應繼續競賽。”
“是。”段安北嚴肅了起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沒臉走進那個考場。”
“抱歉——”陳念南愧疚的心又起來了。
“我不要道歉。”段安北皺著眉，“真的覺得自己錯了，那就快點兒找找真正戀愛的感覺，再讓我發現一次你沒珍惜自己的前程和身體，我真的......”
段安北低下頭，聲音都染上了鼻音：“我真的......承受不住這樣的喜歡，我......”
“我不會。”陳念南打斷他，“絕對不會了。”
段安北沒應聲，又抽了兩下鼻子，額頭的劉海擋著陳念南看他的視線，底下的眼睛眨得飛快，透著股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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