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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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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關於晁瑞的過往他知道的並不算多,《仙尊錄》中也沒有詳細說晁瑞還是凡人時的事情,只說這兄弟二人被金鳳姬拂雪帶上修真界後三日內相繼築基,被送到了青雲山修行。

晁瑞平日裏也不和自己說這些,現下當真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所以這幾日要靜養,聽到了嗎?”

楚臨暮回過神來,向傅大夫道謝,傅大夫這才高興了些:“年輕人嘛,多愛護點身體,別等老了才後悔——說的就是你啊,瑞小子,沒事別天天亂吃藥,長不高就長不高了。”

“舅舅!”晁瑞素來不喜別人提他的身高,從小他就比別人矮一截,現在幹脆不長了;比哥哥矮就算了,也不能連丞相府的那個討厭鬼都快和他差不多高吧!

他還暗搓搓和楚臨暮比了一下,這人直接比他高一個頭還多!

“晁公子何必如此在意呢?只是你比他們出色,他們比不過你,才會千方百計在別的地方來挖苦你。”晁瑞做仙尊時,那些人的嘴各個和河蚌一樣緊,撬都撬不開。

“是呀雲兒,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想說什麽咱們管不到,你只要把自己做好,哪管那麽多事呢?”晁澤沒忍住摸了一把弟弟的頭,原先被他這番話感動的晁瑞立馬炸毛暴起。

“別摸我頭了!說不準以後還能長呢!”

晁澤笑了笑,瞇起來的眼睛瞥向楚臨暮那邊,果真發現了些許破綻。

楚臨暮癡癡看著晁瑞,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晁瑞如此輕松過了。

司刑仙尊聽起來威風,得罪的人卻不少。若不是晁瑞修為擺在那裏,來找他事的人怕是如那潮水一般連綿不斷。

還有昨晚的事,楚臨暮清楚的記著晁瑞趴他耳邊說的話:“悄悄告訴你,我小名叫雲兒。”

“本座現在允許你叫這個名字。”晁瑞迷迷瞪瞪靠著楚臨暮說。

楚臨暮從昨晚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現在的晁瑞還是個少年,沒有那麽多的顧慮,倒也是一樁幸事。

“楚小兄弟應當好好休息才對,雲兒,就不要再多說了。”晁澤開口道。

晁瑞還有些不情願:“也是……那我再說一會兒行麽?”

楚臨暮笑笑:“當然可以,本就是我叨擾各位,陪小公子說會話又有什麽?”

“你多大了?”

“今年十九。”

晁瑞心中平衡了些許:“那我日後便要喚你一聲哥哥了。”

十九長得比他高,沒問題。

“好、好……”楚臨暮心頭一顫,這哥哥可不興多叫……

晁家兩兄弟為了不打擾他休息,講說話的聲音壓低。楚臨暮也閉上眼,暗中用靈力修覆身上的傷勢。

往日他喚晁瑞都是“仙尊”,從不敢有半分逾越;再往前他還喚過晁瑞“老師”、“尊上”,昨晚還多了個“雲兒”……

晁瑞喚他就簡單的多,不高興了叫他楚家小子,高興了喚他暮兒。這些稱呼無論哪個從晁瑞嘴裏說出來都是長輩叫晚輩的意思,獨獨今日這聲“哥哥”,是真真切切把楚臨暮當做只大自己一歲的兄長來叫的。

楚臨暮可受不住他這麽叫,一來原先都是晁瑞是尊長,二來他本身就對晁瑞有非分之想……心中默念靜心決,將邪念都壓了下去。

在旁人看來他不過是睡了一覺,楚臨暮在閉目時卻不止想了這些。

那是他們二人真正意義上的初見,卦澤天君臨時有事,叫了他親弟弟瑞雲仙尊來檢查這群小崽子的課業,順便帶上一段時間課。

天君帶的蔔算課作業查的一向不算嚴,檢查的時候也多以抽查為主,總會有幾個沒背作業的僥幸逃過一劫。

但在楚臨暮看來,天君就是故意不問那幾人的,與其在課堂上同那幾個二世祖較勁,學末考就直接會把他們刷下去。

瑞雲仙君不一樣,上來就挨個查昨日的背誦。輪到那幾個不背作業的慣犯時,自然是一個字都背不出來。

“學生就該盡到學生的責任,這般散漫成何體統?”

原話楚臨暮記不清了,但大意就是這個。印象最深的還是晁瑞召出本命法器“囚天”抽的那幾個人嘰裏呱啦亂叫——要知道囚天第一個抽的可是天道,也算是變相享受了天道同等待遇了。

晁瑞身量不高,可仙尊的威壓光是站在那就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偏偏被抽的其中一人嘴上沒個把門:

“你…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晁瑞照舊一鏈子下去:“本座管你爹是誰?反正他是誰都打不過本座,難不成你受了委屈就只會哭唧唧去找爹娘嗎?”

晁瑞控制了囚天的靈力,打這些人只是疼。開口質問的那個人被打都沒哭,反倒是被晁瑞這句話說哭了。

一直有傳言說卦澤天君才是修真界第一人,楚臨暮覺得,這排行有水分,瑞雲仙尊才應當是,就憑他這股“狂”勁。

似是覺察到有個小崽子一直在看自己,晁瑞下一個就點了楚臨暮起來背誦。

楚臨暮背的相當流利,晁瑞讓他坐下:“叫什麽?”

“學生楚臨暮。”

晁瑞有些迷茫:“哪兒的人?”

“西靈洲楚家人。”

晁瑞顯然沒聽說過這個小家族:“你家裏給你測過靈脈靈根了嗎?”

楚臨暮回答:“學生是單水靈根,靈脈上品。”

“不對,”晁瑞朝他體內打了一道靈氣,“你是冰靈根,而非水靈根。”

雖說冰靈根是由水靈根變異而成,但若是按照水靈根的方法去修煉,這小子怕是一輩子都突破不了金丹。

“下了課跟我走。”晁瑞說完,就繼續查其他學生的情況了。

楚臨暮的視線卻和黏在他身上一樣,少年人本就是容易春心萌動的時候,尤其是晁瑞的外貌看起來同他們現在並無太大差別……還變相救了他。

下了課,楚臨暮就和小尾巴一樣跟在晁瑞身後,生怕把人跟丟似的。

晁瑞帶著他去了藏書樓,東挑西揀好半天才找到本滿意的功法:“你先按這個練,本座洞府倒是還有一本,待你金丹時再來找我要就是。”

說完他便打算走了。楚臨暮見狀趕緊跪了下來:“學生謝過仙尊教誨。但學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仙尊可否聽上一聽。”

“你說便是,跪什麽跪。”晁瑞用靈力將人托起來。

“我想求仙尊收我為徒。”楚臨暮說出了心中所想,感覺剩下的話也沒那麽難以啟齒了,“仙尊為我指明了修煉之路,我認為……”

“停,小子,”晁瑞打斷了他的話,“你可知本座修煉的是何功法?”

這個問題問的楚臨暮一楞:“還請仙尊賜教。”

“本座的兄長出生時得金鳳賜福,本座出生時同樣有獬豸來賀,修的是火行極陽的功法《焚殤》,”晁瑞皺起了眉,“而你是冰靈根,懂了嗎?”

“挑師父不是挑道侶,應該要挑適合自己的,而不是自己喜歡的,尤其是你這種正在打基礎的小孩。”

“若是你哪天到了金丹期,本座倒是能指點你一二。”

說完,晁瑞不給楚臨暮繼續追問的的機會,縮地成寸走了。

那日之後晁瑞帶了他們將近一年的課,但在那種仙尊級強者看來,一年時間還不夠他們閉關的一個零頭。

楚臨暮這一年來表現十分出色,學子們原先還不相信從西靈洲那種聽都沒聽過的地方來的人會這麽厲害,現在卻是被打擊的體無完膚了。

“你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天之驕子,沒有遇到過那種身陷困境、所有人都對你避如蛇蠍的情景,”晁瑞的最後一堂課,楚臨暮記得很清楚,“你們不會總待在這種環境裏,做好準備,外面的世界,危險的多。”

沒幾個人真正聽進去了晁瑞的話,楚臨暮是個意外,他恨不得把晁瑞的每句話都記下來,卻沒想到這話最終自己體會到了。

這話……閉著眼的楚臨暮皺了皺眉,修真界無人敢那樣對待晁瑞,那般遭遇……就只可能是在人界,在晁瑞還是凡人的時候。

馬車晃晃悠悠在官道上行駛,不怎麽出遠門的晁家人都不太能受得了這種顛簸。

此時晁瑞就小聲跟晁澤嘀咕:“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坐馬車了。”

“那你怎麽辦?出遠門飛著去?”晁澤反問他。

“那你就管不著了,”晁瑞哼哼一聲,正打算裝個世外高人的派頭,又想起一些事問晁澤,“哥,你真的不好奇仙人是什麽樣子嗎?”

晁澤沒多想就回答了:“仙人再怎麽神通廣大,不也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兩個耳朵一個鼻子?況且,誰說成了仙就一定無拘無束。安安分分做個凡人,也沒什麽不好的 ”

假裝睡覺的楚臨暮聽到這番言論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兄弟二人本是沒想過要修仙的。

“我就好奇一問。不過哥,你之後真的不打算繼續科舉了嗎?他們都說你肯定能考上狀元。”晁瑞這一路上就沒怎麽高興過,就是因為晁澤這個驚天動地的決定,他們才回了渝州老家,又是開宗廟又是祭祖,好像確實是什麽大事一樣。

“不考了。怎麽,擔心我未來的去處?”晁澤讓晁瑞靠著他,好晃得不那麽厲害,“你哥哥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當個書院先生,在實現願望之前,勉為其難先拿你練練手吧!”

“我才不要,”晁瑞拒絕的很果斷,“你那套顛倒黑白的言論和夫子用用就夠了,別來禍害我。”

“唉,你這麽說,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你到底和誰學的這些?”

坐車到底是一件枯燥無聊的事,就算有晁澤陪著解悶,晁瑞也沒精神多長時間,沒多久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楚公子,睡不著不用強迫自己。”晁澤突然開口,“楚公子的裝睡技巧,雲兒十二歲的時候就不用了。”

楚臨暮心頭一緊,不知是該繼續裝睡還是大大方方承認。

“不過沒關系,我只想告訴你,別動不該動的心死。”晁澤言語之中帶了些威脅,“雲兒才剛要十八……”

靠著晁澤的晁瑞似乎睡得不安穩,微微動了下身子。晁澤見狀輕哼一聲,不再繼續說話。

面前的晁澤明明不是仙尊修為,根深蒂固的恐懼還是讓楚臨暮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京城也不遠了,這種尷尬的事情也發生不了幾次,楚臨暮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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