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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吃朵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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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吃朵白花

楚湛一直在裏面吃著玩著,也沒人打擾。只有一些送飯的人。

他就像一只被囚禁的鳥兒。

說囚禁,未免太重了。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個小鬼,是個童子,說話很快,楚湛便與他熟了。他問了些陸十淵在做什麽。如今的鬼界是個什麽情況。又為什麽他來到這裏,卻遲遲沒有舉行婚禮。

“沒有迎親。少主。”

“沒有?為什麽啊?”

那鬼童道:“因為那是六案大人。鬼王殿下就算再想娶您,六案的勢力太大了,如何能說娶就娶。”

楚湛聽了沈默。所以陸十淵還沒有解決好他的問題。既然要娶他這麽費勁,何必還要頂著這麽大壓力呢。

又過了些天,鮫人族的人派李沐珩來看他,說是讓他回娘家看看。楚湛正好想問問爹娘他嫁人的事情。

這幽宮四周種滿了白色的樹和白色的花,地上都落滿了白色小花朵。

楚湛帶著李沐珩逛了一圈,邊走邊聊。

李沐珩道:“少主。既然是個錯誤。不如就回鮫人族吧。靈氣的事情,六案也已經死了。鮫人族暫時也不會有危險。”

楚湛猶豫了。按道理是該回去。他很想爹娘。哪怕知道他們不是真的。可陸十淵為了他與所有鬼臣決裂,甚至不惜得罪六案大人。他既已經答應嫁給他,不應該現在拋棄他離開。

這件事在如今的酆都鬧得很熱。也算是鬼界頭一遭了。楚湛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個大胡子六案非常厲害,在鬼界的勢力一點也不比鬼王的差。也是因為很厲害,六案才有實力,庇護一個鮫人族。而陸十淵把人殺了不說,下手還非常殘忍,直接把一個鬼的魄都給毀掉了。

鬼王大人“沖冠一怒為紅顏”,結果就麻煩了。那些想對付鬼王的人就想討一個說法——要陸十淵交出楚湛。

楚湛也沒想到,自己竟成了“紅顏禍水”。

陸十淵這麽為自己,他想也許是因為這個人一向霸道強硬慣了,決不允許他人染指自己的東西。他原本就是他陸十淵的侍妾啊。

“以後再回吧。我現在就走,不太好……”他低下頭嚅囁道。

李沐珩道:“少主。你別太感動。鬼王殿下是在利用這一件事情,肅清一些反對他的勢力。你只是一個契機。他不是真的為了你。如果他真的為了你,為什麽不讓你做鬼後?而只是一個困在幽宮的侍妾呢。”

楚湛道:“沐珩哥哥。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說這個。我都知道的。”

李沐珩眉頭輕蹙,又舒展地笑笑,“你啊。遇事就要解決。逃避有什麽用呢。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這些問題,現在不解決,後面還會出現。”

“哎……反正他如何待我,我只看眼前。就像你一樣,就從未害過我。至於你是怎麽想的,又有什麽關系的呢。”

李沐珩聽了心情覆雜,“沒有關系是嗎?也好。少主。你能這樣想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過些日子。我再來接你回去吧。少主留在這裏,只會徒惹紛爭,還不如先回鮫人族避禍。”

楚湛應了。

他一直想找機會跟陸十淵說的,可他總是沒來。直到一天晚上,他風塵仆仆地前來。楚湛正在睡覺。突然感受到熾烈的眼神,他睜開眼,看到紅色袍上都是鮮血的陸十淵。

他忙爬起來,看到陸十淵跟往日不一樣,他的眉心有一個火焰的魔印,瘦削的身材搖搖欲墜,慌忙地說:“受傷了啊?”

陸十淵見他醒來,坐在他身邊,“沒有。剛打了場硬戰。還好。”

“對不起。幫不上什麽忙。”楚湛無奈地說。他沒有任何法力,也不能為他出主意。如果他恢覆真身,他的箜篌琴有療愈的效果,他的骨簫則能號令所有獸族,他還很擅長與獸寵對話。但這些對陸十淵都沒什麽用。

“不用你幫忙。”

“噢。”

陸十淵想起前幾日兩人的對話,低著聲線道:“我的意思是,我一個人可以。”

“我知道。”

“你族中人找你是什麽事情?”

楚湛下了床,去給陸十淵拿個塊打濕的布,遞給他,示意讓他擦臉,“沒什麽事啊。他們讓我過幾日回去。我可以回去吧?”

“可以。”陸十淵道,“但我不希望你回去。”

楚湛背一凜,“我也沒答應他。你好歹是為了我跟他們吵了。我再怎麽也得與你共患難的。你放心吧。”

他說完,去外面接了熱水。這幽宮有一個溫池,池下就是熔漿,池水都是自動燒熱的,溫度用來沐浴剛剛好,只用水管把水引過來就好。

看他忙前忙後。陸十淵忍不住道:“我不是給你派了很多服侍的人嗎?”

“你說那些童子啊。”

“那是鬼童。死很久了。閑著也是閑著。”

楚湛:“……”就算死了那也是小孩子好不好!他可沒有雇傭童工的心情。他是新時代長大的好少年,人人平等的觀念已經刻在骨子裏了。“嗯嗯嗯。我知道。來沐浴吧。”

陸十淵站起來,走到冒著熱氣的浴桶邊,“你呢。洗過了沒有?”

“洗過了。”

陸十淵面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失望,“嗯。”

這屋子的裝扮跟王府裏的很像,但門是推拉的,外面是永遠的白日,沒有黑夜,仿佛知道楚湛怕黑似的。外面無數白色的花,花中有粉色的花蕊,飄飄轉轉地從窗口和門口飄進來。

楚湛穿著純白的寬松寢袍,寬袍襯著他的身材更為纖瘦,立在窗口接花。陸十淵沐浴完出來就看到這樣一幅畫,他慢慢地走上前,從背後把人圈抱住,把頭埋在他的頸口吸著。

他這樣一碰,楚湛就跟觸電一樣。那異樣的感覺。他前段日子被那情毒折磨得太苦,對男人太敏感了。那種想要的感覺非常折磨人,自己就像發,情的野獸。

他跟陸十淵的關系越走越錯。他也不知該怎麽辦了。

而且被他抱著好舒服。他的胸膛好溫暖也很寬厚。人可真是容易將就的動物。

陸十淵蹭了一會兒,把人輕輕地轉過來,低頭想去吻,楚湛轉開了頭。

“怎麽了?”為什麽又拒絕他。

“你怎麽一過來就……”楚湛想自己喜歡是喜歡,那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只是身體的自然反,應。而且陸十淵把他放在這裏,好幾天不搭理他,一來就做那種事。他又不是他真正的侍妾,嫁給他也只是權宜之計。

“……我們成親了。”陸十淵也許是剛廝殺過,心情還處於喊打喊殺的高壓之中,不太有耐心地說。

“我知道。”

“是你的魚尾還沒好?”

一提這個,楚湛臉又紅了。“好了!”雖然還是會發,情,可他已經可以自己克制了。

陸十淵想了想,覺得是這個問題,直接把人抱到床榻上,“來。變出來我看看。”

楚湛沒辦法變出了魚尾,碩大的尾巴在床上拍打著。他看著陸十淵的眼幽深了不少。還道他看到自己的尾巴害怕。他把尾巴往後藏了藏。

“別動。”陸十淵手按住,魚尾是好多了,但鱗片還有很多沒恢覆,楚湛的腰腹很細,魚尾也很軟,慵懶地靠在那裏,擺動著,模樣非常勾人。

陸十淵手伸上去,輕輕摸著,所到之處會發出紅光,他把自己的真氣渡過楚湛。楚湛舒服地仰頭輕喘,尾翼輕輕顫動,

“很舒服?”陸十淵似乎是很喜歡看到楚湛意亂情迷的樣子,稍稍使力。楚湛忍不住嗯了一聲,嗓音從喉口的最低處發出,低低的,非常性感。

“別,別摸了。”人魚的尾巴太敏感了。他抓住陸十淵的袖子,哀求他。

“好。”話是這樣說,那雙漂亮骨節分明的手,一路從尾翼摸,到腰腹處,最後留戀在胯部。

楚湛按住了陸十淵的手,“別摸那裏。”

陸十淵性格上的強硬直接表現在床上,他沒有理會,剛想繼續,楚湛翻了個身,縮到了床的最裏面。

“別鬧了。”這個時候不適合玩欲擒故縱。陸十淵表情很嚴肅。

“真的不行。”他想摸那裏,他哪裏不知。可他怕他剎不住,他也剎不住。反正他的定力是很差的。不知道陸十淵怎樣。誰知道會發生什麽啊。

“理由呢?”

“我娘說。人魚不能行房,因為會折損壽命。你希望我早點死啊?”

陸十淵:“…………”

過了半晌,眉頭輕蹙,緩緩道:“你這樣屢次拒絕我,有什麽意思嗎?”

“不是。這是真的。”楚湛眼尾委屈,都快流淚了,“不信你自己去問。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也沒辦法。”

“你以為不敢?”陸十淵拉高聲調。

“你敢……”楚湛小聲地說。他現在在這個恐怖的地方,手無縛雞之力的,也只能靠他了。

他們僵持著,一朵小白花吹到了陸十淵的臉上,他沒有去揮開,於是陸陸續續地又有很多飄了過來。

也不嫌影響視力。楚湛溫柔地一朵一朵把白花兒撿開,陸十淵抓住他的手,抓了朵小白花塞自己的嘴裏,然後送楚湛嘴裏了。

又是一次纏綿的吻。楚湛不敢動,他想著,如他自己剛才所說。他依仗著他,族人也靠著他,他是沒有什麽反駁機會。他也沒有像剛開始那樣討厭陸十淵。如果不是母親的那番話,他估計也就隨他去了。

按眼前的形勢,陸十淵估計也不會顧著了。

也不知吃了幾朵,陸十淵在他耳邊輕咬,“用手,幫我。快一點。”

“嗯?”他還是懵懵的。

“還是你想讓我進,來?”

楚湛這個人吧,說慫也慫的。真的讓他死,也是不敢的。

陸十淵這張臉,在楚湛看來,是不像喜歡做這種事的,看著太禁欲了,他想自己那個時候一定丟人極了,但陸十淵只是皺著眉發狠吻了他好幾下,就當是結束了,吻得他嘴都破了,也腫了。

“別吻了。”楚湛捂住嘴,“都出血了。”

陸十淵結束那種事後的臉更英俊了,他寵溺地笑了笑,摸摸他的頭,“不是你要又腫又破嗎?”

楚湛無奈,他那是要走劇情,而不是真的想被他吻成這樣。

“你很多行為都很奇怪。”他輕聲道,他又抓了一朵小白花放楚湛的頭上,插住了,“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當然不行了。楚湛想,決定直接不回應,“你剛才幹嗎把白花塞我嘴裏啊?”

陸十淵微笑地瞥了瞥他,“不告訴你。我要走了。覺得無聊,你就用鬼牌召喚我,或者叫鬼童來找我。但,我有點兒忙。那些人太煩了。這什麽破鬼界。但那裏還挺好玩的,有空帶你去逛逛。”

楚湛第一次看陸十淵吐槽,道:“咦。你還會吐槽啊。”

“又不是神。”無緣無故地被拉到這裏,誰都會煩吧。“但過了時日就好了。”

他說完,起身寬衣,穿好,拉著楚湛又想吻,楚湛趕忙捂嘴。他沒法,笑笑走了。

陸十淵走後。楚湛懶懶地躺著,也不肯起來。陸十淵叫他藏起尾巴,可他才懶得收。人魚的本性就是釋放尾巴。他越發覺得自己像一只閑魚,吃喝住全靠陸十淵。

他是很懶,可也不是說喜歡依靠別人。萬一後面再發生點事情,自己又要像今日一樣求陸十淵解決。太不平等了吧,他不喜歡求人。自己好歹是個男人呢。真的好希望回家啊。

陸十淵又是幾日未來。但他人沒來,倒是給楚湛送來了一只貔貅。楚湛是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自己的老鄉,激動地快落淚。

但很可惜,這貔貅是已經去世了的鬼貔貅,名字叫皮皮。境界蠻低的,還沒有人形,也不會講人話。但楚湛有與一切萌寵對話的本領,這皮皮估計在鬼界太久了,居然是個話癆。

通過他,楚湛知道了外面更多的事情。鬼界的天翻地覆和陸鬼王的英明神武。

原來鬼界也跟人界一樣劃分成多股勢力,在陸鬼王覺醒後,迅速地成為最厲害的一股,誰的大腿厚,就靠誰。大夥兒的眼都亮著呢。

楚湛從未懷疑陸十淵的能力,無論到了那裏,他都能適應得很好,而他只會戀家。

說到家,楚湛打斷了皮皮對陸十淵的瘋狂吹捧,問了些鮫人族靈氣的事情。該如何做才能讓鮫人族再生。他一想到也許貔貅族也會面臨這樣的危機,他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現在就結束任務回到爹娘身邊,問個清楚。

“少主,這靈氣再生是天方夜譚。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做不到?不是吧。那個六案可不是這樣說的。

“那六案……”

“六案大人為了娶你,不顧自己鬼城百姓的死活,把自己所屬的城池靈氣引渡給了鮫人族。這已經受到了眾人的譴責。要不是他死了,否則他遲早被萬鬼吞噬。靈氣勢必會被重新奪回。在鬼界,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靈氣貢獻出來的。”

楚湛聽了頗為洩氣。

皮皮道:“但少主。既然六案已經引渡給了鮫人族,這事也就這樣了。難道十方城的人真的來搶回靈氣?您好歹是鬼王大人的人。他們也會顧忌著點呢。”

“噢。如果我請求鬼王,讓他幫忙呢。”

皮皮一臉不可置信,仿佛不相信楚湛有這麽大的本領,“如果鬼王大人幫忙,自然是好。但少主,這事還是別自不量力的好。”

“噢。”楚湛沒有反駁。人家看輕他,言語上的反擊並不能就讓別人高看他一眼。他不喜歡吵架。

這一次聊天不太愉快。楚湛還道自己找到了個老鄉,可他忘了,一般來說,成為鬼的人都懷有某種惡意。

楚湛很快就發現這皮皮還是個對那種事極為狂熱的色鬼,只是他對他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鬼王殿下。他一個勁兒地問他跟陸十淵那種事的細節。他自然不會跟他說。

問多了,他也就不搭理他了。

皮皮便道:“這事,想必少主你也承受不住吧。鬼王是何許人也。酆都已經有不少鬼美人自薦枕席了。鬼王大人數日不來,想必也是這個原因吧。”

“嗯。也許吧。”楚湛懶懶道。他的確沒有給陸十淵他想要的。他能理解拉。理解萬歲。

氣不到楚湛,皮皮表情更猙獰了,“少主以為我說的是假話。前日鬼王大人親自發布命令,要從各大鬼城中尋找合適的女子嫁入鬼宮,鬼宮需要一位鬼後。這些鬼王大人給你說過嗎?”

“沒有。他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吧。”

“你怎麽一點也不在意呢。”

“我為什麽要在意?”楚湛慢悠悠。他雖然笨,但不是傻。歷史書上很多權傾朝野的男人都需要通過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勢力啊。

皮皮長嘆了一口氣。他原本以為自己找到的是一個厲害的主子,現在看起來像是毫無追求心的鹹魚。他看楚湛表情溫和,性格也溫吞,看著就軟軟的,忍不住激了他一把,

如今也放棄了,聲音緩和了不少,悄悄地問,“少主,你跟鬼王大人那種事情,是不是很痛啊。”

又來了。楚湛道:“我不知道。因為我跟他沒有過。真的。別問了。”

“沒有過?”皮皮的表情更鄙夷了。不敢相信他們什麽都沒有,也不知楚湛的價值在哪裏了,真的適合住在這個華美的寢殿裏嗎?“那你知道這種事嗎?真的很痛的。我看有個鬼生前就是被活活疼死的。”

“你說什麽?!”楚湛對那種事自然不感興趣。但他對那個疼來了興致。“疼死?不會吧。”

皮皮拼命點頭,“少主。我幹嗎騙你。真的是活活疼死的。你想啊,那裏那麽小,那個那麽大。”皮皮是既渴望,又羨慕的。而他口中的那個人其實是縱,欲爽死的,絕不是疼死的。

但這話給楚湛產生了陰影,他心想,他最怕疼了。幸好陸十淵沒對自己亂來。那他豈不是也要疼死?這樣一想,他倒覺得陸十淵還是別來的好。來了指不定又想做那件事。

後來楚湛實在覺得這皮皮太煩了,派鬼童把人請走了。楚湛聽說陸十淵把皮皮又送給下等鬼將之類的,他估計繼續去探索到底是疼還是爽的問題吧。

反正楚湛已經一門心思認定,會疼的。

因為他覺得說的在理。那麽大,那麽小?進去會死吧。他也算感受過一次。有一次陸十淵也是這樣頂,著自己,他的頭皮都發麻了。

可說什麽來什麽。楚湛不希望陸十淵來,陸十淵就是再忙也會來。

幽宮有一處小小的世外桃源,專門用來養各種奇珍異獸。這是陸十淵怕楚湛無聊給他弄的,殊不知,楚湛自己就是貔貅。

楚湛正在跟一只鬼蛇說話,後腰又被摟住,當著所有小動物的面,兩人相擁的溫度不斷攀升。楚湛感到陸十淵的手也在不斷收緊,緊接著他感到一個極為明顯的東西,他想到皮皮說的話,

“死的時候身上全是血,疼得發了昏,哭得嗓子都啞了。”

他就如觸電般的推開了陸十淵,擡起頭無辜地看著他。

“吻一會兒就好了。你吻那麽久幹什麽啊?”他小聲地抱怨著。

楚湛也不想得罪陸十淵的。可他很熱,搞得他也很熱。收不住怎麽辦呀。難道每一次都用手啊。誰知道陸十淵會不會亂來?他是男人,了解男人。

陸十淵沒跟他計較,牽著他的手,往殿裏走,“那個皮皮這麽煩人,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你那麽忙。”不到迫不得己,不想打擾他。不然,顯得他更廢物了。

“忙我也會處理你的事。”

“噢。”

兩人回到屋裏,楚湛坐在桌前,拿手托著腮,想起皮皮跟他說的靈氣之事,決定先給陸十淵倒杯茶。“王爺。我想問你一件事。”

破天荒啊。陸十淵接了茶,“什麽事情?我們現在回不去。我也不是王爺。你只管說。”

“我所在的鮫人族好像靈氣很稀少,也是這個原因,他們才把我嫁給六案的。六案答應把靈氣引渡給鮫人族。”

“你希望我也幫你?”

楚湛蚊子般地嗯了一聲。

陸十淵坐下來,把人帶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扶著他,心中也大概摸清了楚湛這個人,他自己是沒有追求的,各種淡泊,但涉及到一些東西,倒是有自己的堅持。這樣看來,他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麽的柔弱好欺。

“你剛才都推開我。我為什麽要幫你?”

“不幫也行吧。”他也不是一定要他幫忙,再想辦法吧。他說著就要起來。

“就不能撒撒嬌?”

“……我是個男人。”楚湛慢慢地說。男人該有點男人的樣子吧。總是撒嬌算是個什麽玩意兒。他雖不得已被嫁作“人婦”,但骨氣還是有的。求歡的事情做不來的。

“哦?是嗎?”他知道他是個男人,不是男人他還不碰呢。

聽了這話,楚湛不太高興地又要起來。陸十淵又按住了。“我幫你去看看。這事我也不了解。不是讓你撒嬌,是讓你對我好一點。我一來,你就把我推開,還屢次拒絕我。我費盡心思,讓你嫁給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楚湛默默地想,就是因為他幫了他,在這個鬼界護他周全,所以,他不是也任他吻了?吻他氣都斷了,真的逼他獻身,也不是不可以。還想怎麽好啊?但社恐的原則是,內心戲可以有一堆,那出口只有幾個字,

“嗯。好吧。”楚湛不太好意思地說。

楚湛背挺得老直,他知道該做什麽了。可腦中揮之不去的是那慘狀,表情就很奇怪。

陸十淵見到了輕笑道:“你從剛才就很緊張?是怕我碰你?”

“差不多吧。”楚湛嘆口氣,“畢竟我是一只鮫人。”

陸十淵道:“那樣是挺難受的。我會想辦法。”

楚湛倒吸一口冷氣,你別想。他不要!但一句話也沒說。因為陸十淵的手又已經上來了。

兩人纏了一會兒,楚湛心中所想是一回事,身體反,應又是另外一回事。主要是陸十淵看著太漂亮,看著他身骨都快化成水了。喉口裏情不自禁地發出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甜軟之音。

而無論他怎樣,那張清冷的臉沒有一絲潮紅,仍然冰冰涼涼的,反觀自己,楚湛真的特別尷尬。

陸十淵把人摟到懷裏,也不顯膩。知道楚湛怕熱,還很貼心地充當他的降溫工具。

“怎麽一直不說話?”

楚湛臉都熟透了,就跟個桃子,他這麽容易動情啊,他也是不知道呢。而陸十淵太冷靜了。他好虧。再也不想跟他一起了。好丟臉。

“不說話。吻了?”陸十淵哼了一聲,湊了上去,想去咬楚湛果凍般的唇。

楚湛坐起來,“你怎麽都沒什麽感覺的樣子?”就他一個人在發,騷……媽的。

陸十淵輕笑,露出一個酒窩來,“原來在意這個。”他輕輕與他咬耳朵,“以後你就知道了。”

知道?楚湛紅了臉。別啊。他不想知道了。

“我過幾日想回自己的部落。可以嗎?”

陸十淵沈默了一會兒,問,“多久回來?”

“我想多呆幾天。”

“別太久。”陸十淵道,“我派人送送你?”

楚湛擺擺手,“不用啦。族裏的人說會來接我。”

“好。”

到了那日,李沐珩帶著幾個鮫人來了。楚湛讓鬼童跟陸十淵說一聲,便跟著回了鮫人族。

路上楚湛拿到了李沐珩給他做的片雲糕,他收到後,高興地說了聲謝謝。到了鬼城,因為各種影響,他連吃的欲望都沒有了。出了酆都,終於可以吃點東西了。

“好吃麽?”李沐珩問。“你以前最愛吃我做的片雲糕了。還要什麽白糖糕、雪梨糖、發糕……各種糕點。”

楚湛默默地吃,也不說話。他可一點也不想提以前的事。因為那意味沐珩哥哥勢必要提那件他跟他表白過的事情。他可後悔了。他後面想了想,他並不喜歡沐珩哥哥。只是一種哥哥般的喜歡,懵懵懂懂的感覺。時間一久,他就已經放下了。

見楚湛吃完了。李沐珩道:“還要麽?”

楚湛搖搖頭。“我吃飽了。”

他默默地回到了車中。車隊正在過鬼界的三途河。楚湛雖很害怕,但他仍對這大名鼎鼎的河流很感興趣,河水呈血黃色,裏頭有蛇蟲無數,他只望了一眼,便聽裏頭孤魂野鬼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他們不用渡過三途,只是路過,就已經聞到了一股子腥氣。

河的兩岸還有無數的彼岸花,長在黑色的泥土之中,花朵開得極為艷麗。

河上是奈何橋,無數的游魂在上頭走著。

到了這裏他就不敢看了,傳說看一眼鬼,魂魄就會被他們帶走。他可不想被帶走。

“少主。過了三途河,我們休息一下吧。”

楚湛點頭。太驚悚了。青綠色的天空,四處都是惡鬼。幸好過了三途河,就是生界,就能很快回到鮫人族了。

車隊來到一棵巨大的槐樹下。沒辦法,鬼界除了這種槐樹,就是桑樹,都是那種不太吉利的樹。只有這種樹才能在鬼界存活。

槐樹後還是無邊的彼岸花,看著看著,楚湛覺得累極了。進入了夢鄉。

一片白茫茫的仙境,瓊花玉樹,五彩雲朵,煙霧繚繞。楚湛再熟悉不過了,這是仙界。他一下子從鬼界來到了仙界。

正當楚湛不知該做什麽的時候,一對熟悉的身影引入眼簾,不是他的貔貅爹娘是誰。但他們仿佛沒看到他,從他身邊經過。

楚湛忙跟了上去。隨著來到一個巍峨的殿堂前,兩邊列了穿著白色戰袍的神將,在往前,是一條長長的白色通道,仙氣飄飄的。楚湛跟著爹娘在通道上也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到盡頭。盡頭的上方坐著高高在上的天帝天後。

“一個小小的貔貅族族長,緣何來此?”天帝天後旁的一個老仙道。楚湛知道,那是太白金晶。他任職時竟瞻仰過這個老神仙,算是他的上上上級。

“陛下。貔貅族近百年來靈氣不斷稀薄,如今已經快支撐不下去了。貔貅族近萬只貔貅啊,懇求陛下恩賜靈光盞,救貔貅組於水火。”

他說一說完。當即有仙臣呵斥,“貔貅王,你簡直是異想天開,靈光盞乃是仙界法器,如何能借給你此等獸族使用?”

“不不不。我們貔貅不是普通的獸族啊。”

楚湛看著老父憋紅了臉,他知道爹,他不善言談,反倒是娘比較伶牙俐齒一些。

“我們貔貅乃是神獸。當年龍生九子,一子即為貔貅。陛下。龍鳳受仙界愛護,享受靈氣大陣,種族繁衍不息,而我們貔貅,任何愛護沒有不說,無人問津,從繁榮大族到如今即將滅絕。希望陛下開恩,降下福澤於我們。”

說話的是貔貅王後。也是他的母親。

此時又有人道:“貔貅王。同為神獸。你看人家龜族就沒有你們那麽矯情。你們貔貅不過獸類,還學別人舞文弄墨,附庸風雅。未免可笑。”

貔貅王氣得抖著胡子,“什麽舞文弄墨……眾生平等,貔貅雖是瑞獸,亦有愛樂之心!”

此時上頭的天帝咳了一聲,眾人皆靜。

“貔貅王。貔貅組既有此劫數,也許是命運之中自有註定。天道運行,自有定數。靈光盞乃仙界法器,斷不會就這樣給你們。你們退下吧。”

“陛下……”

“退下。”

楚湛忍不住紅了眼睛,忙想上前去扶老父老母。但不過虛影,什麽都碰不到。

貔貅王後動怒,“同為神獸,為何龍鳳有,我們貔貅沒有?陛下王後,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天道嗎?這就是天道的公平和正義嗎?”

“不得無禮!”禮儀官在上頭喊著。“退下。再不退下,就要受刑罰了。來了,壓他們下去!”有神將沖過來想要帶他們下去。

“不用壓著。我們自己走。”楚湛看著爹娘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地又穿過長長的仙道,下去了。

楚湛只走過一次這樣的仙道,仙界的規矩比哪裏都多。想要見天帝,就要走很長很長的仙階。他什麽也無法做。只能站在他們的身邊。默默地說:

“靈氣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爹娘,你們別操心了。”

他真的不知道,族裏的情況已經危及到了這個地步。也許是爹娘有意隱瞞,怕影響他渡劫升仙。如果他知道族裏是這樣的,他一定也不想升仙了。那些仙人太無情了。

但兩人像是沒聽到楚湛說話,自顧自地說著。

“雲箏,既然天帝這裏走不通。我們再想法子就是了。何必在求著這些人。”

楚雲箏探口氣,“你說什麽傻話。靈氣缺失不是小事,除了讓天帝幫忙,沒有其他辦法的。我們總不能去偷靈光盞吧。這會觸犯仙條的。這事,我會再去求情。你不想來,可以不用來。”

“我要同你一起。夫妻是同林鳥。一次不成,我們再多求幾次。總會有辦法的。”

楚湛聽著,忍不住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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