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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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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人死了?”陳留行突聞噩耗,不小心磕斷了煙桿,驚怒交加道,“什麽時候死的?怎麽死的?!”

“送飯的時候發現的。”陳命道,“看樣子是體虛病重,沒撐過去。”

“不是讓你——”陳留行忽然想起陳命和自己提過,說陳野身體虛弱,不宜關在地牢那種陰冷的地方,後半截話頓時卡在了嗓子裏,須臾,憤憤地一拂袖子,呵斥道,“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看不好!”

“家主,那現在要怎麽辦?”

陳留行臉色陰沈:“先去地牢看看情況。還有之前的那個算命先生,速速派人去請來,我要問問他今日是否能祭劍。”

陳命眼皮一跳:“家主的意思是……”

“人剛死,還能用,不行的話就只能把陳千山抓回來了。楞著幹嘛?還不快去!”

“……是。”

地牢兩側的燭火燒得通明,連角落裏發黴的青苔都一覽無遺。

江知也躺在地上,氣息全無,人都開始發僵了。

陳留行見過的死人多了,一看便知這已經是死得透透的,眼底的躁意愈發濃烈。

“算命的還沒來嗎?!”

“還要一點時間,家主稍安勿躁。”陳命恭敬道,“地牢陰冷,不如先回前堂歇息片刻。”

陳留行冷哼一聲,擡腳離開了地牢。

大約一刻鐘之後。

戴著皂色頭巾提著算命幡子的老頭匆匆跨過門檻,行禮道:“陳長公子,不知請老夫前來所為何事?”

“用來祭劍的人出了點問題,你幫我看看,現在是否能立刻祭劍?”

“這,”老頭伸手掐算了幾下,諂媚道,“今日諸事不宜,等老夫為長公子再擇吉日……”

沒等老頭再說兩句,陳留行便冷冷一眼瞥了過來,嚇得他一個哆嗦,趕緊改口道:“明日雖不是最好,但也宜祭祀,等過了今夜子時,便可祭劍。”

陳留行收回目光,淡淡道:“辛苦老先生了。陳命。”

“屬下在。”

“看好陳野的屍身,子時一過,立刻送去劍廬。”

陳命猶豫了一下,建議道:“不如屬下先去地牢將三公子的屍身挪出來?那地方有不少老鼠,容易損毀屍體。”

“隨你。若是看丟了,小心你的腦袋。”

“屬下謹記。”

-

陳命提著燈籠,順著地牢的臺階一級級下去。

江知也依然躺在地上,無聲無息。

他把燈籠放在一旁,彎腰抱起江知也,只覺懷裏的人輕得像張紙,扔進淬煉池裏,一下就化沒了。

就像當年死在火裏的友人。

他暫時把江知也放在了雜役院,準備等天黑之後,將人藏在雜物車裏,從後門運出去。

至於陳留行發現自己不見後會有什麽反應……他已經懶得去想了。

這票活,成也得幹,不成也得幹。

-

已是深秋時節,天黑得早,才酉時便黑透了。

陳命看著晚霞漸沈,站起身來,把江知也藏進了板車的木箱裏,上面堆滿了雜物,還蓋著一層油布。

再取出偷來的雜役衣物,喬裝打扮起來,又在臉上抹了點灰,推起板車,朝著後門慢慢走去。

幾處院落外,隱隱有嘈雜的聲響,不知在做什麽。

一點火光如流星倏地劃過,分外顯眼。

起初陳命還沒意識到那是什麽。

直到點了火的箭簇接二連三落在遠處的屋頂上,連成火雨,喧天的走水鑼鼓響成一片,他才猛然驚覺。

竟然有人在攻打陳氏山莊!?

陳命下意識地朝陳留行所在的主院方向望去,燃燒的屋頂升騰起濃煙,遮擋了視線,只能聽見下人們驚慌的呼喊。

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推起板車繼續往後門跑。

-

陳氏山莊豪闊的大門前,血色漫天。

薛峰揮著大刀,砍瓜切菜似的殺著陳家護院,邊殺邊狂笑,血濺了滿臉,一顆顆頭顱帶著血花飛出去,愈發激起他骨子裏的兇性。

“陳孫賊!還不滾出來受死!你祖爺爺來了!!”

薛峰一刀砍在朱紅大門上,砍得太深,刀拔不出來了。他幹脆棄了刀,慢慢退後,然後低下身子,像頭發狂的公牛尥著蹶子,猛地撞了上去。

轟隆!

大門被生生撞開,門後的人接連摔倒在地,再被沖進來的薛峰一腳踩裂了五臟六腑,痛得邊咳血邊打滾,慘叫著死去。

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薛峰在前邊殺得盡興,後邊聲勢浩大的火雨也消失了。

陳家護院也不是吃素的,躲在暗處的風澤堂弓箭手一個個被拖出來砍死,走水的房屋被撲滅,整個陳氏山莊從最初被偷襲的慌亂中迅速恢覆了井然有序。

陳留行握著劍,緩步來到前院,和渾身浴血滿眼兇光的薛峰對峙,身邊圍繞著最精銳的護院,還有暗衛保護。

“薛瘋子!”他喝道,“陳氏山莊豈是容你撒野的地方!”

薛峰一甩刀上的血:“這破地方老子想撒野就撒野,想撒尿就撒尿,你管著嗎!”

陳留行哪裏聽過這種粗鄙之語,當即臉都綠了。

他之前得到的情報,是段澤帶著“江知也”回了流雲渡,但不知為何薛瘋子沒有和他們一道走,反而在南派胡亂游蕩。

當時只記著祭劍,這事兒就沒往心裏去,誰想一時不察竟然被這條瘋狗打上了門。

“陳氏與你近日無冤往日無仇!為何……”

“誰說無冤無仇?”薛峰打斷道,“你這兒以前有個姓宋的大夫是吧?不知道他是老子的……是百藥谷的人嗎?!還派人追殺,狗膽子挺肥啊!不給你點顏色瞧瞧,真當百藥谷是軟柿子隨便捏??”

“……”陳留行深吸了一口氣,“你和風澤堂沆瀣一氣,就為了這?”

“什麽沆瀣一氣,老子被招安了,跟姓段的借點人用用而已,他敢不借老子宰了他!”

“…… ……”

-

某條偏僻小徑上。

段澤克制地打了個噴嚏,沒有驚動任何人。

陳氏山莊的構造他十分清楚,閉上眼就能構想出一張曲折覆雜的地圖,畢竟之前住了這麽長時間,又暗中調查了許久為脫身做準備,不是白幹的。

薛峰在前面鬧,他則帶著幾個探子潛入陳氏山莊,尋找陳野。

地牢搜了一遍,沒有。

落霞院,沒有。

雜役院,沒有。

……

難道真的死了?段澤正思索著要不要沿小徑去往劍廬看看,但有些冒險,時間可能會來不及……忽然前邊拐角處傳來車軲轆聲。

他頓時警覺,縱身攀上樹,如一只鷂子,輕盈地落在枝椏間,撥開枝葉註視著來人。

是個雜役。

天色昏暗,縱然那人的車上掛了一盞燈籠,還是看不清臉。

段澤在樹上靜候著,等到那個雜役毫無防備地經過時,一躍而下,迎面砍了下去。

“當”!

這一劍竟然落空了。

電光火石間,段澤便意識到了這個雜役不簡單,迅速收招調整攻勢,又是一劍攻上,迅捷如雷。

兩人一個抹了灰,一個蒙了面,誰都認不出誰,當當當戰成一團。

陳命哪裏是段澤的對手,幾招之後便落了下風,左支右絀,守得相當狼狽。

段澤發覺這人似乎在有意無意地護著那輛板車。

定然有異!

他不再和陳命糾纏,轉而攻向板車。

陳命的劍招頓時淩亂起來。

他本就不敵段澤,還亂了心思,沒兩下就被刺成重傷,倒地不起,血濺在白墻上,緩緩流淌下來,形成了猙獰的影。

正巧有探子來回稟,段澤收劍回鞘,順手把這家夥踢給了探子,讓他把人看住,自己去搜那輛板車。

車上雜物眾多,他摸索了兩下,碰到了藏在底下的木箱。

“這是什麽?”段澤皺眉,把掛在車頭的燈籠給摘了過來照明。

掀開木箱蓋的一瞬間,他的目光忽然凝滯了,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仿佛被凍住,指尖不可抑制地哆嗦起來。

“阿也?”他顫聲道,“阿也??”

江知也躺在那個木箱裏,臉色灰敗,身子發僵,裸露出來的皮膚傷痕累累,看起來已經死亡多時。

段澤僵在原地,仿佛一尊泥塑,半晌,顫抖著從懷裏摸出一瓶藥,倒了幾次才倒出一枚藥丸塞進嘴裏,另一只手沒拿穩藥瓶,還掉了兩粒。

是江知也給他做的護心丸。

心臟很快就不難受了,但還是痛得不得了。

這個軀殼被活活折磨死了,難道……難道那個真的是真的?

他頭痛欲裂,不願多想,彎腰抱起江知也的屍身,發出了撤退的信號。

小狐貍菌

只是短暫性失憶,後面沒有狗血虐戀,兩人始終雙向奔赴(掏出甜寵標簽,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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