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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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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接到張展羽電話的時候,代清川正跟趙晚纓出了機場,真雲市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天氣霧蒙蒙的。

坐在去往火車站的出租車上,趙晚纓心裏沒有那麽平靜。

她早上給陳阿清打了電話,照著代清川的說辭叮囑了一番,阿清姐立馬答應下來,“小纓,你放心,我肯定把我爸照顧好,咱們的奇跡肯定能等到的!”

想到阿清姐這番話,趙晚纓臉上的嚴肅表情也緩下來不少。至少到現在,上天還是眷顧她的。

“我看到關勁山和顧常易了。”

代清川聽著,掏出耳機塞了一邊給趙晚纓,後者一淩,聽著耳機裏張展羽的聲音。

“代延平似乎靠著關勁山的牽線搭橋,聯系上了顧常易。他們顧家還不知道這回事,需不需要我透露出去?”

“不,還不用。這件事我自己安排。”代清川回應,眼神安撫地看向趙晚纓,手輕輕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代延平在水泗島那回沒有整到我,這回可能會下重手,你去那邊的時候多打探打探,看看他到底葫蘆裏賣了什麽藥。”

“他拿了個親子鑒定過來,周末我會過去那邊吃飯。”

“我在真雲市這邊有事,最多兩天時間,這幾天公司的事情你先盯著,有問題給我打電話。”代清川交代了幾句。

“和趙警官一起嗎?”

“嗯。”

張展羽和代清川之間說的話,就像在打啞謎似的,趙晚纓越聽越就覺得自己錯過了很多事情。她沒急著問出口,而是把他們的對話聽完,才說了話,“先到火車上再說。”

出租車上,兩個人的對話也不敢多明目張膽,壓低著聲音。這一舉動讓司機師傅頻頻通過後視鏡往後望,趙晚纓註意到這兒,坐直身體,望向窗外,臉上露出好奇問向司機:“師傅,這真雲市下轄的縣市還有哪些比較好玩呢?”

“那你可問對人了!”司機被問此一遭,嘴裏吐著話,滔滔不絕地給他們介紹起來。

從機場到火車站三十分鐘的距離,司機說得口幹舌燥,兩個人捧著他的哏,也不讓話落下,直到到達目的地。

“姑娘,你們可得多玩玩,我們這兒好玩著呢。這樣,你們留我個聯系方式,後續如果需要我的車,隨時聯系!”

這段時間,不是寒假,也不是打工潮和返鄉潮,在候車廳的人並不是很多,兩個人一人背著一個包,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還沒坐穩,趙晚纓就急著扒拉代清川問出第一個問題:“張展羽和代延平是什麽關系?”

光聽著,還是能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甚至還提到了親子鑒定,難不成張展羽還是代延平的兒子不成?想到這出兒,趙晚纓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來,隨機又是擔憂,嘴裏念叨著“怎麽會這樣”。

瞧她這模樣,代清川勾起嘴角,把人拉過來,“不是,我們只是讓代延平誤以為展羽是他的兒子而已。那份親子鑒定,送過去的毛發樣本,是代延平的兒子代清淵的。拿到一個高中生的毛發對於張展羽來說,並不是很難。”

“可,怎麽會有這樣的淵源?由頭又是從何而來?”

不會無緣無故地讓張展羽去冒充,大概是有個契機。

聽她這麽問,代清川便一五一十地說了個清楚。從代延平調查他曾經交往的女友展媛開始,到展媛多了個心眼把張展羽的年齡改大了兩歲,以至於代延平一算時間,誤認張展羽這件事,甚至他們順水推舟,讓張展羽不情不願做實這個身份為止。

“代延平自視甚高,要是巴巴往上湊,他反而懷疑,要讓他自己去證實展羽的身份,他才會全盤相信。”代延平點了句。

趙晚纓越聽,眼睛瞪得越大,“你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多少事兒?”

“有些事,需要鋪墊著做,不到最後,都不知道效果是怎樣的。”

這第一樁疑問解決了,趙晚纓的第二樁疑問也在張展羽的電話裏得到了解答,“原來是關勁山聯系了顧常易。”

關勁山其人,昨晚在代清川腦子裏打了個轉,始終沒想起來。現在聽到這個名字,那個閃過的畫面終是冒了出來。他在會所裏遇到趙晚纓的時候,他也跟著坐在最尾端的位置。原來關勁山在那天就下了決心去投向代延平了。

代清川眼裏閃過狠戾,他媽媽手下培養的人,在她生病倒下之後,一個接著一個的離開,人心是最捉摸不透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他絆不住他們的腳步,但也能讓他們知道,最後他們選擇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們背叛信任。

一個半小時的火車,足以他們交換手裏的信息。

得知趙彬找到了一個願意指證出錢脫罪的人,代清川有些擔心,“我相信趙叔叔肯定是做了對應的保護措施,那個人應該已經不在居住地了吧?趙叔叔查人必定是動了關系的,代延平第一時間肯定得到了消息,這個證人不能跟代延平的人接觸,不然生命難以保障。”

趙晚纓點頭:“我當時也提醒了我爸,他說人已經躲起來,只等他的聯系,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把他叫出來。”

兩個警察的腦子當然是比普通人想得更為周到,畢竟辦過那麽多案子,如何保護證人,他們還是熟悉情況的。代清川舒了一口氣,跟趙晚纓一起,仿佛是如虎添翼。

“對了,之前你讓我查的東西,我通過靠譜的私家偵探已經得到了一些圖片資料。”代清川只說,按捺著,打開門看了一眼走廊的環境,看到無人,才放心地再次關上門。

雖然只是一個半小時的火車,但為了舒適和保密,代清川把硬座換成了軟臥,甚至買了相連的票,門一關,就形成了一個相對密閉的空間,方便他們交談。

他從背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之前沒來得及告訴你,我也是昨天回來眷城的時候得到的資料,只粗略掃了一眼,就趕過來接你了。”

一大疊照片在文件袋裏散著,代延平這段時間可沒少跑,進出各大娛樂場所,帶著那些大腹便便,道貌岸然的官員們。

小到一個主任,大到某局的局長,都是他的接待對象。

這些放出來,當然做不得數,畢竟他可以解釋為私下朋友吃飯。飯桌上的東西私家偵探拍不到,但代延平接觸的人,算是拍了個全乎。

把資料袋遞給代清川的時候,那名私家偵探曾經說過:“你查的這個人,可是有點名堂,我差點就被發現了。”

“這些照片,在他出事之前,都只是個擺設。”趙晚纓翻找著照片,沒見著一個有用的。

她確實也是著急了些,在那些官員落馬之前他們接觸的圖片,肯定是找不到的,代延平多謹慎一個人,再怎麽也不會留尾巴。

“不,還有一個人。”代清川抽出兩張照片,穿著藍色夾克的人夾著一個箱子走出來,再對比同一張進門的照片,顯然這木箱子是他拿到的“孝敬”。

趙晚纓看過去,圖片上的人戴著副眼鏡,長得倒是平易近人,有種書生卷氣,“這是誰?你認識?”

他手指輕彈照片上的人,“這是真雲市的某個領導,近期將有幾塊地要拍賣。我們瑰麗集團在真雲市選了一個廠子,那幾塊地正好就在周邊,我本來就是要把這幾塊地收入囊中的。看來代延平打著這塊地的主意。”

想到這份上,代清川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是了,為民的官,也不盡然就是個清官。”

趙晚纓沈默不語,她對代延平的認知太片面了。光是拿外婆的事鬥他,說不定對方找個替罪羊就把這件事了結了。他需要被更大的罪名裹挾。

“在想什麽?”

註意到身邊人的神情,代清川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冰涼,“怎麽了?是不是在擔心?”

“代清川,代延平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好像無視了律法規矩,難道他就不害怕嗎?”趙晚纓心中寂寂不安,他們這趟旅程能順利完成嗎?

代清川勾起諷刺的笑,“是啊,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面熱心冷。明明是自己下毒害了我,還要捧出一顆熱心腸假惺惺地來關心我。”

“什麽?”趙晚纓聽出他話裏的意味,撲捉到關鍵詞下毒,“什麽下毒?你小時候食物中毒也是代延平做的?!”

她心驚了又驚!抖著嗓子問出口:“他真的是你的叔叔嗎?你爸爸的親弟弟?”

“我也沒想到。”代清川頜首。

從北山露營地回來時,斌叔提到過劉媽小孫子進icu的事兒,當時他讓斌叔幫著去慰問一下,再把情況告訴他。

他在水泗島的某天,接到了斌叔的電話,得知劉媽小孫子是因為急性汞中毒所致,這讓他怔住。一絲冷意從脊背爬上來,驚得他腦袋嗡地一聲。

“當年,我也是因為急性汞中毒進了醫院,好在我吃進去的劑量很少,所以經過治療恢覆了。而且我那時候是青少年,身體機能都比較好。但劉媽的小孫子才幾歲,痊愈後也會有很多後遺癥。”

趙晚纓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機械地搓著手掌,“代延平,他竟然在這麽多年以後還想著要下毒!”

“可能是因為我接手了我媽的位置,讓他急了。”代清川斂下情緒。

當年代延平第一時間出現在醫院安撫他的時候,代清川的心裏可謂是感動至極,他還小,對人的感情還能單純直接。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一點點冷眼旁觀到一些所謂的密辛,對代延平的親情逐漸地冷卻下去。

到如今,他知道食物中毒的真相時,一時說不出話來,在民宿的天臺上坐了一夜,腦子也被凍得逐漸清醒。

“我問過劉媽,小孩子是吃了隨贈的巧克力,跟著蛋糕一起的。在我生日那天,如果我吃了那塊巧克力的話,以我現在的身體,恐怕是抵不住,說不定就成為一個迎風就能咳血的病鬼,更嚴重的話,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代清川笑一聲,“其實還要多謝代延平給了我這麽一個毛病,讓我躲過很多被人害的情況,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看他還能自嘲,趙晚纓緊張的心松了松,拉住他的手,也是一片冰涼。

或許曾經,代清川也想著家裏人其樂融融,可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東西,就算你不爭,也有人逼著你去爭。那他就傾盡全力,一爭到底。

瑰麗集團是他父母一手創立的,誰也不能拿走,誰也拿不走。

作者有話說:

唉,我的小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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