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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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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二更

汽車駛過瀝青路,壓過積水坑,灑開一片水花,尾氣噴了一路。

“您已超速,請減速駕駛!您已超速,請減速駕駛!”

自帶的行車導航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車內的人已經顧不上這聲音,右腳始終將油門踩得死死的,車輛轟鳴的聲音在靜謐的盤山公路上顯得尤其明顯。

“他們追上來了!”

趙晚纓望著後視鏡裏印出的兩輛緊追不舍疾馳的車,臉上嚴肅一片。

他們在曲水鎮逗留了不到十分鐘,往高苗村走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後面跟了兩輛車。起初他們以為只是順路,但這跟著的時間太長,仔細一想,便心下警覺起來。

說不得是誰走漏了消息,代延平那邊派人過來了!

為了試探他們,代清川這一路快快慢慢,兩輛車始終緊隨其後,毫無超車的想法。這樣一來,他們便確定了這車就是追著他們來的。

明目張膽,毫無顧忌,赤/裸/裸的告訴了代清川,他們就是來給他們添堵的!

“給顧常岐打電話。”代清川陰著臉,遠光燈照亮前路,一道道轉彎,擦著對面車飛馳而過,這驚險程度,讓他額角都留下汗珠。

趙晚纓拿起代清川的手機撥通,此刻的時間正是顧常岐飯後休閑的點,電話那頭傳來顧常岐懶洋洋的聲音。

“怎麽,這個點找我,是來談工作之外的事?”

“顧常岐,你弟弟這次可闖了大禍。”

開門見山,代清川劈頭說道。他的聲音不覆往日的溫和,顯得很是涼薄,冷冷的就像是極地的冰山一角。

“你說什麽?”顧常岐揭開臉上的面膜,從躺椅上坐起來。“顧常易做了什麽?”

“顧常易找了代延平,他那腦子怎麽敢跟代延平做交易。我現在在真雲市……曲水……呲啦啦……曲江……”

電話信號被切斷,顧常岐皺了皺眉,電話再打過去,已經無法接通。沈吟片刻,她把手裏的面膜揉成一團扔在一旁,大步流星地推開房門,走到顧常易的門前,敲了敲,無人應答。

此時鐘姨走上來,給顧常岐說:“小易今天還沒回來呢,說是有事情。”

代延平。顧常岐在嘴裏念著這個名字,她還是知道些代延平的事,當時跟著代清川跑的時候,也窺視到了一些代家這倆叔侄之間的暗流湧動。

這時候顧常易竟然跟代延平做了交易,擺明就是要一起搞代清川。這個蠢貨,因為趙晚纓的事情,竟然做到這地步。顧常岐重重拍了一下木門。

她現在手上有項目正在跟代清川合作,如果代清川出事,這項目一黃,她在顧氏還沒站穩的根腳又得搖搖欲墜。

顧常岐咬咬牙,立馬跑下樓,找到小院後面正躬身侍弄腳邊菜畦的人。

“爺爺,我有事跟你說!”

……

“為什麽給顧常岐打電話?”趙晚纓捏著沒了信號的手機,著急地詢問。

這通救命電話此時應該打給張展羽才是!

代清川斂了斂神,掃了一眼後視鏡裏如牛皮糖一樣的汽車,“我擔心如果我們出事,甩不開這些人,瑰麗那邊代延平會借機生事。顧常岐是聰明人,她知道該找什麽人幫忙,展羽請不動那個人。”

趙晚纓咬著唇,“你說的是……顧爺爺?”

“對。”

又轉過一個彎道,車擦著防護欄滑過去,車皮與金屬相接發出刺耳的聲音,頓時火花四濺。

此刻眼前是一條筆直的路,後視鏡裏的後車見狀,疾馳而來迅速超車,擋在代清川的車前。這一瞬間,形勢立刻就變了,代清川他們的車此時被兩輛車一前一後夾擊著,腹背受敵。

代清川的臉色很難看,唇色發白,緊緊捏著方向盤,只一秒就迅速做了個決定。

只見他猛地踩下剎車,雙手快速將盤子一打,整個車直接掉頭,撞開後車的保險杠,瞬間又加大馬力如離弦之箭甩開了追車。

坐在一邊的趙晚纓也沒閑著,拿著手機開始打電話。

“餵,你好,我是眷城市城陽區派出所警員趙晚纓,我現在急需支援!”趙晚纓一邊說,一邊盯著後面的車輛,眼裏透著怒氣。

在如今掃黑除惡如火如荼的氛圍裏,竟然還有如此窮兇極惡之徒在挑戰公安的威懾力。

在此刻無信號的情況,趙晚纓二話不說就撥打了110,接通了曲水縣的接警電話。

後車追得很快,一下子又咬在了屁股後面,“嘭”地一聲撞在了越野車的後面。

撞擊的沖力使得兩人都往前送,趙晚纓抓著車頂的扶手,又被安全帶擋住,才堪堪止住往前的趨勢,整個人被勒得呼吸一滯。她瞪大眼睛,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話,趙晚纓鎮定心神,急匆匆地回覆:“我們正駛在321國道上,有兩輛車緊追著不放。他們的目的是拖延我們到達目的地,請分派人手前往高苗村找到名為蘭露的女性,她是我們案件的重要證人!”

“具體情況可致電眷城市城陽區派出所了解!時間來不及了,請盡快出警!”

“嘭”!又是一聲撞擊,代清川咬著牙掛檔,把車速降低,再次急轉,故技重施,開上了剛剛路過時看到了一條單行叉路上。

這條路被貨車壓過,坑坑窪窪,車輪駛過泥濘的路,壓出四濺的泥點子,前擋風玻璃立刻被泥水覆蓋,雨刮器迅速開始工作。

轟隆隆的雷聲在此刻驟響,雨絲開始飄下來。

趙晚纓一瞬不瞬地盯著前路,搖搖晃晃的車急速行駛著,直沖上半山坡。

卻沒想這身後的車跟不要命似的,加大馬力追了上來。

可變故就在一瞬間,前路不知怎的,突然竄出來一條濕漉漉的黃狗。

趙晚纓大喊:“小心!”

代清川猛地一踩剎車,方向盤一打,可後車的速度過快,徑直撞向越野車車屁股,本就空了一個前輪的越野車,頃刻間就飛出了路面,垂直地往林木深處落去。

地轉天旋,耳邊俱是震耳的撞擊聲,“嘭嘭嘭”,一下下砸在心房上,趙晚纓的腦袋撞在車窗上,又被安全帶扯回來,玻璃窗瞬間被撞破,嘩啦啦的碎玻璃飛過來,趙晚纓護住頭部,再一撞,眼睛一瞬間就黑了。

她想伸手去拉一邊的代清川,卻感受到一陣疼痛,整個人暈了過去。

路邊的車停了下來,下來幾個人,他們頂著越來越大的雨點,望著眼前黑洞洞望不見底的崖邊,四下茫然。

“剛哥,這掉下去,應該能死吧?”有人問道。

被叫到的人,摸了摸光亮的頭,手裏扒拉著一串佛珠,跟著往深淵似的漆黑看了看,“這不死也半殘!行了兄弟們,咱們去高苗村找個娘兒們,找到了就收工,回去請你們喝酒!”

一時間,兩輛車匆匆離去,這空曠靜謐的山林裏,只剩下雨打山林的聲音。

黎明即起,鳥雀聲漸明。

代清川悠悠醒來,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似的,他睜開眼,看到碎成蛛網的擋風玻璃,吐出一口劫後餘生的氣來。

好在被安全氣囊擋了一下,頭部沒有收到多大的撞擊,就是有些暈乎乎的,眼睛還有些模糊。身邊響起絲絲呻/吟,他一驚,趕緊伸手在身邊摸了摸,摸到一個溫熱的手臂,剛動了一下,就聽見趙晚纓抽氣的聲音,“我好像骨折了。”

代清川眨了眨眼睛,此刻才慢慢看清楚,駕駛座的車門已經在下落的過程中被砸開了,掛在連接處搖搖欲墜。他解開安全帶一踹,就把車門踹了出去,落在水面上。

爬出越野車,代清川半只腳踏入河水裏。他也顧不上這些,趕緊繞到趙晚纓的副駕邊,把車門拆了,將人抱了出來。

“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代清川讓趙晚纓靠在石頭上,也顧不上滿地的濕滑,著急地跪在地上想看清楚她的傷勢。

她的左手軟綿綿地垂在身側無法動彈,人也無精打采,甚至都有些睜不開眼,額頭上又多了一道血口子,血已經止住了,但流了半張臉,實在是可怖。代清川心緊了緊,跑到後座扯了本就預備好的藥包,以防萬一,他買了很多外傷包紮的藥物,正好派上用場。

趙晚纓掀開眼皮,看到湊近的代清川,勾起嘴角想要笑,卻沒什麽力氣,“你這東西還真是派上用場了,沒白買。”

“別說話了。”代清川擦幹凈她的臉,清洗了傷口,把沾著藥的紗布貼在她傷口上,用繃帶裹住繞了一圈貼好。“頭暈不暈?”

趙晚纓搖搖頭,感受到一陣翻江倒海,“我想吐。”說罷,就轉頭吐了個昏天黑地。

肚子裏的東西都吐了個幹凈,連黃膽水都吐出來了才作罷。

她一坐正,就有一瓶水湊在嘴邊,代清川擡了擡瓶身,水流就順著瓶口流進她嘴裏,趙晚纓喝了幾大口,才停住。

“你有沒有受傷?”她坐著緩了一會兒,才有力氣問代清川。

他身體本就不好,此刻還忙前忙後地照顧自己,趙晚纓不免擔心起來。

代清川靠坐在一邊,灰色的外套被勾破了,滿身都是泥濘,兩只腳都灌滿了水,凍得僵硬,他也不管不顧,往嘴裏灌了幾口水,才回答:“我沒事,就是撞了一下頭,也沒有流血。”

趙晚纓挪不動身體,只好靠著石頭,望著一碧如洗的天空。

下過雨的第二天,天氣尤其的清朗,連空氣裏都透著股幹凈的味道。視線再往下,損壞的越野車半個車身都陷在了河邊的泥沙裏,昨晚的墜落要不是有一路上樹木的阻擋,說不定他們要跟著這輛車摔得支離破碎。

這樣一想,趙晚纓生出一股子劫後餘生的喜悅來,她吐出一口濁氣,眼淚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她還哭什麽,這趟路程,早就知道不會好過,也哭得夠多了。此刻有代清川在身邊,他們兩個都沒有死,實在是太好了,她應該笑才是。

想著,她便笑了起來,笑得大聲了,震著胸腔,引起劇烈的咳嗽。

代清川坐起來給她順氣,把登山鞋裏的水倒掉,在四周望了望,光著腳踩在石頭上,“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一些東西,你的手臂骨折了,我得先給你固定起來。”

“好。”趙晚纓乖巧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人一走,她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真好啊,她活下來了,真好啊,代清川也活下來了。她曲起右腿,埋首在右手臂上,放聲大哭。

外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保佑我?

作者有話說:

排隊抱抱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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