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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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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獻策

“王帥, 沒有援兵雁回關根本扛不住西慶軍的鐵騎,西慶軍不會放過入侵南淵的機會,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賊子的鐵騎踏破我們的土地嗎?”

顧雲辭面色難看, 說到此處聲音竟微微有些顫抖。片刻後,他似下定決心, 眼神交織著掙紮與決絕,朝著楚安歌半跪抱拳,堅定道:“請王帥允末將與城中百姓共存亡!”

楚安歌俯身將顧雲辭扶起,神態鎮定,聲音溫和而平緩:“上善伐謀,攻心為上,攻城為下。與西慶一戰並非全無辦法, 這就是我此行回來的目的。”

窮盡一切,救下你們,守住南淵東南防線。

先帝年間南淵設雁回關為前線, 後來新帝上位為削弱穆家在軍中的影響,將守軍從調至雁回關以東燼武城,東南六關曾作約定遇到外敵入侵,由距離最近的燼武城南淵軍主力帶領其餘五關的援兵對其進行支援, 務必將外敵攔在雁回關前江湖之外,斷不可讓其越過雁回關。一連數年,這樣的軍事防禦雖然漸有成效,但是南淵東南地勢廣闊且覆雜多變,多以平原、丘陵,縱橫交錯的河流為主, 援軍多要跋涉數百裏方能馳援,一旦中間出現脫節, 就會出現馳援不及時導致城池失守。

雁回關因其地理位置和雲羅王府所在北境不同,故無法沿用對付北璃的方法,火攻平原之地易傷及百姓房屋,冰封三軍現下不是好時節此法也行不通。

楚安歌轉身走到南淵東南地形圖前,目光在地圖各處游移,腦中已經在思考謀策,適合的對敵之策需順應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舊時防禦固然有成效,但是六關之間相距過遠形成無法相互補給的缺陷,這個缺陷短時間內無法改變,就會給馳援的軍隊以及需要馳援的城池帶來極大的影響。”楚安歌指尖在地圖上虛畫一圈,圈出一處地形,繼續開口問道:“雲辭,這就是破局的關鍵。”

顧雲辭順著楚安歌指尖望向地圖那處空白,皺眉不解:“王帥,這裏是無人之地,如何破局?”

“拉長西慶軍的補給路線,待其疲勞再與之交鋒。”

楚安歌輕輕嘆了口氣,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景辰四年奪回函崤關後,我隨先帝再次西征,野利容都其父野利滿率二十萬大軍欲東渡江湖,當時雁回關守軍不足萬人,楊澗父親楊老將軍鎮守燼武城,他提議轉攻為守,以雁回關為餌誘敵深入至函崤關以北,這樣西慶的補給路線就被拉長,行軍速度變慢,於我們而言就更有利。”

聽完楚安歌的分析,顧雲辭聞言垂眸,忽然似是想到什麽,一顆心再次懸起,猶豫道:“末將明白王帥的意思是要分兵擊破,以雁回關的駐守兵力和糧食儲備,據守城池最多可牽制敵軍一個月。不過其餘五關陛下授意不願出兵相助,我等如何讓西慶軍中誘敵之計?”

“雁回關與西慶邊境隔著沈沙江,我們可以調出從雁回關三成守軍中調出一成守軍,在沈沙江以北駐軍紮營,西慶要破東南防線必須先渡沈沙江。

西慶軍要在短時間內渡江就需要大型船。如果他們朝南走,南邊沈沙江的江道逐漸狹窄,大型船無法通過,而繞走沈沙江對西慶軍消耗極大。如果他們朝北走,沈沙江以北密林較少,水流不湍急,江道的寬度正好可以讓大型船通過。

我斷定西慶軍會朝北渡江不僅是因為北邊的地形於他們渡江有利,還是因為西慶領兵之人是元密,西征之時我曾與他有兩次正面交鋒,此人用兵謹慎,為保存好西慶軍的戰力,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選擇。”

顧雲辭沈默片刻,擡眸看向南淵東南地形圖道:“在沈沙江以北占據地勢優勢,然後再分出一成兵力繞後引敵軍深入函崤關以北,誘敵深入再突襲。”

楚安歌微微頷首,只有她自己知道雁回此戰有多兇險。雁回關守軍八萬,而西慶軍足足有五十萬,以八萬對五十萬,南淵古往今來從未有之。

“末將受教,多謝王帥指點。”@無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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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辭理清了思路後,神色漸松,剛要告退下去做準備,卻被楚安歌且慢二字留在原地。

“誘敵深入,憑雁回關的一成守軍還做不到,我們還缺一個誘餌。”顧雲辭一驚,還沒來得及追問該如何做,楚安歌先出言打斷他,話裏意有所指道,“東南六關布防圖被盜之事,顧將軍是否該給本王一個解釋?”

突如其來的問話,顧雲辭瞬間明白楚安歌所指的另一個誘餌為何。他眼神透著不敢置信,雙肩微微顫抖,似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楚安歌的話無異於直接告訴他,盜走東南六關布防圖的人不僅是朝廷安插在他身邊的細作,也是西慶的細作。

顧雲辭臉色蒼白跪地俯首,聲音低沈嘶啞:“末將知罪。”

楚安歌狀若無意地輕輕撣去顧雲辭左肩的細塵,眼神凝霜,意味深長啟唇:“雲辭,有些事情不需要我提醒你,再喜歡也該有分寸。眼下南淵東南防線之危只有你能解,那位姑娘現下在何處?”

“末將查出東南六關布防圖是此女所為後就將她收押在牢裏。”

楚安歌擡手示意顧雲辭起身,看出他的不忍,心裏嘆息:雲辭,你喜歡什麽人不好,為何就喜歡上一個細作。

“放她出來,帶到府上好生照顧。”

楚安歌接著補充道:“人不必看的太緊,也別讓她起疑。”

有此女在,雁回關與西慶一戰就可以多一個籌碼,此戰無退路,她需要設下陷阱,然後靜待此女把探聽到的情報傳回西慶,為接下來南淵軍的突襲贏得先機。

楚安歌在屋中與顧雲辭討論了良久守城軍調度事宜和邊防工事修建,直至晌午,她方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聽顧將軍說少將軍趕回來一路風塵仆仆,想必還沒來得及好好吃飯。老奴給少將軍準備了些吃食,都是些少將軍小時候愛吃的小食,少將軍先填填肚子。”

楚安歌不願拂了老管家的好意,食之無味地小嘗了兩口,邊吃邊不忘從老管家口裏打探府中的事。

“所以我與明玨不在的時候,府中諸事皆是由二伯的妾室沈氏打理。”

老管家連連頷首,不過他提及沈氏的態度有些奇怪,倒也沒有抱怨沈氏的不對,只是一再叮囑楚安歌要小心沈氏。

楚安歌心中生疑,對著老管家繼續道:“莫叔,你且把一切關於那位姑娘和沈氏的事情說與我聽,事無巨細我都要知曉。”

上輩子自己鎮守在北疆,不曾註意家中的情況,如果雲辭是被人算計,那麽我軍與西慶的孤陵口一戰導致明玨戰死、東南防線奔潰就不是意外。

楚安歌眼眸逐漸染上刺骨的寒意,看樣子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不僅僅只有外人在打穆家兵權的主意。

聽完老管家的話,楚安歌打算尋個時機好好會一會沈氏。據老管家所言,沈氏膝下有一女頻頻與朝中之人有聯系。這般說來,那細作名義上雖然是王允以陛下的名義送來,但是以雲辭的性子不會蠢到讓人拐到榻上,這其中必有蹊蹺。

楚安歌思慮著府上的事情,一道熟悉低沈的聲音從門外傳入,楚安歌無奈搖了搖頭,開口打趣道:“阿衍,還未進門就先聞著你的聲兒了。”

白裴衍前腳剛跨過門檻,後腳就聽見楚安歌這句打趣,輕笑道:“穆將軍莫胡言,在下進門已兩月有餘。”

楚安歌眉眼彎彎被逗笑,動作自然嫻熟將一塊兒糕點塞進白裴衍口中,後者細細咀嚼,嘗起口中的糕點。

“阿衍這位是莫叔,是穆家長輩,我不在府中的時候王府內諸事你有需要都可以找他。”

老管家還沒從白裴衍那句進門兩月有餘中回過神,眼神在兩人間來回游移。直到白裴衍朝著他行禮,他才回過神來,顫抖道:“少將軍,這是、這是少將軍的夫婿?”

楚安歌瞧著老管家泫然欲泣的模樣,道是因為自己禮數不周而傷心,起身朝著老管家道:“成婚倉促未來得及通知莫叔,是我之過,莫叔切勿因此事而傷身。”

“不傷身,不傷身。老奴是開心,少將軍可算拐.....咳找到了相伴一生之人。唉,這位公子怎麽還朝著老奴行禮,使不得。”

老管家瞧見楚安歌憂心連忙開口解釋,眼眶雖紅,語氣卻是欣喜,先是走上前面色慈祥地打量了一下白裴衍,滿意點點頭,然後開口問道:“敢問公子名諱?家住何處?家中有幾口人?怎麽與我家少將軍相識?”

常年審犯人的白大人沒料到自己也居然會有“被審”的一日,餘光瞥向一旁忍俊不禁的楚安歌,眼底溫柔寵溺多了幾分,對著老管家所問皆一一耐心作答。

罷了,自己求回來的人,自然是要寵著。

*

“哈欠!”

回京多日的楊澗在某個秋日的午後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埋頭在案宗間含糊道:“是誰在念叨小爺?”

“楊少卿,你這麽個查法怕是查到白大人回來你也查不出什麽。”

宋閑推門而入,將一封書信遞到楊澗眼前,楊澗勉力睜開眼從案宗堆裏擡起頭,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抓住那封信,當著宋閑拆開信,半瞇著眼看起信中內容,突然不知是看到什麽,蹭地一下站起來,帶起的風震落了身旁的一撂案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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