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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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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晁瑞輕輕踢了楚臨暮一下:“我又不會受傷,用得著這麽小心嗎?”

“總會咯到腳吧?”楚臨暮順帶施了清潔法術,“好了,現在可以下來了。”

晁瑞“嗯”了一聲,摸了一塊玉料坐在邊上開始雕刻。

兩個人坐在窗前,各忙著各的手頭活,日光走到窗前灑進內室,剛巧照到晁瑞手上。

他一點一點琢玉,已經隱約可以看出手上物件雕的是一個小人模樣。

楚臨暮陣法完成的時候他還在弄,看著晁瑞,猶豫再三還是開啟了陣法。

被陣法籠罩前,楚臨暮還看見晁瑞舉著雕了一半的玉料給他看。

眼前一陣暈眩,清醒過來時楚臨暮就見自己已經在晁家院子裏。

與記憶中不同的是,院子裏人來人往,就算是晁家人都在的時候也沒見這麽熱鬧過。

有個下人看見楚臨暮,先是倒吸了一口氣,而後趕緊拉上來和他說:“楚少爺,這馬上就要成親了你怎麽還不換衣服啊!”

說著拉上楚臨暮就往一間房裏走。

楚臨暮被推進屋裏,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門“砰”的被關上拉他過來的人沖裏面喊:“您快點換啊!衣服就在屋裏放著呢!”

床上放著折疊大紅色的衣物,楚臨暮拿起一看,是套喜服,還帶著一個大紅花。

雖說是自己親手做的這幻境,現在楚臨暮也搞不清楚這是要怎樣了。

外面一直在催,楚臨暮也不好一直呆在裏面裝作聽不到,迅速換好衣服就出去了。

“您看看,這衣服一換新郎官的派頭不就有了嗎?”一個喜婆打扮的婦人看見楚臨暮出來趕忙迎上來,激動的一拍手。

“我這是……要做什麽啊?”還沒弄清楚狀況,楚臨暮疑惑地問。

喜婆推攘著他往前廳走:“哎呦,這是高興傻了嗎?今日是你與晁二少爺大喜的日子啊!”

楚臨暮心下愕然,晁瑞這回怎麽完全沒按原定的來?

前廳來了許多人,都是來參加這場楚臨暮與晁瑞的婚宴的。

“新郎官來嘍!各位讓讓啊。”

一眾賓客面上表情都是喜氣洋洋的,看見楚臨暮來了更是自覺讓出一條道來讓他通過。

“是新郎官哦!瞧瞧多俊。”

“晁二少爺也要換好了吧!”

楚臨暮被喜婆領著站在那裏,聽周圍人的意思是說晁瑞也要過來?

沒等多久,晁瑞就來了,穿著與楚臨暮一樣的喜服,被喜婆領著同楚臨暮站在一起。

晁大人站在臺上喊著:“諸位安靜!靜一下!”

“今日是我兒大喜的日子,各位說歸說,鬧歸鬧,千萬不要饒了這對新人的興致啊!”

楚臨暮擔憂地看向晁瑞,誰知晁瑞也在看他:“我都知道……”

晁瑞看向周遭,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這些都是假的。”

楚臨暮握住晁瑞的手:“可你為何……依舊是心魔纏身的樣子?”

晁瑞的手動了動,說:“你陪我走完,便知曉了。”

兩人牽著手走上前,隨著禮官的聲音響起,他們一件件照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在他們兩個對拜的時候,周圍其他人和景都靜止不動了。

晁瑞領著楚臨暮走到正笑呵呵的晁父晁母面前:“爹,娘,孩兒找到了能同孩兒永遠在一起的人。”

“他喜歡我我,我也喜歡他。”

“他還會看著我不讓我赤腳下地,不要一直吃點心……”

晁瑞說著,兩行淚從眼中流了出來:“你們不用再擔心我了……”

如同前幾次經歷一樣,周圍景象化為光點散開,楚臨暮看著眼前晁瑞舉起的玉雕,淡淡一笑。

原來,晁瑞的心魔從來都不是走不出過去。

“我就是……怕他們擔心我。”晁瑞放下玉雕,放松身體把自己掛在楚臨暮身上,“你已經比我娘還能念叨我了,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憂心的了。”

晁瑞是家中老二,在他幼時自然得到了一些爹娘的寵愛,也同時養成了一些壞毛病。

這些壞毛病讓晁夫人成天追著已經長成十五六歲的少年念叨個不停。

“我以前也想過,我能照顧好自己了,但是心魔依舊不屈不撓。”

晁瑞的心魔,是孤獨。

十八歲那年他的人生驟然變得空空蕩蕩,他自然不好接受。

他向來就不是容易動怒的脾氣,實際性子又軟又慢,平生最怕的就是沒人理他。

“小暮兒……”晁瑞輕聲喚道,“現在你懂了嗎?”

楚臨暮抱住他:“對不起……你無事就是最好的……”

晁瑞被他這一下弄得想笑:“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今後也不什麽都憋在心裏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青雲山近來最熱門的話題,大概就是瑞雲仙尊要補辦自己和楚臨暮的合籍大典。

當年仙尊雖然只是草草走了一個過場,也夠讓修真界其他人震驚得了。如今要真真切切補一回結契大典,才讓人實際感受到晁瑞這麽些年來攢了多少東西。

趁著空檔來蹭點喜氣的青雲山弟子——尤其是負責唱禮的弟子——已經快不知道“奇珍異寶”幾個字怎麽寫了。

看這二人合抱那麽粗的練霄木、論桶裝的各色靈液、叮呤咣啷一箱子一箱子的法器……

只能感慨一下:仙尊真會攢。

只是補一個大典,流程就簡單了很多,楚臨暮和晁瑞兩個人也懶得去請外人,叫上青雲山弟子算是熱熱鬧鬧吃了一頓家宴。

“你攢這麽多東西,我以後得攢多長時間才能有你一半多啊?”楚臨暮道。

“那你怕是攢不過我了,”晁瑞在楚臨暮的胸前點了一下,“我也不愛花錢東西到我這兒就和只進不出沒什麽差別,楚公子怕是永遠都攢不過我了。”

“攢不過就攢不過,”楚臨暮很是想得開,“給你當一輩子道侶就好了。”

宴席上許久不見他們兩個人,一些膽子很大的弟子就到處找,正巧就看見他們兩個在別處說悄悄話。

“你看你看,挨得好近!”

“在說什麽呢?”

“反正絕不可能是今晚吃什麽之類的。”

八卦的力量太過誘人,這幾名弟子竟是連隱蔽的法術都沒用就開始討論——雖然用了也和沒用沒什麽差別的。

“那邊有幾個弟子。”楚臨暮面上有些紅。

“我早知道了,”晁瑞向前一步,把楚臨暮擠到了樹幹上,“那又怎麽樣?本座不過是想親一下自己道侶而已。”

話是這麽說,可在晁瑞真親下來的那一瞬,楚臨暮還是沒忍住設了一道法術屏障。

不過一下的事情,他這個舉動卻讓弟子們唉聲嘆氣:“就親一下,楚師兄也太小氣了,這都不給看。”

“就是就是,散了,還是去吃飯吧。”

“可算走了……”楚臨暮松了口氣,攬著晁瑞在他面上親了兩下,“他們還是別看了,都還沒道侶呢。”

這個理由晁瑞聽了笑個不停:“行吧,他們沒道侶,你有。”

看著晁瑞笑的開心,楚臨暮想起來一個問題:“你的仙尊稱號為何叫瑞雲?”

雲他現在理解了一點,是晁瑞小名,但連在一起楚臨暮加濕器不懂。

“因為我覺著,我先前已經夠倒黴的了,突破仙尊當天我看見天邊有紅雲,就想著,以後不要在那麽倒黴了,索性就叫瑞雲了。”晁瑞笑著說,“也確實沒倒黴了。”

現在正是日落之時,晁瑞帶著楚臨暮到了山頂,看西斜的落日染紅的天邊彩雲。

“小暮兒,過些日子,陪我去看看舊友吧。”晁瑞的頭發被山巔的風吹的亂舞。

楚臨暮也沒多想就應下了。

兩人一直在山頂呆到太陽落山,晁瑞下山的時候不要禦風,也不讓楚臨暮禦劍,牽著手走在山路上一晃一晃的。

他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看上去心情好極了。

這一刻楚臨暮覺著這條路很長,長到讓他覺著能和晁瑞一直走下去。

“凡人常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楚臨暮突然開口,“若是可以,我想把這個時間變得更長一點。”

“也是,一生一世哪裏夠啊。”晁瑞想了下,“那就,永生永世?”

“你不會膩了我吧?”楚臨暮突然可憐巴巴問。

“那你明天變成五歲的樣子給我玩。”晁瑞也不和他客氣。

“變成五歲沒問題,但雲兒也不想明日整個青雲山都知道咱們倆突然多了個五歲小孩的事情吧?”楚臨暮一本正經地說,“自家弟子的八卦能力,仙尊也應當是知道的。”

他這麽一說,光是想到那個場面晁瑞就渾身一哆嗦:“那你還是就在空靈山變變就行,我就不帶著你出來玩了。”

楚臨暮突然笑了起來:“原來雲兒怕這個啊!”

“最怕什麽哪能讓你知道?”晁瑞佯裝生氣。

“那看來這個五歲小孩我是非變不可了。仙尊大人莫氣,臨暮回去就變。”

兩人就好像在平凡不過的一對伴侶,吵吵鬧鬧向著山下走去。

有了對方,山下那個亮著燈的地方才能被冠以“家”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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