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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鬥屍術姐弟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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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鬥屍術姐弟相向

薛駱遷像是早便料到了一般,十分淡然地反身擋在北冥晏面前,將他堵在墻上,為他擋住沙塵。

從背後看去,還真以為他們是在卿卿我我,難舍難分。

室內又響起一陣“咯咯咯”的笑聲,那道女聲爽朗地笑道:“快叫我瞧瞧,你那心尖尖上的人呀……”

柔風刮過,卻像一個耳光一樣凜冽,扇了南宮後卿一巴掌,南宮後卿是不敢怒也不敢言,且死死地按住一旁怒動的行川,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腳步聲從墓道中傳來,眾人眼中映出一個倩影,窈窕的身材,婀娜著步調走進來,不緊不慢,白紗輕衫,頭上帶著圍帽,紗裏看不清容貌。

北冥晏眼中雖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腦子裏卻一片混沌。

就在方才那陣風刮來時,薛駱遷擋在他身前,將他護得很嚴實,卻還低頭抱了抱他。

他的手心冒出了汗,薛駱遷牽著他,稍微用力握了握。

輕輕用力,他也握了握。

與此同時,他又再次回憶起了十多年前,在連城司的見面。

若說他生平最痛恨什麽,一定是明明可以用錢擺平的事,卻非要鬧得不可開交。

人生諸多不順,譬如喜歡這麽做人,恰好是他的好兄弟。

葉笑雲在身後叫他,他轉過頭,塗著口脂的嘴,咧開矜持的角度。

這條街擡頭望上去就是連城司,北冥晏心想,一定不能叫人發現他此刻男扮女裝,否則浮石會結束回到北山,他怕是要被師父重責,抄書抄到手殘廢。

要怪就怪阿雲。他望著揮手喊自己的葉笑雲,心中很是後悔。

明明曉得自己不是葉笑雲的對手,還被三言兩語地激起鬥志,結果輸得一塌糊塗,願賭服輸,只能著一身女裝過市。

後悔!實在後悔!

方才有些懵了,居然還想以這身行頭去和薛駱遷打招呼,或許薛駱遷會嚇得直接給他一劍吧。

那被葉笑雲一拳打到街面上的虬髯大漢,坐在地上朝地上吐出一口血,眼角呲裂:“臭小子,你敢打我?!你——”

葉笑雲攥拳,作勢一揮,嚇得那人屁股連連挪了幾寸。

眼前這小子,看著十來歲,個頭還不到他腰上,瘦得跟個猴兒一樣,拳頭更是嬌小,沒想到只一拳便將他打飛了出去!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這不是‘猛旱’老五嗎!”

圍觀的人們一聽這話,眼中俱是畏懼和厭惡的光,議論聲紛紛傳開。

這人的模樣叫人眼生,惡霸的名頭卻是盡人皆知。

原本圍著他們的圈縮小了,註意力也轉移到了這大漢身上。

北冥晏和薛駱遷都站在圈外,薛駱遷瞧他的目光疑慮重重,似乎在努力辨認,又不願相信。

我也不願相信。北冥晏在心裏念叨。他提著羅群,將手裏剩下的糖人三兩口吃完,走向葉笑雲。

葉笑雲還沒有說話,就被他敲了一腦子包:“你腦子有毛病是不是?”

十三歲,聲帶還沒有變,偽作女聲不算困難。

葉笑雲捂著腦袋:“唔,你打我幹嘛……”

北冥晏湊到葉笑雲耳邊,道:“別叫我阿晏!”

葉笑雲眼珠一轉,看見了薛駱遷,恍然大悟:“哦,阿燕!”

北冥晏無言:“……”

葉笑雲笑嘻嘻:“我說燕子啊,你怎麽能打我呢。”

行吧,得過且過吧。北冥晏無奈。餘光瞟向一旁,薛駱遷還站在不遠處,淡淡地看著他們,繼續偽作女聲問道:“你打人做什麽?又皮癢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連城爺爺!”

那大漢本在一旁聽,看葉笑雲衣著考究,準備賴上不走,此刻卻是爬都爬不起來了:“二……二位是……”

葉笑雲勾住北冥晏的肩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葉笑雲你葉二大爺是也!這是我的小丫鬟,小燕子,燕兒,打個招呼。”

北冥晏笑得很敷衍。

那大漢連連道歉,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葉笑雲揮手讓他滾,說這次便宜他了,就當給他個教訓算了。

北冥晏剛想問,這人究竟做錯了什麽?一道女聲響起,一抹身影攔住了大漢:“葉家好生囂張啊,當街打人就想這麽算了?這裏不是破風谷,還有沒有王法了?”

大漢一瞧,心裏嗷嗚一聲:大姐,我真的錯了,您就聽葉家的小少爺,算了得了!

來者,正是南潯府地南宮家的南宮卿水。她比幾個少年大五歲,當年十八,一襲輕紗,難掩妖媚。

葉笑雲故意掏掏耳朵:“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宮卿水是也。”

葉笑雲問北冥晏:“小燕子,這誰?”

北冥晏:勿cue。

南宮卿水怒道:“我說過了!我叫南宮卿水!”

葉笑雲嬉笑道:“不認識。”

“那是你孤陋寡聞!”

“我看你是狗拿耗子。”

頂著滿身綾羅金釵的北冥晏快瘋了,一時也忘了偽作女聲:“多大點事吵吵吵!趕緊說清楚了!”

圈外的薛駱遷嘴角微微動了下,似笑非笑,很快又趨平。

葉笑雲很為難,不過還是聽話的:“……小燕子別生氣嘛,我就是打著玩。”

“打著玩?葉公子真是好雅興啊!”南宮卿水嘲道。

“還行吧。”

這地痞無賴般的回答,讓南宮卿水如鯁在喉:“你!”

北冥晏掐著葉笑雲腰上軟肉:“說……”

“別……疼!我說!”葉笑雲低聲道:“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可別後悔!”

北冥晏一懵,為什麽總覺得自己要倒黴了?

“剛才那玩意坐在那裏。”葉笑雲指了指街邊的茶鋪:“談論你,說要抓你上山。”

北冥晏不解:“做什麽?”

葉笑雲這話,眾人都秒懂了,南宮卿水臉上立刻渲染起一朵紅暈,幸好面紗遮蓋看不真切。

就連薛駱遷,也皺起了眉頭。

山野大漢,想來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何況對方還是個“姑娘家”。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道:“占山為王,擄你做他的童養媳唄!”

葉笑雲蹙眉:“你再說一句試試?”

說話的人後退幾步,畏懼著不吭聲了。

北冥晏不懂實屬正常,至少他是這麽想的。他又不是中原人,也不在中原長大,更萬萬沒想到,中原人能當街說出這種話來,他推了一把葉笑雲,紅著臉轉身便走了。

後來,南宮卿水請葉笑雲吃飯賠罪,葉笑雲終於想起在嶺南時,薛駱遷的英雄救美之舉,借花獻佛地勾搭著薛駱遷,一起蹭了頓飯,吃到很晚才回來。

這都是後話了,反正北冥晏覺得這段經歷實在丟臉,這些年想起來,都告訴自己從未發生過。

夢,都是夢。

沒想到十多年後,居然在這種場合,這個時間,以這副姿態,再次見到當年的風采,依舊是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南宮卿水和當年戴面紗時的感覺,簡直如出一轍。

回憶就此結束,因為薛駱遷開口了:“不可。”

南宮卿水放下了行川的胳膊:“她這絲帶……”

“是特殊屍符。”

南宮卿水的臉在圍帽下,北冥晏看不到她的目光,卻直覺她在時不時地打量自己。

“好吧,先不說這個,你讓開。”她朝他們走過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清新氣味,如雨後草木氣息。

薛駱遷道:“別鬧了。”

“你才鬧。少跟我裝老成!”一雙芊芊玉手揭開帳紗,露出一張戴著面紗的臉,雙眼露在外面,白了一眼薛駱遷。

她生得極美,卻不是美在精致,而是風情,眉目流轉,望著北冥晏,湊近仔細瞧:“喲,長大了啊。”

北冥晏有一種赤身裸|體被人看到的錯覺,用力握了握薛駱遷的手。

“這次不再著女裝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北冥晏想擡手行個禮,緩解尷尬,聽到這話,瞬間尬住。

好在有薛駱遷為他解圍:“先辦正事。”

南宮卿水翻了一個白眼:“你實在是沒有情趣!”但還是轉身去弟弟那裏了。

“不必擔心。”待人走遠,薛駱遷道:“她算是我的授業恩師。”

一陣風過,南宮後卿又被扇了一巴掌,行川卻不像剛才一般暴怒起保護他了,呆呆站著,形同被人下了降頭定住了。

南宮後卿被扇了個跟頭,覆又爬起來,跪在姐姐跟前:“姐!姐!求你放過行川!”

求了幾句,姐姐都沒說話,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這是解藥的配方!能解那些姑娘們中的毒!是碧血宗讓我這麽幹的!姐!求你高擡貴手,放過行川!”

南宮卿水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挖墳時,怎麽不見高擡貴手?你綁越霜霖時,怎麽也不見高擡貴手?你驅使那些蜘蛛殺人時,怎麽更不見高擡貴手?”

南宮後卿緊緊閉著眼,嘴唇哆嗦著,執意道:“……弟弟、弟弟也是無奈之舉!”

南宮卿水笑了一聲:“你還知道是我弟弟?南宮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她推開人,站起身,姿態居高臨下:“爹已經下令將你從南宮家除名,日後,你不必再回家了!”

南宮後卿好像並不在意,連連點頭:“無論什麽都好,我只——”

話未盡,南宮卿水擡起帳紗,怒目而視:“你休想!這姑娘的屍身,我要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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