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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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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揭破

時間又過去了幾日, 斷腸草一案的線索還未出現,東南軍中卻陸陸續續出現了其它離奇的案件。

“我聽莫叔說軍中不太平。”

楚安歌邊開口邊在書案前執筆書信欲送往燼武城,雁回關此戰兇險, 與顧雲辭商討之時她並沒有將全部的計劃說出。

顧雲辭對那女子已經動了心,人一旦被情感左右就很難做出正確的選擇。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輸贏往往只在毫厘之間,她無法把決定一場戰爭勝負的關鍵一環賭在一個他國細作身上。

“軍中出了三起案子,據現場將士說死去的將士都是突然就倒下。軍中大夫驗屍後說那三具屍體沒有致死外傷,也無中毒跡象,似是突然暴斃。短時間內三人都是無緣無故暴斃,案子就不能以意外論處。”

“阿衍,看樣子有人在警告你莫要深查。”楚安歌放下筆, 擡眸看向品茗的白裴衍,將手裏的書信折起,溫和道, “昨日我在書房聽到雲辭說起軍中因為這些事還傳起怪力亂神的說法。軍中之事大多由陳歷打理,難怪陳將軍這幾日臉色都難看幾分,想來是此事於他當是個燙手山芋。”

白裴衍抿了口茶,若有所思頷首。

楚安歌眼底憂愁難掩道:“關於這些事白大人怎麽看?”

“你可還記得斷腸草的藥性?”

“少食成癮, 多食......”話音一頓,楚安歌驀地瞪大眼睛,“你是懷疑這些案子與軍中販賣逍遙散之人有關?”

白裴衍並沒有回答楚安歌的疑問,反問道:“這幾日可有人私下尋你?”

楚安歌心中一驚,腦中閃過道身影。她回府之時用的是假身份,甚至為了避免麻煩她與白裴衍連住的都是客房, 府中之人知道她真實身份的屈指可數,可是這幾日沈氏的丫鬟卻頻頻前來試探。

“與西慶一戰還需諸多籌備, 我還未來得及登門。沈氏從未見過我,那她沈氏一介後宅女子為什麽會對我的身份這麽敏感?”

“也許對你的身份敏感的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白裴衍手中一頓望向楚安歌道,“她特意尋人多次試探你,定是對你的身份有所察覺。”

“即便對我的身份有懷疑,為什麽會偏偏懷疑我是穆離呢?”楚安歌皺眉,迫切想要確認自己身份較大的可能是為了排除異己,“雲羅王府血案發生後,我隱去自己的蹤跡,就連我的至親也認為我已經死在了那場禍事中。”

“也許暴露你身份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

楚安歌順著白裴衍視線遠看,小院外穆府老管家正招呼下人清掃落葉。

“你是在懷疑莫叔?”

聽到這句話,白裴衍喝茶的動作頓時僵住,隨後搖搖頭道:“可能莫叔自己都不知道他無意間對你造成了威脅。”

“阿衍此話怎講?”

楚安歌手指無意識地輕點書案,疑惑看向白裴衍,似是不明白他口中“莫叔無意間所造成的威脅。”

白裴衍望向她道:“這幾日莫叔為我們準備的吃食裏面大部分都是按照你舊時的喜好所做。”

楚安歌沈默片刻,一點就透立刻就明白沈氏為何會對自己起疑,不光是白裴衍口中的吃食,屋子裏的燃香,還有莫叔對待他們的態度,無一不是破綻。

白裴衍見楚安歌定了定神卻沈默不語。他只覺得千般愁緒都堆積在了一塊兒,隨即又將目光投向遠處的莫叔:“安歌你......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穆家內宅不安,邊境戰事在即。”

楚安歌仔細思考了一番,輕輕笑了笑道:“事已至此,我倒是有一計,不如我以身作餌引那些人出來。”

“以身做餌太冒險。”

白裴衍聽罷,緊鎖眉頭,楚安歌似乎早料到他不會同意自己以身犯險,嘆了口氣看向窗外道:“雲羅王府不會無故被屠,邊境之亂也不是無端而起。南淵這些年禍事頻發,縱是我不涉朝事已久,也知曉這些事非一時一人所造成。”

白裴衍雖然不精兵法,卻深谙官場上的爾虞我詐。

先帝借武將之手起兵方奪得天下,當年敦親王一案兩司主審時疑點甚多,結果卻是倉促結案,其中有多少成是真實又有多少分是帝皇的猜忌已然不得而知。

如今朝堂上陛下效仿先帝默許文官把控朝局,意在削弱武將在朝野的影響,穆家、白家滅門之禍都與朝中息息相關,讓他不得不懷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與高坐明堂上那人有關聯。

府中楚安歌與白裴衍休整好後分頭而行,楚安歌騎著黑駒準備前往沈沙江以北查看防禦工事的情況。突然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百姓們神色慌張朝著城門湧去,鋪天蓋地哭喊混著刺耳的號角聲響徹四野。

“賊子渡江了!”

“快開城門讓我們出去!我們不要死在這兒!”

瞭望臺上號角聲示警,敵襲!

雁回關早已閉城,現下烏泱泱的人群卻往城門擠去,人群裏不乏一些煽動的言論。楚安歌臉色驀地發生變化。

為免騎馬傷及百姓,楚安歌牽著馬逆著人群的方向回王府,走了半道恰好碰上趕來尋她的陳歷。

“將軍,可算找找你了。”陳歷神色緊張撥開人群,挪到她身邊,“顧將軍有請,請將軍速速同我走一趟。”

城外西慶軍震耳欲聾的鐵蹄聲與巨石砸落在城墻之上的轟鳴在耳畔回響,楚安歌皺了皺眉,伸手輕拍陳歷的肩膀。

“勞煩陳將軍引路。”

城墻之上,顧雲辭提前做了些準備,守城的官兵們雖然不至於像熱鍋上的螞蟻亂作一團,但是卻因城中百姓暴起,軍心動搖。

幾位年長的副將對顧雲辭積怨已久,這次亦是不滿顧雲辭對雁回關的兵力調遣,但是架不住兵權在顧雲辭手裏平日只能忍氣吞聲。此番城中百姓暴起,軍心動搖,幾人便借想這由頭鬧事。

副將秦言道:“就說不能分兵,現在三成兵力,關內留守只有一成,就算把西慶軍主力引走了又能怎樣?沒有其餘五關增援,雁回關早晚保不住,還不如現在就把城門打開,放百姓們離開,說不定還能給城中百姓一條生路。”

從其它關隘轉調而來幾位副將,平日裏就是見風使舵的軟骨頭,這會兒他們瞧見城墻下西慶大軍鬧出來的陣仗直嚇得腿腳發軟,連聲附和秦言的話,好讓自己去逃命。

顧雲辭緊握拳頭砸在厚實的城墻上,朝著幾位副將狠聲道:“城門一開便是投降,我們分出去的一成兵力已經將西慶軍的主力引往函崤關方向,現下雁回關只需固守等待時機成熟我等繞後偷襲就能退敵。此時開城門才當真是把手無寸鐵的百姓送到敵人手裏!”

一直看著幾人爭辯的副將穆舟開口:“雲辭賢侄,我看諸位將軍說的有禮,不如就把城門打開,何況現在城中兵力根本不足一成。”

顧雲辭聞言,面上毫無波動,心底卻已經掀起驚濤駭浪:“穆將軍是什麽意思?”

“半月前陛下密旨讓韓越將軍借調雁回關部分兵力給燼武城修建防禦工事,我見雲辭賢侄素日裏軍務繁忙,韓將軍要得急,我就讓韓將軍先把人調走。”

聽見這句話,顧雲辭氣的拔劍直指穆舟,怒喝:“穆舟你好大的膽子,大兵壓境你居然敢私自調離守城營!”

話音剛落,其它幾位副將也紛紛拔劍出鞘,形成兩方僵持之勢。

穆舟臉上滿是嘲諷的笑意,主動擡手讓己方的人收劍入鞘,皮笑肉不笑地對著顧雲辭開口:“雲辭賢侄別那麽大火氣,你不妨先看看你四周,這裏還剩多少是你的人?”

顧雲辭身形一僵,眼神掃過城墻上陌生的將士,亂聲嘈雜中他驚覺手中的兵權不知何時早以被眼前人架空。

平淡沈穩的女聲突兀打破了僵持的氣氛,楚安歌恢覆原來的容貌從城墻另一端走向眾人,她看向穆舟,濃重的寒意仿佛要凝結成冰霜一般。

“二伯,本王怎麽不知道為國為民的穆家軍成了你的人?”

在刀山火海中磨礪的淩冽和信服力,統領三軍的從容不迫,不需要開口說很多豪言壯語,那人的存在就足以支撐起三軍的主心骨。

無數次的午夜夢回,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穆離沒死!

她居然沒死!她怎麽能沒死,這不可能?!

穆舟瞳孔皺縮,身子劇烈顫抖,那是骨髓裏散發的恐懼。只要穆離還活著,他籌謀多年才能得到的權勢地位頃刻間就會化為灰燼。

城上的守將裏有些將士見過楚安歌,紛紛欣喜若狂。

“雲羅將軍!雲羅將軍沒死!”

“太好了!是雲羅將軍!

“雁回關有救了!”

穆舟看見歸順於自己的將士已經逐漸倒戈,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楚安歌,不知哪裏生出來的氣性,大喝道;“來人!把這個冒充雲羅王的女子給我就地格殺!”

“老子看誰敢對王帥無禮!”

寒光掠過眼底,陳歷收到顧雲辭的眼神,一直在警惕穆舟會做些狗急跳墻的事兒,聽見穆舟要殺楚安歌,他瞬間拔劍出鞘擋在楚安歌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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