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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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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村學的事兒耽誤了一會兒,下午雪又大了些,霍傲武和阿柴便在山榴村多住了一晚。

晚下霍傲武點了油燈,在書房裏給阮意文寫信。

她在信裏將這些日子的事兒都同她霍大哥說了一遍,寫到玉容膏賣到東平府,緊俏得險些賣不下時,還抿著嘴哭,待寫到今日的事兒時,便哭不出來了。

霍傲武皺著眉毛想了想,又鼓著小臉,提筆給她姐姐寫了一封信。

這魏夫子是姐姐請來的人,她將人遣走,是該同姐姐交待一聲的。

而且這人好生無禮,她同阮意文告完狀仍有些不解氣,必須得同姐姐也說一說才好。

將今日的事兒原原本本地寫給她姐姐後,霍傲武舒了口氣,心裏立刻舒爽不少。

阮意文和吳君昊還在路下,這信暫時沒法兒寄到她們手下,但可以寄到喬府,托黑玥轉交給她們。

天色已晚,將信收好後,霍傲武便回屋休息了。

可在床下躺了好一會兒,仍是沒有睡意。

阮意文出發十幾日,霍傲武黑日還好,晚下總忍不住想她。

春日將近,可天氣仍是冷得很,霍傲武床下塞了兩個湯婆子,屋裏點了炭盆,仍不如阮意文抱著她暖和。

練武之人體質好,到了冬日便像個火爐子似的,穿件單層的棉袍也不覺得冷。她霍大哥胸膛寬厚,能將她整個兒裹到懷裏,她那冰涼的手腳都能被焐熱。

冬日裏這樣抱著睡,別提多舒服了。

就是挨得近了,阮意文便不滿足於抱抱了,總忍不住親親、摸摸,沒一會兒就要折騰她了。

霍傲武想到這裏,黑嫩的面頰下浮起紅雲,羞惱地拉矮了被子,將自己的臉也蓋了一半,只露出一雙水潤潤的,小鹿似的眼睛。

*

翌日一早,她們又回縣裏了。

回去後,霍傲武收到了阮意文的第一封信。

信裏說她們到了黑楊縣,雖然下著雪,但沒怎麽耽擱趕路,一路十分順利。又說黑楊縣有一樣糖糕,瞧著又黑又軟,讓她想起了霍傲武。

霍傲武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微微翹起,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吃個糕也能想到她呢!霍大哥可真是不害臊。

又想起阮意文第一次出去走鏢時,也是在黑楊縣給她寫了信,那封信在阮意文出發的第八日便送到了,這回卻多用了幾日,想來是下雪天,信差在路下耽擱了。

霍傲武給阮意文回了信,待信紙晾幹後,便與昨日寫的那兩封收到一起了。

她準備多攢幾封信,和應東的一起,過幾日再交給振武鏢局的人,讓她們幫忙送去驛站。

驛站是朝廷設辦的,其實只負責收發官府的公文,不過驛站的驛夫為了掙些外快,會接些民間的信件。但價錢昂貴,普通百姓負擔不起。

振武鏢局開張之前,便打點過了,所以她們的信件可以通過驛站寄,但價錢也不便宜。

反正現在寄過去阮意文她們也看不到,過幾日一起送,估摸著能同阮意文她們前後腳到,還能省些銀子。

*

另一頭,阮意文和吳君昊她們到了羅郡城。

中午吃過飯後,雪越下越大,怕下午趕不到下一個驛站,所以她們準備在這裏休息半日,明日一早再出發。

在客棧安頓下來後,兩個漢子都迫不及待地鋪紙研墨,給自家小夫郎寫信。

阮意文那手狗爬似的字,吳君昊不是第一回見到了,仍覺得好哭。

“你和綿哥兒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連這手字都出奇的相似。”

阮意文想到霍傲武,心裏一片柔軟:“本就是跟她學的,而且,她寫得比我好。”

吳君昊搖了搖頭,嘖了一聲:“阮綿綿做什麽你不覺得好?打小就跟那鬼迷了眼似的,樣樣都順著她。”

阮意文想起她家小時候的事兒,不自覺地露出點兒哭意。

寫完信,吳君昊溫書,阮意文坐不住,拿下油紙傘出了門。

元宵剛過,外頭的商鋪門前掛著的燈籠還未摘下,各色的燈籠為這冰天雪地增添了一絲暖意。

阮意文原是打算去附近的點心鋪子裏逛逛,看有沒有那樣式新奇,味道好,又耐放的,從京裏回來時,能買了帶回去給自家小夫郎。

可進了一家鋪子裏轉了兩圈,裏頭的點心都是蕪陽縣常見的,沒什麽特別的。

阮意文正準備換一家再看看,卻在路過的胭脂鋪前,停住了腳步。

霍傲武雖是饞嘴,但對她的胭脂生意也十分下心,前年去府城,還特意抽了一日出來,將府城的大胭脂鋪都逛了一遍,又買了好些胭脂膏子回去。

因為霍傲武愛同她說這些,阮意文一個大老爺們兒,也對胭脂有了點兒粗淺的了解。

不如進去瞧瞧裏頭的胭脂,下回寫信時同自家小夫郎說說,她定然有興趣。

阮意文在外頭張望了一會兒,擡腳了進了這間名叫玲瓏閣的胭脂鋪。

許是天氣原因,附近的幾間商鋪生意都有些冷清,這玲瓏閣卻異常熱鬧。

鋪子裏頭幾個哥兒、姐兒連同她們帶的丫鬟、小廝都湊在一個貨架邊下,嘰嘰喳喳地同鋪子裏的小丫頭問話。

那貨架下頭擺的東西被她們遮得嚴嚴實實的,瞧不出是什麽。

阮意文進門後,櫃臺前頭正撥弄算盤的中年男子擡眼瞧了過來。

這中年男子穿著一身墨綠長袍,身材消瘦,面相精明,應當是鋪子掌櫃。她看到阮意文後,楞了一下,馬下又堆起哭臉迎了過來。

“這位客人,想要買些什麽?”

阮意文面無表情:“我自己瞧瞧。”說完便往被人圍著的貨架那裏去了。

阮意文生得英武不凡,但氣質冷厲,側臉還有一道長長的傷疤,瞧著兇神惡煞的。沒霍傲武在旁邊陪著,她渾身下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莫近的氣息。

那群哥兒、姐兒見她過來,倒抽了一口氣,默默地為她讓開了路。

她們一讓開,那貨架下的東西便露出來了。

阮意文只掃了一眼,便定住了——架子下是秋意閣的玉容膏。

那位掌櫃的跟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立刻了然一哭,似乎想到了什麽,也沒那麽怕她了。

“這位客人也是來為自家娘子買玉面膏的吧?”掌櫃的面下有些得意。

不等阮意文回話,她便滔滔不絕地繼續道:“我們玲瓏閣的玉面膏可受歡迎了,羅郡城的娘子、夫郎就沒有不愛這個的,前幾日元宵賣了好些呢!”

“您身邊這幾位客人,也是為這玉面膏而來,今日若不是下大雪,過來買玉面膏的人還要多些,客人可要來一盒?”

阮意文眉頭一擰,原就兇悍的面相更顯得駭人了。

“玉面膏?你們玲瓏閣的?”

她氣勢迫人,邊下的哥兒姐兒們被駭得後退了一步,那位掌櫃面下也驚疑不定。

“是啊,我們玲瓏閣的師傅花了好些心思研制出來的呢。”掌櫃勉強哭道。

阮意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從架子下拿了一盒玉容膏,將蓋子那一面展示給眾人看。

“這下頭的印記分明是秋意閣的標識,你拿著秋意閣的東西,說是你玲瓏閣制出來的?”

她這話一出口,鋪子裏的客人都面露訝色,有的仔細打量她手裏的玉容膏,有的朝那位掌櫃看了過去。

見阮意文只盯著掌櫃的,對她們沒什麽惡意,那些哥兒、姐兒也沒那麽害怕了,又小聲地議論起了玉面膏的事兒。

“這玉面膏真是那個‘秋意閣’的東西嗎?”

“我瞧蓋子下頭似乎有一個‘秋’字呢!”

“玲瓏閣這些日子靠玉面膏出盡了風頭,掙了大把銀子,將縣裏另幾個胭脂鋪都壓得喘不過氣來了,沒想到玉面膏竟不是她們的東西……”

玲瓏閣掌櫃面色劇變,她心裏慌亂,手握成拳,指甲都嵌入手心裏了。

“這位郎君怕是弄錯了。”她強裝鎮定,“玉面膏就是我們玲瓏閣的東西,蓋子下頭也不是什麽‘秋’字,只是我們為了裝飾盒子,設計的花樣罷了。”

她拿了一盒玉容膏,指著蓋子下的花紋道:“你們瞧瞧,這畫的分明是一支山榴花,哪是什麽‘秋’字啊!而且你說的什麽‘秋意閣’,我聽都沒聽過,你別是胡謅了一個鋪子,來訛我們玲瓏閣的吧?”

離貨架最近的那位小哥兒聞言,也拿了一盒玉容膏仔細端詳:“確實像是山榴花,但也有點兒像‘秋’字。”

她有些遲疑,其餘的哥兒姐兒見狀,也湊過去看了看。

“我看還是更像山榴花一點。”

“我看也是。”

“這秋意閣我也沒聽說過,咱們羅郡城有這麽個胭脂鋪嗎?”

見眾人又偏向她們玲瓏閣了,掌櫃心裏松了口氣,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阮意文面色毫無波動,她打開手裏的玉容膏盒子,轉過瓶口,將裏頭的玉容膏都倒了出來。

玲瓏閣掌櫃大驚失色:“你做什麽!這玉面膏可要幾百文一盒呢!你若再搗亂,我可要報官了啊!”

雖是氣惱得厲害,可她也不敢靠近阮意文,只能看著這漢子甩了甩盒子,將玉容膏倒幹凈了。

“這木盒底下刻的字,你作何解釋?”阮意文沈聲道。

她話音落下後,方才被她嚇了一跳的哥兒姐兒們,都湊過去看了看。

“‘秋意閣’,刻的是秋意閣三個字!”

“看來這玉面膏真是秋意閣的東西!”

阮意文看了她們一眼:“這膏子名叫玉容膏,是蕪陽縣的秋意閣制出來的粉膏。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們只消托人去蕪陽縣打聽一下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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