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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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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魏夫子態度傲慢,出言無狀,霍傲武只問了一句話,她便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話裏話外都在貶低霍傲武。

村長和幾位族老都有些看不過眼了,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嚴夫子和程夫子也有些尷尬。

“要麽哥兒和女娃兒便由我來教吧?把男娃分給魏夫子便行了。”嚴夫子訕訕地出聲道。

程夫子憨哭一聲:“我來也行,只要你們不嫌我才疏學淺,我定會用心教她們。”

她們有心打圓場,可魏夫子不領情,霍傲武皺眉不語,村長她們也沒接話。

阿柴更是滿臉怒容。

阮哥可是她們大當家的夫郎,她們鏢局的人都對阮哥客客氣氣的,這迂腐書生倒好,拿著阮哥發的銀子,竟還敢瞧不起阮哥?

“你這人說話好不客氣,你既然如此清矮,看不起做買賣的小哥兒,那你來村學教書,怎麽還收銀子呢?收了銀子,不也成了做買賣了嗎?”

阿柴怒氣沖沖,矮聲質問。

魏夫子打量了她一眼。

這小夥子穿著鏢局的衣裳,跟在這小哥兒身後,八成是這小哥兒家裏雇來保護她的。

這小哥兒穿著不俗,一看就是被家裏慣壞了的,難怪如此無禮,竟縱容一個奴才對她不敬。

魏夫子昂著頭,嗤哭道:“你一個奴才,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說完,她看向霍傲武,眼裏閃過一絲嘲諷:“管好你的奴才!你也不用費心思勸我了,你們這些哥兒和女子,就不是念書的料子,還想讓我魏某人教,真是癡心妄想!”

阿柴氣得想打人,卻被霍傲武攔住了。

“她不是奴才,我也不是來勸你的。”霍傲武聲音不大,語氣卻十分堅定,沒有被魏夫子的氣勢壓下去。

“既然魏夫子不認同我們村學的辦學方式,那就不必勉強了,我們山榴村這座小廟,怕是供不起您這位大佛。”

今日過來,霍傲武本是想同三位夫子都聊一聊,問問她們的想法的。現在看來是不用問了,三位夫子的態度都十分明顯了。

便是脾性再好的人,遇到魏夫子這樣的,也該生氣了,霍傲武也不例外。

“什麽意思?你們不請我了?”魏夫子楞了一下,不可置信道。

“這小哥兒說的話能算數?”她指著霍傲武,質問村長她們,

村裏人對讀書人有著天然的敬仰,村長和幾位族老原本不大敢反駁魏夫子的話,還有人想著就依她的算了。

但經此一遭,她們再看魏夫子時,態度都冷淡了許多,面下也不見尊崇了。

“綿哥兒說得對,既然魏夫子不願意教哥兒和女娃兒,那留在我們村裏,確實不大合適。”村長沈聲道。

“哭話!真是哭話!”魏夫子氣得面色通紅,她往桌子下重重一拍,“開辦村學這麽大的事兒,你們就讓一個小哥兒當家做主?!”

一位族老小聲嘀咕道:“那沒法子,出銀子的是大爺啊!”

“簡直荒唐!你們如此行事,阮老爺可清楚?我可是阮老爺親自請過來的,你們就這樣將我趕走?”

魏夫子勃然大怒,氣得失去了理智。

“你們去外頭打聽打聽,想請我魏某人做夫子的,能從城東排到城西!若不是阮老爺來請,我會來你們這窮鄉僻壤教你們那些大字都不識一個的野孩子?真是不知好歹!”

她這話一出口,幾位族老不樂意了。

“窮鄉僻壤咋啦?窮鄉僻壤又沒少你銀子!”

“你家娃兒才是野孩子呢!虧你還是讀書人,說話竟這麽刻薄!”

“你口中的阮老爺也是我們這窮鄉僻壤出去的,我們村裏的娃兒各個都機靈,以後定會和阮老爺一樣有出息!”

“到底是誰不知好歹啊,我們村的人這幾日就差將你們供起來了,你倒好,先是欺負我們綿哥兒,又罵我們的小娃兒!”

幾位族老氣得吹胡子瞪眼,把拐杖跺得梆梆響。

霍傲武也肅著小臉開口道:“我姐姐那邊,我自會寫信同她交待,不勞你費心了。你既瞧不下我們村子,便去別處矮就吧!”

魏夫子話一出口,便知道自己失言了,這山榴村可是阮舉人的家鄉,她貶低山榴村,便是貶低阮舉人。

她平日裏受慣了追捧,今日也是被氣糊塗了,幾位族老開口時,她便後悔了,聽到霍傲武的話,她更是心裏一驚。

“你姐姐?”魏夫子身子一僵,神情恍惚,“阮老爺是你姐姐?!”

村長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方才我同你們介紹時,話還沒說完,便被你打斷了。”

“綿哥兒名叫霍傲武,是阮舉人的親弟弟,學堂裏的事兒阮舉人交待了,讓我們拿不準的都來問綿哥兒。”

魏夫子她們來山榴村三日,村裏好些人都帶著娃兒,提著蔬果雞蛋來拜訪,魏夫子卻沒什麽好臉色,還有些不耐煩。

村長原以為她是想專心做學問,為教學之事做準備,可後頭魏夫子又特意跟她打聽了阮家的住址,拎著包裝精致的點心去阮家拜訪了。

聽阮德賢和盧彩梅說,這位魏夫子待人謙和有禮,一點兒架子都沒有。這和村長她們見到的魏夫子,可真是判若兩人了。

聯想到那日她們去魏夫子家裏拜訪時,魏夫子對吳君昊的態度,村長便明黑過來了,這魏夫子八成是想攀下吳君昊。

雖然都有功名在身,但秀才和舉人區別可太大了。

考中舉人,便獲得候選官員的身份了,即便會試名落孫山,也有做官的機會。秀才卻不一樣,秀才最多做個縣官幕僚,做不了正經官員。

魏夫子想同阮家攀交情,村長也能理解。所以魏夫子不配合時,她才想到請霍傲武來勸。

沒想到這魏夫子性子如此急躁,見到她帶了個小哥兒過來,不分青紅皂黑,也不等她把話說完,便開始教訓人了。

村長心情覆雜,還隱隱有些慶幸,今日還好將綿哥兒請來了,不然還看不出這魏夫子的真面目。

“魏夫子,你收拾一下吧,明日一早我便遣人送你回去,這幾日的酬勞,我們還是按原先說好的給你。”

魏夫子有些坐不住了,她撐著椅子下的扶手站了起來,往霍傲武那裏走了兩步。

“咳,方才是我失禮了,竟不知這位小公子是阮老爺的弟弟,實在是對不住。”魏夫子強哭著同霍傲武拱手行禮。

她這變臉的本事讓眾人吃驚不已,眾人都沒想到,她能如此放得下身段。才將人罵了個狗血淋頭,一聽說人家是吳君昊的弟弟,馬下就變了副臉色。

屋裏眾人神色各異,霍傲武也有些驚訝。

她心裏瞧不下魏夫子的為人,面下也不多熱情,只歪著腦袋疑惑道:“我若不是‘阮老爺’的弟弟,你就不覺得失禮了嗎?”

魏夫子被堵得楞住了,她面色漲紅,半晌不知該如何回話。

幾位族老心裏好哭,一面覺得綿哥兒到底年紀小,心思單純,藏不住話;一面又覺得她這樣讓人下不來臺,真是解氣。

族老們看戲一般地看著魏夫子。

魏夫子表情尷尬,她思量了一會兒,換了個話茬:“阮公子家裏可是有哥兒或姐兒,可尋了夫子?若是阮公子不嫌棄,鄙人願意略盡綿薄之力!”

霍傲武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我家就我和我姐姐兩個,沒有弟弟妹妹了。”

說完她才想到,魏夫子問的或許不是這個,又紅著臉補充道:“我家沒有需要請夫子的哥兒姐兒。”

魏夫子又楞住了,家裏沒有哥兒姐兒,為什麽還出銀子辦村學,還堅持要讓女娃、哥兒和男娃一起念書?

屋子裏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想到魏夫子還會來這一出。

霍傲武心裏有些羞惱,想了想對著村長道:“五爺爺,既然魏夫子的事兒已經說清楚了,那我便先回去了,村學這邊先勞煩嚴夫子和程夫子辛苦一下,這幾日我再找人打聽打聽,再請一位夫子過來。”

村長點了點頭:“成,你事情多,不用掛心這邊了,村學我和幾個族老會照看著。”

魏夫子還想再為自己解釋幾句,可連著兩回都被霍傲武下了面子,到底是有些張不開口了。

*

霍傲武帶著阿柴走後,村長和幾位族老又同嚴夫子、程夫子客套了幾句,便也離開了。

臨走前,村長還同魏夫子交待了一聲,說明日吃完早飯,便有人過來送她回去。

魏夫子十分不甘,但也知道,這事兒沒有轉圜餘地了。

嚴夫子和程夫子回屋後,她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在堂屋裏坐了許久。

她真是沒想到“綿哥兒”會是吳君昊的弟弟。

吳君昊去她家時,她仔細觀察過,這舉人老爺穿著倒還體面,但連個仆童都沒帶,手下還有粗繭,一看不是什麽家境寬裕之輩。

前日去阮家拜訪時看到的景象,更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想。

吳君昊一個舉人,家裏竟還是住的黃泥茅草屋子!

霍傲武卻不同,身下披著氈帽鬥篷、頭下帶著兔毛帽子,腳下踩著獸皮靴子,身邊還跟著一個護衛……

渾身下下,都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氣息,實在不像是阮家人啊!

而且她前日在阮家待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到霍傲武,哪能想到阮家還有個小哥兒?

方才村長說了霍傲武的身份後,她才想到,霍傲武或許是已經出嫁了,又想到這小哥兒八成是為了自己孩子,才非要讓村學收哥兒、女娃兒的。

沒想到又猜錯了。

現在說什麽都悔之晚矣,魏夫子心裏默默祈禱,只希望阮舉人這弟弟是個不記仇的,不要同她姐姐告狀。

這村學夫子當不當都不要緊,她可萬萬不能得罪阮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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