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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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接他回家
靈光盞，那是什麽東西？
楚湛跟著爹娘又上天庭幾次，屢屢失敗。每次都要跨過長長的仙階，等上許久許久，才能見到天帝一面。到了後來，天帝索性就把他們拒之門外了。
楚湛看著爹娘日漸憔悴，兩鬢斑白，一下子老了幾百歲，心疼不已。
不過一個靈光盞，他們為什麽不借？
“雲箏，要不然我們就自己去鬼界借好了。鬼不一定比仙無情。鬼王也有靈光盞，鬼王如果說要借，天帝還能說什麽？天界和鬼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鬼界太危險了。那你別去了。”
“你說什麽傻話。我們凡事都在一起的。”
“好。”
楚湛心中一咯噔，要去鬼界了。鬼界有靈光盞？那是什麽東西？難道冥冥之中……鬼王不正是陸十淵嗎？
可讓楚湛失望了。跟爹娘他們到了酆都，才知，這個鬼王並不是陸十淵，想當然，這個鬼王也拒絕了爹娘的提議。
還明確地告訴他們。靈光盞是他們鬼界的法寶，絕不會借給外人。讓他們回去。但態度沒有仙界的人那麽高高在上。這個鬼王還讓他們休息，說是遠方即是客。
楚湛嘆了口氣。
他看到爹娘離開了鬼宮，到了酆都一家鬼棧中，聽到了有關靈光盞的傳聞。此物不僅是寶物，還是陪葬物。正在埋葬歷代鬼王的鬼陵之中，是某位鬼王給愛妻的陪葬品。
“那鬼王極為疼愛那名妃子，不僅死同穴，還給了他大半鬼界的法器。這靈光盞就是其中一個。那名妃子死後，我們那英明的鬼王也跟著去世了。”
楚雲箏問道：“那請問。那鬼陵我們能去嗎？”
那說話的是個鬼侍，嘿嘿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莫說去。就是當今各大鬼城城主也沒有想去看看的。正所謂九死一生。不知多少財鬼前去，全部都無功而返。你們還是別打這個主意了。”
之後夫婦倆又問了好幾個鬼。都是一樣的說辭。九死一生，大羅神仙也難救。地獄尚能闖一闖，但鬼陵，想都別想。
楚湛也聽了很憂心。鬼界的靈光盞難度更大，還不如去拿仙界的呢。
他正有這個想法時。他又跟隨者爹娘回到了亙古不洞天。那裏有跟鮫人族一樣的鏡湖，和十方草原，他們的族人正在忙著，看著欣欣向榮。但空中薄脆的透明光罩說明了一切。他們隨時都有被人族發現的危險。
夫婦倆剛回來，李沐珩和幾個老貔貅就趕了上來，“族長，又有人遭殃了，是被修仙的幾個人殺死的。他們誤以為我們是兇獸，連內丹也被剖了！”
楚雲箏怒道：“可惡至極！那些修仙的人到底長不長眼睛！貔貅哪一點像兇獸！”
有個老貔貅道：“族長，結界一日不修補，這危機一日還存在。族長夫人這些日子去跟天帝探求，結果怎麽樣了？”
楚湛知道這個老貔貅是誰，是很疼愛他的智叔，人稱貔貅智，是他們族裏的智多星。
楚夫人嘆口氣：“靈光盞是法器，也不是想借就能借的。我們再想辦法吧。”
“要是少主在就好了。他那麽聰明，一定能想到辦法。”
楚湛紅了眼睛，他不聰明。一點也不。可智叔總是認為他聰明。
這時只聽楚雲箏嚴厲道：“這件事誰也不要告訴湛兒，他如今即將渡劫飛升，不能受一點影響。事關他的性命。切記切記。”
“是。族長。我們都知道的。”
楚湛又跟著他們去看了那些逐漸老死的貔貅。楚湛看了更難受了。因為沒有了結界的庇護，不斷受到了屠殺；所在的靈澤資源漸少，可也不敢去遠處狩獵。貔貅的法力也來越弱。很多人消耗完貔貅該有的壽命，就結束了。總而言之，貔貅族的人數在不斷減少。
他還記得他幼時問爹娘，他們還說，這是每一個貔貅的宿命。原來根本不是。
他自己一個人成仙，獲得了長生。而自己的族人遭受了這樣的命運。
就在一片焦灼不堪中，楚湛猛然驚醒，發現自己還在槐樹邊，李沐珩正看著他。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發覺他不是貔貅組的李沐珩，又松開了。
楚湛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彼岸花，剛才就是聞到了這個香氣，他才會入夢的。他摘了幾朵放在儲物戒裏，自己再想見到族人，是不是只要聞這個花的香氣就可以了呢。
“少主。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否則鮫王鮫後會擔心的。”
楚湛嗯了一聲。不管那是不是他真的父母，他還是希望能看到他們。他本想問問他們為什麽要把他嫁給六案的。可現在感覺也沒什麽好問的。如果能救族人，嫁都嫁吧。
到了之後，楚湛在鏡水澤呆了幾日，發現鮫人族與貔貅族的困境差不多。竟是出奇的相似。仿佛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
一連幾日，他都跟族人呆在一起。白日是如此。到了晚間，李沐珩就會給他做東西吃。
“阿湛。發糕。”李沐珩端著一盤糕點進到他的屋子。但看楚湛愁眉不展的。
楚公子無憂無慮的，鮮有什麽事情能煩惱到他。“怎麽了？”
楚湛嘆了口氣。他今日隨爹爹去了一個偏遠的鮫人部落，看到那一個部落的鮫人都慘死在那裏。殘暴的人族把鮫人抓起來，售賣的售賣，殺戮的殺戮。那一整個河灣啊，都是鮫人的血。他們過去時已經來晚了，部落已經遭受了無妄之災。
鮮紅的血液在楚湛的腦中揮之不去，他如何還能吃得下？那日的夢境與今日的鮫人之事重疊。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去鬼陵尋找靈光盞。
可與此同時，他聽聞了鬼陵各種古怪恐怖傳說。楚湛想，自己一定是不敢的。他連酆都都不敢呆著，還要陸十淵這樣護著。
——他如何還敢去鬼陵？
“阿湛。怎麽了？”李沐珩又問了一遍。
楚湛看著李沐珩那一張大哥哥溫柔的臉龐，嘆口氣道：“沐珩哥哥，我想去鬼陵。”
“你想去拿靈光盞？”
楚湛點點頭。
“可那裏恨危險，你還是要去嗎？你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鬼王嗎？”
楚湛猶豫道：“我跟他說過了。可他估計是忙忘了。”
李沐珩笑笑，“他若不陪你去。我陪你去吧。”
“真的？”楚湛高興地想。只有有人陪著，他的膽子也許會大一點點。
“當然了。鮫人族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這也是我的家啊。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我得跟他說一聲。”他也說不清跟陸十淵的關系。說夫妻吧，也不算正經夫妻。他們也沒夫妻之實。說是侍妾，陸十淵又很護著他。他也不用幹著侍妾的事情。說是朋友，又超出了朋友。
反正他得說一聲吧。
他還沒來得及跟陸十淵說一聲呢。當日晚上，楚湛正在屋裏坐著，就聽到外面雷鳴陣陣的，陰雲密布，他還以為要下雨了。走出去一看，所有的鮫人都在。
而他的爹娘正對著天空參拜著。楚湛驚訝地看去，只見飄在空中漆黑的一列長長隊伍。
以鬼王為首，跟在他後面的，是跟接親那日同樣打扮的鬼侍們，還是陰沈沈默的，極為寬大的黑袍，尖尖的大帽子遮住了半張臉，以及他們青黑色的手，指甲老長老長的。
這是鬼王大人帶著人來了。現場靜默一片。鬼王一來，把酆都的陰郁都帶過來了。鏡雲澤從水藍色變成了濃郁的黑。
楚湛聽著族人竊竊私語，耳根都要燒紅了。
什麽“鬼王大人竟親自來接他的小嬌妻了。”
“我們少主的面子真大啊。鬼王大人都親自來了。”
陸十淵還是那一身暗紅鬼紋的紅色長袍，眉心是火焰魔印，那臉美得跟雕塑一樣，一絲表情都無，直到楚湛來了，表情才緩和了一些。
“那麽父親大人，母親大人，楚湛我帶走了。”他跟他們點點頭，就要拉著楚湛離開。
楚湛回過頭，跟爹娘點頭。
回去的鬼頭車有六個兇惡的鬼獸拉著，楚湛上了車坐好後，立馬埋怨：“你幹嗎興師動眾地來接我？”這麽多人，眾目睽睽之下，他好尷尬啊。他只是安安靜靜的當一個社恐。
“你為什麽這麽多日都不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楚湛賭氣道。本來就是。他只是一個侍妾，哪裏會是他家？
陸十淵眉頭輕蹙，“鏡雲澤就是？還是楚王府？你的家在哪？”
楚湛不說話了。“你找我幹什麽？”大費周章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搶了下屬的人。還嫌聲勢不夠大啊。
陸十淵捏捏他的下巴，“對你好一點，就無法無天了。就算我不是王爺了，也是鬼王。你就跟鬼王這麽說話？”
這樣一說。楚湛立馬慫了，扁扁嘴，聲音柔了不少，“你想幹什麽，呀？”那就加一個語氣詞吧。
陸十淵沒有回應。其實他也很想安安靜靜地來接楚湛回去。只是很多事身不由己。鬼頭車一會兒就到了幽宮，陸十淵牽著楚湛的手重了些，把人帶到了屋子裏，一進屋，門就自動閉上了。
楚湛盯著陸十淵的眼，看著他的眼神變得幽深，腳往後移了移，陸十淵上前一步，楚湛往後退，一個沒站穩，人就要跌倒，“啊。”身子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
“你以為我把你娶來幹什麽？當擺設？讓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陸十淵語氣不善。
“你想打我？”楚湛瑟瑟發抖。真不知他為什麽生氣。他不過回了娘家幾天，就兇成這樣。
陸十淵瞪著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輕笑，道：“膽子這麽小？還敢跟我頂嘴？乖乖的不好嗎？”
楚湛小聲道：“我又不是你的什麽鳥。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他還有氣呢。讓他幫忙的事，他就給他弄個杳無音信。他又不想去煩他。他好歹是個少主唉。
“你不是我的鳥，是什麽？不對，你是我養的一條魚。”陸十淵許是接回了人，瞇著眼在笑。笑得整個人都在發光。好看極了。
楚湛看他笑了，抿抿嘴，委屈道：“我在這裏什麽事情也做不了，什麽人也不認識。只認識你。”
“那是你不想認識。你怕他們。其實他們都很想見你。”
“為什麽想見我？”
“你說呢。”
楚湛臉一紅。是了。他是他費盡心思得到的人，酆都的人都好奇著呢。
“我才不見呢。他們要麽沒頭，要麽沒瞳孔，我怎麽見他們？”他真的很怕鬼耶。
“沒讓你去見。所以你也不能怪你自己無聊。無聊了也不能就離開酆都那麽久。”
“就五日。”
“夠久了。”
楚湛不回應了。
“你上次讓我幫忙的事情。我去查了。城池的靈氣是不能動的。但對其他鬼民不公平。但有一個法器，叫靈光盞。這個可以幫助你的族人。”
楚湛的眼一下子亮了，就跟黑曜石一般靈動不已，他拉住陸十淵的袖子，“你可以拿嗎？”
“怎麽可能？”陸十淵道，“那在鬼陵。那裏很危險。去了就沒人能回來的。”
陸十淵都這樣說了，估計是真的。“這樣啊。”
看著楚湛的表情，陸十淵道：“你想去？”楚湛嗯了一聲。他是很怕鬼拉。但族人的命更重要，能救鮫人族也能救貔貅族。
“跟誰？”
楚湛咦了一聲，他怎麽知道？
“是跟你的那個李沐珩嗎？”語氣不太好。
“你怎麽知道？”
陸十淵道：“我什麽都知道。他答應說要帶你去是不是？”
“是。”
“你要跟他一起去？”
“嗯。”
陸十淵道：“小心他把你賣了。”
“不會的不會的。沐珩哥哥不會的。”
“哥哥？”陸十淵瞇起眼，“你都沒喊過我哥哥。你喊他哥哥？”
“我為什麽要喊你哥哥啊。”
陸十淵坐近了一點，“你喊我一聲哥哥，我帶你去鬼陵。”
“可我已經答應他了。”
“拒了。”
楚湛搖搖頭，“已經答應了。”
陸十淵咬咬牙，“好。那我們一起去，總行了吧。”
“那多一個人是好一點。”
“要我說。你跟李沐珩都別去。我一個人去就好。”
楚湛聽了不太舒服，為什麽每次陸十淵都很理所當然地把他排除在外，好似他就跟廢物一般，不喜歸不喜，他道：“這是我的事。我肯定要去的。”
“嗯。也行。”陸十淵點頭。
兩人商定。也不知該說什麽了。氣氛突然又變得詭異起來。楚湛剛想站起來，又被陸十淵抱回去了。他低啞的聲線在他耳邊噴灑著，“想我嗎？”
楚湛仿佛要醉了般，神使鬼差軟在他的懷裏，酥軟得不行。
人魚一發，情，又露出了那只大尾巴。
楚湛覺得這一次比任何時候都要久。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幹，那裏甚至都沒碰到，但又似乎什麽都，幹了。陸十淵幫完他後，楚湛也幫他用了，手。
但一輪完。楚湛眼睜睜地看著某人那，裏還跟什麽一樣。
“你怎麽回事？”他瞪大眼睛。
“不知道。”陸十淵發了狠地吻他，輕喘著說了一句。
楚湛臉一紅，不得不變回雙腿。
他嗯嗯了半天，浪，得自己都不忍再聽了。好不容易下去。楚湛覺得這樣不是辦法。他容易伺候，陸十淵不容易伺候。他真的太強，大了。
這一次陸十淵的臉明顯動情了不少，額頭都出了絲絲薄汗。
“痛嗎？”陸十淵手伸過去，一邊摸一邊道：“人魚是很麻煩。我也沒辦法。只能這樣。”
“或者你盡興，我早點死。”
陸十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胡說什麽。”
“真的。難道你不想離開這裏嗎？做到你的王爺。”
楚湛不止一次地想，如今劇情崩成這樣。他也走不了劇情了。不如早死早超生，回到第一世去。日日在這個鬼城幹什麽。等他拿了靈光盞他就就走。
陸十淵沒回答。
沈默代表了什麽。楚湛心想，他不會當鬼王當上癮了嗎。其實對他來說，哪裏估計都一樣。他照樣混得風生水起。
“這裏挺好的。”陸十淵瞇起眼，那丹鳳眼水光瀲灩晴的，霎是美麗，竟有無邊風情。
楚湛不知為何陸十淵突然會有這樣的神情，似是很享受，也似是很幸福。
“你等我處理好這些事，我就帶你去鬼陵。但事情有點多。一時忙不完。”
楚湛聽他說完，突然明顯陸十淵為什麽享受了。這個男人喜歡殺伐，如今酆都動亂，是展現他實力的最好時刻。他能肆意掠奪，享受勝利的果實。
“好。”他慢慢道。
等陸十淵走了。楚湛也不知該做什麽了。幽宮挺好，可太無聊。他不適合這裏。亦不喜歡殺戮。
等了陸十淵幾日，聽到了好多消息。一下子是一座城，一下子又是另外一座城。鬼界在他的手下，開始展現另外一種和平。戰神，真的不是吹的。每攻略一個城池，就會有大量的法寶法器送過來。楚湛的幽宮中放了好些物品，都是戰利品。但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靈光盞。
後面楚湛實在等不住了。便讓鬼童跟陸十淵說一聲。說自己要先走了。
其中一個與他關系比較好的鬼童道：“少主。您現在不能走啊！”
“為什麽？”
“有個人是你的情敵。”鬼童十一二歲，但已經懂很多了。
“什麽？”
“一個很優秀的男人。叫什麽東栩，他是原來的酆都副城主，原來很不服鬼王的。現在也不知怎麽了，特別佩服我們的鬼王殿下。少主。您要小心啊。”
什麽？他有情敵了。楚湛長籲一口氣，還道是什麽事情呢。情敵就情敵吧，沒什麽能比靈光盞重要。
“你記得跟他說啊。別忘了。”
楚湛跟李沐珩約好，七日後，此刻正到了時間。他便跟他走了。
鬼陵距離酆都不遠，就在出了城三百裏的一座鬼山上。荒山是什麽樣的，就是鬼山這樣的。這種荒山野嶺，就是在俗界之時，楚湛都不敢來，別說現在，天被一層黑色幕布籠罩著，鴟梟嘎嘎亂叫。
那一條進山的路就像一條通往異界的黃泉路。兩邊的樹杈猙獰地纏繞著，扭曲著，楚湛嚇得心兒顫。
“還去嗎？”李沐珩道。
楚湛堅定地點點頭。雖然怕，但這些日子他總是想到爹娘那委屈卑微的樣子。他也得勇敢一點。
“少主。你可以不用這樣做的。”李沐珩嘆口氣。
楚湛狐疑地看著他，“我是少主嘛。你們喊我一聲，也不是隨便喊的。”
李沐珩溫柔笑笑。
很多東西看著是嚇人，進去了也還好。兩邊都是壓人的黑山，山上光禿禿的，連樹木都無。進了山，有一個石階，走上石階有一座廟，名為“鬼仙廟”。石階中間的石道上盤繞著一條巨大的黃色斑紋蟒蛇塑像，蛇頭比楚湛的頭還大，還吐著蛇信子。楚湛不敢再看。
進了廟中，看到了供奉的鬼仙，楚湛的心平穩了一點。至少這鬼仙是個人了。
李沐珩道：“過了這個鬼廟，就是深山了。鬼陵就在深山裏。”
“我們還要進去啊？”
“嗯。”
楚湛有點猶豫，他應該聽陸十淵的，讓他一個人來。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冒險的。但自己的事，還是自己做吧。
從廟中出來，正式踏入黑黢黢的山中。無邊的密林，濃霧籠罩著，因為林中太漆黑了，伸手不見五指，楚湛不得不拿出一盞橘皮燈籠，有辟邪作用，但這裏陰氣那麽重，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楚湛敢犯險，也不是自不量力。他雖失去了法力，但儲物戒裏有各種法寶，都是他自己修煉努力得來的，都是他最心愛的法寶。
“這裏是鬼霧林，穿過林子，就是鬼陵。但這裏很詭異，死在這裏的人也蠻多。”
“沐珩哥。你別說了。”越說他越害怕。不說就不知道。他就可以繼續莽了。
“這是辟邪傘。”楚湛從儲物戒拿出一把白稠傘，“法力沒有那麽強，但可以辟邪。沐珩哥哥。你拿著吧。”
“那你呢？”
“我還有。”
李沐珩不接：“我沒事。”
“為什麽會沒事啊？”
此時一縷月光照了過來，照到了他們的身上，楚湛很清晰地看到李沐珩的身上居然沒有影子。
楚湛嚇得後退了數步。他那麽怕鬼，從未想過，他身邊的人就是鬼……那些鬼童也是鬼，可陸十淵把他們變得很像個人。
“你怎麽會？”他就說，怎麽會那麽巧。鮫人族也有一個李沐珩。
“嗯。你別怕。我不會害你。”
“那你就是真的沐珩哥哥？你知道爹娘他們怎麽樣了？”
“他們目前沒事。但如你所夢見的。他們快有事了。少主。你要幫他們。”
楚湛聽了更憂心了。嗯了一聲。這個夢境不像是假的。貔貅族本身就有這樣的問題。
“我們走吧。”
天越發靜了。白色濃霧飄了過來，遠遠地，有吹吹打打的聲音，等隊伍近了，楚湛才看清來人。
最前面的是一個騎著白馬的男人，戴著大紅花，他的臉很蒼白，眼下還有青色的眼袋，面無表情就像行屍走肉，一點生氣都沒有。跟在他後面的是吹奏樂器的，再後面是一個喜轎，擡轎子是幾個鬼童，是那種臉上畫著腮紅的喜鬼。
他們從楚湛跟前經過，過去時，那鬼新郎察覺到了什麽，陰森森地機械地回了下頭。楚湛看得很清楚，他沒有眼白。
楚湛已經嚇傻了，轉頭對李沐珩道：“那個人……那個人他，他。”可他一回頭，哪裏還有人。
“沐珩哥哥！”怎麽突然不見了。
楚湛嚇得發抖。想著，既然有人，就去前面問問路好了。他跟著喜事隊伍到了一處空地上，那裏擺了十幾張桌子。就在這裏成親嗎？隊伍確確實實已經停下來了。
來的客人也很多。楚湛看了沒那麽害怕了。
他想找個人問，但他們都不理他。
客人們陸陸續續地上座了。楚湛想著，自己也先上桌好了，免得被人發現了可不好。但一上桌，覺得不太對，盤子裏都是什麽蛇蟲鼠蟻，蠍子之類的，還在活的，酒杯裏都是青綠色的小蟲子，楚湛立馬放下了筷子。幸好他沒吃。
那個新郎也不見了。
旁邊人又不理他。楚湛一時也找不到方向。就這樣等著。
這時，有個穿著紅葛衣的矮小男人走了過來，正是那個新郎。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笑容滿面的，握住杯子的手有六根手指，身高只有一米多，但楚湛表示很親切，這時現場唯一笑著的人。
等新郎敬到他這桌的時候，楚湛才看清，這新郎就是鬼仙廟的那個塑像，他身披著大紅袍，臉就跟假的一樣，油光發亮的，耳朵挺大，嘴卻很小。
這到底是鬼？還是仙？
“小兄弟，我不認識你。你來這裏幹什麽？”
楚湛也不管他是鬼還是仙了。“我找不到路了。我要去鬼陵。”
“這兒是仙憩府，要去鬼陵，不走這裏。”
“啊？離開多久了？”楚湛表示好慌，他也沒走多遠啊。
“很久很久。一時半會也回不去了。”
那男子笑了笑，仰頭看著楚湛，“這樣吧。等我成了親，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那多不好意思。你只要告訴我怎麽走就行。”
“鬼霧林到處都是迷霧，我也說不清。”
楚湛無奈，答應了。
但喜事哪有這麽快結束的。他看著坐在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露出原本的真實面目，楚湛才知，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山中精怪，這是個鬼宴。那個跟他說話的人肯定也是鬼。
楚湛等不住了。拿出辟邪傘放在身邊，如果有人敢傷害自己，他就自保。
有一個無頭鬼想過來拉楚湛，楚湛嚇得一下子把傘打開了。這一下，樂聲也沒了，在場的鬼客齊刷刷地看著楚湛。楚湛知道自己暴露了，乘著傘抖著腿就打算離開。發現了又如何，他們也殺不了他。
從宴會上跑掉後，那個男人也跟了出來。
“哎等等。小兄弟，我帶你去啊！”
“你的婚禮怎麽辦？”楚湛還擔心眼前的人是鬼。但現在鬼什麽的也無所謂了。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裏。
“沒事。”
兩人聊了幾句，楚湛知道了這人的確就是那個鬼仙。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他邀請了山裏的精怪妖鬼參加。
“他們都喊我魏山主。你也喊我山主吧。”
“好。”
這魏山主站在楚湛身邊，就跟小孩似的。人很矮，臉也很假。但這人著實挺熱情。楚湛也是個健談的。兩人就邊走邊聊開了。
“你要去鬼陵拿靈光盞啊？可是那裏很危險啊。鬼霧林、鬼沼澤，鬼魂橋，進入陵寢後還不知道有多少危險。”
“我也不想去。”楚湛嘆口氣，“可我沒辦法。”
“沒辦法？靈光盞有什麽用嗎？”那魏山主打著哈哈，“你不想說也沒事哈。”
楚湛覺得眼前這個“假人”挺和善的，照實說了自己族裏的事情。
“嗯。那是需要靈光盞的。但鬼陵很可怕，我在這裏住了那麽久，從未進過去。”
楚湛一想，覺得更難了。
“不過。我會幫你啊。”魏山主笑笑。
“謝謝你。但是耽誤你成親了。”
“不會的。”魏山主還是假笑著。
仙憩府，眾鬼客以自己的鬼音交流著。
“山主又去搜羅新娘了嗎？剛才那個就是山主看中的人？難怪山主讓我們一聲不吭，還怕我們嚇到他！”
“山主好像很喜歡他啊。連這個新娘都不要了，就先跑去抓他了。看起來還不打算用強硬的方式。”
“鬼仙大人奉命守護鬼陵，剛才那小子是想進入鬼陵？也不看看幾斤幾兩。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這小子看著膽子那麽小，居然敢獨自來鬼陵。也算是勇氣可嘉了！難怪山主對他感興趣。”
鬼客們竊竊私語著，鬼火不停閃動。
楚湛跟著這魏山主走了很久，實在是累了。坐下來，靠在樹邊休息。魏山主很熱心，又是給他拿水，又是為他采果。楚湛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你也坐吧。”
“好。”魏山主很自然地湊到了楚湛身邊，與楚湛坐得極近。
楚湛尷尬地往邊上挪了挪。
“湛啊。你成親了沒？”
“我？”楚湛想起陸十淵，他若是說自己成親了，還是別人的妾室，想想也沒人信吧。哪有男人當別人的妾室的，“沒有。”
那魏山主低下頭，害羞地抓住楚湛的手，“你看我成麽？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比誰都要好。啊？”
楚湛呆了呆，一下子推開他的手，“我沒打算成親。”這個鬼地方，誰還有心情談情說愛啊。
“那你什麽時候打算成親？”
“目前不打算。而且你不是有新娘了嗎？”
兩人就跟繞口令似的。魏山主嘆了口氣，“那不是我的新娘，沒有人願意嫁給我。你看我這個樣子，這麽矮……”
楚湛不說話了。有人多帥，就有人多醜。魏山主是個侏儒，才一米多高，的確……
“實話告訴你。我是守護這鬼霧林的鬼仙，不是真的鬼。我的真身就是你在廟裏看到的那一個。你沖我看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已經愛上了你。哎。可我知道，你一定會嫌棄我。嫌棄我是個矮子。”
這話又是悲傷又是搞笑。什麽叫已經愛上了你。演電影呢。楚湛道：“我沒有嫌棄你。哎。我們不過萍水相逢啊。什麽愛不愛的。”
“那我們日久生情？我陪你去鬼陵，你就會愛上我？”
楚湛無奈，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他的桃花最近是不是太好了點。
“這個要看緣分的。”他沒那麽容易愛上人。
“好好。緣分就緣分。這水你不喝嗎？喝了我們繼續上路吧。”魏山主得了話，高興地摸摸發油的假臉。
楚湛喝了水，跟著魏山主繼續上路。但奇怪的走來走去，就走不出這一片林子。楚湛想自己估計是遇到了鬼打墻。他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有法寶可以出去，追妖盤可以帶他找到方向。
好不容易走出，楚湛興奮地高喊，“山主！我出去了！”
魏山主僵硬地笑笑。心想著，這小子看著蠢蠢的，但還是個有點本事的。看樣子，也騙不到人了，就趕在最前面的山亭裏把人給吃了吧。他想著，伸了伸血紅的舌頭。
前面到了一個山亭子，四周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木。楚湛坐下來，從儲物戒拿出個獸環，遞給魏山主，“這個送你。”
魏山主楞了楞，看著眼前這發光的獸環，“這是什麽？”
“獸環。嗯。可以給人帶來好運。你不是你總是找不到新娘嗎？也許這個能帶來好運？”
這獸環是貔貅族的東西，貔貅可是瑞獸，他自覺是個好東西，從族裏拿了好多。他真的只給他覺得有緣的人。之前給了曉銘一個，都是好朋友才給的。他看魏山主剛才說得很傷心，動了惻隱之心。
魏山主接過了。又尷尬地笑笑，“那謝謝啊。”
“不用了。”楚湛道，“前面估計是鬼陵入口，我就自己進入吧。”
“你自己進去？你不怕？”
“也不能讓你冒險啊。”
“我？”魏山主道，“我土生土長的！”
“啊？”
魏山主嘿嘿道，“你只管讓我帶著去。必要時刻，我再離開。”
楚湛想，如果他真的願意幫忙，那就太好了。連連點頭。
也許是太蠢了。魏山主決定遲一點吃。這小子看著挺有趣的。他正這樣想著，只覺一股寒氣從四面八方瘋狂地襲來，他臉色一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立下的幻境中被劈開一絲小道。
他鬼陵鬼仙的境都有人破？是哪個人這般厲害？
楚湛此時也站了過去，看著鮮血從被劈開的裂縫裏流出來。再看魏山主臉色越發慘白，捂住胸口，痛苦地憋出幾句話。
“有人來了。小湛，我先走了。下次再會！”太強了。他不能再留在這裏。
楚湛唉了一聲，別走了。一起去鬼陵啊。但他還沒喊出聲，人已經消失不見。
緊接著山亭什麽的也消失了。楚湛睜開眼，他居然還是在那個鬼仙廟中，原來他連鬼霧林都沒進去。
而廟外烏壓壓的都是人，或者都是鬼。他們穿戴各異，或穿著戰袍，或穿著喪服，但氣勢各個淩厲兇狠，一看都極為不好惹。
為首的男子紅衣黑發，身形高大修長，相貌俊美如神，氣質森冷攝人，如修羅在世，正是鬼王殿下——陸十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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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盞，那是什麽東西？
楚湛跟著爹娘又上天庭幾次，屢屢失敗。每次都要跨過長長的仙階，等上許久許久，才能見到天帝一面。到了後來，天帝索性就把他們拒之門外了。
楚湛看著爹娘日漸憔悴，兩鬢斑白，一下子老了幾百歲，心疼不已。
不過一個靈光盞，他們為什麽不借？
“雲箏，要不然我們就自己去鬼界借好了。鬼不一定比仙無情。鬼王也有靈光盞，鬼王如果說要借，天帝還能說什麽？天界和鬼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鬼界太危險了。那你別去了。”
“你說什麽傻話。我們凡事都在一起的。”
“好。”
楚湛心中一咯噔，要去鬼界了。鬼界有靈光盞？那是什麽東西？難道冥冥之中……鬼王不正是陸十淵嗎？
可讓楚湛失望了。跟爹娘他們到了酆都，才知，這個鬼王並不是陸十淵，想當然，這個鬼王也拒絕了爹娘的提議。
還明確地告訴他們。靈光盞是他們鬼界的法寶，絕不會借給外人。讓他們回去。但態度沒有仙界的人那麽高高在上。這個鬼王還讓他們休息，說是遠方即是客。
楚湛嘆了口氣。
他看到爹娘離開了鬼宮，到了酆都一家鬼棧中，聽到了有關靈光盞的傳聞。此物不僅是寶物，還是陪葬物。正在埋葬歷代鬼王的鬼陵之中，是某位鬼王給愛妻的陪葬品。
“那鬼王極為疼愛那名妃子，不僅死同穴，還給了他大半鬼界的法器。這靈光盞就是其中一個。那名妃子死後，我們那英明的鬼王也跟著去世了。”
楚雲箏問道：“那請問。那鬼陵我們能去嗎？”
那說話的是個鬼侍，嘿嘿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莫說去。就是當今各大鬼城城主也沒有想去看看的。正所謂九死一生。不知多少財鬼前去，全部都無功而返。你們還是別打這個主意了。”
之後夫婦倆又問了好幾個鬼。都是一樣的說辭。九死一生，大羅神仙也難救。地獄尚能闖一闖，但鬼陵，想都別想。
楚湛也聽了很憂心。鬼界的靈光盞難度更大，還不如去拿仙界的呢。
他正有這個想法時。他又跟隨者爹娘回到了亙古不洞天。那裏有跟鮫人族一樣的鏡湖，和十方草原，他們的族人正在忙著，看著欣欣向榮。但空中薄脆的透明光罩說明了一切。他們隨時都有被人族發現的危險。
夫婦倆剛回來，李沐珩和幾個老貔貅就趕了上來，“族長，又有人遭殃了，是被修仙的幾個人殺死的。他們誤以為我們是兇獸，連內丹也被剖了！”
楚雲箏怒道：“可惡至極！那些修仙的人到底長不長眼睛！貔貅哪一點像兇獸！”
有個老貔貅道：“族長，結界一日不修補，這危機一日還存在。族長夫人這些日子去跟天帝探求，結果怎麽樣了？”
楚湛知道這個老貔貅是誰，是很疼愛他的智叔，人稱貔貅智，是他們族裏的智多星。
楚夫人嘆口氣：“靈光盞是法器，也不是想借就能借的。我們再想辦法吧。”
“要是少主在就好了。他那麽聰明，一定能想到辦法。”
楚湛紅了眼睛，他不聰明。一點也不。可智叔總是認為他聰明。
這時只聽楚雲箏嚴厲道：“這件事誰也不要告訴湛兒，他如今即將渡劫飛升，不能受一點影響。事關他的性命。切記切記。”
“是。族長。我們都知道的。”
楚湛又跟著他們去看了那些逐漸老死的貔貅。楚湛看了更難受了。因為沒有了結界的庇護，不斷受到了屠殺；所在的靈澤資源漸少，可也不敢去遠處狩獵。貔貅的法力也來越弱。很多人消耗完貔貅該有的壽命，就結束了。總而言之，貔貅族的人數在不斷減少。
他還記得他幼時問爹娘，他們還說，這是每一個貔貅的宿命。原來根本不是。
他自己一個人成仙，獲得了長生。而自己的族人遭受了這樣的命運。
就在一片焦灼不堪中，楚湛猛然驚醒，發現自己還在槐樹邊，李沐珩正看著他。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發覺他不是貔貅組的李沐珩，又松開了。
楚湛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彼岸花，剛才就是聞到了這個香氣，他才會入夢的。他摘了幾朵放在儲物戒裏，自己再想見到族人，是不是只要聞這個花的香氣就可以了呢。
“少主。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否則鮫王鮫後會擔心的。”
楚湛嗯了一聲。不管那是不是他真的父母，他還是希望能看到他們。他本想問問他們為什麽要把他嫁給六案的。可現在感覺也沒什麽好問的。如果能救族人，嫁都嫁吧。
到了之後，楚湛在鏡水澤呆了幾日，發現鮫人族與貔貅族的困境差不多。竟是出奇的相似。仿佛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
一連幾日，他都跟族人呆在一起。白日是如此。到了晚間，李沐珩就會給他做東西吃。
“阿湛。發糕。”李沐珩端著一盤糕點進到他的屋子。但看楚湛愁眉不展的。
楚公子無憂無慮的，鮮有什麽事情能煩惱到他。“怎麽了？”
楚湛嘆了口氣。他今日隨爹爹去了一個偏遠的鮫人部落，看到那一個部落的鮫人都慘死在那裏。殘暴的人族把鮫人抓起來，售賣的售賣，殺戮的殺戮。那一整個河灣啊，都是鮫人的血。他們過去時已經來晚了，部落已經遭受了無妄之災。
鮮紅的血液在楚湛的腦中揮之不去，他如何還能吃得下？那日的夢境與今日的鮫人之事重疊。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去鬼陵尋找靈光盞。
可與此同時，他聽聞了鬼陵各種古怪恐怖傳說。楚湛想，自己一定是不敢的。他連酆都都不敢呆著，還要陸十淵這樣護著。
——他如何還敢去鬼陵？
“阿湛。怎麽了？”李沐珩又問了一遍。
楚湛看著李沐珩那一張大哥哥溫柔的臉龐，嘆口氣道：“沐珩哥哥，我想去鬼陵。”
“你想去拿靈光盞？”
楚湛點點頭。
“可那裏恨危險，你還是要去嗎？你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鬼王嗎？”
楚湛猶豫道：“我跟他說過了。可他估計是忙忘了。”
李沐珩笑笑，“他若不陪你去。我陪你去吧。”
“真的？”楚湛高興地想。只有有人陪著，他的膽子也許會大一點點。
“當然了。鮫人族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這也是我的家啊。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我得跟他說一聲。”他也說不清跟陸十淵的關系。說夫妻吧，也不算正經夫妻。他們也沒夫妻之實。說是侍妾，陸十淵又很護著他。他也不用幹著侍妾的事情。說是朋友，又超出了朋友。
反正他得說一聲吧。
他還沒來得及跟陸十淵說一聲呢。當日晚上，楚湛正在屋裏坐著，就聽到外面雷鳴陣陣的，陰雲密布，他還以為要下雨了。走出去一看，所有的鮫人都在。
而他的爹娘正對著天空參拜著。楚湛驚訝地看去，只見飄在空中漆黑的一列長長隊伍。
以鬼王為首，跟在他後面的，是跟接親那日同樣打扮的鬼侍們，還是陰沈沈默的，極為寬大的黑袍，尖尖的大帽子遮住了半張臉，以及他們青黑色的手，指甲老長老長的。
這是鬼王大人帶著人來了。現場靜默一片。鬼王一來，把酆都的陰郁都帶過來了。鏡雲澤從水藍色變成了濃郁的黑。
楚湛聽著族人竊竊私語，耳根都要燒紅了。
什麽“鬼王大人竟親自來接他的小嬌妻了。”
“我們少主的面子真大啊。鬼王大人都親自來了。”
陸十淵還是那一身暗紅鬼紋的紅色長袍，眉心是火焰魔印，那臉美得跟雕塑一樣，一絲表情都無，直到楚湛來了，表情才緩和了一些。
“那麽父親大人，母親大人，楚湛我帶走了。”他跟他們點點頭，就要拉著楚湛離開。
楚湛回過頭，跟爹娘點頭。
回去的鬼頭車有六個兇惡的鬼獸拉著，楚湛上了車坐好後，立馬埋怨：“你幹嗎興師動眾地來接我？”這麽多人，眾目睽睽之下，他好尷尬啊。他只是安安靜靜的當一個社恐。
“你為什麽這麽多日都不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楚湛賭氣道。本來就是。他只是一個侍妾，哪裏會是他家？
陸十淵眉頭輕蹙，“鏡雲澤就是？還是楚王府？你的家在哪？”
楚湛不說話了。“你找我幹什麽？”大費周章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搶了下屬的人。還嫌聲勢不夠大啊。
陸十淵捏捏他的下巴，“對你好一點，就無法無天了。就算我不是王爺了，也是鬼王。你就跟鬼王這麽說話？”
這樣一說。楚湛立馬慫了，扁扁嘴，聲音柔了不少，“你想幹什麽，呀？”那就加一個語氣詞吧。
陸十淵沒有回應。其實他也很想安安靜靜地來接楚湛回去。只是很多事身不由己。鬼頭車一會兒就到了幽宮，陸十淵牽著楚湛的手重了些，把人帶到了屋子裏，一進屋，門就自動閉上了。
楚湛盯著陸十淵的眼，看著他的眼神變得幽深，腳往後移了移，陸十淵上前一步，楚湛往後退，一個沒站穩，人就要跌倒，“啊。”身子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
“你以為我把你娶來幹什麽？當擺設？讓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陸十淵語氣不善。
“你想打我？”楚湛瑟瑟發抖。真不知他為什麽生氣。他不過回了娘家幾天，就兇成這樣。
陸十淵瞪著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輕笑，道：“膽子這麽小？還敢跟我頂嘴？乖乖的不好嗎？”
楚湛小聲道：“我又不是你的什麽鳥。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他還有氣呢。讓他幫忙的事，他就給他弄個杳無音信。他又不想去煩他。他好歹是個少主唉。
“你不是我的鳥，是什麽？不對，你是我養的一條魚。”陸十淵許是接回了人，瞇著眼在笑。笑得整個人都在發光。好看極了。
楚湛看他笑了，抿抿嘴，委屈道：“我在這裏什麽事情也做不了，什麽人也不認識。只認識你。”
“那是你不想認識。你怕他們。其實他們都很想見你。”
“為什麽想見我？”
“你說呢。”
楚湛臉一紅。是了。他是他費盡心思得到的人，酆都的人都好奇著呢。
“我才不見呢。他們要麽沒頭，要麽沒瞳孔，我怎麽見他們？”他真的很怕鬼耶。
“沒讓你去見。所以你也不能怪你自己無聊。無聊了也不能就離開酆都那麽久。”
“就五日。”
“夠久了。”
楚湛不回應了。
“你上次讓我幫忙的事情。我去查了。城池的靈氣是不能動的。但對其他鬼民不公平。但有一個法器，叫靈光盞。這個可以幫助你的族人。”
楚湛的眼一下子亮了，就跟黑曜石一般靈動不已，他拉住陸十淵的袖子，“你可以拿嗎？”
“怎麽可能？”陸十淵道，“那在鬼陵。那裏很危險。去了就沒人能回來的。”
陸十淵都這樣說了，估計是真的。“這樣啊。”
看著楚湛的表情，陸十淵道：“你想去？”楚湛嗯了一聲。他是很怕鬼拉。但族人的命更重要，能救鮫人族也能救貔貅族。
“跟誰？”
楚湛咦了一聲，他怎麽知道？
“是跟你的那個李沐珩嗎？”語氣不太好。
“你怎麽知道？”
陸十淵道：“我什麽都知道。他答應說要帶你去是不是？”
“是。”
“你要跟他一起去？”
“嗯。”
陸十淵道：“小心他把你賣了。”
“不會的不會的。沐珩哥哥不會的。”
“哥哥？”陸十淵瞇起眼，“你都沒喊過我哥哥。你喊他哥哥？”
“我為什麽要喊你哥哥啊。”
陸十淵坐近了一點，“你喊我一聲哥哥，我帶你去鬼陵。”
“可我已經答應他了。”
“拒了。”
楚湛搖搖頭，“已經答應了。”
陸十淵咬咬牙，“好。那我們一起去，總行了吧。”
“那多一個人是好一點。”
“要我說。你跟李沐珩都別去。我一個人去就好。”
楚湛聽了不太舒服，為什麽每次陸十淵都很理所當然地把他排除在外，好似他就跟廢物一般，不喜歸不喜，他道：“這是我的事。我肯定要去的。”
“嗯。也行。”陸十淵點頭。
兩人商定。也不知該說什麽了。氣氛突然又變得詭異起來。楚湛剛想站起來，又被陸十淵抱回去了。他低啞的聲線在他耳邊噴灑著，“想我嗎？”
楚湛仿佛要醉了般，神使鬼差軟在他的懷裏，酥軟得不行。
人魚一發，情，又露出了那只大尾巴。
楚湛覺得這一次比任何時候都要久。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幹，那裏甚至都沒碰到，但又似乎什麽都，幹了。陸十淵幫完他後，楚湛也幫他用了，手。
但一輪完。楚湛眼睜睜地看著某人那，裏還跟什麽一樣。
“你怎麽回事？”他瞪大眼睛。
“不知道。”陸十淵發了狠地吻他，輕喘著說了一句。
楚湛臉一紅，不得不變回雙腿。
他嗯嗯了半天，浪，得自己都不忍再聽了。好不容易下去。楚湛覺得這樣不是辦法。他容易伺候，陸十淵不容易伺候。他真的太強，大了。
這一次陸十淵的臉明顯動情了不少，額頭都出了絲絲薄汗。
“痛嗎？”陸十淵手伸過去，一邊摸一邊道：“人魚是很麻煩。我也沒辦法。只能這樣。”
“或者你盡興，我早點死。”
陸十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胡說什麽。”
“真的。難道你不想離開這裏嗎？做到你的王爺。”
楚湛不止一次地想，如今劇情崩成這樣。他也走不了劇情了。不如早死早超生，回到第一世去。日日在這個鬼城幹什麽。等他拿了靈光盞他就就走。
陸十淵沒回答。
沈默代表了什麽。楚湛心想，他不會當鬼王當上癮了嗎。其實對他來說，哪裏估計都一樣。他照樣混得風生水起。
“這裏挺好的。”陸十淵瞇起眼，那丹鳳眼水光瀲灩晴的，霎是美麗，竟有無邊風情。
楚湛不知為何陸十淵突然會有這樣的神情，似是很享受，也似是很幸福。
“你等我處理好這些事，我就帶你去鬼陵。但事情有點多。一時忙不完。”
楚湛聽他說完，突然明顯陸十淵為什麽享受了。這個男人喜歡殺伐，如今酆都動亂，是展現他實力的最好時刻。他能肆意掠奪，享受勝利的果實。
“好。”他慢慢道。
等陸十淵走了。楚湛也不知該做什麽了。幽宮挺好，可太無聊。他不適合這裏。亦不喜歡殺戮。
等了陸十淵幾日，聽到了好多消息。一下子是一座城，一下子又是另外一座城。鬼界在他的手下，開始展現另外一種和平。戰神，真的不是吹的。每攻略一個城池，就會有大量的法寶法器送過來。楚湛的幽宮中放了好些物品，都是戰利品。但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靈光盞。
後面楚湛實在等不住了。便讓鬼童跟陸十淵說一聲。說自己要先走了。
其中一個與他關系比較好的鬼童道：“少主。您現在不能走啊！”
“為什麽？”
“有個人是你的情敵。”鬼童十一二歲，但已經懂很多了。
“什麽？”
“一個很優秀的男人。叫什麽東栩，他是原來的酆都副城主，原來很不服鬼王的。現在也不知怎麽了，特別佩服我們的鬼王殿下。少主。您要小心啊。”
什麽？他有情敵了。楚湛長籲一口氣，還道是什麽事情呢。情敵就情敵吧，沒什麽能比靈光盞重要。
“你記得跟他說啊。別忘了。”
楚湛跟李沐珩約好，七日後，此刻正到了時間。他便跟他走了。
鬼陵距離酆都不遠，就在出了城三百裏的一座鬼山上。荒山是什麽樣的，就是鬼山這樣的。這種荒山野嶺，就是在俗界之時，楚湛都不敢來，別說現在，天被一層黑色幕布籠罩著，鴟梟嘎嘎亂叫。
那一條進山的路就像一條通往異界的黃泉路。兩邊的樹杈猙獰地纏繞著，扭曲著，楚湛嚇得心兒顫。
“還去嗎？”李沐珩道。
楚湛堅定地點點頭。雖然怕，但這些日子他總是想到爹娘那委屈卑微的樣子。他也得勇敢一點。
“少主。你可以不用這樣做的。”李沐珩嘆口氣。
楚湛狐疑地看著他，“我是少主嘛。你們喊我一聲，也不是隨便喊的。”
李沐珩溫柔笑笑。
很多東西看著是嚇人，進去了也還好。兩邊都是壓人的黑山，山上光禿禿的，連樹木都無。進了山，有一個石階，走上石階有一座廟，名為“鬼仙廟”。石階中間的石道上盤繞著一條巨大的黃色斑紋蟒蛇塑像，蛇頭比楚湛的頭還大，還吐著蛇信子。楚湛不敢再看。
進了廟中，看到了供奉的鬼仙，楚湛的心平穩了一點。至少這鬼仙是個人了。
李沐珩道：“過了這個鬼廟，就是深山了。鬼陵就在深山裏。”
“我們還要進去啊？”
“嗯。”
楚湛有點猶豫，他應該聽陸十淵的，讓他一個人來。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冒險的。但自己的事，還是自己做吧。
從廟中出來，正式踏入黑黢黢的山中。無邊的密林，濃霧籠罩著，因為林中太漆黑了，伸手不見五指，楚湛不得不拿出一盞橘皮燈籠，有辟邪作用，但這裏陰氣那麽重，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楚湛敢犯險，也不是自不量力。他雖失去了法力，但儲物戒裏有各種法寶，都是他自己修煉努力得來的，都是他最心愛的法寶。
“這裏是鬼霧林，穿過林子，就是鬼陵。但這裏很詭異，死在這裏的人也蠻多。”
“沐珩哥。你別說了。”越說他越害怕。不說就不知道。他就可以繼續莽了。
“這是辟邪傘。”楚湛從儲物戒拿出一把白稠傘，“法力沒有那麽強，但可以辟邪。沐珩哥哥。你拿著吧。”
“那你呢？”
“我還有。”
李沐珩不接：“我沒事。”
“為什麽會沒事啊？”
此時一縷月光照了過來，照到了他們的身上，楚湛很清晰地看到李沐珩的身上居然沒有影子。
楚湛嚇得後退了數步。他那麽怕鬼，從未想過，他身邊的人就是鬼……那些鬼童也是鬼，可陸十淵把他們變得很像個人。
“你怎麽會？”他就說，怎麽會那麽巧。鮫人族也有一個李沐珩。
“嗯。你別怕。我不會害你。”
“那你就是真的沐珩哥哥？你知道爹娘他們怎麽樣了？”
“他們目前沒事。但如你所夢見的。他們快有事了。少主。你要幫他們。”
楚湛聽了更憂心了。嗯了一聲。這個夢境不像是假的。貔貅族本身就有這樣的問題。
“我們走吧。”
天越發靜了。白色濃霧飄了過來，遠遠地，有吹吹打打的聲音，等隊伍近了，楚湛才看清來人。
最前面的是一個騎著白馬的男人，戴著大紅花，他的臉很蒼白，眼下還有青色的眼袋，面無表情就像行屍走肉，一點生氣都沒有。跟在他後面的是吹奏樂器的，再後面是一個喜轎，擡轎子是幾個鬼童，是那種臉上畫著腮紅的喜鬼。
他們從楚湛跟前經過，過去時，那鬼新郎察覺到了什麽，陰森森地機械地回了下頭。楚湛看得很清楚，他沒有眼白。
楚湛已經嚇傻了，轉頭對李沐珩道：“那個人……那個人他，他。”可他一回頭，哪裏還有人。
“沐珩哥哥！”怎麽突然不見了。
楚湛嚇得發抖。想著，既然有人，就去前面問問路好了。他跟著喜事隊伍到了一處空地上，那裏擺了十幾張桌子。就在這裏成親嗎？隊伍確確實實已經停下來了。
來的客人也很多。楚湛看了沒那麽害怕了。
他想找個人問，但他們都不理他。
客人們陸陸續續地上座了。楚湛想著，自己也先上桌好了，免得被人發現了可不好。但一上桌，覺得不太對，盤子裏都是什麽蛇蟲鼠蟻，蠍子之類的，還在活的，酒杯裏都是青綠色的小蟲子，楚湛立馬放下了筷子。幸好他沒吃。
那個新郎也不見了。
旁邊人又不理他。楚湛一時也找不到方向。就這樣等著。
這時，有個穿著紅葛衣的矮小男人走了過來，正是那個新郎。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笑容滿面的，握住杯子的手有六根手指，身高只有一米多，但楚湛表示很親切，這時現場唯一笑著的人。
等新郎敬到他這桌的時候，楚湛才看清，這新郎就是鬼仙廟的那個塑像，他身披著大紅袍，臉就跟假的一樣，油光發亮的，耳朵挺大，嘴卻很小。
這到底是鬼？還是仙？
“小兄弟，我不認識你。你來這裏幹什麽？”
楚湛也不管他是鬼還是仙了。“我找不到路了。我要去鬼陵。”
“這兒是仙憩府，要去鬼陵，不走這裏。”
“啊？離開多久了？”楚湛表示好慌，他也沒走多遠啊。
“很久很久。一時半會也回不去了。”
那男子笑了笑，仰頭看著楚湛，“這樣吧。等我成了親，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那多不好意思。你只要告訴我怎麽走就行。”
“鬼霧林到處都是迷霧，我也說不清。”
楚湛無奈，答應了。
但喜事哪有這麽快結束的。他看著坐在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露出原本的真實面目，楚湛才知，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山中精怪，這是個鬼宴。那個跟他說話的人肯定也是鬼。
楚湛等不住了。拿出辟邪傘放在身邊，如果有人敢傷害自己，他就自保。
有一個無頭鬼想過來拉楚湛，楚湛嚇得一下子把傘打開了。這一下，樂聲也沒了，在場的鬼客齊刷刷地看著楚湛。楚湛知道自己暴露了，乘著傘抖著腿就打算離開。發現了又如何，他們也殺不了他。
從宴會上跑掉後，那個男人也跟了出來。
“哎等等。小兄弟，我帶你去啊！”
“你的婚禮怎麽辦？”楚湛還擔心眼前的人是鬼。但現在鬼什麽的也無所謂了。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裏。
“沒事。”
兩人聊了幾句，楚湛知道了這人的確就是那個鬼仙。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他邀請了山裏的精怪妖鬼參加。
“他們都喊我魏山主。你也喊我山主吧。”
“好。”
這魏山主站在楚湛身邊，就跟小孩似的。人很矮，臉也很假。但這人著實挺熱情。楚湛也是個健談的。兩人就邊走邊聊開了。
“你要去鬼陵拿靈光盞啊？可是那裏很危險啊。鬼霧林、鬼沼澤，鬼魂橋，進入陵寢後還不知道有多少危險。”
“我也不想去。”楚湛嘆口氣，“可我沒辦法。”
“沒辦法？靈光盞有什麽用嗎？”那魏山主打著哈哈，“你不想說也沒事哈。”
楚湛覺得眼前這個“假人”挺和善的，照實說了自己族裏的事情。
“嗯。那是需要靈光盞的。但鬼陵很可怕，我在這裏住了那麽久，從未進過去。”
楚湛一想，覺得更難了。
“不過。我會幫你啊。”魏山主笑笑。
“謝謝你。但是耽誤你成親了。”
“不會的。”魏山主還是假笑著。
仙憩府，眾鬼客以自己的鬼音交流著。
“山主又去搜羅新娘了嗎？剛才那個就是山主看中的人？難怪山主讓我們一聲不吭，還怕我們嚇到他！”
“山主好像很喜歡他啊。連這個新娘都不要了，就先跑去抓他了。看起來還不打算用強硬的方式。”
“鬼仙大人奉命守護鬼陵，剛才那小子是想進入鬼陵？也不看看幾斤幾兩。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這小子看著膽子那麽小，居然敢獨自來鬼陵。也算是勇氣可嘉了！難怪山主對他感興趣。”
鬼客們竊竊私語著，鬼火不停閃動。
楚湛跟著這魏山主走了很久，實在是累了。坐下來，靠在樹邊休息。魏山主很熱心，又是給他拿水，又是為他采果。楚湛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你也坐吧。”
“好。”魏山主很自然地湊到了楚湛身邊，與楚湛坐得極近。
楚湛尷尬地往邊上挪了挪。
“湛啊。你成親了沒？”
“我？”楚湛想起陸十淵，他若是說自己成親了，還是別人的妾室，想想也沒人信吧。哪有男人當別人的妾室的，“沒有。”
那魏山主低下頭，害羞地抓住楚湛的手，“你看我成麽？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比誰都要好。啊？”
楚湛呆了呆，一下子推開他的手，“我沒打算成親。”這個鬼地方，誰還有心情談情說愛啊。
“那你什麽時候打算成親？”
“目前不打算。而且你不是有新娘了嗎？”
兩人就跟繞口令似的。魏山主嘆了口氣，“那不是我的新娘，沒有人願意嫁給我。你看我這個樣子，這麽矮……”
楚湛不說話了。有人多帥，就有人多醜。魏山主是個侏儒，才一米多高，的確……
“實話告訴你。我是守護這鬼霧林的鬼仙，不是真的鬼。我的真身就是你在廟裏看到的那一個。你沖我看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已經愛上了你。哎。可我知道，你一定會嫌棄我。嫌棄我是個矮子。”
這話又是悲傷又是搞笑。什麽叫已經愛上了你。演電影呢。楚湛道：“我沒有嫌棄你。哎。我們不過萍水相逢啊。什麽愛不愛的。”
“那我們日久生情？我陪你去鬼陵，你就會愛上我？”
楚湛無奈，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他的桃花最近是不是太好了點。
“這個要看緣分的。”他沒那麽容易愛上人。
“好好。緣分就緣分。這水你不喝嗎？喝了我們繼續上路吧。”魏山主得了話，高興地摸摸發油的假臉。
楚湛喝了水，跟著魏山主繼續上路。但奇怪的走來走去，就走不出這一片林子。楚湛想自己估計是遇到了鬼打墻。他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有法寶可以出去，追妖盤可以帶他找到方向。
好不容易走出，楚湛興奮地高喊，“山主！我出去了！”
魏山主僵硬地笑笑。心想著，這小子看著蠢蠢的，但還是個有點本事的。看樣子，也騙不到人了，就趕在最前面的山亭裏把人給吃了吧。他想著，伸了伸血紅的舌頭。
前面到了一個山亭子，四周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木。楚湛坐下來，從儲物戒拿出個獸環，遞給魏山主，“這個送你。”
魏山主楞了楞，看著眼前這發光的獸環，“這是什麽？”
“獸環。嗯。可以給人帶來好運。你不是你總是找不到新娘嗎？也許這個能帶來好運？”
這獸環是貔貅族的東西，貔貅可是瑞獸，他自覺是個好東西，從族裏拿了好多。他真的只給他覺得有緣的人。之前給了曉銘一個，都是好朋友才給的。他看魏山主剛才說得很傷心，動了惻隱之心。
魏山主接過了。又尷尬地笑笑，“那謝謝啊。”
“不用了。”楚湛道，“前面估計是鬼陵入口，我就自己進入吧。”
“你自己進去？你不怕？”
“也不能讓你冒險啊。”
“我？”魏山主道，“我土生土長的！”
“啊？”
魏山主嘿嘿道，“你只管讓我帶著去。必要時刻，我再離開。”
楚湛想，如果他真的願意幫忙，那就太好了。連連點頭。
也許是太蠢了。魏山主決定遲一點吃。這小子看著挺有趣的。他正這樣想著，只覺一股寒氣從四面八方瘋狂地襲來，他臉色一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立下的幻境中被劈開一絲小道。
他鬼陵鬼仙的境都有人破？是哪個人這般厲害？
楚湛此時也站了過去，看著鮮血從被劈開的裂縫裏流出來。再看魏山主臉色越發慘白，捂住胸口，痛苦地憋出幾句話。
“有人來了。小湛，我先走了。下次再會！”太強了。他不能再留在這裏。
楚湛唉了一聲，別走了。一起去鬼陵啊。但他還沒喊出聲，人已經消失不見。
緊接著山亭什麽的也消失了。楚湛睜開眼，他居然還是在那個鬼仙廟中，原來他連鬼霧林都沒進去。
而廟外烏壓壓的都是人，或者都是鬼。他們穿戴各異，或穿著戰袍，或穿著喪服，但氣勢各個淩厲兇狠，一看都極為不好惹。
為首的男子紅衣黑發，身形高大修長，相貌俊美如神，氣質森冷攝人，如修羅在世，正是鬼王殿下——陸十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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