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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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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囚籠

翌日縣衙院子裏, 益州知州衛良以蜀地鬧匪患不安全為由,攜人來要強帶走白裴衍和楊澗。

楚安歌見來者不善,先一步和三人協商, 白裴衍和楊澗暫不露面,衛良和他帶來的這些人由她和步清瑩處理。

雙方的兵刃盡出, 穆家軍和衛良帶來的人對峙,形勢劍拔弩張。

“衛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步清瑩五指握上腰側的銀月彎刀,嘴角扯著的冷笑,頗有這些人敢上前她就敢讓人血濺五步的氣勢。

“有一句老話強龍難壓地頭蛇,本官手裏有川峽四路所有的兵力,沈將軍你帶來的穆家軍有多少人你自己也清楚。”

衛良瞧著步清瑩按在刀上的手, 強自鎮定。

“雲羅十二騎之主是意圖謀逆的亂臣賊子,是為天下人所不恥,穆家軍早就不覆當年了。沈將軍你還是看清眼前形勢再行事, 別白白送了性命。”

聽到衛良詆毀楚安歌,步清瑩怒火中燒,欲抽刀的手卻被楚安歌輕輕壓下,楚安歌示意她不可輕舉妄動。

“不久前太子殿下予我手令來蜀地辦些私事, 多得衛大人相助,民女感激不盡。”

回京時若婉阿姊和她說過,蜀地之行,她用自己的身份和衛良接觸過,衛良乃是太子一派的人。

楚安歌態度溫和,步至衛良跟前行禮, 壓低到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

“衛大人乃經略安撫使執掌川峽四路兵力在蜀地之內確有只手遮天之能。

但是衛大人別忘了,你如今身份地位是太子殿下給的, 聖上已經對你所做的那些事情起了疑心,縱你有千軍也難抵聖命。此番太子殿下就是讓我來相助你。”

聞言衛良呼吸不由一滯,眼神似想確認楚安歌那面皮下的真假,片晌後面色凝重道:“聽聞白大人殿前求賜婚,楚家主已經嫁與白大人為妻,現在楚家主還用太子殿下壓本官,這恐怕不合適吧?”

“衛大人言重了。楚白兩家的婚事太子殿下都不曾置言,上位者的心思我等又如何能妄言合不合適不都憑太子殿下金口玉言一句話的事兒。”

她知道衛良已經對她現在是否還是太子一派產生了懷疑。

楚安歌嘴上輕描淡寫說著,心裏卻警惕了起來,接著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民女只是奉命提醒大人,川峽四路的兵力還不足以與穆家的東南軍抗衡。更何況川峽四路的兵力裏還有楊家的舊部也在其中,真要動起手,大人也難討到好。

還請大人謹慎行事,莫要為這二人,壞了太子殿下的大事。益州的一切都在大人的掌控之中,大人想取這二人的性命又何須急於一時”

衛良眼珠子轉動半圈,面上流露出幾分不虞,思前想後覺得楚安歌的話不假,咬牙撤掉了縣衙內的人。

衛良冷哼一聲道:“既然沈將軍說兩位大人都不在縣衙,本官還有要事就不久留了。煩楚家主和沈將軍轉告二位大人,今夜本官在家中設宴特意為二位大人接風洗塵,屆時還望兩位大人可以應邀赴宴。”

過了片刻,縣衙院落又恢覆安靜。送走棘手的衛良,楚安歌就開始與步清瑩談論接下去的計劃。

她對衛良所說的那些都是權宜之計,但也只能穩住他一時。西慶在邊境虎視眈眈,如果這時候隨意調動東南軍、楊家舊部,易挑起南淵內亂。

步清瑩擡手揮退了穆家軍,偏過頭道:“這衛良不會這樣算了,這接風宴他是料定了我們沒法拒絕。他是要定白裴衍和楊澗的性命,東南軍無法調動,其他地方的駐軍距離此地甚遠,遠水救不了近火,囚籠困獸這個局面對我們很不利。”

楚安歌眸子裏浸透著殺伐的銳利,盯著衛良離開的方向道:“囚籠困獸,那也要看看誰才是籠中獸。”

步清瑩隱約猜出了她要做什麽,猶豫片刻問道:“怎麽做”

楚安歌轉過身語氣不辨喜怒,擡手輕拍著步清瑩的肩,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吐出兩字:“奪權。”

步清瑩皺著眉凝視著楚安歌,嘴唇翕動無聲道了兵變二字。

楚安歌搖了搖頭,發動兵變亦會引起南淵內亂,與她先前所憂的又有何差別,她要的只是衛良手裏川峽四路的兵權。

“聽聞衛良和他的幾位副將有些矛盾,今夜接風宴我要你……”

步清瑩聞此計,看著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眸子裏抑制不住憂心,頓了頓抱拳道:“末將得令。”

安排妥當了今夜的事務,楚安歌就去客房尋那禍不單行的二人。

昨夜後半夜,楊澗和白裴衍從牢房查驗回縣衙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裏。

叩門聲響起。

房內傳出楊澗打著哈欠的聲音道了聲進來。

“楚姑娘那衛良走了”楊澗趴在桌子上,擡著眼皮看向推門而入的人。

“今夜衛良專為你們二人設的鴻門宴,你們要赴宴嗎”

楊澗朝著楚安歌攤開手,無奈嘆息道:“唉,小爺覺得我們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在人家的地盤上,我們不去也不成。”

白裴衍不置可否:“不錯,按規矩京師來使當見地方官員。我和楊澗的身份現在已經無法遮掩,我們遲早要與衛良見面。”

楚安歌彎下腰隨便撿了掉落在矮書案邊的書,分神瞧了書上的內容都是些蜀地的民間異聞,道:“半個時辰,今夜衛良最多留得住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楊澗不解看向白裴衍,可惜這好兄弟自楚安歌走入屋裏,眼神就黏人身上沒離開過,連半分餘光也沒賞過自己,他只好自己問。

“楚姑娘,為何篤定衛良只呆半個時辰”

“楊少卿真想知道”

楚安歌端在臉前的書微微下移,眸光微沈,面頰上的笑意淺淺如舊,卻難掩威勢,無端讓人遍體生寒。

“其、其實也不是很想知道。”楊澗喉嚨有些緊,他自認為自己雖然不是很聰明,至少也沒笨到不會看臉色。

這樣一想通,他忙岔開話題尋機遁走。

“呃,小爺好像有點餓了,你們二人先聊。”

快要走到大門的時候,楊澗還不忘轉身提醒她白裴衍舊傷未愈,將軍別折騰得太厲害。

楚安歌還沒反應過來楊澗口裏的舊傷和折騰有什麽直接關系。就見在楊澗閃身出門的一刻,一本書狠狠砸在了門上,伴著殘影的還有白裴衍一聲怒喝的楊澗。

“楊少卿,好,不提。”楚安歌看著白裴衍黑著的臉適時掐斷了話,把手裏的書放下道,“你的傷可還有礙”

白裴衍起身湊近她,輕笑著將楚安歌額前的一縷碎發撩到耳後,環著她的腰,將頭如往常那般埋到她的玉頸旁,溫熱的鼻息灼熱撓人,引得懷裏人一顫。

白裴衍悶聲道:“疼。”

楚安歌輕聲嘆息,知這人是在她面前故意道疼,不客氣地取笑道:“白大人皮糙肉厚,不過是一些皮外傷,怎的還喊起疼來”

白裴衍沒答話將懷裏的人摟得愈緊,啞聲喚著她。

楚安歌伸手回抱了他,其實昨夜過後,她把話攤到明面上說就沒那麽生氣了,倒是白裴衍以為她仍在生悶氣,與她相處總是小心翼翼的。

二人又私語了一會兒,白裴衍拉著楚安歌同坐到矮桌旁,把書下壓著的紙包抽出來遞給她。楚安歌攤開紙包,見裏面是些細密的粉末,面露疑色。

“這是何物?”

“從牢裏衙役和犯人所喝的水中找到的,風幹後就是這些粉末。”

白裴衍道:“我和楊澗去尋了牢裏的犯人問話,他們口裏皆是些怪力亂神,並沒有尋到有用的信息。安歌,鬼神之說你怎麽看?“

日光透窗而入,楚安歌在光下瞧著手裏的粉末,看了一會兒後把紙包放下,指尖輕敲著書案堆積的雜亂書籍。

她笑諱莫如深,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人們敬畏鬼神,卻又說那是怪力亂神。好言惡語皆出自人口,你能察覺到這水中的異樣,想必也能猜到有人在借鬼神之說蠱惑人心。牢房裏的女子能夠操縱死屍,朱家又掌握著活死人的秘術,加上這些粉末,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白裴衍的臉色驟然一變,看著楚安歌道:“朱家滅門、義莊詐屍、這蠱女的死,都是我們來到蜀地後才出的事情。”

“入城之後,看似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除掉你二人而來。但是分開看每件事的結果不同,其目的都是一樣。

朱家滅門是為了阻止你繼續查活死人的事情;同理義莊詐屍表面是為了殺掉你二人,但實際上還是為了阻止你們從朱家人身上繼續查到活死人的事兒;牢房裏蠱女的死則是為了徹底斷掉你們調查的渠道。

偏生每件事我們都遲一步,這三日我們處處謹慎,知道我們身在益州境內,又知曉我們在調查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衛良又是如何能夠準確地知道我們會出現在義莊,換言之是誰出賣了我們的行蹤給衛良?”

楚安歌道:“我們到蜀地不足三日,這些事情陸續發生。我沒有給楚家的人下過調查

這件事的命令。你在蜀地多有不便,這些事情應該不會經由白家直接去查,那麽你獲得消息的渠道……”

很可能是送給對手最大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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