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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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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這片爛尾樓占地頗大,程飛揚對地形的利用,方向感的辨識,以及藏身經驗,都明顯比江苜強得多。

確定那些人走遠,並且暫時不會回來,程飛揚帶著江苜上了其中一棟的樓上。

此時已經是深夜,江苜除了早飯吃了點,接下來一整天都滴水未進。他有些乏力,靠著墻坐了下來。

“你是怎麽跑出來的?”程飛揚問。

江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程飛揚也坐了下來靠著墻,頭微微後仰,突然笑了,說:“我總是忘記你有多厲害。”

“你知道這是誰幹的嗎?”江苜問。

程飛揚閉眼,嗯了一聲。

他的姑姑,一個失了獨子的女人,會有多瘋狂,他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那天他從蘇南回來,就回家見了父親,他在程父面前據理力爭,最後挨了一個耳光和一頓打。

程父一向疼愛妹妹,連帶的對李欽也很疼愛。當時李欽死的時候,程飛揚的痛比不上兩個長輩的十分之一。

哪怕知道李欽做過什麽,可那畢竟是血肉至親。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會放過江苜,但也知道他不會隨便和淩家撕破臉。

淩霄把江苜藏得很好,護得很周全,程飛揚本來是放心的。只是沒想到姑姑會瘋狂至此,不顧和淩霄交惡,直接在樓下就把人劫了。

她這是根本不管後路了。

而此時的淩霄也已經帶著人往爛尾樓趕了。他比程飛揚晚一點知道消息,整個人都急瘋了。

得知程飛揚已經查到蹤跡在跟著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是去問莊清河借人。

莊家早年涉黑,手底下養著一批人,現在全聽莊清河調令。

莊清河本來就不知因為什麽原因,這段時間對李欽父親的木遠集團窮追猛打。知道詳情後,二話不說就把人借給他了

轟轟隆隆好幾輛車,沿著程飛揚給出的路線急趕夜路。

淩霄坐在車上,面容森然,猶如地獄而來的閻王,周身籠罩著一股陰寒之氣。

期間他接了程父打來的電話,面對平時尊敬的長輩,他此時所有的教養全都丟開了,毫不客氣地對老頭的將軍說:“敢從我家裏劫人,她真以為我死了嗎?”

程父:“淩霄,我們兩家一向交好,你真要因為這麽一個人跟伯父翻臉嗎?李欽是我的侄子!活著的時候也管你叫聲哥的!”

淩霄:“誰和誰還不是血肉至親了?就你們家的孩子有父母?別人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嗎?林蔦能死?李欽就死不得了?”

程父:“淩霄!是不是要你爸來跟你談,你才知道。”

淩霄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請便。”

說完就掛了電話。

爛尾樓裏。

程飛揚看了看時間,接著繼續默不作聲的等著,淩霄也快到了。

江苜看出他在等人的樣子,問:“淩霄要來?”

“嗯。”

江苜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很沒意思。這些人想讓他死,那些人又想讓他活。

他這條命,根本沒攥在自己手裏。

這時程飛揚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有電話進來,屏幕在黑暗中撕出一小團亮光。程飛揚心思很縝密,為了防止聲音暴露蹤跡,已經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莊清河打來的。

“餵。”程飛揚接了起來。

莊清河:“你找到江苜了?”

“嗯。”

程飛揚因為木遠集團的事,對莊清河還有點怨念,不太想跟他說話。

莊清河:“剛探聽到的消息,你姑姑雇的那批人,身上有槍。”

程飛揚猛得擡起頭,眼睛瞪向黑暗中不知的虛空。

有槍!

他出門前也把槍帶上了,但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打算用。

莊清河又說:“我借給淩霄的人身上也有槍。現在情況太糟了,你們就沒有別的辦法能把這件事處理了嗎?”

程飛揚知道他的意思,兩方都配槍的人一旦對上了,火拼之中子彈無眼,造成的後果難以預料。

淩霄身上但凡有一點傷,這事就大了。

掛完電話,程飛揚思索著,開始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在不動手的前提下,把事情解決掉。

江苜顯然也聽見了莊清河的話,他低頭不語,呼吸突然重了起來。他猛然擡頭,透過爛尾樓空曠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的明月。

空氣裏彌漫著腐朽的味道,夜空中夜雲寂寥。

江苜心想,原來是在今晚。

程飛揚察覺到江苜站起身,往一旁走了過去,他擡起頭,看到江苜走到整面墻大的窗邊。

他們在這棟樓的最高層,四周無遮無擋。窗外月亮仿佛霎時變得無比大,掛在天空。

夜空湛藍,江苜夜空下,背影虛浮的像個影子。

“程飛揚。”江苜突然喊他的名字,縹緲得仿佛沖破了夢境的聲音。

“我欠你們家一條命。”江苜本來背對他站著,這時又轉過身看向他,說:“我現在還你,這件事就到此結束吧。”

“本來不想選跳樓這種方法的。”他輕笑一聲,頓了頓又說:“死的太難看了,看到的人會受不了的。”

他說完這句話,緩緩向後躺起,竟是準備墜樓去的。

江苜閉上眼,嘴裏說了一句什麽。但是程飛揚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只是看著他,耳邊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

淩霄猛然睜眼,猶如被利劍穿心,他轉頭問身旁的人:“誰?”

身旁的人說:“沒誰。”

“有人在叫我。”淩霄定住了,神經質一般說:“江苜在叫我。”

“不可能,這離那邊還有段距離呢。”身邊人看了眼手裏的設備,說:“還有十來分鐘才能到。”

淩霄透過車窗,看向夜空中的圓月,嘴裏催促:“快!”

江苜的身體慢慢向後倒去,卻沒如他所想的下墜,反而腰間一重。他睜開眼,發現程飛揚已經從邊緣探出身子,用手死死的拽住了他腰間的皮帶。

程飛揚雙眼猩紅,看著江苜咬牙道:“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來。”

江苜吊在半空,搖搖頭:“你放手吧,事情就結束了。”

程飛揚脖子上青筋盡現,說:“你的皮帶可撐不了多久,待會兒你掉下去可就光屁股了,那時候你才知道什麽叫死的難看。”

“。。。。。。”

程飛揚不虧是特種兵出身,一只手勾住他,還能說這麽長一串話。

江苜一腔悲憤郁結都被程飛揚這句話嚇跑了。他看著自己搖搖欲墜吊在半空的身體,上半身後仰的越來越厲害。覺得不用等皮帶斷,再晃一會兒直接頭朝下掉下去,褲子也能從程飛揚手裏直接扒個幹凈。

他面無表情的抱住程飛揚的手臂,任由程飛揚又把他給拽了上去。

江苜:。。。。。。

剛才的氛圍感已經烘托得那麽足了,居然又被拉上來了。

江苜很不合時宜的感覺有些尷尬,開口道:“我不是怕死。”

程飛揚還在喘著氣,冷哼一聲:“嗯,你怕光屁股。”

江苜嘆了口氣:“君子死節,總不想死的太難看的。”

“屁的君子,你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程飛揚被他這一嚇,幾乎魂飛魄散,嘴裏也沒好氣。

“小人就小人吧。”

程飛揚見他這麽輕易承認自己是小人,有些訝異。擡頭看了他一眼,問:“好好的,你為什麽要跳樓?”

“我為我的心。”

程飛揚沒明白這句話,在心裏掂量琢磨了幾個來回,還是問他:“什麽意思?”

江苜沒說話。

程飛揚又問:“到底什麽意思?”

江苜說:“不想讓別人定我的死活,明白嗎?”

“你是怕淩霄過來有危險?”程飛揚心想,這可能嗎?

果然,江苜說:“你想的真多。”

“多不過你。”程飛揚頓了頓又道:“我以為你會恨他。”

“你看我看得算透,我本就是靠恨活著的。”江苜看了他一眼,又說:“可是我確實不恨淩霄。”

“你愛上他了?”

江苜嗤笑:“我和他之間的糾葛,做到不恨已是盡力,何談愛?”

“為什麽不恨?”

“心裏被其他的恨塞滿了,顧不上恨他了。”江苜喘了口氣,問:“這個回答你可滿意?”

“我不信你的話。”

“我句句發自肺腑。”

“我能信你?”

“為什麽不信?”

“你太會裝。”程飛揚往後靠了靠墻,說:“你當時面對顧如風、張宸飛、秦諶、李欽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副淡若清風的樣子。我怎麽能信你不恨淩霄?”

江苜閉了閉眼,似乎不想談論這個話題,隨口道:“那就當我愛他。”

程飛揚聞言反而說不出話了,過了許久方才笑出聲:“這話你卻不敢當著他的面說。”

過了一會兒,程飛揚又似呢喃一般,問:“你敢說嗎?”

江苜聞言不語,仍然閉著眼。爛尾樓裏一時寂靜無聲,只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程飛揚沒再說話,江苜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突然遠處傳來幾聲槍響。

程飛揚和江苜聞聲一震,都往窗外看去。

然而槍聲只響了幾聲就停了,整片爛尾樓又陷入一片死寂。

這時程飛揚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淩霄打來的。

“可以出來了。”淩霄在電話裏說。

終究還是程父擔心兩方火拼會誤傷,程飛揚和淩霄這兩個人,隨便傷了誰都不是鬧著玩的。所以他掛完淩霄的電話,還是勒令李母把雇傭的人全部撤了。

李母原本不肯,程父發了好大的脾氣,才讓她照辦。

程飛揚和江苜兩人下了樓,很快就和淩霄一隊人匯合了。

淩霄第一時間沖上前,雙手掐住江苜的手臂,上上下下看了一遭,接著就怒火沖天,喝斥道:“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出門嗎?”

淩霄已經許久不曾用這種語氣對江苜說話了。江苜聞言也不惱,而是很好脾氣地說:“我錯了,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淩霄見他痛快認錯,態度又極好,反而楞在那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嚅囁道:“嗯,聽話,要聽話。”

江苜點頭:“回去吧。”

淩霄和江苜在前面走,程飛揚走在後面。就像他們三人行的時候,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而這次唯一不同的是,淩霄和江苜才走出十幾米,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兩人驚懼回頭,看見程飛揚的搶丟在地上,右手死死得摁住左大臂,臉色蒼白冒著冷汗,搖搖欲墜的快要倒下去了。

淩霄意識到程飛揚是自己對著自己開了一槍,頓時肝膽欲裂,沖過去扶他,嘴上暴喝:“你在幹什麽?”

程飛揚被他扶住,勉強站著,說:“不這樣,我家裏不會放棄的。”

江苜站在遠處看著程飛揚,像被定身符定住了一樣,一臉空白。白的不僅是膚色,還有情緒,好像一個空格等待填上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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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飛揚有沒有拉回一點好感度?

程飛揚:我覺得你有點過分了,別人追妻才這樣。我什麽都沒有,還得自己給自己一槍,是為了給他倆助興嗎?

此梗來自:來,把我殺了給他們倆助助興。

哈哈哈,這麽一比較,程飛揚真是好慘一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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