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就有！”淩霄開始不講理了，不依不饒的。

“有沒有的有什麽重要？”江苜猛然瞪向他，質問：“現在還不夠隨你的心嗎？你到底還想要什麽？”

“我要你！”

“我不是你的嗎？”江苜不知心裏的憤怒到底從何而來，無措、震驚、不安，都變成了怒火，一時之間眼睛就紅了：“你自己說的，我這幅身子早就被你cao爛了，你還想要什麽？”

淩霄聞言，像被人抽了一耳光，僵在原地不說話。江苜在拿他說過的話，反過來傷他。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他太熟悉了，是江苜被逼急了的反應。

他不敢再說話，站在那一臉悲戚的看著江苜。

江苜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自己心裏也像是被針紮似的。

不知沈默了多久，江苜吐了口氣，說：“淩霄，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麽長時間了，你也該玩夠了。。。”

“我說了，我不是在玩！”淩霄打斷他的話，接著又說：“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我不是在玩。”

“你說的那種關系要你情我願！”江苜提聲喝道：“我不願意！我從頭到尾都不願意！”

江苜怎麽可能沒察覺到自己這些天的變化、松動，他不過是掩耳盜鈴、粉飾太平。

直到白粒今天傳來的這張照片，直接把真相攤開在他面前。

他原來那麽早。。。那麽早就。。。

江苜突然感到呼吸困難，心痛的感覺在四肢蔓延，最後變成一種窒息感。

不願意，這三個字仿佛突然就把淩霄絞殺了。他幾乎被這句話擊碎，當場就要站不住了。

淩霄眼睛突然就紅了，那麽大的個子，站在那裏說不出的可憐。

江苜鎮定下來，說：“淩霄，我自始至終都是不願意的，我白給你玩半年，這還不夠嗎？”

“你忘了你那三天都對我做了什麽嗎？你忘了我當時是怎麽求你的嗎？我幾乎跪到地上求你，求你放過我。”

淩霄聲音有些發顫，每次提到以前的事，他心裏的難過不比江苜少，他近乎哽咽地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相信我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會傷害你了，只要你別離開我。”

江苜看著他，眼皮突然不受控制的發抖，他語氣悲戚說：“淩霄，你不懂，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不能這樣，你也不能這樣。”

淩霄永遠那副不管不顧的勢頭，他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管你是什麽樣，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這話說的江苜心裏一軟，可他現在又恨這種心軟，登時更怒了。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突然回身指著淩霄，罵：“你貪心不足、得寸進尺、欲壑難填！”

淩霄不語，站在那由著他罵。

他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和江苜親近起來，辦法使盡，他還是要走。

而到了現在，他已經對江苜狠不下來，丟盔棄甲，所有的兵刃都被他丟得幹幹凈凈，低頭一看，手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想到這，淩霄突然就覺得很絕望。

“你就仗著我喜歡你！就這麽欺負我！”淩霄帶著哭腔喊著，臉憋的通紅。

“我欺負你？？？”江苜瞬間就炸了，指著淩霄問：“你他媽還要臉嗎？”

“。。。。。。”

淩霄難過的眼眶通紅，眼淚幾欲奪眶而出，因著最後的自尊不肯掉下來。

江苜看著他的眼睛一楞，繼而惱了，罵道：“你哭？你憑什麽哭？”

說的好像哭也有門檻似的，淩霄沒那個資格。那怒氣後頭還有著一點驚惶，似乎對自己把人弄哭這事兒感到不安，又因這不安而惱怒。

淩霄被他戳破幹脆不忍了，於是真的哭了起來。

“我就哭！哪有你這樣的人？”

“我哪樣的人？”

“你這人，簡直沒有心！”淩霄說的咬牙切齒，卻因滿臉糊著淚而沒有半分震懾力。

“你的心太狠了，太硬了。你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我。。。我在床上那麽伺候你，我救了你兩次，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死嗎？？？我還把你帶回家見我爸媽，你現在說句話，我命都可以給你。”淩霄抽抽搭搭的，說：“就算這樣，你還是不要我。”

江苜仰頭深吸了一口氣，眨了兩下眼睛。他和淩霄走到如今，早就算不清誰欠誰了。

過了許久。

“你哭夠了沒有？”江苜面無表情，冷酷得像個渣男。

淩霄本來就委屈，聽他這麽說更是不得了，還因為覺得丟人，所以哭得更加厲害。

江苜皺眉，許久之後嘆了口氣，似無奈又似嫌棄的：“你想怎麽樣？”

淩霄哭著，嘴裏蠻不講理的喊：“我要你跟我好。”

江苜想不到他會嚎出這麽一句，簡直是小孩子口氣。他瞪著一雙眼，又驚又怒，咋舌了半晌，到底是年長了幾歲的，開口像呵斥：“出息！”

這話傷著了淩霄，也提醒了他，大概覺得這樣確實有點醜，他在臉上胡亂摸了兩把，收了聲。可是到底是氣沒順，岔了，竟然打起了嗝。

更丟人了，他憋的臉通紅，嗝還是止不住。

江苜猛得一掌拍到他背上，驚了他一下。

“好了吧？”江苜淡淡問。

淩霄這才反應過來，江苜這是在幫他止嗝。

氣氛一時尷尬了起來，淩霄也意識到自己做下了笑話。起身摔門進了臥室，跟個驕矜的大小姐似的。

到了晚上睡覺，淩霄還背對著江苜，不知生誰的氣。

黑暗中，江苜嘆了口氣，問他：“不是要跟我好？就這麽好？”

同時他在心裏忍不住自問，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怎麽就被這個人的眼淚給哭塌了呢？

淩霄有些驚訝的轉身看江苜，看了一會兒，似乎在掂量，心裏不敢相信。接著把江苜拉到自己懷裏，摟失而覆得的珍寶似的，下巴壓著他的頭頂。

江苜是被抱著的那個，卻也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似在哄他。江苜在沒人看見的黑暗中，嘆了口氣。

心想，就這樣吧，反正也沒礙著誰。

再說，我也苦了太久了，老天該給我嘗一點甜了。

可是淩霄啊，你真的知道自己求來的是什麽嗎？

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動搖，江苜自己也說不清楚。淩霄前期因為近乎病態的渴求也好，藏在暴虐之下的怯懦也好，確實給江苜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傷害。但他在生活點點滴滴裏的體貼和愛護，也確實滲透了江苜的壁壘。

以至於在那之後的轉變，江苜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因為淩霄奮不顧身救了他時帶來的震撼，還是因為□□生理上的水乳交融帶來的親密感，亦或是那些藏在日常中的關心帶來的暖意。

淩霄也許不知道怎麽談一段正常的戀愛，但卻知道如何對一個人好，他身邊有最好的老師。淩霄的父母伉儷情深，幾十年如一日的感情深厚。這樣的父母，教給淩霄的絕不會僅僅只是控制和占有。

淩霄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他身邊沒有人不愛他。他被愛滋養出的強大自信和飽滿的熱情，全都傾洩給江苜。仿佛源源不斷，永遠不會幹涸。只是來得太過洶湧，劈頭蓋臉一般的給予，造成兩人這般境地。

江苜從小就沒有健全的家的概念，但是除夕那天被淩霄帶回家，坐在他家的餐桌前，眼前飯菜溫熱，湯是滾燙的。有很短一個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一點類似溫情的東西。

就像有些東西，在你沒有切身感受過之前，再貼切的語言，再高級的比喻都無法向你說得清晰明白。

而當你感受到的那一刻，不用告訴你，你馬上就知道那是什麽了。

高/潮如此，感情也是如此。

第二天兩人睡到大天光都沒起，困也不是很困，就是懶洋洋的。兩人像小貓小狗似的，親親熱熱的拱在一處睡覺。窩著，團著，膩歪著，你搭條胳膊，我橫條腿。

就這麽窩了半天，淩霄把江苜整個摟在懷裏，手環著他的腰，輕聲說：“江苜，這樣真好。以後我們一直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江苜聲音有點困倦的沙啞，說出的話卻已經清醒：“沒有誰會永遠陪著誰的。”

“那我不管，反正以後，你去哪，我就去哪。”

江苜過了一會兒擡頭，看著他，問：“如果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呢？”

淩霄笑了，在他脖頸裏蹭了兩下，問：“有那種地方嗎？”

江苜也笑了，說：“有的。”

“那我就不讓你去。”

江苜摳了摳他的腰，問：“還想捆著我？”

淩霄腰側的癢癢肉被他弄得發癢，忍不住縮了縮，說：“我不捆，我哭。”

江苜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裏都是無可奈何。

淩霄在面對江苜的時候，有時經常不理智到仿佛失智一樣。但是他本身並不愚蠢，相反，對於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他有一種非常敏銳的，類似獸類的直覺。

到了此時，他已經完全知道，撕咬恐嚇不能令江苜臣服。示弱嗚咽反而能獲得想要的註視和撫摸。

也不知道是說他聰明還是笨。說他笨吧，他又找到了關竅。說他聰明吧，他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把自己的身份從捕獵的獵人，降級成了寵物一般的存在。

江苜由於種種原因，當下不再做任何無謂的糾結。他答應了跟淩霄好，就真的跟他好。

江苜是那種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隨意操控別人情緒的人。

就像之前，他想讓淩霄痛苦，他就能把淩霄逼得像個暴躁癥患者。

而現在，他想讓淩霄高興，就真的能把他哄得高高興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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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進階。

會有人覺得太突兀嗎？麻煩留言告訴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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